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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母女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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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母女相見

安頓下來不過半日,阿萱就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她站在院門口,探著腦袋往外瞧,上京城的熱鬧景象像鉤子似的勾著她的心。

“師姐……”她回過頭,眼巴巴地望著正在整理書箱的陸青,“我想出去看看。”

陸青擡起頭,看著她那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不由皺了皺眉:“才剛到上京,人生地不熟,莫要亂跑。”

“我不亂跑,就在附近轉轉。”阿萱湊過來,拉著陸青的袖子搖晃,“就一會兒,好不好?”

陸青知道她性子跳脫,是憋不住的,只得答應。

“讓璇影跟著你。”她對站在門外的璇影道,“看好她,莫要走散了。”

璇影領命:“屬下明白。”

阿萱立刻歡呼起來,拉著璇影就往外跑:“師姐放心,我會乖乖的!”

陸青無奈地搖搖頭,繼續整理書箱。距離科舉還有一個月,她雖在天機閣讀過不少書,但對大雍的科舉制度,考試範圍終究不夠了解,得先行了解一下科舉的事宜才行。

她在心裏默默思忖著,一邊整理隨身的東西,一邊想著也要出去看看。

正想著,門外傳來輕柔的腳步聲。

蘇挽月倚在門框上,今日她換了身淡紫色的羅裙,外罩同色輕紗,發髻松松挽起,只插了一支玉簪,卻襯得她膚白如雪,眉眼含情。

“陸閣主可要出門?”她歪著頭,眼中帶著笑意。

陸青點頭:“待會準備去書閣看看,買些科考用的東西。”

“那我跟你一起去。”蘇挽月不等她拒絕,便轉身往自己房間走,“你等等我,我換身衣裳就來。”

陸青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她知道蘇挽月的性子,說了也是白說。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蘇挽月重新走了出來。

陸青擡眼看去,不由微微一怔。

蘇挽月又換了一身紅色的羅裙,腰間系著同色絲絳,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她臉上薄施脂粉,唇上點了朱紅,眉間還貼了一枚小小的花鈿,整個人像是春日裏最嬌艷的芍藥。

“如何?”蘇挽月在她面前轉了個圈,裙擺如花瓣般綻開,“定不會給陸閣主丟臉。”

陸青只覺得有些不自在,這樣打扮太招搖了些。

但看著蘇挽月眼中期待的光,她還是如實道:“蘇姑娘自然是花容月貌。”

“那就好。”蘇挽月笑得眉眼彎彎,“走吧,帶我去見識見識上京城的繁華。”

陸青無奈,只得由著她。

兩人出了小院,沿著青石板路往東走。

上京城果然繁華,街道寬闊整潔,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

行人們衣著光鮮,神色從容,處處透著帝都的氣派。

走過兩條街,眼前出現了一條專門的“書市街”。

這條街比方才的街道更加清雅,兩側皆是書閣、筆墨鋪子、文房四寶店,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墨香。街上多是身著儒衫的學子,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或討論文章,或交流心得,氣氛熱烈而不失文雅。

“這裏應當就是書市街了。”陸青低聲對蘇挽月道,“科考用的東西,這裏最全。”

蘇挽月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她從未見過這麽多讀書人聚在一起,只覺得新鮮有趣。

陸青帶著她走進街口,耳邊立刻傳來學子們的議論聲:

“今年的主考官定了,是禮部王尚書,這位可是出了名的嚴苛……”

“我聽說今年策論的題目可能會偏向邊防實務,得多看看這方面的書……”

“唉,我那篇《論漕運疏》改了三遍,先生還是說不夠深入……”

陸青靜靜聽著,將這些信息默默記在心裏。

蘇挽月跟在她身邊,目光卻不自覺地被那些年輕的學子吸引。她容貌本就出眾,今日又特意打扮過,走在滿是讀書人的街上,頓時引來了不少目光。

有年輕學子偷偷看她,竊竊私語,更有幾個大膽的,目光在她身上流連不去。

陸青察覺到周圍打量的目光,心裏越發不自在。

她停下腳步,壓低聲音對蘇挽月道:“蘇姑娘,要不……你戴個面紗?”

