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0 章 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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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0 章 活該
說完, 傅硯深不再看Lynn瞬間搖搖欲墜的身影，邁步離開，背影決絕而冰冷。
顧知微站在走廊拐角, 準備轉身離開換一條路——這倆人談這麽私密的事, 就不能回家談？
然而傅硯深前腳剛走，安全通道的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眼眶通紅、頭發淩亂的Lynn踉蹌著出來，恰好與顧知微撞個正著。
顧知微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打招呼。
一邊是傅硯深——她的合作夥伴，從小認識的世交哥哥，即便算不上青梅竹馬，相熟二十幾年是真的。
一邊是Lynn——她的形象顧問，也是傅硯深當初介紹來的。可她要是早知道Lynn跟傅硯深是這層關系，打死也不會趟這渾水。
現在好了, 撞個正著。
還沒等她決定開口還是裝沒看見, Lynn臉色泛白, 嘴唇顫抖, 然後整個人一軟, 癱坐在了地上。
顧知微下意識一擡手：“去看看她怎麽樣——”
話出口才想起, 今天出門，身邊誰也沒帶。
她頓了頓, 改口：“我幫你叫醫生。”
“不用。”Lynn的聲音發飄，“低血糖, 老毛病了。你身上帶糖了嗎？”
顧知微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只有一束探病用的花，還有保姆硬塞的保溫桶，說是燉了一上午的雞湯。
她看著Lynn那張慘白的臉, 嘆了口氣，把保溫桶遞過去。
“只有這個。”
Lynn接過來，也沒客氣, 擰開蓋子喝了幾口。
熱氣蒸騰上來，她臉上的血色慢慢回來了一點。
“謝謝。”
“不必。”
Lynn抱著保溫桶，低著頭，沈默了幾秒。然後忽然開口：
“你都看到了？”
顧知微沒說話。
“我陪了他三年，掏心掏肺……”Lynn的聲音開始發抖，“他竟然真的一點……一點都沒愛過我。”
眼淚滾下來，砸在保溫桶蓋上。
顧知微本來想走。但Lynn擡起頭的那一刻，她忽然頓住了。
那個表情——那種又絕望又不甘、又想哭又硬撐著的表情——她見過。
在陶茜臉上。
就這麽一瞬間的心酸，她的嘴不受控制地，多說了一句：
“傅二哥喜歡白若曦十幾年，從上中學開始。一直為她守身如玉。你結婚前沒打聽一下？”
Lynn猛地擡頭，眼淚還掛在臉上，卻像被戳中了什麽開關：
“可我也是從大學就一直喜歡他啊！”
她坐直了身子，像是要證明什麽似的，開始往外掏那些積攢了三年的話：
“那年他急病高燒，是我一個人在水映寺前三千級臺階一步一叩首，從下午6點，一直磕到半夜12點，給他求來平安符！”
顧知微腦子裏過了一下那個畫面，很無語。
“廟裏的和尚沒嫌你大半夜擾人清靜？你白天去人家不給麽？”
Lynn卻似沒聽見，繼續說：
“還有他胃不好，應酬又多，是我跑遍全城找老中醫，連續三個月每天淩晨四點起來守著砂鍋給他熬養胃湯，手上全是燙出的水泡……”
“你不在意半夜吵醒和尚，”顧知微打斷她，“倒是很體貼地不想吵醒自家保姆？”
Lynn搖了搖頭：
“他剛接手傅氏壓力最大的時候，是我偷偷去學了全身經絡按摩，手都磨破了，就為了幫他緩解疲憊……可他根本不領情。”
