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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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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秘密

兩人僅是進行了片刻的交談,便分道揚鑣。

楚嶠結完賬,站在超市門口,同聞磊道別:“哥,我家裏還有點事,先回了。”

“好。改天等你有空,可以上家裏來坐坐。聞銘結婚後雖然很少回家,但我們也算是朋友了?”聞磊臉上帶著笑容,同她揮手後,便朝著遠山小區的方向回去。

春天不同於冬季,沒有厚重的大衣,不足以完好地藏匿對方殘缺的臂膀。

望著漸行漸遠的神似聞銘的那道背影,楚嶠覺得難過極了。

那原本應該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可現下卻因為這一點生理性的瑕疵,令他無法獲得自由。

她突然間被歉意籠罩。

如果當年,電子廠沒有發生那場作業事故就好了。

但這只能是她的妄念和假設。

逝者已逝,過去的事情,就讓它永遠地埋藏吧。

午後清風徐徐,楚嶠帶著行李包,返回醫院時,已經四點多鐘。

提前聯系好的救護車,也和她近乎同步抵達。

一路上,楚嶠開著車在後頭跟著,救護車在前面行駛,直到嵐城一院頓好這一切時,她今日才有了真正踹息的機會。

病房內,外婆被她強行要求去隔壁床休息,而她坐在椅子上,毫無頭緒地對著天花板發呆。

她的腦海裏還在盤旋著接下來的母親的治療安排,以及隨之而來的可能產生的高額醫療費用。

彼時,楚美夢醒來時,便望見這一幕。

她看了眼臨床已經入睡的郭玉珍,而後輕聲呼喚女兒的名字,“嶠嶠?”

“媽,你醒了?”

見到病人醒來,楚嶠高懸的心也總算落了下來。

她口吻裏難掩興奮之意,立馬起身給對方倒了一杯溫開水,“喝點水吧?也一天沒吃東西了。保溫包裏我特意打了碗粥,要不要起來吃點再繼續休息?”

“待會吧,我再緩緩。”

楚美夢神色難掩愧疚,繼續說,“給你添麻煩了,影響你工作了吧?”

“沒事。你別管這些,身體健康最重要。”楚嶠疲憊蒼白的臉上,強行擠出一抹寬慰的微笑,示意對方不用擔心。

“趁你外婆在睡覺,你坐過來些,咱們好好聊聊。”

得了指示的楚嶠,見母親滿臉的嚴肅和正經,有別於往日相互間的不對付,她聽話並順從地坐到了對方身邊。

母親難得溫情,伸出那雙纖瘦的右手,輕輕撫摸並拍打著她的手背,同楚嶠說道,“我這身體,循環往覆地,說不定哪一天,會突發類似這樣的惡疾,然後人就沒了。”

“不會的,你這個老小孩。上天現在肯定還不願意收你。”

話說到這,楚嶠也哽咽了些許。

她大概明白了母親跟她進行談話的用意。

也許是趁著她還有機會,能好好地同自己道別,提前將臨終遺言說好。

見她要哭,楚美夢突然柔聲笑了,“有什麽好哭的?我還以為你一直冷血,對我愛答不理的,看來你也會舍不得我。”

她的本意是想要安慰對方,沒想到反而增加了對方的難過。

“以前年輕,不懂事。再說了,誰讓你也總是不聽話,煙也戒不下來,什麽事情都喜歡和我唱反調。”楚嶠嬌嗲般地怨了一聲。

“我知道你為我好,但我就活這麽一輩子,就想要努力讓自己過得肆意些。”楚美夢問她,“聊點正經的。你是不是真和聞銘好上了?”

對於這事,楚嶠破天荒地想要在家人面前說真話,可最終還是在欲言又止中搖了搖頭。

“別藏了,就你那德行。我能看不出來?”楚美夢認真地看著她,“你是真想跟他在一起嗎?哪怕沒有未來,哪怕以後會過上和我相似的人生,也絕不後悔?”