蘇挽月挑眉看她:“為何要戴面紗?”

“這裏畢竟是書市街,多是學子……”陸青斟酌著措辭,“你這樣,未免有些……招搖。”

“招搖?”蘇挽月笑了,笑容裏帶著幾分狡黠,“既是花容月貌,自然是要讓人看的。陸閣主難道覺得,我這般模樣見不得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陸青連忙解釋,“只是……”

“只是什麽?”蘇挽月湊近些,溫熱的氣息拂在她耳邊,“陸閣主是怕別人誤會,壞了你的名聲?”

陸青被她這話說駁的無奈,只得道:“我並無此意。”

蘇挽月看著她凝重的模樣,笑得更歡了:“好了,不逗你了。走吧,你不是要買書嗎?”

陸青無奈,只得硬著頭皮往前走,努力無視周圍那些打量的目光。

兩人走到一家規模頗大的書閣前,匾額上寫著‘文淵閣’三個大字。

閣內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陸青走進去,沒有急著挑選,而是先站在一旁觀察。她看到那些學子們大多會先去看策論集、經義註解,還有不少人圍在放歷年試題的架子前討論。

她默默記下這些,這才開始挑選自己需要的東西。

筆墨紙硯這些是必須的,她選了一套品質尚可的狼毫筆、一方端硯、幾刀宣紙。然後又去書架前,挑了《大雍律例疏解》《邊防實務論》《歷代策論精選》等幾本書。

蘇挽月起初還饒有興致地跟著她,但看了一會兒就覺得無聊了。

這些書在她眼裏,都是一堆死物,密密麻麻的字有什麽好看的,實在沒什麽趣味。

她百無聊賴地站在一旁,目光在閣內掃視。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湖藍錦袍的年輕女乾元走了過來。她約莫二十出頭,相貌清秀,氣質溫文,一看就出身不錯。

“這位姑娘。”女乾元走到蘇挽月面前,拱手作揖,“在下沈雲翳,冒昧打擾。見姑娘氣質非凡,能否認識一番,做個朋友。”

蘇挽月擡眼打量她,見她舉止有禮,不像那些輕浮之徒,便也客氣地回了一禮:“奴家只是陪朋友來。”說著指了指不遠處的陸青。

沈雲翳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見陸青正在書架前專註選書,不由讚道:“姑娘的朋友也是讀書人?看那專註的模樣,定是用功之人。”

蘇挽月眼珠一轉,忽然起了玩心,戲精上身。

她湊近些,壓低聲音道:“沈女君誤會了,那位……是奴家的乾君。”

說這話時,眼中還故意帶著幾分羞澀,還故意朝陸青的方向瞥了一眼,那模樣任誰看了都會以為她們是一對恩愛眷侶。

沈雲翳果然楞住了,眼中閃過驚訝,隨即又化為遺憾。

“原來如此……”她神色失望,再次拱手,“是在下唐突了。二位……定會恩愛白頭。”

她說完,便轉身離開了,背影竟有幾分可憐。

蘇挽月看著她走遠,心中覺得有趣,這沈女君看著倒是個君子,與陸青有幾分相似之處,思量一番,她不由多了幾分後悔,剛才該留著人消遣一番的。

這裏真是無聊的緊。

她搖搖頭,耐心漸失,不由走到陸青身邊。

“陸閣主,選好了嗎?”她問。

陸青正翻看一本《科考須知》,聞言擡起頭:“還需一會,蘇姑娘可是等急了?”