顧知微看著她那雙白皙纖細的手，想象不出磨破的t樣子。
“前陣子新聞那個被按摩按成偏癱的客人，找的還是三年經驗的技師。”她說，“你覺得一個千億集團繼承人，敢把命交到你這種新手手裏？”
Lynn的臉色更白了，但還是倔強地往下說：
“每天，我總要比他早起一個小時，化好全妝、挑好衣服，確保他睜開眼看到的永遠是最完美的我。”
“不化妝就不能見人，”顧知微一針見血，“這倒是個具象化的付出。”
Lynn終於停住了。
顧知微看著她：“說完了嗎？”
她語氣冷淡。
這些自我感動的戲碼，聽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她現在只想離開這個被戀愛腦病毒汙染的區域。
她側身想走。
Lynn卻猛地站起來，堵在安全通道門口，像根木樁一樣不肯讓開。
然後，她眼中閃過一絲顧知微看不懂的狠絕——像跟誰賭氣，又像徹底放棄了自己。
她掏出筆，在手裏那份代孕協議的簽名處，發狠似地簽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幾乎要劃破紙頁。
顧知微先是難以置信地睜大眼，隨即被一股巨大的無力感擊中。
她閉眼，揉了揉太陽穴，短促地笑了一聲——是被蠢到極致的無語。
“你一邊難受得快要死掉，一邊答應給人家做代孕。上趕著犯賤？”
“他不肯簽離婚協議！”Lynn激動地反駁，“我能怎麽辦？！”
“你是腿斷了還是腳瘸了？”顧知微語氣冰冷，“就算真斷了，爬也要爬著遠離渣男。怎麽，沒有離婚證，你在網上訂不到機票？”
Lynn被噎住，半晌才囁嚅道：“可我哥哥……他還在醫院，需要傅氏醫療團隊的特殊治療方案……”
顧知微簡直要被這邏輯氣笑。
“你不挺會磕頭的？”她說，“再磕三千級臺階求佛祖保佑唄，要什麽傅氏團隊。”
Lynn擡起頭，眼眶通紅，近乎要哭出來的表情盯著她：
“顧總，你們有錢人就只會奚落普通人麽？”
顧知微看著她，語氣愈發尖銳：
“你沒聽出來？我說的是——你既然知道磕三千級臺階沒用，為什麽幫傅硯深磕的時候，又好像真信了？”
Lynn楞住。
“我……”她的聲音開始發抖，“可我只能做這些啊。好，就算他不需要我做的，我的心總是真的吧？他為什麽一直對我不理不睬的？”
“因為他從來就沒喜歡過你。”
“可我們結婚三年了！”Lynn幾乎是喊出來的，“朝夕相處，早已融入骨血。他只是還沒意識到——”
“別做夢了。”顧知微打斷她，“你是看了多少腦殘短劇和言情小說？”
Lynn楞住了。
“一個男的，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如果朝夕相處就能變感情，那你牽頭母豬跟傅硯深住十年試試。”
Lynn的臉色慘白。
“那……那你怎麽解釋日久生情？”
“那是他沒有更好的選擇了。”顧知微說，“因為那男人自己的條件也不怎麽樣。可這不適合傅硯深。”
她頓了頓。
“而且，你一家子在吸他的血。你覺得他要多蠢、多戀愛腦，才能愛上你？”
Lynn臉色慘白如紙，嘴唇顫抖，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顧知微不再看她，從她身邊一擠，擦肩而過。
“林小姐，別忘了，前次在淮揚府我借給你27萬4千8。有空記得還一下。”
身後，Lynn像是終於想起什麽，用盡力氣朝著她離去的背影喊道：
“是系統……是系統發布了任務！要我生下傅家的繼承人才能……”
那道聲音消散在走廊裏。顧知微腳步沒停，她已經過了能聽懂這種話的年紀。
三樓病房區，顧知微在一間病房門口停下，正要擡手敲門，目光穿過門上的玻璃窗，落在裏面。
床邊圍了三個人。