“媽,我真想和他在一起。”

楚嶠垂眸,凝思中緩緩地回答,“但縱橫在我們之間的,除了婚姻,還有許多事情。我們擁有的也許只有短暫的現在,而不是未來。”

“你在怕什麽?”

楚美夢難得在這件事上松口,她說,“你是個成年人,如果你真的有勇氣為自己的所有行為買單,那就放縱自己一次。但我也勸說過你許多次了,本質上,我並不希望你重蹈覆轍。”

“嗯,我以後應該也會生病的吧?我不想拖累他。”

盡管她自己心裏也難受,但從切實的角度考慮,還是不希望因為自己這些亂七八糟的情感狀況,為家人徒增憂慮,“我們之間,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吧。你放心,我會處理好自己的感情。”

聽到這,楚美夢恍然大悟般,“原來你是擔心這個,除了這事,你還有其他顧慮嗎?”

楚嶠楞了一會兒,將情緒收斂了些,緩緩地擡起頭來,與她對視,瞳孔裏裹挾著些許迷茫,帶著不確定的語氣,“應該也有其他的吧?”

見女兒如此不堅定,楚美夢最後問她,“你是把遺傳病這件事當做說服自己遠離他,結束這段畸形關系的說辭?”

“嗯。”楚嶠回得很絕對,“我很認真地想要預設我們之間的未來,可現實中,我和他有一萬種無法在一起的因素。我需要有個理由來麻痹我自己。”

“好。”楚美夢最終還是沒將自己的心裏話給說出來,她含糊不明地用一句“放心,你不會有事的”結束了這場對話。

她想,如果楚嶠真的需要一個完全果決的理由去擺脫一段畸形的戀情,那麽她決定成全她。

將她們之間的秘密永遠地埋在心裏。

而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她和楚嶠真實的關系。

許是兩人聊得有些深入,楚美夢困意又上來了。

她喝了幾口保溫煲裏溫熱的白粥,便重新躺回去,迅速入夢。

楚嶠準備出門去清洗剛剛母親用過的餐具。

醫院的長廊裏白熾燈透亮,猶如白日,照得人心緒晃蕩。

公用的餐具洗漱區,在病房長廊的拐角,那兒還安靜地佇立著幾臺自助售貨機,裏頭有各式各類的礦泉水飲料、一次性的洗漱用品,甚至還有女性衛生巾。

楚嶠的目光在上面迅速掃了一遍,待她看到“冰泉”兩字的logo出現在某個新興品牌咖啡的外包裝上,她疲倦了整日的大腦,終於騰出了片刻,想起那個男人。

也不知道他此時在做些什麽?想來,這些年,念起這人的時候,好像都是壞情緒。

可她又無法掌控自己的內心,令自己徹底忘記他。

也是在這樣的時刻,她腦海裏正在琢磨著的那個男人,如同天神一般突襲,站在了她的視野之中。

只見聞銘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短袖針織毛衣,渾身清冷,卻又盡顯沈穩和書生氣。

他望見她的那一刻,隱藏在眼鏡下的雙眸裏,不經意間湧上一抹疼惜。

“你怎麽來了?”楚嶠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畢竟嵐城這麽大,他們的生活交集又如此的少。

能夠在毫無聯系的情況下,同時在醫院這樣的場合裏碰面,絕非是偶然,更像是某種天意。

“過來辦點事,伯母生病了?”聞銘快步走到她身邊,壓著嗓子問。

他的心裏還在為上次的不告而別以及突如其來的怒火感到抱歉。

所以這段時日,在處理好自己的情緒之前,他都沒有勇氣重新出現在她的面前。

當然,今晚也並不是刻意安排的巧合。

沈望因上次他們兩的事情,高血壓上來,再加上工作過度勞累,生了場病,就在這棟住院樓的高檔病房裏住著。

事情因他而起,況且現下他還是那個名義上的女婿,照料生活起居,關心病人,便是他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也正因為此,他才會在這樣的場合裏碰到心心念念的她。

“嗯。”楚嶠點了點頭,她試圖將自己的情況透露給對方,並以此觀察他的反應。

她語氣平靜地同他說,“我媽和我外公患一樣的病,是遺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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