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亦捅了捅顧井軒的肩膀, 問：“哎, 你姐在幹嘛？”

顧井軒瞅了兩眼，看到顧芷寒行色匆匆地站在試衣間門口, 又目不轉睛地望著某個隔間, 莫名有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店長跟在顧芷寒旁邊，非常本分地保持著職業微笑，沒有阻攔。

白青亦當機立斷，拍了拍顧井軒的肩膀, 說：“咱們過去看看！”

經過一定的變裝之後, 白青亦絲毫不擔心自己會被認出來。她本身名氣不大，哪怕在熱搜第一上掛了一段時間, 給人的印象也只是“亂搞還有背景的明星”，完全跟臉對不上號。

白青亦和顧井軒溜到了店裏，比起之前的冷清狀況，這個時候店裏有許多路人。路人們假裝挑選衣物，但也若有似無地往顧芷寒那邊看。

白青亦和顧井軒裝作在購物的樣子, 還聽到不遠處一個人小聲對同伴說：“你別說這店裏衣服還挺好看，明星的審美就是不一樣。不過你看那邊那個人, 是白亦青嗎？”

顧井軒神經緊繃，聞言下意識望了過去，倒把對方嚇了一跳。誰知對方莫名其妙地望著他，目光還若有似無地……往顧芷寒那邊看？！

白青亦小聲對顧井軒解釋：“影視城有很多粉絲探班，可能是吃完飯後閑著無聊，正好出了熱搜的事情, 就順便來這邊看看。他們連人都認錯了，也叫錯我的名字。”

顧井軒楞了楞，說：“嫂子，你這麽淡定的嗎？”

白青亦正在經歷被“全網黑”，雖然被周圍人保護得很好，與完全的惡意隔絕開了……可，但凡是藝人，就沒有不在意自己形象的吧？顧井軒用腳趾頭也想得出來，白青亦不應該是這種表現。

這是心大，還是什麽地方出了問題？顧井軒想：你別欺負我藝人見得少。

白青亦笑了笑，沒有說話。

正在這時，試衣間裏的人出來了。雖然看不太出來，但是顧芷寒的確精神為之一振。

然後顧芷寒就發現……這是個認識的人。

出來的這個人叫樂多，出國之前一直是顧芷寒的同班同學。顧家和樂家家世相仿，因此小時候交流挺多，傳說中還有過娃娃親，是實際意義上的青梅竹馬。

自從顧芷寒母親去世之後，兩個家庭的私下交往驟然減少——以顧雄知和顧芷寒的性格，也不太可能主動參與那種溫馨的家庭聯誼。再加上顧芷寒出國留學，兩人便自然而然斷了聯系。

此刻見到，樂多挑了挑眉頭，說：“寒寒大可愛？”

樂多穿得五顏六色，整體風格上看特別像某些文藝街的塗鴉墻。他頂著一頭綠色的莫西幹頭，氣質特別地……怎麽說呢，像三流藝術家。

被這麽叫，哪怕是顧芷寒也被惡心到了，神情微妙地問：“你怎麽在這裏？”

樂多揮了揮手，說：“嗨，我在搞行為藝術。”

樂多身後一直沒有別人出來，顧芷寒看了看試衣間，又看了看樂多，不知道為什麽，竟然非常平靜地接受了樂多會搞各種各樣古怪的“行為藝術”的事實。

只是，樂多一個人在裏面做什麽？她和白青亦聽到的呻/吟聲是女人的啊。

不管怎麽說，這裏不是聊天的地方。顧芷寒對樂多說：“你，跟我過來。”

語氣十分威嚴，仿佛樂多是她的下屬似的。

樂多倒也不在意，樂呵呵地跟在顧芷寒身後。

……

顧井軒看著這個發展，也是目瞪口呆。

白青亦見他們姐弟倆都是這個反應，很容易猜出來這個人應該認識。她問顧井軒：“那是誰啊？”

顧井軒說：“富二代，叫樂多。”

顧井軒的表情非常微妙，看起來對這個樂多頗有微詞。

顧芷寒帶著樂多，兩個人正要離開店裏。顧井軒問白青亦：“接下來我們做什麽？嫂子？”

