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稀釋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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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稀釋痛苦
安撫完楚嶠的情緒，聞銘便利落地離開，臨回去冰泉前還特意將林石留下來，囑咐他要將人送回去。
他獨自一人坐上了集團的商務車，回去和約定好見面的沈知瑛碰頭。
九點鐘左右，沈知瑛便已經登堂入室地坐在他辦公室裏等他。
她依舊是一席風衣搭配著雙十厘米左右的高跟鞋，松弛地坐在沙發上，享用著識趣的助理送進來的熱拿鐵，見到來人也只是輕描淡寫地問了句：“舍得回來了？”
他們之間向來保持著某種互不打擾的緘默和邊界，除了涉及沈家的名聲和利益。
“嗯，有什麽事不能電話裏談，非得當面聊？”聞銘剛進門，便將西裝外套脫下，掛到門關處的衣架上，整了整袖口，淡定地朝著辦公椅走去，坐了下去。
“我聽說你們集團的海外物流商，合作多年，價格一直都還不錯，我剛好需要個東亞的海外物流商渠道，你幫忙組個局，讓我認識認識？順便殺殺價。”沈知瑛同他商量道，左右這事情對聞銘來說，是件小事。
他沒有理由拒絕。
果然，他確實答應了，只不過提了點條件。
“可以。”聞銘頓了下，突然面色嚴肅正經了起來，他說，“但是有件事，你得答應我。”
“說來聽聽，只要不犯法，可以考慮。”沈知瑛語調輕松，同他開著玩笑。
“孩子的事情，你爸媽那邊，你自己去解決。”
最近沈望催得緊，時常碰上面了，都拿這件事來談，就連向來鮮少催生的丈母娘孟晚華，也逐漸加大催促的力度，惹得他時常無力招架，卻又不能在明面上亂來。
“怎麽突然改變主意了？”
沈知瑛畫風一變，突然朝著他投去審視的目光，試圖看穿對方的想法，“上次不是說願意，怎麽現在又不願意了？拖倒是能拖，反正這麽些年過來了，也不急於一時。但我更想知道令你猶豫的原因到底是什麽？”
自從他們結婚後，聞銘始終在要小孩的事情上不願松口，好不容易前段時間他好像想通了，願意同她有個血緣上共同養育的小孩，眼下還沒過去幾天，又突然改變了主意，著實令人費解。
難不成真的是因為楚嶠？
可她這段時間，借著保險公司的名義，也讓人去順藤摸瓜查了下楚嶠的底，聽說她已經有了男友，似乎還有個小姑娘喊她“小媽”。至於消息真偽，她倒是懶得再去查。
畢竟在她看來，人的自尊心和傲氣最為重要。
聞銘如今身居高位，斷然不可能因為這麽一個只是長得不錯的女人而回頭。何況當年是她將他從那場雨中帶出來的。
前段時間她確實對此還有所擔憂和猜測，但在聽到楚嶠過得並不那麽如意之際，她的警惕心最終松懈了下來。
“瑛姐，別為難我，你也並不差這麽一個孩子。”聞銘回得很認真，“你若是真想要個男孩，有的是人前擁後擠地為你供上優秀的基因。”
盡管聞銘的話在理，但沈知瑛並不覺得這是真的理由。
於是她的眸光深了深，持續在對方身上流連，她再次認真地確認：“你是不是最近真戀愛了？”
遙記他們剛結婚的第二年，聞銘的身邊曾出現過一個形似楚嶠的女人，那是個剛大學畢業的女孩子，也是聞銘新招的助理。
她很少見到他身邊有女人出現，所以當那位名為陳敏的女孩子頻繁地出現在他身邊之時，便引起了她的註意。尤其是對方擁有一雙和楚嶠極其形似的狐貍眼。
那時候聞銘的事業還沒有現在這般光鮮和成功，對於沈家來說，還算得上是個好掌控的女婿，出於擔憂，她最終還是忍不住“提醒”他，註意分寸和家族名聲。
後來，她剛說完那話的第二個禮拜，那位叫做陳敏的女孩子便徹底從聞銘的身邊消失了。
她曾去打聽一番，才知道被他派去了國外的分公司做業務。
那一次，沈知瑛才開始正視聞銘的野心。
從前她只知他上進、穩重和能幹，是做沈家女婿最好的人選，卻不曾想過他作為小鎮做題家，從山裏爬出來的男人，最是渴求世俗的成功。
聞銘大概沒想到她會察覺得這麽快。
