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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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陰暗的後巷內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boss說了一定要把他抓回去,只要不弄死,殘了也無所謂。”身後帶頭的男人大聲的吼道。

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聽到後,心咯噔的跳了一下,心口傳來的疼痛和窒息感讓他的腳步一頓。這正好給了離他最近的男人一個機會,那人的拳頭猛的砸了過來。他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這一拳打醒了他,咬了咬牙,抹了抹額頭上的鮮血再次加快腳上的速度,又推倒了一個放置在角落的雜物,使對方和自己距離拉開。

他轉身繼續向前方漆黑的巷子跑去,身上的疼痛已經麻木。他告誡自己,想要活下去,必須逃離這群人的追捕!如果被抓到,那必然生不如死。他想著若是真的被抓到,那麽他一定會在被抓到前自殺。想著他的疲憊感再次襲來,全身發顫,腳步有些虛浮。他皺了皺眉,看著前方堆積成山的垃圾,隨後不顧一切的撲了進去。躲在裏面的同時,他也拿出了那把染血的匕首。只要來人沖過來,那把匕首會瞬間捅進自己的咽喉。

“MD,人呢!怎麽一眨眼就不見了。”帶頭人啐了一口罵道。

“老大,剛剛轉彎的時候有一個岔口,那小子是不是往...往那跑了?”一個小弟畏畏縮縮的跑到帶頭人跟前說著。

“MD,那還不快追!”那人再一次巡視了一眼前方一片漆黑的巷口後,跺了跺腳回身帶著小弟向另一個岔口跑去。

聽著動靜越來越遠,他才暗暗松了口氣。爬出垃圾堆,繼續向著前方跑去。眼看就是盡頭,他又開始慌亂起來。他已經不能回頭了,也害怕對方會掉頭再次追向自己。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橫,伸出布滿血跡是手用盡身體最後一絲力氣,重重的拍打著面前的卷簾門。反正橫豎都是死,那就豁出去就賭一把看看...

裏面突然傳出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然後是一個人的抱怨聲,隨後那個聲音的主人打開卷簾門旁的小門探出腦袋不滿道。

“誰啊!大半夜的敲門,晚上...老大!”韋爵爺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男人,楞住了,向上面喊了一聲。

“吵死了,幹嘛!”過了會兒,胡鐵男從窗臺上伸出腦袋罵道,當他瞥到門口倒了一個滿身血汙的人,臉色一變說道。

“別廢話!快點把人擡進來。”

韋爵爺也不再啰嗦,往四處張望了下,見沒人,便回頭喊上龍眼,兩個人迅速的把滿身是血,身上還散發著臭味的男人擡回宅急電,飛龍叔也迅速的拿出濕抹布,將男人留下的血跡迅速擦幹凈。趁著沒人察覺,迅速的將門關上,仿佛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怎麽了?”李錦標從床上一下子坐了起來,詢問道。

“有人受傷了,你快打電話給蓉蓉,讓她帶著藥箱過來。”胡鐵男一邊說著一邊穿上衣服。

“好。”李錦標應了一聲,立刻掏出手機打了起來。

“餵,蓉蓉,嗯,是有點事,這裏有人受傷了。額,不認識,不過你最好快點過來,好。”李錦標掛上電話後,也迅速的將衣服往身上套,跟著鐵男一起下了樓。

“對方是什麽人,你們有見過嗎?”胡鐵男走到男人身邊觀察了會詢問道。

所有人都搖了搖頭,李錦標也湊過去看了眼。

“對方肯定不是我們這邊的人,這個人我從來沒見過。”這裏大大小小街坊,哪怕是新搬來的他都認識,唯獨這個男人,眼生的很。

“那就只能等他醒來再問了,你們擡他去廁所好好洗洗,歐咕拿你的衣服給他換上。”

“為什麽是我的衣...哦。”歐咕抱怨聲在胡鐵男的怒視下閉了嘴,灰溜溜的跑回房間找衣服去了。

“飛龍叔,你去後門接蓉蓉,順便看看附近有沒有什麽人。還有,小心點。”胡鐵男看向飛龍叔,囑咐道。

“好。”飛龍叔應了聲後,立刻往後門方向走去。

過了一會,韋爵爺和龍眼將男人再次擡回了沙發上。原先滿是血汙的臉如今已經被擦拭幹凈,只是額頭的傷口好像因為剛才的清洗再次滲出了鮮血。男人的臉看上去很清秀,並不像是混混或是會惹事的人,難不成是欠下了高利貸被追殺麽?

後門被打開了,飛龍叔帶著蓉蓉走了進來。

“飛龍叔,外面怎麽樣?”胡鐵男詢問道。

“外面的確有一幫混混在找人,不過看他們樣子不像是這裏的。最近也沒有什麽新幫派人進入這裏,估計那群人是一路追著他來的。”

“嗯。”胡鐵男不在說話,仔細的看著蓉蓉替對方處理傷口。

陌生男人身上布滿傷痕,有些傷口很奇怪,但是胡鐵男心裏卻清楚,那是被男人強迫後殘留在身上的印記。這讓他想到了曾經,臉色微微的變動,卻讓站在他身旁的李錦標察覺到了。他憐惜的伸手將對方攔在懷裏,他能感受到,鐵男微微顫抖的身子。

“他目前沒什麽事了,小傷口都處理好了。只是這背後的刀傷很嚴重,你們都註意下,不要讓他翻身壓到傷口。還有傷口不能碰水,如果他發燒了就立刻告訴我。”蓉蓉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囑咐道,隨後看了眼面色蒼白的鐵男,心疼道。

“阿男,你身體剛恢覆,不能熬夜,快點去休息。標哥,沒事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李錦標回道,他的手一直摟著鐵男的肩。