沈野半靠在病床上，手背上還紮著輸液針，但人已經活過來了似的，正跟床邊幾個朋友說說笑笑。
床頭櫃上擺得挺滿。幾個打開的餐盒擠在一起，其中一個裝著紅油油的菜，沈野用勺子舀了一勺，塞進嘴裏，吃得挺歡。
旁邊一個頭發隨意束成低半紮、耳骨上兩三枚銀釘的男人正在一邊剝蝦、一邊吐槽：“為了給你買這口蝦，我可是跑了六公裏。”
說完，把剝好的蝦放在沈野菜盤上。
沈野一口放進嘴裏，“行，等我出院給你買十斤，讓你吃到吐。”
顧知微的手頓在門把手上。
另一個餐盒裏，還剩下小半份幹煸茶樹菇，油亮亮的，辣椒段和蒜片煸得焦黃。
她想起那個精心策劃的“約會”，他點菜，特意繞開她不喜歡的菌子和海蝦。“我也聞不了菌類的氣味，像是把雨後的濕苔蘚炒了吃。”當時他語氣那麽自然，眼神那麽真誠。
她當時還真信了。
心頭湧上一陣尖銳的反感，可顧知微的視線卻像是被什麽無形的東西黏住了，竟無法立刻從那扇窗戶上移開。
暖黃的燈光落在沈野臉上。他正跟朋友說什麽，眉眼彎著，笑得很開，喉結隨著笑聲輕輕滾動，脖頸拉出一道流暢的線條。
他一笑，整個房間都鮮活起來。
顧知微忽然明白為什麽有些人願意為了一張臉花錢——不是買那張臉，是買那個笑。
旁邊那三個人長得都帥，他們這個圈子裏最不缺的就是帥哥。可沈野往那兒一靠，整個病房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一種說不清的煩躁浮上來。她厭惡一切不受控的東西。
病房裏又傳出一陣笑聲，沈野不知說了句什麽，引得那幾個人拍著床沿笑成一團。
顧知微把那股煩躁壓下去，轉身走了。
沒敲門，沒進去，也沒再看。走出幾步，她發現自己不知道來這一趟是幹什麽的。
康括站在人事部辦公桌前。
人事部主管把手裏的報告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額角都冒了汗，只敢賠笑：“康主管，您這份…… 我們實在批不了。顧總親自定下的安全主管，要辭職，必須她本人簽字才行。”
康括喉間發緊，沒再多說，轉身就往總裁辦公區走。
可一推門進去，四位助理全在工位上忙碌，唯獨沒見顧知微的身影。
他心裏空了一下。“顧總呢？”
幾人面面相覷，都輕輕搖頭：“不知道啊。”
康括心口猛地一沈。
下一秒，他轉身就往安保部狂奔。
皮鞋踩在地上，響聲很急，一下一下的，走廊裏的人紛紛側目。
他顧不上。
沖進安保值班室的時候，他還在喘。屋裏幾個人正坐著說話，看見他都楞了。阿成、阿傑，還有幾個當班的，一個不少，全在原位。
康括站在門口，楞了一秒。
然後那口氣徹底頂了上來。
“人呢？她出門了，你們一個都不知道？”
保鏢們一臉無辜又茫然：“康主管，我們…… 我們真不知道顧總什麽時候出去的，沒人通知。”
“不知道？” 康括冷笑一聲，戾氣全翻了上來，“她一個大活人從你們眼皮子底下離開，你們跟我說不知道？”
他一邊厲聲斥罵，一邊飛快摸出手機，指尖都在發顫。
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才接起來。
顧知微的聲音很輕，還有點不自然：“餵？”
“你在哪兒？”康括語氣又急又硬。
那頭靜了一瞬，含糊道：“……有點事，回家了。”
她在撒謊。
康括幾乎是立刻就聽出來了。背景裏有人聲，不是家裏的動靜。
“我問你，在哪兒？”
那頭頓了一下，然後顧知微的聲音明顯快了：“我過五分鐘就到家了。真下班回家了。”
電話掛了。
康括站在原地，把手機攥了兩秒。然後他動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又動了一下，還是不知道。