“是有點。”蘇挽月老實點頭,“這些書我看著就頭疼。要不……你先選著,我去隔壁街上的逛逛。剛才走來看到一家名叫‘桃花面’的鋪子不錯,我去瞧瞧,你一會來找我可好。”

陸青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也好,你小心些。選完東西我去找你。”

“知道啦。”蘇挽月笑著應了聲,轉身出了書閣。

陸青很快便再度將思緒放在了書上,十分專註的翻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

又選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她才抱著選好的東西去櫃臺結賬。

付完錢,她提著東西走出書閣,按照蘇挽月說的,往隔壁街上叫‘桃花面’的脂粉鋪子走去。

剛進門,她就楞住了。

只見蘇挽月面前擺著大大小小幾十個盒子,從胭脂水粉到眉黛口脂,應有盡有。掌櫃的正笑瞇瞇地站在一旁,見陸青進來,立刻迎了上去。

“這位娘子眼光真好,挑的都是咱們店裏最好的貨。”掌櫃的滿臉堆笑,“一共是四十七兩銀子,您看……”

陸青看著那堆成小山的盒子,只覺得頭都大了。

她轉頭看向蘇挽月,蘇挽月卻沖她眨了眨眼,一臉無辜:“這些我都好喜歡……”

陸青嘆了口氣,認命地掏出錢袋。

掌櫃的見狀,立刻誇道:“女君對娘子真是疼愛,這般舍得,二位定是恩愛非常。”

陸青連忙想解釋:“不是,我們……”

“好啦,掌櫃的,快包起來吧。”蘇挽月打斷她,笑得像只偷腥得逞的貓,“我家女君面皮薄,您就別打趣她了。”

掌櫃的會意地笑笑,手腳麻利地將東西包好,又殷勤地幫她們提出門。

陸青無奈的幫忙提著東西,心裏暗暗打定主意,以後再也不跟蘇挽月一起出門了。

蘇挽月心滿意足地笑著,兩人漫步回去。

“陸閣主今日破費了。”蘇挽月歪著頭看她,“等我傷好了,定會好好報答你。”

陸青無奈搖頭:“蘇姑娘不必放在心上,你救我一次,這些不算什麽。”

“救命之恩是一回事,這些是另一回事。”蘇挽月認真道,“我記著呢。”

兩人說著話,回到了小院。

璇光等人已經將行李都收拾好了,院子也打掃得幹幹凈凈。

阿萱還沒回來,想來是玩得忘了時間。

陸青特意收拾出一間做書房,將買來的書搬進去,一本本擺上書架,又將筆墨紙硯放在書案上,收拾得井井有條。

蘇挽月放好自己的脂粉盒子,也過來幫忙。

“這書房收拾得真雅致。”她打量著四周,眼中帶著讚賞,“在這兒讀書,定能高中。”

陸青笑了笑,繼續整理書案。

就在這時,蘇挽月上下打量著,不小心碰翻了書案一角的一個木盒。

盒子啪地一聲掉在地上,盒蓋摔開,裏面的東西滾了出來——

是一支竹節銀簪。

陸青臉色一變,慌忙蹲下身去撿。

她動作很快,小心翼翼地將簪子捧在手心,仔細檢查有沒有摔壞。

蘇挽月也嚇了一跳,連忙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我沒看見……”她說著,目光落在陸青手中的簪子上,不由眼前一亮,“這簪子真好看!”

竹節造型別致,簪頭雕著細小的竹葉,工藝精巧,一看就是用心打造的。

蘇挽月越看越喜歡,忍不住道:“陸閣主,這簪子……能不能送給我?”

陸青立刻將簪子放進盒子裏,搖頭道:“不行。”

“為什麽?”蘇挽月有些失望,“我很喜歡這個樣式……”

“這是我娘子的遺物。”陸青如實說,聲音裏多了幾分悲切。

蘇挽月楞住了。

她看著陸青珍而重之的模樣,心裏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

“對不起……”她低聲道,“我不知道。”

陸青搖搖頭,將簪子重新放回盒中,蓋上盒蓋,輕輕放在書案最安全的位置。

蘇挽月看著她這番舉動,心中那點喜歡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她沈默了一會兒,忽然又開口:“陸閣主,沒想到你竟然還有此巧思……我也想要一支別致的簪子,你給我畫個別的圖樣唄?”

