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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報覆 全都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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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報覆 全都該死。

盛沈淵的鬧鐘在清晨六點準時響起。

冬天晝短夜長, 窗外仍一片黑暗。

十五分鐘後,他洗漱完畢,換好衣服, 敲門聲正好響起。

是酒店服務人員,已經按照他的要求, 送來了一只熱乎乎的暖手寶。

盛沈淵接過, 輕手輕腳打開隔壁的房門。

房間內一片黑暗,任何夜燈都沒有留, 厚厚的地毯將本就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完全吸收。

溫度很高,只這幾步, 盛沈淵便微微有些發汗。

可臥室內, 床上的少年緊緊裹著被子, 即便後半夜他因不放心而過來查看, 已經為他加了一床,現在仍舊蜷縮成一團, 似乎還是十分寒冷。

盛沈淵皺眉, 小心翼翼摸索, 觸摸他無力抓著被子邊緣的手。

十指冰涼。

就似乎,少年的身體裏隱藏著一個十分巨大的黑洞,將他的精力、體溫乃至生機, 全都一點點吞噬。

盛沈淵將他一只手牽出來,輕輕握住。

真是太瘦弱、太纖細的手。

小到甚至無法填滿他的掌心。

輕輕撫過, 還能摸到手背上星星點點的針孔。

雖明知自己的體溫即便傳遞過去, 也根本無法在少年身上長久停留,盛沈淵卻還是固執地等待那只手重新變得溫暖,又細致地為他每一個傷處塗好藥膏,這才肯放手。

也不知是少年的睡眠質量太好還是太差, 這麽些天,無論自己是徹夜相守還是時不時進入,都從來沒有見過他驚醒過。

盛沈淵欣慰於他能好好休息,卻又擔心他似乎毫無必要的警覺。

罷了,反正從今往後,少年都只會養在他身邊,沒警覺就沒警覺吧。

盛沈淵將暖手寶塞進他手中,提起被子蓋好,這才又輕手輕腳地離開。

還有十分鐘七點。

足夠他處理另一個小問題。

男人按下電梯,眼中柔情蜜意悉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殘忍的冷漠。

酒店外,一個女人焦急等待,隔著幹凈到透明的玻璃,見他走出電梯,立刻飛一般向他沖來。

是劉瓊。

保安立刻攔人。

“放她進來。”盛沈淵淡淡開口。

沒了阻攔,女人一路小跑至他面前,點頭哈腰道:“盛先生早!”

盛沈淵目不斜視,“聽秘書說,你從昨天下午就一直在找我,有事?”

“是。”劉瓊諂媚道,“一點小事。”

男人漆黑的眼珠落在她身上,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一番,聽不出任何情緒道:“說。”

“是這樣的盛先生。”劉瓊滿臉憧憬,“昨天聽您說安嶼少爺常常想念我,我回去後又感動又難過,所以想來求求您,讓我能繼續為少爺服務。”

男人一言不發,只靜靜地看著她。

劉瓊本是信心滿滿的,可十秒,二十秒,一分鐘,男人始終不說一句話,不祥的預感便開始在她心裏蔓延。

“盛、盛先生?”,為了前程,她不得不硬著頭皮迎接男人的審視,討好地指著自己身上的衣服和包包,“您看,這些都是小少爺以前送給我的,我一直都留著,我知道,小少爺是最真心對我的,我也一直真心對他。自從他離開家後,我每天都很想念他。”

盛沈淵知道,這些東西的來歷,她的確沒說謊。

上一世,安嶼死後,他將每一個曾與少年有過交集的人,都事無巨細調查過了。

由此,便當然知道,眼前這個衣著得體的女人,身上的衣物首飾,到底都來自於哪裏。

得知這個線索的瞬間,他其實是欣喜又欣慰的,他以為,至少,安嶼短暫的一生,還曾擁有過足以與親情媲美的感情。

可後來才知道,這個得了安嶼那麽多好處與真心的女人,對待少年,竟然與安家其他人毫無區別。

同樣落井下石,同樣冷漠無情。

真是該死。

全都該死。

“盛先生……?”

他不說話,劉瓊便不死心,還在滿懷期望地等他發話。

男人終於開口。

卻不是她想要的答應,而是極其難聽的兩個字。

“蠢貨。”

“什麽?”

劉瓊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從眼前這個盛總口中說出來的。

明明昨天,他還對自己和顏悅色,熱情洋溢地親手遞來了別人拼盡全力都拿不到的名片,怎麽只過了一晚,就似乎完全換了個人?

男人垂眸,居高臨下睨她一眼,什麽也不再解釋,擡腿便走。

劉瓊還想去追,可酒店兩名保安立即一左一右死死將她扣住,她只能眼睜睜看著男人上了早等在門口的天價豪車,揚長而去。

“盛先生!盛先……唔!”她還妄圖喊回男人,一名保安卻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叫她只能將所有疑問和崩潰全咽回肚子裏。

須臾,一個西裝筆挺的青年走到她身邊,笑容專業,卻全是虛假,“劉女士,現在還早,請勿喧嘩,否則被酒店驅逐出去的話,可就太難看了。”

這嗓音十分耳熟,劉瓊扭頭確認,“唔……唔?”

