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苦海 司玉深夜帶著大夫回到莊子的……

關燈
第76章 苦海 司玉深夜帶著大夫回到莊子的……

司玉深夜帶著大夫回到莊子的時候, 季朝已經危在旦夕了。

燭雲都懷疑少君是不是中邪了,明明吃過粥以後狀態還好,小睡的時候眉頭都松開了。誰曾想才昏睡了一小會, 全身就燒得滾燙, 頭上豆子大的汗珠一粒一粒滾下來, 不多時整個人就像是從水中撈出來的一樣。

燭雲急著擰濕帕子給季朝降溫, 可中了邪的少君絲毫不讓他靠近。明明多日都沒出聲了,在燭雲咬牙硬要伸帕子給他擦汗的時候, 少君卻用嘶啞的嗓音憤怒地吼了句“滾開”。

燭雲再心焦也是仆人, 少君病的再厲害,也還是少君。燭雲不敢再忤逆季朝, 有心求一求隔壁的那位公子, 可人家燈都熄了。何況隔壁的公子對少君說不準是恨還是妒, 若是像府裏的那位平夫似的, 少君的這條命不用想, 今晚就該歸西了。

燭雲只能頻頻往門口跑, 一趟一趟的問茯苓二娘子回來沒有。燭雲真從未如此無助過,看著床榻上的少君越來越氣若游絲……燭雲覺得就是自己親娘爹病危了, 自己都不定有這麽憂心。

少君又昏過去了,燭雲都快絕望了。他剛剛進門的時候看見床榻下有塊遺精的帕子,燭雲聽說過,人瀕死的時候,七竅會松的。燭雲一下子就崩潰了, 跑到莊子門口,什麽話也說不上來,就咧著嘴鼻涕眼淚混在一處的痛哭。

茯苓也憂心,但她一步也不敢離開莊子門口, 生怕司玉偷溜出宮的消息被誰走漏了。她一看見燭雲走過來就急忙迎上去,袖子裏兩條帕子已經全被燭雲哭濕了,她只好挽起袖子給他擦臉。

“怎麽了?不要著急,慢慢說。高燒都是這樣的,這會燒得厲害,過一陣說不定就退下去了。你不要著急,啊?”

這寬慰的話茯苓來來回回已經說了數十遍,這一次說完,燭雲脫力坐在了地上,眼睛哭得連條縫都沒有,他吞了兩回哽咽,才勉強開口道:“怕……怕是不行了。嗚……”

“誰?”茯苓心頭劇震,手上的燈籠險些沒拿穩,她語氣嚴厲,好像越嚴厲就越能證明燭雲說的是錯的。“你說少君不行了?怎麽可能呢?二娘今天不是來了嗎?少君這麽多天都撐過去了,怎麽可能就不行了呢?!”

可是沒有誰能回答她的問題。茯苓的心越來越沈,是啊,二娘又不是什麽菩薩,二娘來了,難道少君的病就沒有了嗎?

難道這就是命嗎?天命如此,讓二娘趕回來,就是為了見少君最後一面的?

身後有馬蹄聲“嘚嘚”響起,茯苓紅著眼看過去,看見三匹單騎迅疾奔來,眨眼就到了近前。為首那個發髻都松散了,正是司玉。

“二娘子!”茯苓連忙提著燈籠上前,將三人的馬匹韁繩接過手。原本蹲在地上的燭雲聞言竟也勉強起身,急匆匆走到三人前方帶路。

“少君現在情況怎麽樣?”司玉走得急,她身側兩名女醫也精幹,絲毫沒什麽抱怨的神色,只是緊緊提著藥箱跟著。

“……少君又發熱,昏過去了。”燭雲低聲道。事實已定,廂房門近在眼前,燭雲實在不忍再說一遍那壞消息。站在門口候著,只顧著默默垂淚。

“誇擦”門內響起藥箱落地的聲音。

燭雲無力地順著門框滑了下來,一嗓子悲鳴還沒來及嚎出來,就聽見室內驚呼:

“我真是艹他爹的個大頭了,人都傷成這鬼模樣了誰還缺大德餵了春藥?”

燭雲瞪開一雙腫成桃子的眼皮,撲騰著想進屋聽仔細。只是大悲之後腿還軟著,實在支撐不了他起身。

“艹了!我把他傷口固定住,這藥勁比他的傷還猛,傷了最多就是瘸了,這藥燒起來卻能把人燒死!娘子,你相公就拜托你了,只是切記不能洩身太多,否則容易精盡人亡……有被褥沒有?我們先睡一覺,明早起來醫治剛好!”

燭雲後知後覺的傻樂起來。

少君是中藥了,不是要死了。中藥了總比要死了好一點,只要少君活著,他就高興。

門被推開,兩名大夫怒氣沖沖的拎著藥箱邁出門來,茯苓遠遠奔來,賠著笑臉要將人引到準備好的廂房去。為首那個看起來已到中年的女醫一邊走一邊問詢道:“廚房在哪邊?你們得多燒些熱水,這藥估計也便宜,帶來的副作用更大。得多擦擦身子降溫。會不會憋壞人倒是其次,人燒傻了就不好了……”

茯苓連忙將人引到廚房門口,一推門,卻聽見女醫驚訝:“老奶奶,你倒機敏。知道病人最離不開熱水,早就在這燒上了?”