陸青有些為難:“這不太好吧……”

“求你了。”蘇挽月湊近些,眼中帶著懇求,“我知道那支簪子是你娘子的遺物,我不奪人所愛便是。你就給我畫個新的圖樣吧,不拘什麽花樣,你畫的定比那些匠人畫的好看。”

一開始陸青並不想答應,這事未免有些過於親近,可是蘇挽月明顯不死心。

就在她耳邊說個不停,語調哀切,顧影自憐,好不可憐。

明知她在裝,陸青還是被她纏得沒辦法,只得點頭:“好吧,你安靜些。”

蘇挽月立刻欣喜的閉上了嘴巴,仿佛生怕她反悔,讓她現在就畫。

陸青只得鋪開一張宣紙,提起筆,蘸了墨,略一沈吟,筆尖便在紙上流轉起來。

蘇挽月站在她身側,靜靜看著。

陸青沈思片刻,畫了一支芍藥簪。簪身修長流暢,簪頭幾朵芍藥錯落有致,花瓣層疊,花蕊細膩,枝幹遒勁中帶著柔美。

她在芍藥旁添了一彎新月,月牙斜倚花枝,更添幾分清雅意境。

不多時,圖樣畫好了。

蘇挽月湊過去看,眼中頓時迸發出驚喜的光芒:“真好看,比我想象的還要好看!”

陸青放下筆,輕聲道:“蘇姑娘喜歡就好。”

“喜歡,太喜歡了!”蘇挽月小心地拿起那張紙,左看右看,“我現在就去找人打!”

蘇挽月興沖沖地走了,院子裏頓時安靜下來。

陸青坐在書案前,翻開那本《科考須知》,開始認真閱讀。科舉分鄉試、會試、殿試三級,考試內容涉及經義、策論、詩賦等多個方面,比她想象的還要覆雜。

她看得專註,不知不覺日頭已西斜。

一行人安頓下來,日子過得極快。

兩日後,蕭驚瀾府上。

午時剛過,謝見微坐在花廳的主位,手中端著茶盞,卻無心品嘗。小女帝坐在她身側,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蕭驚瀾和林素衣垂手站在下首,神色恭敬。

“都坐吧。”謝見微放下茶盞,聲音溫和,“今日是私訪,不必拘禮。”

蕭驚瀾這才和林素衣在下首坐下。

林素衣偷偷擡眼看向謝見微,這一看,不由得楞住了。

這位太後娘娘……怎麽看著這般眼熟?

她皺著眉,努力在記憶中搜尋。是在哪裏見過呢?她從沒出過南州城?可南州城那般小地方,怎麽會……

蕭驚瀾見她神色不對,連忙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

林素衣回過神,慌忙垂下頭:“民女失儀,請太後恕罪。”

謝見微擺擺手:“無妨。”

她頓了頓,目光在廳內掃視一圈,狀似隨意地問:“聽說陸閣主也住在附近?”

蕭驚瀾立刻道:“是,陸閣主就住在隔壁院子。太後可要召見她?”

謝見微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緩緩道:“既然來了,便請她過來坐坐吧。”她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只請她一人過來即可。”

蕭驚瀾會意,對林素衣道:“素衣,你去請陸閣主過來。”

林素衣應了聲,起身出去了。

謝見微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中湧起一絲期待。

三日了。

她強忍著沒去見她,可心裏的思念像野草般瘋長,讓她夜夜難眠。

今日總算得了空,她便迫不及待地微服出宮,來到蕭驚瀾這裏。她知道陸青就住在隔壁,只要讓人去請,很快就能見到。

她甚至特意換了常服,卸去了鳳冠朝服,就是想以更輕松的姿態面對陸青,謝見微握著茶盞的手微微收緊,莫名緊張。

小女帝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緊張,伸出小手握住她的手:“母後,您的手好涼。”

謝見微回過神,勉強笑了笑:“母後沒事。”她心中卻越發忐忑。

陸青見到她,會是什麽反應?還會像那夜一樣疏離客氣嗎?還是會……

她不敢再想下去。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林素衣回來了。

她臉色有些為難,走到廳中,躬身道:“回太後,陸閣主……她不在。”

謝見微一怔:“不在?”

