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蔚打電話跟奶奶說周末不回家。奶奶笑吟吟地說，“這就對了，年輕人多跟朋友出去玩玩，不用擔心奶奶一個人在家裏，我老太婆也是要出去社交的。

孫蔚笑了笑，“是是是...是我妨礙奶奶社交了。”

奶奶嘟囔道，“可不是！”

早讀的時候湯靜昏昏欲睡的，腦袋晃來晃去的，連帶著手裏的課本也搖來搖去，班主任一個突然出現在窗前活生生把她嚇醒了，差點兒沒從座位上一蹦三尺高。

孫蔚手裏還握著漢堡，嘴巴鼓鼓的，下意識地就跟班主任對視了一下，不知道是該把嘴裏的咽下，還是把手裏的藏起來。

孫蔚有點尷尬。班主任還看著他，他艱難地把嘴裏的咽下去，拿起課本背書。

孫蔚一般是不在教室裏吃早餐的，無奈他今天起得晚，趕到食堂匆匆買了個漢堡，本想快速解決，哪曾想班主任來得這麽是時候。

班主任倒沒說什麽，掃了一會兒教室就離開。

班主任一走，湯靜就松了口氣，晃著孫蔚一只手臂，“同桌，你可真救我一命。”

孫蔚：“......”

確實，班主任的視線都被孫蔚手裏的漢堡吸引了。都沒註意到湯靜在他眼皮底下打瞌睡。

為了報答他的救命之恩，湯靜下課拿著孫蔚的水杯去給他打水。

上午最後兩節是語文課。二班的語文老師是學校的副校長，三天兩頭就出差一次，欠下數不清的課。

這節課講的是上上個星期留下的古詩文。放著上個學期已經聽了整整一個學期的憂傷曲調副校長就深情投入地朗讀起詩文。

湯靜在一旁張嘴打了個哈欠。眼角都飛出淚滴了。

副校長講起課激情澎湃，唾沫橫飛，坐在前排的同學都保持一致默默地低著頭。

副校長講課還喜歡跑題，沒一會兒就繞到自己這次出差去了哪哪哪，遇到了哪些有趣的事。

在澳門，你們化學老師因為好奇，去賭場玩，把帶去的錢都輸光了。

幾個老師喝醉酒抱著街頭的乞丐哭訴生活的辛酸。

底下同學們聽得哈哈大笑。

孫蔚把上節課沒做完的英語筆記拿出來整理。副校長這一說題外話，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回來。

果不其然，下課鈴響了絲毫不受影響地侃侃而談。這回同學們就不幹了，這都放學了還拖堂大家能不著急？

不過急也沒用，不拖個半個小時是不會放的。

副校長大約也是發現同學們有些躁動，誠懇地道：“算是我給你們補回之前的課，是我欠你們的。”接著講他的出差之旅。

同學們：“.......”不，你不欠我們。我們不需要補課。

好不容易捱到下課。食堂裏排隊吃飯的人都是二班的學生。

這會兒的菜能看得過去的也就白菜葉。想想都心酸。

湯靜排林敘後面，越過她肩頭往前瞄，欲哭無淚，“真應該讓謝光頭給我們開一個專用窗口。”副校長姓謝，是個禿頭。

李賀盼和孫蔚坐在靠窗的位置，湯靜和林敘看見就直接過去坐旁邊。

湯靜一坐下，拿著筷子在盤裏轉圈圈，愁眉苦臉，“再這麽下去，我都瘦了。”

副校長的課都安排在上午最後一節，一周裏有三天這樣。只要他來上課，必然拖堂，一拖拖半個多小時。

李賀盼調侃道，“正好不用減肥了。”

湯靜掃了一圈，“時洪超那個煞筆去哪兒了？”

孫蔚：“他媽來找他，帶他出去吃飯了。”

湯靜更加氣憤，哼氣道，“背叛組織。”

湯靜話題一轉，“周末去哪兒？”

孫蔚頓了一下，有點心虛地看了李賀盼一眼。後者鎮定自如地吃飯，漫不經心道，“去玩兒，男生的事你不懂。”

湯靜也不在意。有氣無力地說：“哦……”

她和林敘約著去逛街也沒功夫搭理他們。

周末李賀盼先回了一趟家，兩人約在老城區溜冰場見。孫蔚到門口的時候給李賀盼打電話，他不知道入口在哪兒。

李賀盼沒一會兒就出來了。平時在學校都穿校服，孫蔚今天照樣穿著校服就來了。

李賀盼穿的是自己的衣服。上身穿著白T，外邊兒套著件短袖淺色襯衫，下身穿著束腳的工裝褲。

孫蔚不由得專註地盯著他看。直到李賀盼輕輕地笑了笑，“怎麽，我臉上有東西？”

孫蔚臉上熱熱的。有點兒不好意思。

李賀盼倒沒再調侃他，輕車熟路地帶他到前臺交錢拿了兩雙輪滑鞋。

兩人靠著墻把鞋穿好。

孫蔚站起來後重心不穩，晃來晃去的。只能緊緊拽著附近的硬物。

李賀盼輕輕往這邊滑了幾步，緊緊握住他的手，“去裏面，放心，不會摔的。”

