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 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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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最終
◎最終◎
王小禾一楞，她甚至自己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為什麽殺你？”
“你嫁我不就是為了殺我？”無桓卻反問，目光緊盯著她的眼睛。
“哦”王小禾卻只淡淡地應了一聲。
“你恨我嗎？”無桓躺在床上又問，目光裏滿是委屈。
王小禾沈默了片刻：
“恨過，可我又愛你，比起恨，我更愛你。”
“若有一天你必須殺了我呢？”無桓又問道。
王小禾卻抓起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笑了笑說：“你我夫妻本是同命相連，若死，我會陪著你一起死的。”
無桓卻搖搖頭：“你要好好活著。”
王小禾也一樣搖搖頭：“沒有你，我便不想活著了。”
無桓苦澀地笑了，眼底裏含著淚。
“上來”他說。
王小禾便聽話地爬上床去：“幹嘛？”
無桓卻一翻身將她壓在身子下邊道：“給我生個孩子！”
他說完便俯下身去親吻著她的唇，與她纏綿起來。
該來的總還是要來的，僅過了幾日時夜便拖著殘腿找上門來，彼時王小禾與無桓正在院子裏侍弄著他們的蓮花，見時夜來了王小禾開心的笑起來：
“時夜！好久不見！”
時夜對她笑了笑，看向無桓時目光又冷下來。
王小禾倒以為他還在為自己當日下藥一事生氣，忙解釋道：
“你還在生氣嗎？我給你下藥之前我都先試過藥了，我見那藥沒問題才敢下到你身上的！”
時夜看向王小禾，只苦澀地笑了一下道：“小禾，我不會生你的氣的。”
他說完又看向無桓：“我找到了你母親的棺木，你若想要就跟我走！”
無桓此刻身子尚未完全恢覆，卻也知他想要做什麽，王小禾立即警覺起來，一把抱住無桓的胳膊道：“不要去！無桓別去！”
無桓卻輕拍了拍王小禾的手，時夜也不多言一溜煙地便走了，無桓立即跟上前去，王小禾見阻攔不住忙跟在他們身後也跟了過去！
這城鎮的生靈死後竟在半空中忽生出一道屏障，那屏障與冥界相連，無數鬼怪在這屏障周邊盤旋著，導致這裏即便是白天也是霧蒙蒙，再沒有強烈的陽光了。
無桓與時夜在半空中打鬥起來，時夜卻是一邊打一邊跑，好似有意要將無桓引到什麽地方，王小禾只覺得心口狂跳，一股不好的預感在心底裏升騰著，她忙追上前去，等她出了那屏障才漠然發覺，她一直生活的城鎮竟然就是鬼不通，鬼不通原來曾是人間之地。
可她腳步無論如何也沒有兩只鬼要快，她正急著忽地眼前卻模模糊糊地看到時夜還有另外的一個人，是王天明！王小禾忽然想起在她每每遇險時無桓總能第一時間出現在她的面前，無桓說他只是看到了，而她的眼睛是無桓的，所以她看到的一定也是無桓眼中的！
“無桓！”她急得閉上眼高聲呼喊道。
等她再一睜眼眼前忽地出現王天明，王天明正舉劍刺來，時夜看到小禾忙一刀將王天明的劍攔下，王天明詫異地看著王小禾道：
“你是誰？”
王小禾看到王天明目光發起狠來，那些仇恨一股腦湧上心來，她猛地一伸手，那把骨刀正刺在他的心口處，鮮血頓汩汩而出。
“殺你的人！”王小禾冷語道。
王天明捂著胸口倒了下去，時夜卻上前一步用劍指著王小禾道：“小禾，無桓與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你讓開！”
王小禾卻不躲，目光越發堅決：“他的債我來還，你殺了我吧！”
“你讓開！”
“你殺了我！”
他們倆正爭執中無桓忽地向前一步，一手抓著時夜的劍猛地將那把劍刺入自己的胸口之中，鮮血頓湧了出來，染紅了他的衣服。
“無桓！”王小禾大喊一聲，無桓回過頭對王小禾笑笑，無力地倒下來，被王小禾一把抱在懷中。