“是。”林素衣低聲道,“璇光說,陸閣主一早就和蘇姑娘出門了,說是去了城西……”

謝見微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城西?還和蘇挽月一起?

她握著茶盞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幾乎要將瓷盞捏碎。

“可說了何時回來?”她強壓著怒火問。

林素衣搖頭:“沒說。”

謝見微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才勉強壓下那股翻湧的怒火和……嫉妒。

又是蘇挽月。

那個花魁,到底給陸青灌了什麽迷魂湯?讓陸青連科考在即都不好好備考,反而陪她到處閑逛?

“派人去找。”謝見微的聲音冷了下來,“找到後,讓她立刻過來。”

蕭驚瀾連忙應道:“是,臣這就派人去。”

她轉身出去吩咐,廳內一時安靜得可怕。

小女帝似乎察覺到了氣氛不對,怯生生地拉了拉謝見微的衣袖:“母後,您生氣了?”

謝見微看著她純真的眼睛,心中一軟,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母後沒有生氣。”

接下來的時間,謝見微食不知味地用完了午膳。

蕭驚瀾特意讓廚房準備了幾樣精致的菜肴,可謝見微只動了幾筷子,便放下了。

用過飯後,兩人便去了書房。

謝見微將小女帝留在花廳,讓宮人好生照看著。

“卿兒乖,母後和蕭統領說會兒話,你在這兒等著,不要亂跑。”她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女兒的頭。

小女帝乖巧地點頭:“卿兒知道了。”

謝見微這才放心地去了書房。

書房裏,蕭驚瀾將這幾日京中的情況一一稟報。謝見微聽著,卻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望向窗外,想著陸青到底什麽時候回來。

約莫半個時辰後,小女帝在花廳裏坐不住了。

她本就活潑好動,被宮人看著坐了這麽久,早就不耐煩了。見母後遲遲不回來,她便趁著宮人不註意,偷偷溜出了花廳。

院子裏靜悄悄的,小女帝好奇地在院子裏轉悠,這裏摸摸,那裏看看。

就在這時,墻頭忽然傳來一陣窸窣聲。

小女帝擡頭看去,只見一個身影輕巧地翻過墻頭,穩穩落在院中——

正是阿萱。

阿萱今日在街上玩得忘了時間,回來時發現院門關了,便幹脆翻墻進來。她落地後拍了拍手上的灰,一擡眼,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小女帝。

兩人四目相對,都楞住了。

小女帝睜大了眼睛,看著阿萱從墻頭飛下來的模樣,小臉上滿是震驚和……崇拜。

“仙女姐姐!”她忍不住喊出聲。

阿萱被她這聲‘仙女姐姐’叫得一楞,隨即忍不住笑了。她走過去,蹲下身看著眼前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你是誰家的小丫頭?怎麽在這兒?”

小女帝眨了眨眼,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興奮地問:“姐姐,你會飛?”

阿萱得意地挑眉:“那當然,我輕功可好了。”

“好厲害!”小女帝眼中閃著光,“我……我也想試試。”

阿萱看著她那副期待的模樣,心裏一軟:“你想試試飛?”

小女帝連連點頭。

阿萱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來,姐姐帶你飛一次。”

她攬住小女帝的腰,足尖一點,兩人便輕盈地躍過墻頭,落在了隔壁院中。

小女帝只覺得身子一輕,眼前景物飛速掠過,再落地時已經到了另一個院子。她興奮得小臉通紅:“好好玩!姐姐,再飛一次!”

阿萱被她逗笑了:“好啦,一次就夠了。你還沒告訴我,你是誰家的小丫頭呢?”