他有些糾結要不要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可眼下沈家夫妻盯他過緊，楚家外婆又在籌備做手術，擔心會牽連到楚嶠頭上，他最終保持了緘默。
見他不說話，沈知瑛也猜到了大半。
她想著確實不能將男人崩得太緊，雖然當初說好了要守著沈家的利益和名聲過日子，凡事謹慎些，別在外頭惹麻煩。
可每個人都會有特殊的生理需求，聞銘作為男人，也並不例外。
沈知瑛輕嘆了口氣，像是看透了本質，最終在女人的事情上松了口，“這事，成交。不過不管你怎麽玩，還是老話，隱蔽些，事後處理幹凈，別惹麻煩。”
沒想到沈知瑛會說這樣的話出來，就連聞銘也楞怔了半響。
這麽多年過去了，頭一次見她在這件事上態度放緩。
也許只是覺得他在外頭是一時興起，才有了露水情緣，並未聯想到楚嶠的頭上。
不知不覺間，聞銘在心裏也偷偷松了口氣。
從聞銘的辦公室出來後，沈知瑛第一次主動聯系了楚嶠。
她一邊走進電梯，一邊撥打了上次對方預存給她的電話號碼。
接到這通特殊來電的楚嶠，前腳才邁進自己那陳舊的公寓，坐在沙發上發呆。
她剛心情松軟許多，卻再次因為這通電話變得情緒緊繃起來。
片刻間，她思緒神游，心思混亂，對方似乎說了不少話，可她唯獨聽進去的只有沈知瑛那一句：“楚嶠，有空嗎？我想見你一面。”
“在哪？”楚嶠胸口仿佛提了一口氣。
“就南橋附近吧，好像離你公司挺近的，有家叫做MISS的咖啡館。”沈知瑛在電話裏頭回得迅速流暢，儼然有備而來。
面對這般直白的邀約，再加上上次的車禍，確實是她失誤在先，綜合考量，她始終沒有勇氣開口拒絕。
於是當電話那頭傳來嘟嘟嘟的響聲後，她維持著原先的動作，沈默了十分鐘以後，才出門。
當她按照約定，來到指定的咖啡館時，沈知瑛已經等在了那裏。
只見她遠遠地招手，依舊是那般利落、灑脫，一股優渥家庭滋養出來的貴氣，令人難以企及。
楚嶠站在原地梳理自己的心情，待她緩過神來，才佯裝淡定地同對方走去。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楚嶠話語疏離，卻又盡顯客氣。
雖然她並不清楚沈知瑛突然約自己的原因，也許是為了那場車禍尋要個鄭重道歉，又或者是來專門質問她這個第三者。
但無論哪一種，都是她必須承受的。
金錢、名聲也好，自尊也罷，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就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我也剛到。”沈知瑛盯著她，並未一下子切入主題，這令楚嶠內心備受掙紮和惶恐。
為了速戰速決，給自己一場痛快，原是被動的楚嶠率先發了問，“你約我，怕不是為了敘舊吧？是因為聞銘？”
她們之間，在學校也只是偶然相識、潦草見過幾面的關系，並未建立過深厚的同學情誼和友情鏈接。
何況楚嶠覺得，以沈知瑛的財富，既然她並沒有在車禍當天選擇為難她，那麽大概率也不會花時間和心思，來見她這麽一位可有可無的人。
最大的可能性，只能是因為她是對方現任丈夫的前任。
“差不多，我們之間除了這個，似乎也沒什麽可聊的。”
沈知瑛嘴角始終浮著淺笑，她繼續說，“我向來不為難女人，但前段時間，我見他連續出了幾次事故，我就算再傻，也能猜到多少和你是有些關系的。”
面對她的猜度，楚嶠依舊保持著冷淡。
盡管此時她內心情緒波濤洶湧，但她也知曉自己現今的身份只能是個被藏匿的情人，無論如何，都不能承認他們之間的糾纏與瓜葛。
見楚嶠和聞銘一樣，面對不願意提及或者直面回答的事情，總會用沈默來應對。
沈知瑛突然笑容越發明媚，“其實有時候想想，你們兩確實挺可惜的。不過我今天見了他，又見了你，瞬間就釋懷了。”
“為什麽？”楚嶠不解，滿臉盡是困惑。
“因為你們都很固執，固執的人，註定沒有結局。”
