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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傷覆發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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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傷覆發事件

第七天晚上,他出了事。

一拳打出去,左肩舊傷崩開。血瞬間洇濕了衣服,順著手臂往下淌。

他站在原地,按著肩膀。那疼不是“一陣”,是很多股。有的往上躥,鉆進脖子,後腦勺,太陽穴。有的往下走,順著脊背,腰,腿,一直走到腳底板。還有的在原地打轉,一圈一圈,像鈍刀子剜肉。

手心燙的,血是熱的,從指縫往外冒,滴在地上,啪嗒,啪嗒。

他低頭看著那些血。

好多。

這得吃多少兔子才補得回來。

門被推開。

應臨宣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盞燈。燈光照進來,落在他肩膀上那塊洇濕的地方。他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不是那種誇張的皺眉,只是眉心微微一緊,像看見了什麽不該看見的東西。

他沒說話。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傷口。

“走。”

醫務室在東邊。應臨宣走在前面,腳步很快,鬥篷下擺被風帶起來。郁徽跟在後面,血一路滴在地上。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印,心想這血今天怕是白養了。

醫師是個老頭,頭發灰白,正趴在桌上打盹。被推門聲驚醒,擡起頭,皺著眉看過來。

“怎麽了?”

應臨宣把郁徽按在床邊坐下,扯開他肩膀上的衣服。動作不算輕,郁徽疼得抽了口氣。

醫師湊過來看了一眼。那塊傷裂得很開,血還在往外冒。他伸手按了按邊緣,郁徽的肩膀抽了一下。

“別動。”醫師說。他湊近了看,看了很久。

然後他直起腰,看著應臨宣。

“這傷不一般。”他說。“像是被附魔武器傷的。”

應臨宣沒說話。

醫師指了指那塊傷口的邊緣,那裏有一圈淡淡的青黑色。

“這種附魔專門克制某些血脈。傷了之後很難愈合,就算好了也容易覆發。稍微用力就裂。”

他頓了頓。

“而且這傷至少三個月了。”

應臨宣看著他。

醫師沒再說什麽。他走到櫃子前,翻出一堆瓶瓶罐罐,挑了幾樣放在桌上。

“止血的,生肌的,換著用。”他說。“這幾天別動,讓它自己長。”

應臨宣從懷裏摸出幾個銀幣,放在桌上。

“用最好的。”

醫師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銀幣收了。

門關上。

屋裏靜得只剩燈芯的劈啪聲。

應臨宣走到桌邊,拿起那些藥瓶。他打開一瓶,把藥膏倒在手心裏,走回來。

“可能會疼。”

郁徽沒說話。

應臨宣低下頭,開始抹藥。藥膏是涼的,他的手指是溫的。一點一點,抹進那道裂開的傷口裏。他的指尖偶爾碰到傷口邊緣,疼得郁徽想躲,但他忍住了。

燈芯偶爾爆一下,劈啪響著。

郁徽低頭看著他。他低著頭,睫毛垂著,臉上的表情很淡,但目光一直釘在那塊傷上。好像多看幾眼,傷口就能好得快一點似的。

過了很久。

郁徽開口。

“你為什麽幫我?”

應臨宣的手沒停。他繼續抹藥,把那道傷口一點一點塗滿。

又過了很久。

“因為你傻。”他說。聲音很輕,像是隨口說的。

郁徽楞了一下。

應臨宣沒看他。他把藥塗完,拿起繃帶開始纏。一圈一圈,纏得很緊,但不勒人。

塗完最後一處,應臨宣直起身。他把藥瓶放回桌上,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

“明天別練了。”

門關上。

郁徽坐在那裏,看著那扇門。手按在肩膀上,繃帶下面傳來藥膏的涼意,還有那個人手指的溫度。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只有藥膏涼涼的觸感,但那股溫度好像還在。

他站起來,推開門,走回去。

月光把路面照得發白。

他走回宿舍,躺到床上。

側過身,把那只手伸到月光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什麽。他輕輕握了握拳,又松開。

然後他想起洞穴裏的月光。那些銀白色的光絲滲進傷口的感覺。如果能回去,在滿月下再吸收一次,也許能好徹底。

但現在不行。

他只能等。等傷好,也等……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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