小女帝這才想起母後的叮囑,不能隨便告訴別人自己的身份。她眨了眨眼,含糊道:“我……我是來這裏做客的。”

“做客?”阿萱一楞,“你是隔壁的客人嗎?”

“嗯!”小女帝點頭,“姐姐,你能陪我玩會嗎?”

阿萱恍然,拉著小女帝往屋裏走:“走,姐姐帶你去找好吃的。”

兩人進了屋,阿萱翻出自己藏著的零嘴,分給小女帝。小女帝坐在椅子上,晃著小腿,一邊吃一邊聽阿萱講江湖上的趣事,聽得津津有味。

時間一點點過去,日頭漸漸西斜。

等到陸青和蘇挽月回來時,已是午後未時。

陸青一進院子,就聽到屋裏傳來阿萱的笑聲和……一個陌生的小女孩的聲音?

她疑惑地推開門,只見阿萱正和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坐在桌邊,兩人笑得正歡。

“阿萱,這是……”陸青楞住了。

阿萱見她回來,連忙起身:“師姐你回來啦!這個小妹妹是……”

她話沒說完,小女帝已經跳下椅子,跑到陸青面前,仰起小臉看著她。

午後明亮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陸青臉上。小女帝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歪了歪頭,十分認真地說:“我見過你。”

陸青一怔。

小女帝繼續說:“母後的畫上有你。你是誰啊?”

話音落下,陸青心中猛地一震。

母後?畫?

她看著眼前這個小姑娘,約莫四五歲年紀,眉眼精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再聯想到阿萱說她是翻墻過來的……

陸青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正想說話,院外忽然傳來紛雜的腳步聲。

聲音越來越近,帶著明顯的焦急。

陸青臉色一變,立刻站起身,對阿萱道:“看好她,我出去看看。”

她快步走出屋子,只見門外被數十名侍衛圍住,領頭的正是蕭驚瀾。

“蕭統領?”陸青迎上前,“這是……”

蕭驚瀾見到她,先是一楞,隨即急聲道:“陸閣主,你可看見一個……小女孩?約莫四五歲……”

陸青心中那點僥幸徹底滅了。

她沈默片刻,側身讓開:“蕭統領,請進。”

蕭驚瀾帶著侍衛沖進院子,一眼就看到了屋裏小小的身影。

“陛下!”她驚呼一聲,快步上前,單膝跪地,“臣護駕不力,讓陛下受驚了!”

小女帝被這陣仗嚇了一跳,但還是努力保持著儀態說:“我、朕沒事……”

陸青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

陛下……

這個小姑娘,竟然是當今女帝?

那她口中的‘母後’……

陸青緩緩轉過頭,看向院門的方向。

明亮的日光下,一道身影匆匆走來。

謝見微穿著月白常服,長發因疾走而有些淩亂,臉色蒼白,眼中滿是焦急和恐慌。她一眼就看到了屋裏的小女帝,腳步猛地頓住,隨即快步沖了過去。

“卿兒!”她將女兒緊緊抱進懷裏,聲音發顫,“你嚇死母後了……”

小女帝乖乖地依偎在她懷中,小聲說:“母後,對不起……”

謝見微這才緩緩松開手,她擡起頭,目光掃過屋內的眾人,最後落在陸青身上。

四目相對。

陸青率先反應過來:“見過太後。”

謝見微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慌忙移開視線,重新看向女兒。

“卿兒,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她低聲問,聲音裏還帶著未平息的顫抖。

小女帝指了指阿萱:“仙女姐姐帶我飛過來的。”

謝見微這才註意到站在一旁的阿萱,她看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皺了皺眉,又看向陸青,眼中帶了幾分詢問。

陸青連忙道:“阿萱年幼無知,沖撞了陛下和太後,還請太後恕罪。”

她說著,拉過阿萱就要跪下請罪。

謝見微卻擡手制止了她,直接道:“陸閣主,我有事,需與你單獨談談。”

陸青怔了一瞬,點頭應是,正好她也想問問,小女帝口中的畫像之事。

宮中怎會有她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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