陳娘子守著竈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那這該準備的就都準備好了。”女醫欣慰道,這院子不大,她伸手指向燭雲:“小哥,你把熱水給你主子送過去吧。我們都是女人,不怎麽方便。今晚勞煩你多聽聽差了。”

燭雲傻笑著,想起身卻沒起得來。茯苓將浴桶搬過來,燭雲這才回魂似的,兩人一同將浴桶和熱水放進了屋裏。

“今晚熱水不能停!”女醫特意囑咐了遍陳娘子,囑咐完就離去了。

司玉又恨又痛又憐惜。聽見院子裏沒別人了,才狠狠心扔下扭股糖一樣纏著她的季朝,憤憤走到門口,眼裏幾乎噴火似的質問兩人:“怎麽就中了春藥了?”

燭雲一下楞住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茯苓在一旁面色凝重,也不像有什麽頭緒的模樣。

到底兩個都是不可多得的親信。司玉知道一定不是這兩人的錯。只是她心裏難受。

季朝光是傷了腿,就已經氣息微弱成那般模樣。更別說被下了藥後有多淒慘了。剛剛她進門的時候差點以為人不在了,好在帶來的女醫經驗豐富,看出她的不對勁,一嗓子將原委吼了出來。靠那一嗓子,司玉才覺得自己回魂了。

可是為什麽呢,為什麽要讓季朝受這樣的苦楚?

她自認要比原主優秀善良許多了,她奮力向上爬,自己現在辛苦些,遇到些困境是應該的。可是季朝呢?他明明算是嫁給了更好的妻主,有了更光明的前程,怎麽卻好像越過越不如從前了?

他從前是個孤男,可是能狐假虎威的利用原主的威勢,在院子裏倒也沒人敢惹。眼下他明明是主君,卻人人都說他德不配位,人人都要欺負他一把。難道他眼下過得不好,是因為自己上進起來了嗎?因為她上進,旁人倒覺得他軟弱可欺了?

司玉眼睛都要氣紅了。

這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乖乖……”

屋內傳來季朝微弱的,嘶啞的哭聲。司玉忍住淚意,將門扉閉緊了,回身進了屋。

她剛坐在床邊,季朝便像蛇精化人似的攀上來,鬢間的發絲全都汗濕了,面頰緋紅一片,眉頭痛苦的皺在一處。司玉絲毫沒嫌棄他一頭一臉的汗,輕輕吻了吻他的額心,伸手解他的衣服。

若是燭雲在這,一定要驚異少君的乖順。眼下的少君像個布娃娃似的,乖乖的任人擺布,絲毫沒有之前燭雲在這的時候,那副窮途末路的困獸模樣。

季朝身上還有傷,司玉只能拿被子擁著他,將毛巾從浴桶裏浸濕,輕輕擦拭他身上的肌肉,給他降溫。季朝現在半昏迷著,司玉一碰他,他就十分激烈的抖一下,被折騰過勁了,就睜開那雙布滿血絲的疲憊的眼睛,看見是司玉,就撒嬌似的蹭蹭她的肌膚,繼續閉著眼假寐了。

看樣子乖巧,但司玉知道,季朝的情況並不算妙。上半身擦幹凈了,浴桶裏的水也涼了,司玉擰了塊涼帕子頂在季朝腦袋上,咬了咬牙,伸手去解他的腰帶。果然,堅硬如鐵。

司玉剛伸手觸碰,鐵塊便消融了。季朝抖得厲害,一張美人臉急著往司玉懷裏湊,聲音嗚咽,像是受到了極大的痛苦。司玉溫聲哄了哄,剛要松口氣,覺得這就算是解了毒了,沒想到剛要給他穿褲子的時候,發現鐵塊又出現了。

後知後覺的羞恥心漫上心頭,司玉閉了閉眼。懷中的季朝又開始不安,他掙紮著伸出手放在司玉肩頭,好像要將她按住的模樣,卻因為實在沒力氣,只能攀著她肩撒嬌。

好一朵壯實的嬌花,司玉更覺得自己趁人之危了。

長痛不如短痛。既然鐵塊消融不能解毒,那不讓它消融就是了。司玉忍住羞恥和季朝的裹亂,閉上眼狠心將小眼堵住。季朝激烈的顫抖起來,司玉的側頸被他叼住就不松口,幾乎要滲出血來。可司玉堅定了意念就不會輕易放棄,季朝的汗又滾出來,一遍一遍的,就是尋求不到解脫。

“司……玉。”季朝張開了眼睛,血紅的眼裏淌下淚珠,“讓我……死……”

司玉貼了貼他的臉,企圖給他點安慰,一邊又顧及著不讓他亂扭,扯到腿上的傷。頰邊濕涼,碰上季朝的側臉卻是滾燙的,司玉這才意識到,自己早就不自知的淚流滿面了。

“乖,嬌嬌乖。”司玉緊緊攥著他的右手,“熬過這一關就好了。這是最後要吃的苦頭,以後再也不讓嬌嬌吃苦了。最後信我一次吧,求你。”

季朝像尾瀕死的魚那樣掙紮,不忘推開胸腹上的被子,模糊的意識讓他試圖通過展示司玉誇讚過的漂亮肌肉,來達到勾引司玉的目的。盡管他消瘦了,可肌肉仍然很漂亮,這某種程度上算是一種天賦異稟。汗水水淋淋的勾勒出誘人的線條,順著腹股溝流下去,卻被司玉堅定不移的用棉被蓋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