沈知瑛本就沒有惡意，她只是想起他們這對昔日的伴侶，如今各有情人，她想來見一見楚嶠，解一解心口的煩悶，至少這樣，可以稀釋自己內心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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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撫完楚嶠的情緒，聞銘便利落地離開，臨回去冰泉前還特意將林石留下來，囑咐他要將人送回去。
他獨自一人坐上了集團的商務車，回去和約定好見面的沈知瑛碰頭。
九點鐘左右，沈知瑛便已經登堂入室地坐在他辦公室裏等他。
她依舊是一席風衣搭配著雙十厘米左右的高跟鞋，松弛地坐在沙發上，享用著識趣的助理送進來的熱拿鐵，見到來人也只是輕描淡寫地問了句：“舍得回來了？”
他們之間向來保持著某種互不打擾的緘默和邊界，除了涉及沈家的名聲和利益。
“嗯，有什麽事不能電話裏談，非得當面聊？”聞銘剛進門，便將西裝外套脫下，掛到門關處的衣架上，整了整袖口，淡定地朝著辦公椅走去，坐了下去。
“我聽說你們集團的海外物流商，合作多年，價格一直都還不錯，我剛好需要個東亞的海外物流商渠道，你幫忙組個局，讓我認識認識？順便殺殺價。”沈知瑛同他商量道，左右這事情對聞銘來說，是件小事。
他沒有理由拒絕。
果然，他確實答應了，只不過提了點條件。
“可以。”聞銘頓了下，突然面色嚴肅正經了起來，他說，“但是有件事，你得答應我。”
“說來聽聽，只要不犯法，可以考慮。”沈知瑛語調輕松，同他開著玩笑。
“孩子的事情，你爸媽那邊，你自己去解決。”
最近沈望催得緊，時常碰上面了，都拿這件事來談，就連向來鮮少催生的丈母娘孟晚華，也逐漸加大催促的力度，惹得他時常無力招架，卻又不能在明面上亂來。
“怎麽突然改變主意了？”
沈知瑛畫風一變，突然朝著他投去審視的目光，試圖看穿對方的想法，“上次不是說願意，怎麽現在又不願意了？拖倒是能拖，反正這麽些年過來了，也不急於一時。但我更想知道令你猶豫的原因到底是什麽？”
自從他們結婚後，聞銘始終在要小孩的事情上不願松口，好不容易前段時間他好像想通了，願意同她有個血緣上共同養育的小孩，眼下還沒過去幾天，又突然改變了主意，著實令人費解。
難不成真的是因為楚嶠？
可她這段時間，借著保險公司的名義，也讓人去順藤摸瓜查了下楚嶠的底，聽說她已經有了男友，似乎還有個小姑娘喊她“小媽”。至於消息真偽，她倒是懶得再去查。
畢竟在她看來，人的自尊心和傲氣最為重要。
聞銘如今身居高位，斷然不可能因為這麽一個只是長得不錯的女人而回頭。何況當年是她將他從那場雨中帶出來的。
前段時間她確實對此還有所擔憂和猜測，但在聽到楚嶠過得並不那麽如意之際，她的警惕心最終松懈了下來。
“瑛姐，別為難我，你也並不差這麽一個孩子。”聞銘回得很認真，“你若是真想要個男孩，有的是人前擁後擠地為你供上優秀的基因。”
盡管聞銘的話在理，但沈知瑛並不覺得這是真的理由。
於是她的眸光深了深，持續在對方身上流連，她再次認真地確認：“你是不是最近真戀愛了？”
遙記他們剛結婚的第二年，聞銘的身邊曾出現過一個形似楚嶠的女人，那是個剛大學畢業的女孩子，也是聞銘新招的助理。
她很少見到他身邊有女人出現，所以當那位名為陳敏的女孩子頻繁地出現在他身邊之時，便引起了她的註意。尤其是對方擁有一雙和楚嶠極其形似的狐貍眼。
那時候聞銘的事業還沒有現在這般光鮮和成功，對於沈家來說，還算得上是個好掌控的女婿，出於擔憂，她最終還是忍不住“提醒”他，註意分寸和家族名聲。
後來，她剛說完那話的第二個禮拜，那位叫做陳敏的女孩子便徹底從聞銘的身邊消失了。
她曾去打聽一番，才知道被他派去了國外的分公司做業務。
那一次，沈知瑛才開始正視聞銘的野心。
從前她只知他上進、穩重和能幹，是做沈家女婿最好的人選，卻不曾想過他作為小鎮做題家，從山裏爬出來的男人，最是渴求世俗的成功。
聞銘大概沒想到她會察覺得這麽快。
他有些糾結要不要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可眼下沈家夫妻盯他過緊，楚家外婆又在籌備做手術，擔心會牽連到楚嶠頭上，他最終保持了緘默。