明明已經決定不再管她，不再看她，不再為她牽動半分情緒，可一想到她不知所蹤，他整個人就像被抽走了分寸，只剩下沒由來的心慌。
她不是不知輕重的人。一般情況下，不會對他撒謊。
那不一般的情況是什麽？
越想，心越懸。
剛轉身往外走，就迎面撞上匆匆回來的張昀。
康括攔在他面前，語氣繃得緊：“顧總今天怎麽這麽早下班？”
張昀一楞，下意識脫口而出：“沒有啊，她去 ——”
話音戛然而止。
可已經晚了。
康括眼神一厲：“去醫院了？看沈野？”
張昀臉色一變，知道瞞不住，只能點頭。
康括瞬間炸了。
“去醫院？！” 他聲音都沈得發顫，“她一t個人去的？你們就讓她一個人出去？！”
張昀急道：“她不讓我們跟著 ——”
“不讓就不跟？！” 康括氣得太陽穴直跳，“你難道不知道她這個副總位置是怎麽來的？！”
他一邊大步往電梯口走，一邊安排人。壓著怒火開口，每一個字都冷得發顫：
“顧知行用鼎新的項目陷害她，以為能把她徹底踩死。她反手就把顧知行賄賂對方法人、做假賬、轉移資產的證據，直接甩到顧老爺子面前。”
電梯門一開，他跨進去。張昀緊隨其後。
“為了不讓顧知行坐牢，這才給她當了副總裁。”
“顧知行現在恨她恨得眼睛都紅！”
“你們就讓她這樣，一個人，不帶任何人，去醫院？！”
張昀臉色徹底白了。
“不至於吧？一起長大的堂兄妹。”
說話間，康括已經又撥了幾次顧知微的電話，可每次都是忙音。
康括已經沒心思再罵，大步沖出大樓，其它保鏢已經等在停車場，康括拉開車門就坐進駕駛座。
張昀慌忙跟上。
車子躥出去。張昀坐在副駕駛，側臉看了他一眼。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康括握著方向盤的指節泛白，眼神沈得嚇人。
滿腦子就一個念頭——顧知微，你最好別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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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 傅硯深不再看Lynn瞬間搖搖欲墜的身影，邁步離開，背影決絕而冰冷。
顧知微站在走廊拐角, 準備轉身離開換一條路——這倆人談這麽私密的事, 就不能回家談？
然而傅硯深前腳剛走，安全通道的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眼眶通紅、頭發淩亂的Lynn踉蹌著出來，恰好與顧知微撞個正著。
顧知微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打招呼。
一邊是傅硯深——她的合作夥伴，從小認識的世交哥哥，即便算不上青梅竹馬，相熟二十幾年是真的。
一邊是Lynn——她的形象顧問，也是傅硯深當初介紹來的。可她要是早知道Lynn跟傅硯深是這層關系，打死也不會趟這渾水。
現在好了, 撞個正著。
還沒等她決定開口還是裝沒看見, Lynn臉色泛白, 嘴唇顫抖, 然後整個人一軟, 癱坐在了地上。
顧知微下意識一擡手：“去看看她怎麽樣——”
話出口才想起, 今天出門，身邊誰也沒帶。
她頓了頓, 改口：“我幫你叫醫生。”
“不用。”Lynn的聲音發飄，“低血糖, 老毛病了。你身上帶糖了嗎？”
顧知微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只有一束探病用的花，還有保姆硬塞的保溫桶，說是燉了一上午的雞湯。
她看著Lynn那張慘白的臉, 嘆了口氣，把保溫桶遞過去。