青年示意保安放手。

劉瓊立刻道:“昨天接電話的是你嗎?你就是盛先生的秘書嗎?”

青年點頭,表情和老板同樣淡漠,“是的,女士。”

“不是你讓我今早來找盛先生詳談嗎!”劉瓊只有嘴被松開,身子還是沒辦法自由移動,只能急得幹瞪眼,“他剛為什麽不答應!”

秘書的笑容還是同樣禮貌,說出的話卻不比盛沈淵好聽多少。

“劉女士。”他說,“詳談的意思就是,答不答應,還得兩說。這是很基本的商業術語,您不該不懂。而至於盛總為什麽不答應……”

秘書說的很慢,生怕她聽不明白,“您對安嶼少爺做過什麽事,又沒做過什麽事,您心裏跟明鏡一樣,何必在這裏明知故問,自討沒趣?”

劉瓊心裏一驚。

“盛總還有一件事命令我代為轉達。”秘書指她腕間的包,如數家珍,“從安少爺六歲開始,截至目前,他一共送過您六個背包、兩條項鏈、兩個手鐲、還有各類衣服十五件。請您在一個月內統統還回來,否則,您將會獲得和劉管家一樣全行業封殺的待遇。”

“這是郵寄地址。”秘書將一張紙條扔在她腳下,“請務必按時寄到。對了,為減輕您的負擔,盛總同意郵費到付。”

該說的說完,秘書轉身就走。

不見一絲憐憫。

就像她曾對待安嶼一樣。

該保護的客人離開,保安也終於肯放人。

而被放開的瞬間,劉瓊就發現自己的雙腿完全失去了力量,只能無力跌倒在地,面如死灰。

全完了。

她心裏剩下的,只有這一個念頭了。

**

安嶼醒來時,盛沈淵已安靜在房間中坐著。

說也奇怪,以他那顆脆弱的心臟來說,若睡醒時身邊不聲不響坐了個人,多半是要嚇得心驚肉跳的。

可,也許是自認識這個人開始,無論是噩夢中驚醒還是昏迷後蘇醒,他一直都在身邊,因此,心臟竟沒有任何反應。

不僅沒反應,甚至,都已經習慣了。

安嶼掙紮著坐起來,這才發現被子不僅加厚了,手裏還抱著一只幾乎快失去溫度的暖手寶,於是十分驚訝道,“盛先生,您回來很久了嗎?我這是睡到幾點了?”

“剛剛回來。”盛沈淵安撫他,“才十一點半,還早。”

“啊。”安嶼忙爬起來,“抱歉,耽誤您的時間了。”

“不耽誤。”盛沈淵隨口應道,目光不自覺跟著他的動作移動。

因為保暖措施做得很好,今天,少年面色難得一見地透出點紅潤,從來都黯淡的唇也有了瑩潤的粉,比拍賣會上最名品的冰種粉晶還要更加好看千倍萬倍。

昨夜添被子,他無意間將少年的拖鞋放得離床邊遠了許多,這會兒,少年只能半趴下去,伸手去夠。

因為太瘦,領口大大地敞開,露出裏面十分白皙的胸膛,還有……更加粉嫩的東西。

盛沈淵目光一緊,忙起身將拖鞋遞給他。

“謝謝。”安嶼嗓音還有幾分沙啞,“我盡量加快速度。”

少年洗漱是背對著他的,由此,盛沈淵便幾乎肆無忌憚去看他脆弱的、白中透粉的腳踝。

好細。

他的手,完全可以輕松便將這樣細的腳踝緊緊攥住,任主人如何踢踹,都絕對無法掙脫。

“真的不著急。”盛沈淵勉強分出一點理智回應,“我今天的所有工作都已經結束了,剩下的時間,本來就是用來陪你的。”

安嶼擠牙膏的手一僵,尷尬而生硬地轉移話題,“那……您的工作還順利嗎?”

不止順利,簡直意外之喜。

那三個人看似團結,對安家買黑料的證據獅子大開口,可當他提出那不勒斯價值千萬、卻僅有一幢的莊園後,聯盟便立刻分崩離析了。

所以,現在他手裏,除了白紙黑字的合同和聊天記錄外,甚至還有完整的錄音。

只要幫少年找到親人,亦或者,等他對養父母的感情漸漸淡去,就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將安家搞垮。

“很順利。”盛沈淵嘴上回答他的問題,其實全部註意力,都被那一點點露在外面的腳踝吸引去了。

他突然很想送他一條細長的、墜著粉水晶的鉑金腳鏈。

粉白相間,沒有比這更襯少年的東西了。

安嶼卻對這一切當然渾然不知。

他想的,是另一個重要的問題。

“盛先生。”安嶼加速洗漱完畢,小心試探,“這次工作很順利的話,那您是不是很久……都不會再來梧市了?”

因是商務的酒店,整個房間的裝修都十分沈重,少年就那樣單薄地站在一片暗色的、冰冷的空間裏,失落又擔心地向他提問。

好像昏暗森林裏,膽小謹慎窺探人類的小鹿。

盛沈淵心中所有旖旎的想法驟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尖銳而柔軟的憐惜。

盛沈淵於是搖頭,篤定又溫柔,“當然不會。只要你想,我隨時都可以陪你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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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讓我們來猜一猜,盛總有沒有膽量送這個禮物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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