正在這時，樂多對著他們的方向揮了揮手，大聲說：“喲！小軒軒！”

因為樂多突然發聲，顧芷寒才順勢轉過了頭。看到白青亦的那一秒鐘，她狠狠地吃驚，露出了被抓包的驚慌感。

那驚慌轉瞬即逝，顧芷寒鎮定地問白青亦：“青青，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樂多看了看白青亦，轉頭看著顧芷寒，好奇道：“這位是誰？”

還沒等顧芷寒回答，他又說：“不管是誰，一起去吃個飯唄，吃著吃著就熟起來了！”

樂多對白青亦伸手，道：“你好，我叫樂多，是大寒寒的朋友！”

大寒寒，小軒軒……噗！

白青亦也伸出手，說：“你好，我叫白青亦。”

樂多狐疑地看著白青亦，說：“你跟寒寒什麽關系？”

白青亦面帶微笑，得體又禮貌地說：“朋友。”

這句“朋友”說得太順暢，沒有一絲猶豫。顧芷寒聽在耳裏，心裏莫名空落落的。

樂多果斷搖頭，篤定道：“這不可能！我是她的朋友，你就不可能是！”

白青亦詫異道：“我沒聽說朋友只能有一個的啊？”

這麽說著的時候，顧芷寒迅速上前一步，竟然直接把白青亦的手抓在手裏了。她抓得毫無章法，兩只手的姿勢很別扭，白青亦覺得不太舒服，稍稍掙紮了一下，卻被顧芷寒抓得更緊。

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顧芷寒竟然還將兩個人牽著的手往外拽了拽，好叫樂多看個徹底。

樂多反應非常給力，說：“反正牽手的朋友只能有一個！”

這句話讓顧芷寒心情十分愉快，矜持地點了點頭，表示：“正好我還沒有吃飯，想吃什麽，你可以提建議。”顧芷寒扭頭看著白青亦，柔聲問：“你想吃什麽？”

眼神非常認真，黑色的瞳孔裏只倒映著白青亦一個人。

樂多嚷嚷開了：“餵餵餵，你到底聽誰的？要是我們兩個人的建議不一樣，聽誰的？”

顧井軒弱弱地舉起手裏的打包盒，說：“我們吃過了，這是給你打包的……”

顧芷寒立刻看向白青亦，說：“謝謝，青青。”

樂多打了個冷顫，偷偷對顧井軒說：“小軒軒，這麽多年過去，她變得這麽矯情了嗎？”

顧井軒想了想，說：“可能是生氣了。”

師傅領進門，到底生什麽氣，就靠徒弟自己悟了。樂多看了好一會兒，還是摸不著頭腦，只能非常認真地提議：“我有個朋友家在附近，我們去她家吧。”

白青亦說：“現在都這麽晚了……會不會打擾人家？”

樂多揮了揮手，非常豪氣地表示：“沒關系，她不到淩晨四點鐘，是不可能睡覺的！”

這種詭異的生物鐘，再結合樂多的打扮。白青亦非常捧場地說：“跟樂先生一樣，你的朋友也很有藝術氣質啊！”

樂多頓時就樂了，說：“你很有眼光！我中意你！”

這句話一出，顧芷寒突然重重地捏了白青亦的手一下。白青亦吃痛，下意識想要抽回手，同時嗔怪道：“你幹嘛……”

顧芷寒將白青亦的手牽到嘴角邊，落下一吻，道：“抱歉。”

一點誠意都沒有啊顧總……白青亦默默吐槽。

樂多走在前頭，冰冷的狗糧在臉上胡亂地拍，顧井軒淚流滿面。

白青亦問他：“顧井軒你怎麽了，好像臉色不太好。”

顧井軒擦幹淚水，堅強表示：“沒什麽。”

樂多將衣服拉鏈拉到最上頭，又好好地戴上帽子。做這些的時候，他對顧芷寒三人解釋：“我搞藝術的，大小也算個名人，被認出來就不好了。來來來，我給你們帶路，跟我走！”