“只有這個。”
Lynn接過來，也沒客氣, 擰開蓋子喝了幾口。
熱氣蒸騰上來，她臉上的血色慢慢回來了一點。
“謝謝。”
“不必。”
Lynn抱著保溫桶，低著頭，沈默了幾秒。然後忽然開口：
“你都看到了？”
顧知微沒說話。
“我陪了他三年，掏心掏肺……”Lynn的聲音開始發抖，“他竟然真的一點……一點都沒愛過我。”
眼淚滾下來，砸在保溫桶蓋上。
顧知微本來想走。但Lynn擡起頭的那一刻，她忽然頓住了。
那個表情——那種又絕望又不甘、又想哭又硬撐著的表情——她見過。
在陶茜臉上。
就這麽一瞬間的心酸，她的嘴不受控制地，多說了一句：
“傅二哥喜歡白若曦十幾年，從上中學開始。一直為她守身如玉。你結婚前沒打聽一下？”
Lynn猛地擡頭，眼淚還掛在臉上，卻像被戳中了什麽開關：
“可我也是從大學就一直喜歡他啊！”
她坐直了身子，像是要證明什麽似的，開始往外掏那些積攢了三年的話：
“那年他急病高燒，是我一個人在水映寺前三千級臺階一步一叩首，從下午6點，一直磕到半夜12點，給他求來平安符！”
顧知微腦子裏過了一下那個畫面，很無語。
“廟裏的和尚沒嫌你大半夜擾人清靜？你白天去人家不給麽？”
Lynn卻似沒聽見，繼續說：
“還有他胃不好，應酬又多，是我跑遍全城找老中醫，連續三個月每天淩晨四點起來守著砂鍋給他熬養胃湯，手上全是燙出的水泡……”
“你不在意半夜吵醒和尚，”顧知微打斷她，“倒是很體貼地不想吵醒自家保姆？”
Lynn搖了搖頭：
“他剛接手傅氏壓力最大的時候，是我偷偷去學了全身經絡按摩，手都磨破了，就為了幫他緩解疲憊……可他根本不領情。”
顧知微看著她那雙白皙纖細的手，想象不出磨破的t樣子。
“前陣子新聞那個被按摩按成偏癱的客人，找的還是三年經驗的技師。”她說，“你覺得一個千億集團繼承人，敢把命交到你這種新手手裏？”
Lynn的臉色更白了，但還是倔強地往下說：
“每天，我總要比他早起一個小時，化好全妝、挑好衣服，確保他睜開眼看到的永遠是最完美的我。”
“不化妝就不能見人，”顧知微一針見血，“這倒是個具象化的付出。”
Lynn終於停住了。
顧知微看著她：“說完了嗎？”
她語氣冷淡。
這些自我感動的戲碼，聽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她現在只想離開這個被戀愛腦病毒汙染的區域。
她側身想走。
Lynn卻猛地站起來，堵在安全通道門口，像根木樁一樣不肯讓開。
然後，她眼中閃過一絲顧知微看不懂的狠絕——像跟誰賭氣，又像徹底放棄了自己。
她掏出筆，在手裏那份代孕協議的簽名處，發狠似地簽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幾乎要劃破紙頁。
顧知微先是難以置信地睜大眼，隨即被一股巨大的無力感擊中。
她閉眼，揉了揉太陽穴，短促地笑了一聲——是被蠢到極致的無語。
“你一邊難受得快要死掉，一邊答應給人家做代孕。上趕著犯賤？”
“他不肯簽離婚協議！”Lynn激動地反駁，“我能怎麽辦？！”
“你是腿斷了還是腳瘸了？”顧知微語氣冰冷，“就算真斷了，爬也要爬著遠離渣男。怎麽，沒有離婚證，你在網上訂不到機票？”
Lynn被噎住，半晌才囁嚅道：“可我哥哥……他還在醫院，需要傅氏醫療團隊的特殊治療方案……”
顧知微簡直要被這邏輯氣笑。
“你不挺會磕頭的？”她說，“再磕三千級臺階求佛祖保佑唄，要什麽傅氏團隊。”
Lynn擡起頭，眼眶通紅，近乎要哭出來的表情盯著她：
“顧總，你們有錢人就只會奚落普通人麽？”
顧知微看著她，語氣愈發尖銳：
“你沒聽出來？我說的是——你既然知道磕三千級臺階沒用，為什麽幫傅硯深磕的時候，又好像真信了？”