兩人不知何時變成了十指緊扣。

溜冰場分為大場和小場，小場是有點粗糙的水泥地，供給初學者練習，這裏人少。

孫蔚在李賀盼的幫助下，慢慢的地滑進了小場。小場四周都是鐵欄桿，有幾個女生自己握著欄桿練習。

孫蔚側頭看著李賀盼，手上握著的力度不敢放松。李賀盼笑笑，“我先帶你滑幾圈找找感覺？”

孫蔚點點頭。

李賀盼拉著他重力往前傾，繞著場地滑了起來。

繞了四五圈，李賀盼一手握著欄桿借力停下來，孫蔚重心不穩，直接撞到了李賀盼懷裏。

李賀盼把手放在他腰側，抱住他不讓他摔倒。眼裏全是笑意，“好玩嗎？”

孫蔚站直身子，“我自己滑一會兒吧。”

李賀盼松開手，跟在他後邊慢慢滑。

孫蔚雖然還是有點搖晃，但起碼能自己小幅度地滑行了。

他很順利地繞著場地緩慢地滑行了幾圈。

然而一滑快一點孫蔚就控制不住方向，好幾次差點兒跟親愛的大地零距離接觸。最後都撲進了李賀盼懷裏。

李賀盼覺得自己真是心機。約孫蔚來溜冰場。

經此幾次後，孫蔚覺得還是李賀盼牽著他滑比較好。緊緊握著李賀盼的手不松。

李賀盼帶著孫蔚換到了大場。

大場這裏的人很多，少不了炫技裝逼的。一不註意可能還會被某些煞筆推幾下。

李賀盼帶孫蔚到大場主要是想讓他體驗一下速度的快感，小場裏場地限制，實在舒展不開。

許是李賀盼長得不像好惹的。他們痛痛快快滑了好久都沒人敢來搗鬼。

倒是有幾個女生大大方方地吹口哨，歡呼叫好。

兩人的手都握出了汗。但沒人松開半分。

孫蔚鬢角掛著汗，臉頰紅紅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的笑意。

李賀盼第一次見他笑得這麽開心，以前的笑都是含蓄，有保留的，現在的笑張揚而熱烈。

李賀盼心裏癢癢的。

孫蔚雙手抓住欄桿，半個身子靠在上面。看著遠處，不知道在想什麽。

李賀盼伸手替他擦掉鬢角的汗。孫蔚懶懶地轉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

李賀盼問，“累嗎？”

孫蔚說：“有點。你呢？”

李賀盼向前滑了一下，在他旁邊靠著，“還行，休息一會兒再走吧。”

孫蔚換了個姿勢，“好。”

兩人出場地的時候人還是很多，孫蔚滑在前面，李賀盼在後面緊跟著，手放在他肩頭，幾乎要把人摟懷裏。

裏面出去人，外面進來人，孫蔚好幾次被撞得往後退，李賀盼在後面頂著他。

在快要出去的時候，旁邊一個進場的男生突然抓住李賀盼的手臂，眼裏帶著訝異，“李賀盼？竟然在這兒碰見你！”

李賀盼擡眼看了一下，“成煥生。”算是打招呼。成煥生旁邊跟著個男生，李賀盼不認識，但還是點頭示意了一下。

李賀盼手還在孫蔚肩頭上，看著很親密。成煥生笑了一下，“跟朋友來玩？”

李賀盼點點頭。

由於一個進場，一個出場。不好在那兒堵太久，兩人便草草結束了對話，說有時間再約。

孫蔚朝進場的方向看了一會兒，覺得站在成煥生旁邊的男生有點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而且，男生看他的眼神有些嘲諷......

李賀盼問他：“怎麽了？”

孫蔚茫然地搖了搖頭。

兩人去前臺還了鞋。

李賀盼帶他去坐公交，但沒說去哪兒。兩人徑直走到最後一排靠窗的座位坐下。

公交車的座位有點小，坐下後，兩人的腿微微靠在一起。

孫蔚問，“去哪兒？”

車發動。

李賀盼的腿動了一下，靠在了孫蔚的腿上。

李賀盼側頭在他耳邊說，“去我家，吃飯。”

孫蔚突然轉頭，兩人額頭碰在了一起。孫蔚捂著額頭，結巴道，“怎麽突然去你家。”

李賀盼樂了。

孫蔚的另一只手撐在椅子上，有點發紅。

李賀盼輕輕地勾了勾他的手指，笑意盈盈，“今天我生日，可以請你去我家吃飯嗎？”

孫蔚的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變得有點不知所措，皺著眉頭，“我沒給你準備禮物。”

李賀盼哈哈大笑，自然而然地揉了揉他的頭頂，“沒事，是我的錯，沒有跟你提前說。”

孫蔚的表情還是有點煩惱。但是沒有再抗拒去他家的事。

過了一會兒，李賀盼以為話題已經結束，正盯著窗外看，孫蔚輕輕地扯扯他的衣角。

李賀盼轉頭，剛要問他怎麽了。就見孫蔚認認真真地對他說，“生日快樂。”

李賀盼微怔，隨即專註看著他，笑道，“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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