“龍眼,你送蓉蓉回去。”鐵男吩咐道。

“哦好。”龍眼點了點頭,跟著蓉蓉一塊向後門走去。

“他就交給你們了,我和鐵男上去休息了。”李錦標說著,扶著鐵男回了房。看著他想起曾經最痛苦的經歷,自己心疼不已。

“別再想了,那些都過去了,我不會再讓他發生。時間不早了,快睡吧。”李錦標安慰道。

“嗯...”胡鐵男點了點頭,雖然躺下了,可是睡意全無。對於過去,那像是紮在心裏的刺,一觸即疼。

李錦標一把撈過縮在角落的鐵男,將對方摟在懷裏。他無法改變過去,但是未來,他在竭盡所能的改變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相依而眠。

早上,趴在床上的男子睜開雙眼,警覺的望著四周。這模樣,讓阿男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放心吧,在這裏你很安全。”胡鐵男開口道。

“這,這裏是哪?”男人的語氣帶著顫音,在這陌生房間醒來的他,對著未知充滿著恐懼。

“這裏是惡男宅急電,昨晚你倒在後巷,我讓人把你擡了進來。你的傷口都包紮過了,已經沒什麽大礙。”胡鐵男遞了杯水給對方,解釋道。

“謝,謝謝。”男人接過水,繃緊的神經似乎放松了些,感激的說道。

“你應該不是我們這邊的人吧,那些追你的人是誰?”胡鐵男詢問道。

“我,我想我該走了,打擾到你們真的十分抱歉。”男人強撐著身體站了起來,可是下一秒卻又使不上力般摔回了沙發上。可能是這幾天的逃亡,已經讓他精疲力盡...

“走,你這身體能走哪去?以你現在的能力,別說出門了,估計沒走多遠就能被找你的人抓住。你的事如果不想說,我們也不勉強。你要走我們也不強留,但是你必須把你身體養好後,再離開。”胡鐵男道。

“...謝謝。”男人再次道了聲謝,雖然他真的很不想麻煩他們,畢竟這種事牽連的人越少越好。可是對方並沒說錯,如今自己的身體需要一段時間來恢覆,而且那群人肯定還在周圍搜尋著自己。

“我叫原田信一,來自日本,中文名字林信。”他想了想說道。

“日本人?你怎麽中文說的那麽好!”阿男不可思議道。

“我是中國人,只是自幼隨母親到了日本生活。”林信解釋道。

“那我就叫你林信吧,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還是...躲什麽人,才逃到這。”阿男試探道。

“我去給你們弄些吃的。”李錦標接收到阿男遞過來的眼神後,站起身說道。

“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有些事,憋著很難受。說出來,反而會舒服很多。你不用顧慮那麽多,如果不想說,我也不逼你。但是如果你想說的話,我很願意傾聽。”阿男看著李錦標離開後,拍了拍林信的肩膀說道。

“真的,很謝謝你的收留。只是,這樣真的不會打擾你們嗎?如果那些人找上門...”林信擔憂道。

“哼!他們敢來,我這裏也不是吃素的。”阿男囂張的說道。

的確,宅急電背後的勢力可不小。內部有著警局李sir常駐,以及外面有著惡男幫的勢力。來鬧事的,基本上沒什麽好下場。

“倒是你,他們把你傷成這樣,看上去更像是致你於死地吧。”阿男看著他身上的傷說道。

“死,對於曾經毀了他生活的我來說,太輕了...”林信雙手掩面道,聲音中透著蒼涼。

“你後悔麽?”阿男突然說了一句看似奇怪的話。

“後悔?”林信楞了一下,似乎明白對方話中的含義後笑著說道。

“不,不後悔。我只是做了我那時應該做的事,完成了我的任務,沒什麽好後悔的。更何況對於他的愧疚,也已經償還夠了。如今的我,已經不欠他什麽了...”語氣中似乎都著一絲輕松。

“那你往後有什麽打算?”對方沈默了,看著他似乎不想在開口提及過往的事,阿男轉移話題道。

男人搖了搖頭,神色淡然的說道。

“我母親...死了之後,我也就沒什麽真正的親人了。那裏我也不會再回去。這,對我來說既陌生又熟悉。也許我會先回老家看看,然後找一個安靜的地方,開一個花店,做點小生意,然後平平淡淡的過一生。”林信一臉向往道。

“那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不用了,你收留我已經是幫了我很大一個忙了。其他的我自己可以搞定的,放心。”男人微笑道。他的笑容暖暖的,很陽光。

“嗯,如果真有什麽需要,別客氣,開口說就成。”阿男想了想又補充道。

“那些人近期應該還會在附近徘徊,所以你就先委屈一下別出門。有什麽需要買的或者想要做的,說一聲,樓下一直有人待著。”

“謝謝。”林信道了聲謝。

“這裏很安全,放心,沒有人能再傷害你了。”阿男拍了拍他的肩,笑著說道。

“嗯。”

阿男走出了房門,看見李錦標一直沒有離開,只是靜靜的守在門口。

“死條子,你偷聽!”阿男將李錦標拉下樓後吼道。

“有嗎?我只是剛好經過...”李錦標掏了掏耳朵,無視阿男的怒吼說道。

“切,偷聽還不承認。我可不管,你既然聽到了,那你這個警察是不是應該盡點責,保護一下我們這些遵紀守法的好市民。”

“放心,我最近會多找些人在附近巡邏的,絕對不會讓他們有機會來鬧事的。”李錦標開口說道。

“嗯。”

“那我先去上班了,你乖乖在家等我。”他微笑的摸了摸阿男的頭發。

“滾你的!”阿男的臉色微紅,這家夥又在說些奇怪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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