Lynn楞住。
“我……”她的聲音開始發抖，“可我只能做這些啊。好，就算他不需要我做的，我的心總是真的吧？他為什麽一直對我不理不睬的？”
“因為他從來就沒喜歡過你。”
“可我們結婚三年了！”Lynn幾乎是喊出來的，“朝夕相處，早已融入骨血。他只是還沒意識到——”
“別做夢了。”顧知微打斷她，“你是看了多少腦殘短劇和言情小說？”
Lynn楞住了。
“一個男的，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如果朝夕相處就能變感情，那你牽頭母豬跟傅硯深住十年試試。”
Lynn的臉色慘白。
“那……那你怎麽解釋日久生情？”
“那是他沒有更好的選擇了。”顧知微說，“因為那男人自己的條件也不怎麽樣。可這不適合傅硯深。”
她頓了頓。
“而且，你一家子在吸他的血。你覺得他要多蠢、多戀愛腦，才能愛上你？”
Lynn臉色慘白如紙，嘴唇顫抖，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顧知微不再看她，從她身邊一擠，擦肩而過。
“林小姐，別忘了，前次在淮揚府我借給你27萬4千8。有空記得還一下。”
身後，Lynn像是終於想起什麽，用盡力氣朝著她離去的背影喊道：
“是系統……是系統發布了任務！要我生下傅家的繼承人才能……”
那道聲音消散在走廊裏。顧知微腳步沒停，她已經過了能聽懂這種話的年紀。
三樓病房區，顧知微在一間病房門口停下，正要擡手敲門，目光穿過門上的玻璃窗，落在裏面。
床邊圍了三個人。
沈野半靠在病床上，手背上還紮著輸液針，但人已經活過來了似的，正跟床邊幾個朋友說說笑笑。
床頭櫃上擺得挺滿。幾個打開的餐盒擠在一起，其中一個裝著紅油油的菜，沈野用勺子舀了一勺，塞進嘴裏，吃得挺歡。
旁邊一個頭發隨意束成低半紮、耳骨上兩三枚銀釘的男人正在一邊剝蝦、一邊吐槽：“為了給你買這口蝦，我可是跑了六公裏。”
說完，把剝好的蝦放在沈野菜盤上。
沈野一口放進嘴裏，“行，等我出院給你買十斤，讓你吃到吐。”
顧知微的手頓在門把手上。
另一個餐盒裏，還剩下小半份幹煸茶樹菇，油亮亮的，辣椒段和蒜片煸得焦黃。
她想起那個精心策劃的“約會”，他點菜，特意繞開她不喜歡的菌子和海蝦。“我也聞不了菌類的氣味，像是把雨後的濕苔蘚炒了吃。”當時他語氣那麽自然，眼神那麽真誠。
她當時還真信了。
心頭湧上一陣尖銳的反感，可顧知微的視線卻像是被什麽無形的東西黏住了，竟無法立刻從那扇窗戶上移開。
暖黃的燈光落在沈野臉上。他正跟朋友說什麽，眉眼彎著，笑得很開，喉結隨著笑聲輕輕滾動，脖頸拉出一道流暢的線條。
他一笑，整個房間都鮮活起來。
顧知微忽然明白為什麽有些人願意為了一張臉花錢——不是買那張臉，是買那個笑。
旁邊那三個人長得都帥，他們這個圈子裏最不缺的就是帥哥。可沈野往那兒一靠，整個病房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一種說不清的煩躁浮上來。她厭惡一切不受控的東西。
病房裏又傳出一陣笑聲，沈野不知說了句什麽，引得那幾個人拍著床沿笑成一團。
顧知微把那股煩躁壓下去，轉身走了。
沒敲門，沒進去，也沒再看。走出幾步，她發現自己不知道來這一趟是幹什麽的。
康括站在人事部辦公桌前。
人事部主管把手裏的報告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額角都冒了汗，只敢賠笑：“康主管，您這份…… 我們實在批不了。顧總親自定下的安全主管，要辭職，必須她本人簽字才行。”