“無桓！”王小禾哭喊著。
那古樹被風吹著，樹葉嘩啦啦地響起來。
時夜忽然不見了，王天明的屍體也不見了，整個世界仿佛就剩下他們兩個人，無桓身上的那把劍也跟著消失了，他卻仍無力地坐在地上。
王小禾心疼地抱著無桓急起來：“無桓，他們沒有封印你，你看，他們沒有封印你！王天明也死了，他死了！”
無桓卻搖搖頭，他擡起手輕撫著王小禾的發絲。
“小禾”他輕柔地叫著，目光裏滿是不舍。
王小禾有些詫異地看著他：“你來了嗎？無桓，你來了？”
無桓卻心疼地笑了：“小禾，一直都是我。”
“什麽？”王小禾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小禾，這一切都是幻境而已，我們沒有回到幾百年前，我們只是在封印的幻境裏生活了一段時間而已”無桓無力地解釋道。
王小禾看著他，眼淚不禁湧了出來，原來，一直是他，一直都是他，他騙了她！他騙了她！
“你不能死”她只乞求道。
無桓卻搖搖頭：“小禾，幾百年前的事早已固定，發生了的事是不會改變的，我原想讓這幻境支撐得更久一些，我貪心，想與你長長久久的在一起，可這封印的力量已經到頭了，我的夢，也結束了，小禾，還記得我教你的嗎？我把你放在這裏。”
他說著伸手指了指自己心臟偏左一些的地方，看著她目光堅定。
王小禾卻搖搖頭：“我不會殺你的，要死我們一起死！”
她說完又搖搖頭：“不，我死，你活著！”
她說完拿起地上的骨刀堅決地朝著自己的心口刺去，卻被無桓一把攔住！
“小禾，你要活著，把我們的孩子生下來！”無桓卻說。
王小禾卻仍舊搖搖頭，沒有無桓，她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呢？
無桓卻一把抓住她的手猛地朝著自己的胸口刺了過去，那把骨刀正紮在他心口偏左的位置上，骨刀消失了，無桓的力量也一點點消逝了。
“小禾，我把我所有的力量都用在幻境裏了，與你在幻境中的這段日子是我一生中唯一真正開心的時候，我怎麽會舍得你去死呢？我生來是鬼，嗜血而生，活了這麽久已然夠了”無桓說，目光緊盯著王小禾。
“你活下去，把我們的孩子生下來”他看著她的眼睛囑咐道。
他最後笑了笑，伸出手放在王小禾的眼睛之上：“小禾，這眼睛你帶在身上容易給你招來殺身之禍，眼睛我收回了，以後做個普通的凡人吧！我不能再保護你了。”
“不，無桓！你不要走！我不能離開你！”王小禾抱得更緊了，幾乎泣不成聲道。
“小禾，這世上我唯一喜歡的就只有你了”無桓說，聲音越發的小了。
王小禾哭起來，不住地搖著頭，一遍一遍地叫著無桓，可無桓卻躺在她的懷中永遠地睡去了。
天色亮了，遠邊的太陽升起來，無桓的屍體也早已化作了一縷煙，連那古樹也在陽光的照射下消失不見了，什麽都沒有給王小禾留下，王小禾枯坐在地上，本想一死了之，可無桓說過他們有了孩子，她要把他的孩子生下來，所以她又不能死。
李澤丞跑過來的時候王小禾眼淚都已經幹涸了，他緊張地打量著她，未曾看到她身上有什麽傷這才放心了一些。李澤丞親眼看到他們打那山鬼的時候突然消失，後來那石像便忽地斷裂，可他們二人卻遲遲沒有出現，等天亮了以後李澤丞才發覺到山頂的古樹不見了，他這才拖著傷腿跑過來，卻只見王小禾一個人坐在地上，雖睜著眼睛卻好似死了一般。
“小禾？無桓呢？”李澤丞問起來。
王小禾怔怔地擡起頭看著他：“死了”
她說完便往後一躺直接昏死過去。
李澤丞只好背著她回了家，家裏還有幾個村民，等到了天亮也都各自回了家，山頂的古樹不見了，他們以後再也不用害怕會被鬼殺死了。
王小禾這一躺便是三天，不吃不喝的，餵下去的水都從嘴角流淌出來，這可把王景安急壞了，可又實在沒什麽辦法，直到第四天王小禾忽然醒過來，也不說話，只要吃食，吃飽喝足以後又躺著睡下，又是整整三天後她才終於醒來。
“小禾，你怎麽樣了？”李澤丞一直守在她的身邊說道，他的腿這一陣也好些了，傷口處纏著厚厚的布條，卻沒有那麽疼了。
王小禾沈默著，許久她才說道：“李澤丞，帶我去鬼不通吧！”