見他不說話，沈知瑛也猜到了大半。
她想著確實不能將男人崩得太緊，雖然當初說好了要守著沈家的利益和名聲過日子，凡事謹慎些，別在外頭惹麻煩。
可每個人都會有特殊的生理需求，聞銘作為男人，也並不例外。
沈知瑛輕嘆了口氣，像是看透了本質，最終在女人的事情上松了口，“這事，成交。不過不管你怎麽玩，還是老話，隱蔽些，事後處理幹凈，別惹麻煩。”
沒想到沈知瑛會說這樣的話出來，就連聞銘也楞怔了半響。
這麽多年過去了，頭一次見她在這件事上態度放緩。
也許只是覺得他在外頭是一時興起，才有了露水情緣，並未聯想到楚嶠的頭上。
不知不覺間，聞銘在心裏也偷偷松了口氣。
從聞銘的辦公室出來後，沈知瑛第一次主動聯系了楚嶠。
她一邊走進電梯，一邊撥打了上次對方預存給她的電話號碼。
接到這通特殊來電的楚嶠，前腳才邁進自己那陳舊的公寓，坐在沙發上發呆。
她剛心情松軟許多，卻再次因為這通電話變得情緒緊繃起來。
片刻間，她思緒神游，心思混亂，對方似乎說了不少話，可她唯獨聽進去的只有沈知瑛那一句：“楚嶠，有空嗎？我想見你一面。”
“在哪？”楚嶠胸口仿佛提了一口氣。
“就南橋附近吧，好像離你公司挺近的，有家叫做MISS的咖啡館。”沈知瑛在電話裏頭回得迅速流暢，儼然有備而來。
面對這般直白的邀約，再加上上次的車禍，確實是她失誤在先，綜合考量，她始終沒有勇氣開口拒絕。
於是當電話那頭傳來嘟嘟嘟的響聲後，她維持著原先的動作，沈默了十分鐘以後，才出門。
當她按照約定，來到指定的咖啡館時，沈知瑛已經等在了那裏。
只見她遠遠地招手，依舊是那般利落、灑脫，一股優渥家庭滋養出來的貴氣，令人難以企及。
楚嶠站在原地梳理自己的心情，待她緩過神來，才佯裝淡定地同對方走去。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楚嶠話語疏離，卻又盡顯客氣。
雖然她並不清楚沈知瑛突然約自己的原因，也許是為了那場車禍尋要個鄭重道歉，又或者是來專門質問她這個第三者。
但無論哪一種，都是她必須承受的。
金錢、名聲也好，自尊也罷，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就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我也剛到。”沈知瑛盯著她，並未一下子切入主題，這令楚嶠內心備受掙紮和惶恐。
為了速戰速決，給自己一場痛快，原是被動的楚嶠率先發了問，“你約我，怕不是為了敘舊吧？是因為聞銘？”
她們之間，在學校也只是偶然相識、潦草見過幾面的關系，並未建立過深厚的同學情誼和友情鏈接。
何況楚嶠覺得，以沈知瑛的財富，既然她並沒有在車禍當天選擇為難她，那麽大概率也不會花時間和心思，來見她這麽一位可有可無的人。
最大的可能性，只能是因為她是對方現任丈夫的前任。
“差不多，我們之間除了這個，似乎也沒什麽可聊的。”
沈知瑛嘴角始終浮著淺笑，她繼續說，“我向來不為難女人，但前段時間，我見他連續出了幾次事故，我就算再傻，也能猜到多少和你是有些關系的。”
面對她的猜度，楚嶠依舊保持著冷淡。
盡管此時她內心情緒波濤洶湧，但她也知曉自己現今的身份只能是個被藏匿的情人，無論如何，都不能承認他們之間的糾纏與瓜葛。
見楚嶠和聞銘一樣，面對不願意提及或者直面回答的事情，總會用沈默來應對。
沈知瑛突然笑容越發明媚，“其實有時候想想，你們兩確實挺可惜的。不過我今天見了他，又見了你，瞬間就釋懷了。”
“為什麽？”楚嶠不解，滿臉盡是困惑。
“因為你們都很固執，固執的人，註定沒有結局。”
沈知瑛本就沒有惡意，她只是想起他們這對昔日的伴侶，如今各有情人，她想來見一見楚嶠，解一解心口的煩悶，至少這樣，可以稀釋自己內心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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