康括喉間發緊，沒再多說，轉身就往總裁辦公區走。
可一推門進去，四位助理全在工位上忙碌，唯獨沒見顧知微的身影。
他心裏空了一下。“顧總呢？”
幾人面面相覷，都輕輕搖頭：“不知道啊。”
康括心口猛地一沈。
下一秒，他轉身就往安保部狂奔。
皮鞋踩在地上，響聲很急，一下一下的，走廊裏的人紛紛側目。
他顧不上。
沖進安保值班室的時候，他還在喘。屋裏幾個人正坐著說話，看見他都楞了。阿成、阿傑，還有幾個當班的，一個不少，全在原位。
康括站在門口，楞了一秒。
然後那口氣徹底頂了上來。
“人呢？她出門了，你們一個都不知道？”
保鏢們一臉無辜又茫然：“康主管，我們…… 我們真不知道顧總什麽時候出去的，沒人通知。”
“不知道？” 康括冷笑一聲，戾氣全翻了上來，“她一個大活人從你們眼皮子底下離開，你們跟我說不知道？”
他一邊厲聲斥罵，一邊飛快摸出手機，指尖都在發顫。
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才接起來。
顧知微的聲音很輕，還有點不自然：“餵？”
“你在哪兒？”康括語氣又急又硬。
那頭靜了一瞬，含糊道：“……有點事，回家了。”
她在撒謊。
康括幾乎是立刻就聽出來了。背景裏有人聲，不是家裏的動靜。
“我問你，在哪兒？”
那頭頓了一下，然後顧知微的聲音明顯快了：“我過五分鐘就到家了。真下班回家了。”
電話掛了。
康括站在原地，把手機攥了兩秒。然後他動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又動了一下，還是不知道。
明明已經決定不再管她，不再看她，不再為她牽動半分情緒，可一想到她不知所蹤，他整個人就像被抽走了分寸，只剩下沒由來的心慌。
她不是不知輕重的人。一般情況下，不會對他撒謊。
那不一般的情況是什麽？
越想，心越懸。
剛轉身往外走，就迎面撞上匆匆回來的張昀。
康括攔在他面前，語氣繃得緊：“顧總今天怎麽這麽早下班？”
張昀一楞，下意識脫口而出：“沒有啊，她去 ——”
話音戛然而止。
可已經晚了。
康括眼神一厲：“去醫院了？看沈野？”
張昀臉色一變，知道瞞不住，只能點頭。
康括瞬間炸了。
“去醫院？！” 他聲音都沈得發顫，“她一t個人去的？你們就讓她一個人出去？！”
張昀急道：“她不讓我們跟著 ——”
“不讓就不跟？！” 康括氣得太陽穴直跳，“你難道不知道她這個副總位置是怎麽來的？！”
他一邊大步往電梯口走，一邊安排人。壓著怒火開口，每一個字都冷得發顫：
“顧知行用鼎新的項目陷害她，以為能把她徹底踩死。她反手就把顧知行賄賂對方法人、做假賬、轉移資產的證據，直接甩到顧老爺子面前。”
電梯門一開，他跨進去。張昀緊隨其後。
“為了不讓顧知行坐牢，這才給她當了副總裁。”
“顧知行現在恨她恨得眼睛都紅！”
“你們就讓她這樣，一個人，不帶任何人，去醫院？！”
張昀臉色徹底白了。
“不至於吧？一起長大的堂兄妹。”
說話間，康括已經又撥了幾次顧知微的電話，可每次都是忙音。
康括已經沒心思再罵，大步沖出大樓，其它保鏢已經等在停車場，康括拉開車門就坐進駕駛座。
張昀慌忙跟上。
車子躥出去。張昀坐在副駕駛，側臉看了他一眼。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康括握著方向盤的指節泛白，眼神沈得嚇人。
滿腦子就一個念頭——顧知微，你最好別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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