李澤丞不知道她消失的那一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麽，見她如此他還是點點頭應道：“好。”
鬼不通仍舊與之前他們來過時那般熱鬧，格局與幻境中差不太多，只店鋪有些變化，王小禾依著記憶走向了她與無桓的家，可那裏空蕩蕩的，是一塊閑置的空地。
一股空蕩蕩的感覺在王小禾的心裏升騰著，她呆呆地看著，他們的家沒有了。
“這裏怎麽了？”李澤丞不禁問道。
王小禾無力地看向李澤丞只搖搖頭，轉身又向著時夜的家中走去，此刻天色尚早，時夜應該還沒有去鬼市，該是還在家中，她走到門前看到了那個熟悉的門牌：“拾府”
王小禾上前敲了敲門，守門的小廝打開門來露出那張熟悉的臉，王小禾朝他笑笑，他卻只客氣道：“姑娘有何事？”
王小禾目光暗淡下來，是啊！他也不該認識她的。
她只好客氣道：“不知你家公子在家嗎？”
那小廝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一個有些姿色的人類女子，莫不成又是公子的情債嗎？他皺起眉又問道：“姑娘找我家公子何事？”
王小禾仍舊客氣道：“麻煩通報你家公子一聲，我叫王小禾，為無桓之事而來。”
那小廝狐疑地看看她，聽到無桓這個名字到底還是進去通報去了，不多時時夜便一瘸一拐地從裏邊走出，看到王小禾客氣地笑了笑：
“原來是姑娘，看來姑娘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王小禾忽地生出一股子惆悵，她想起無桓曾說過，那是幻境，幾百年前的事該發生的早已發生了，所以幻境中只有他們兩個才是真實的。
她看著時夜，陌生又熟悉。
“公子都算出來了”王小禾苦澀地笑了笑。
“進來吧！嗯，你也進來吧！”時夜說，有些嫌棄地看了李澤丞一眼。
“姑娘是如何找到我這院子的？我這裏可從未帶什麽人來過”時夜一邊走一邊問道。
王小禾無需他領也認識他家的路，只可惜他不是她認識的那個時夜。
“說出來公子大概不信，我曾夢見公子一回，不過公子是不記得的”王小禾客氣地說道。
“姑娘生得這樣美，所以無論姑娘說什麽在下都會信”時夜笑嘻嘻地說道。
王小禾看著他，真是幾百年也不曾變過模樣，仍是一副登徒子的樣子。
“不過姑娘所說可是無桓的幻境嗎？”時夜又問道。
王小禾怔了怔：“公子知道幻境一事？”
“那噬鬼封印幾百年前我也曾參與一些，下封印的人曾對我說過這最後一個封印乃是無桓的心，心之所想便會化作幻境，想要破封印便須得入得幻境之中才行”時夜解釋道。
他們進到屋內，王小禾與李澤丞坐在旁邊，時夜則坐到主位上。
王小禾只點點頭，苦澀地笑了笑。
“不過那幻境實乃幾百年前真正發生過的事，即便是人也實實在在是幾百年前的人，姑娘既認識在下的家，可是在那幻境中在下帶姑娘來的？”時夜饒有興致地問道，對幾百年前的另一個自己很是感興趣。
王小禾淡淡地笑笑道：“是公子可憐我才帶我來到這裏的，只住了幾日。”
時夜饒有興致地盯著王小禾看著，他笑了笑搖搖頭：“在下倒不是那樣心善的人。”
他盯著王小禾的眼睛看著又道：“不過姑娘的鬼眼既沒有了，日後便做個尋常的凡人吧！”
王小禾的心忽地又被刺痛了一下。
“時夜，我只問你，無桓能救回來嗎？”王小禾也不再客套直截了當地道，目光緊盯著時夜的眼睛。
時夜聽到這話有些為難地皺起了眉：
“姑娘，你既知我叫時夜，那無桓應該也與你說過，鬼乃魂體，若死了便不能覆生，甚至也無法轉世。”
“回魂水可以救他嗎？”王小禾不死心地又問道。
“姑娘，回魂水是救有魂魄的凡人的，鬼族死了，連魂魄都沒有，怎麽救呢？”時夜又說道。
王小禾不禁眼淚又掉下來，她一個凡人，能豁出去的無非是自己這條命，可自己這條命卻什麽也做不了。
時夜見她哭了心軟地嘆口氣：“姑娘，無桓本是不死之身，他會死除了天命便只能是他心甘情願，他把唯一活下去的機會給了你，又把鬼眼收回，就是希望你今後可以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過平平凡凡的一生。”
