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掮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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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嚴翼通家出來,往左走五百米,是一條酒吧街。“俱樂部”酒吧位於末端的一隅。

下午三點,絕大多數酒吧店門緊鎖,還沒到開門的時候。

雨總算是停了,陸離走在濕漉漉的石板地面上。空氣裏彌漫著清新的味道,太陽也露出了光暈。“俱樂部”已將卷簾門拉開,透過玻璃能看到裏面昏黃的光。陸離徑直走到吧臺。

“還沒開始營業。”

穿著白色高領毛衣的侍者在吧臺裏擦著玻璃杯。已經擦好的在他面前摞成一摞。手裏的方巾有些濕了,放在托盤上,又換了一塊幹凈的方巾。

陸離掏出證件,說道:“警察辦案,有件事需要咨詢你。”

意識到來人身份的侍者微微仰頭,瞳孔放大。他總算空出兩只手,隨後又將兩手交叉放在胸前。

“警官你好,什麽事?”

陸離舉起嚴翼通的照片——一張證件照,黑衣藍底,是從嚴翼通家裏找來放大的。

“你見過這個人嗎?”

侍者睜大眼睛,倒吸一口涼氣:“……見過,以前他總來。現在不來了。”

陸離沒有放過他細微的表情變化:“你知道他為什麽不來了嗎?”

侍者想了一想,不知道該不該說。最後還是嘆了口氣。說道:“他們說……他出了事。”

“他們是指誰?”

“就是酒吧裏其他客人,酒吧裏的常客有些相互熟識。這個人話不多,總是在打烊之前喝上一杯。有那麽一兩個能和他搭的上話的人,說他犯了事,躲起來了。他到底怎麽了?”侍者的好奇心役使他鬼使神差的問了最後一句話。

“他死了。”陸離看著侍者的臉瞬間變得難看。

“……怎麽死的?”

“對不起,案件的詳細情況現在還不能通報。”陸離對這種好奇心見怪不怪,大家對罪案總是又恐懼又好奇。

“除了我,還有人向你問過他的事情嗎?”

“沒有。”侍者繼續擦他的玻璃杯,他本想等陸離走後再擦,但還有一個小時就要開門了,實在是不能等了。

陸離收起照片和紙筆,卻不打算走。他坐在吧臺旁,一副您忙我隨意的架勢。侍者不敢攆他走,給他倒了一杯威士忌。

“警官,請!”侍者做出個請的姿勢,非常自如。

陸離也沒客氣,拿起就喝。裏面放了挫成圓形的冰塊,冰涼沁人。

門口的風鈴聲再次響起。

“老板,我想打聽個人……”來人看了陸離,話咽回去一半,隨後又覺得沒什麽心虛的,說道:“你也在啊。”

陸離盯著杯中晶亮的液體,說道:“給他也來一杯。”

侍者領悟到兩人關系非同一般,把酒倒好後自動隱身到後臺。

池震如臨大敵,仔細想想又沒做什麽對不起陸離的事,自己這麽緊張幹嘛。端起酒杯,呷了一口,說道:“你來這裏做什麽?”

“怎麽?只有你能來,我不能來?”陸離翹起腿,手裏握著酒杯,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

“你不是應該在休假嗎?不陪你女兒出去玩?”

“我陪誰出去,難道要向你匯報日程?”

哎呦嘿!不打算跟我好好說話了誒!池震承認自己是想單獨行動瞞著陸離,可他這也是為了陸離的安全考慮啊。對方的目標很可能就是陸離,自己在他身邊會給他帶來危險。陸離為什麽不能理解一點呢?雖然他也沒說……

“那你繼續在這兒喝吧。我還有事,找裏面的小哥聊聊天。”池震覺得現在還不到解釋的時候,先辦完正事再說。

“嚴翼通死了。”

“什麽時候的事?”池震沒有像陸離想象的那樣,表現的很驚訝。倒像是一種接受現實的表情。

“幾個小時以前。”

“我昨天見過他……如果我通知你保護他……他可能就不會死了。”

“那也未必,你阻止不了一個心甘情願被人殺死的人。我想你昨天應該提出讓他接受刑偵局的庇護,可他拒絕了。”陸離不會因為這件事責怪池震。嚴翼通甚至都沒有掙紮一下,這樣一個一心求死的人是活不了的。

“我本來以為讓雞蛋仔去找他。那個人知道警察跟他談過,便不會再殺他滅口了,沒想到還是把他想的太仁慈了。”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在調查他的事?”陸離知道嚴翼通和這件事有關系,卻不知道他具體做了什麽。按部就班的查恐怕跟不上池震的步伐,倒不如只直接問他。

“趙雲江究竟中了什麽毒?”

“釙,怎麽了?”

“嚴翼通是掮客,他倒賣的都是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重金屬也是其中一種。既然是見不得光,東西的來路也不怎麽光彩。但這都不至於要他的命,他還幫人處理一樣東西——屍體。”池震看著陸離的眼睛:“我不是不想告訴你,我是怕你不能冷靜……他曾經被委托處理我姐姐的屍體。”

“你姐姐……你姐姐明明……”

“我姐姐的屍體被發現時,和其他屍體的樣子不太一樣。嚴翼通在處理屍體之前,警察就來了。”

池震在回歸社會之後,一直在私下調查池雯的案子,陸子鳴不是兇手,兇手另有其人。池震開始重新梳理姐姐的社會關系。

當時池震還是個孩子,姐姐在他心裏是個美好的影子。他記得姐姐總是背對著自己練琴,一首曲子接著一首曲子。自己做作業做到不會的了,就去推推姐姐。池雯只能停下來,給他講解。然後重新開始。一首曲子不知道要被打斷幾回。

池雯死的時候懷著孕。那時池震太小,不知道什麽叫懷孕。現在才明白,是種子發芽長出的果實。可是隨著池雯的死,一切都沒有了。

池震進入彗星生物科技,他不知道那個人想讓他做什麽。除了遇見陸離,沒有任何幫助。

池震重新分析案情,池雯不是陸子鳴殺的,那這一起案子就是有人在刻意嫁禍。

在調查“東島□□”的其他案子裏,受害者在現場被擺成“十”字形。兇手拿走了受害者的內衣做紀念。這些內衣現在在哪?

我姐姐為什麽沒有後面這些案件的特征。理論上,犯人的作案手法會逐漸純熟。但是現在再看,除了現場留有一樣的DNA,根本沒法斷定這是同一個人所為。現場留下的痕跡,手法都不一樣……

這個兇手為什麽留下陸子鳴的DNA……有什麽是他一定要嫁禍給陸子鳴的理由?

“我記得查明兇手DNA的,是現場留下的精|液和表皮細胞……所有現場都有嗎?”池震問道。

“……我不知道。”陸離和池震一樣,被這個案子束縛住了,這大概會伴著他們兩個一生,這也算是他們兩個獨一無二的牽絆。

“你怎麽會不知道?”兩年前池震在刑偵局就職,可他並沒有懷疑案子的偵破結果,從來沒有查詢過那些資料。自己找到陸子鳴核實以後,又發生了那樣的事……現在卷宗消失,證物的情況,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陸離身上,沒想到他竟然說不知道。

“我是兇手的兒子,要避嫌。不允許我接觸案件的證物。你消失以後,我嘗試著找過案件資料。無論是證物還是卷宗,都已經消失了。”

“這也能做到?”

“很難,但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有董令其那樣的權利,並像他一樣壞。”

董令其死後,陸離調查了他身邊一系列人員的離奇死亡。曾經是臥底的董令其就像是幽靈,他也培養了很多幽靈,最後讓這些人像幽靈一樣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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