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書又開始所謂有意義的每一天，比以前更有底氣了，雖然不想承認，但那是因為心裏有了著落

寒假支教回來，心裏終於對自己的未來有了模模糊糊的規劃，不是之前那種為了圓自己一個夢，讓父母放心，讓胡老師釋懷，是真的，想利用自己能醒過來的每一天，做有些什麽

至於蔣文旭呢，陸陸續續又來看過他幾次，賀知書也沒有之前那麽刻意的排斥了，只覺得隨著本心吧，至少不辛苦

生活繼續著，沒有內心的折磨日子過得飛快，畢業典禮那天，操場上都是要合照的女生，賀知書隱約能懂蔣文旭在公司發跡以後日益膨脹的虛榮心

晚上是畢業晚會，真正有感情的班級都是集體上臺朗誦詩歌或合唱，可覆讀班的學生來自四處各地，又都是高考落榜被迫覆讀的，只顧學習，到現在都喊不全班裏的名字，節目的事就被華玉攬下來

賀知書被華玉拉著換衣服的時候就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沒想到居然和三班選的歌撞了，都怪那天彩排我沒來”

嘴裏叨叨念著，手上動作絲毫不減，大力拉扯著賀知書的衣服

連忙推開她“你你你，你幹嘛？”

“幫我一把吧，就唱上次你在教室哼的那個，時光流逝，很簡單的啊”

華玉已經剝開賀知書上衣了

“等等，你沒搞錯吧？”

華玉只能控制自己淡定，穩住賀知書

“你就站在後面，附和我幾聲就好了，話筒給你架著呢，不用動作，他們都在唱那些難舍難分的歌，審美疲勞了已經，我們選擇這首，感懷時光流逝有意義多了好吧……”

賀知書換好衣服化好妝後還沒反應過來自己怎麽就答應了，噢，對了，因為他居然聽見華玉撒嬌的喊了“知書哥哥”……

華玉一行人在教學樓頂的舞蹈室裏做準備，拿著一條發帶正發愁

“弄頭套已經來不及了，直接當抹額用吧”

賀知書“……”

蔣文旭看夠了千篇一律依依惜別的朗誦和合唱，正想著去哪兒找賀知書，他應該知道自己來了吧

以感謝母校的名義捐了一筆錢作獎學金，這次畢業晚會受到了邀請，沒來得及告訴賀知書

“……表演者，華玉，賀知書……”

蔣文旭歪歪扭扭的立刻坐直了

輕柔的鋼琴前奏變緩，華玉低沈的聲音響起，一縷微弱的燈打在她身上，她今天穿的很中性，是一套帶點舞臺風格的西裝

幾句煽情的歌詞過後，燈光變弱，另一縷燈光慢慢亮起伴著賀知書溫柔的嗓音

一襲廣袖衫的漢服搭配著白色的披風，短發蓬松，系著一條紅色的抹額

空氣頓時安靜，然後是嘶的吸了一口冷氣的聲音，直到人群裏一聲“我操，太好看了吧”掌聲，口哨聲此起彼伏

賀知書更加緊張了，好在該他唱的地方剛好結束，打在他身上的光漸漸暗下去

他看見了蔣文旭

華玉沒騙他，只是讓他附和副歌再單獨唱幾句，再怎麽慌張賀知書還是接的很好，只是在看見蔣文旭的那一刻，他讀懂了歌詞

無論如何，愛是很難改變呀

沒有權衡利弊

我就是相信你呀

一瞬間，一顆淚落下，哀傷如心死

等光全部亮起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看清了舞臺的布景，華玉身邊是一套桌椅，賀知書周圍立了幾根竹子綠葉，兩人一前一後，相隔半個舞臺，簡簡單單，可就是有了那種情深穿越古今的意境

底下一片沸騰

華玉看賀知書進入了狀態，大膽的改變計劃，在接近尾聲時慢慢走過去，向站在石階上的賀知書伸出了手

知道華玉故意的，還是決定回應她，緩緩伸出手去，觸及指間的一剎那，音樂停止，舞臺暗了下來，給人無限的想象

意猶未盡是最好的表演，尤其才看見亭亭玉立好久的人終於有所動作，擡手一瞬間還沒看清就結束，郁悶，但掌聲卻更加熱烈

蔣文旭一直緊繃著的身體終於松了下來，深深吸了口氣，怎麽辦，他真的愛死賀知書了

華玉先換衣服，賀知書就在舞蹈室旁邊的天臺上等著

風撩起他的抹額，撫動他的披風，眼神落寞站在黑夜裏

蔣文旭追過來時看到這樣的賀知書，心悸，那人下一秒就會消失吧

像他進入病房只看到一團皺巴巴的被子時，像他在樓下等著而對方擦肩而過時，像他推開門感受不到那人的呼吸，甚至連他最喜歡的貓都不見了的時候

一切都可以重來，可是誰又真正做的得到放下，能輕易放下的，都是沒有記得過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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