顧芷寒看了白青亦一眼，有點兒想說：這個人比你出名多了。

而白青亦還在為顧芷寒一系列反常的行為搞得很詫異，看向顧芷寒的眼神裏充滿了水盈盈的疑惑。

顧芷寒用一只手替白青亦戴上衣服上的帽子，含蓄表示：“免得被粉絲認出來了。”

白青亦：“……”

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漸漸能跟上顧芷寒的腦回路了。她偷偷看了樂多一眼，心想：這個人到底跟顧芷寒結了多大仇……以至於不管在什麽方面，顧芷寒都想壓他一頭？

顧芷寒又捏了捏白青亦的手。

樂多湊過來，驚訝問道：“青青也是有粉絲的人！你做什麽的啊！看你的氣質就很藝術！畫畫還是雕塑！”

白青亦有點不好意思，說：“沒什麽……她誇張了。”

顧芷寒點點頭，十分正直地說：“主要是為了擋風。”

白青亦很像告訴顧芷寒：這件衣服的帽子只是裝飾，戴上會破壞衣服整體的美感。

但不知道為什麽，她沒有說出口，也沒有摘下帽子。

……

影視城很偏，但因為藝人流動頻繁，所以房間不算便宜。拍戲的時候，有些藝人會在這邊租一套房子，更壕一點的幹脆買一棟——房子嘛，買了總是不虧的。

所以樂多說自己的朋友住在這附近時，白青亦還挺好奇的。

藝術家這麽有錢嗎？對藝術家來說，這裏也貴得太沒有性價比了吧！

等那位朋友來開了門，白青亦才發現是自己思路太不開闊了！誰說藝人不能是藝術家了！

“苗苗苗苗苗湘媚！”白青亦小聲驚呼，因為結巴，“苗”字說得像“喵”。

苗湘媚笑了一下，說：“汪汪汪。”

相比較而言，顧芷寒的反應就平淡多了。

“原來樂多的朋友是苗小姐。”顧芷寒說。

苗湘媚看到樂多帶來這麽多人，倒也沒有吃驚，一邊讓眾人進來，一邊說：“歡迎。”

苗湘媚沒化妝，但也看得出天生麗質。她穿得非常居家舒適，頭發隨隨便便用橡皮筋紮著，看起來既不像藝人，也不像藝術家。

苗湘媚彎腰，從鞋櫃裏找出幾雙嶄新的拖鞋。白青亦小聲對苗湘媚說了一句：“謝謝。”

苗湘媚非常溫和地對她笑了一下，說：“沒關系呀，不要這麽客氣。”

樂多從鞋櫃裏找出一雙似乎用過的拖鞋，好奇道：“你們認識？”

苗湘媚指著顧芷寒說：“顧夫人，之前散步時見過一次。”

樂多詫異地捂住嘴巴，後知後覺說：“你們結婚了！”

白青亦有點兒不好意思，因此沒有說話。顧芷寒倒是非常坦然地說：“兩個月了。”

樂多說：“恭喜恭喜！可才結婚兩個月，你們不去蜜月旅行，到這鳥不生蛋的地方來幹嘛？”

“說到這個，”顧芷寒表情變得十分嚴肅，說：“你昨天也去那家店了？你想做什麽？”

顧芷寒氣場實在太強，光是看著就有一股讓人忍不住跪拜的壓力。樂多被顧芷寒凝視著，瞬間氣短一大截。他縮了縮脖子，顧左右而言他，道：“怎、怎麽了……你嚇到我了……”

顧芷寒沒說話，樂多看向在場自己最熟悉的人。

苗湘媚從顧井軒手裏接過打包盒，問：“熱一熱嗎？”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後，苗湘媚聳了聳肩，事不關己地走開了。

好在臨走前給了樂多一點兒提示：“似乎白小姐被你的‘藝術作品’波及了。”

顧芷寒的語氣更嚴厲了，如同刑訊逼供一般。

“你在搞什麽。”

說到這裏，樂多竟然眨了眨眼，非常無辜地說：“我在搞行為藝術啊！怎麽連累到你啦？”

樂多看著白青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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