王小禾點點頭，她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無桓早在生前便與她講過了，可她偏偏想要救他。
“對不起，是我失態了”王小禾說，站起身來便要走，可剛一起身便整個人昏倒下去。
等她再醒來時正躺在時夜家的床上，這床本是幾百年前她睡過的那間屋子，她忽地有些恍惚，可看到李澤丞時她又清醒過來。
“對不起，給公子添麻煩了”她坐起身對著時夜抱歉道。
時夜倒是一臉不在乎的樣子，只說：“姑娘沒什麽大礙，只是體虛而已，回家休養幾日便好了，我讓郎中給姑娘抓了藥，姑娘回家時便一並帶回吧！”
王小禾下意識地將手放置在自己的腹中：“我的孩子沒事吧？”
時夜與李澤丞都楞了下。
“姑娘沒有孩子啊”時夜說。
王小禾忽地哭起來，再也止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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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
王小禾一楞，她甚至自己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為什麽殺你？”
“你嫁我不就是為了殺我？”無桓卻反問，目光緊盯著她的眼睛。
“哦”王小禾卻只淡淡地應了一聲。
“你恨我嗎？”無桓躺在床上又問，目光裏滿是委屈。
王小禾沈默了片刻：
“恨過，可我又愛你，比起恨，我更愛你。”
“若有一天你必須殺了我呢？”無桓又問道。
王小禾卻抓起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笑了笑說：“你我夫妻本是同命相連，若死，我會陪著你一起死的。”
無桓卻搖搖頭：“你要好好活著。”
王小禾也一樣搖搖頭：“沒有你，我便不想活著了。”
無桓苦澀地笑了，眼底裏含著淚。
“上來”他說。
王小禾便聽話地爬上床去：“幹嘛？”
無桓卻一翻身將她壓在身子下邊道：“給我生個孩子！”
他說完便俯下身去親吻著她的唇，與她纏綿起來。
該來的總還是要來的，僅過了幾日時夜便拖著殘腿找上門來，彼時王小禾與無桓正在院子裏侍弄著他們的蓮花，見時夜來了王小禾開心的笑起來：
“時夜！好久不見！”
時夜對她笑了笑，看向無桓時目光又冷下來。
王小禾倒以為他還在為自己當日下藥一事生氣，忙解釋道：
“你還在生氣嗎？我給你下藥之前我都先試過藥了，我見那藥沒問題才敢下到你身上的！”
時夜看向王小禾，只苦澀地笑了一下道：“小禾，我不會生你的氣的。”
他說完又看向無桓：“我找到了你母親的棺木，你若想要就跟我走！”
無桓此刻身子尚未完全恢覆，卻也知他想要做什麽，王小禾立即警覺起來，一把抱住無桓的胳膊道：“不要去！無桓別去！”
無桓卻輕拍了拍王小禾的手，時夜也不多言一溜煙地便走了，無桓立即跟上前去，王小禾見阻攔不住忙跟在他們身後也跟了過去！
這城鎮的生靈死後竟在半空中忽生出一道屏障，那屏障與冥界相連，無數鬼怪在這屏障周邊盤旋著，導致這裏即便是白天也是霧蒙蒙，再沒有強烈的陽光了。
無桓與時夜在半空中打鬥起來，時夜卻是一邊打一邊跑，好似有意要將無桓引到什麽地方，王小禾只覺得心口狂跳，一股不好的預感在心底裏升騰著，她忙追上前去，等她出了那屏障才漠然發覺，她一直生活的城鎮竟然就是鬼不通，鬼不通原來曾是人間之地。
可她腳步無論如何也沒有兩只鬼要快，她正急著忽地眼前卻模模糊糊地看到時夜還有另外的一個人，是王天明！王小禾忽然想起在她每每遇險時無桓總能第一時間出現在她的面前，無桓說他只是看到了，而她的眼睛是無桓的，所以她看到的一定也是無桓眼中的！
“無桓！”她急得閉上眼高聲呼喊道。
等她再一睜眼眼前忽地出現王天明，王天明正舉劍刺來，時夜看到小禾忙一刀將王天明的劍攔下，王天明詫異地看著王小禾道：
“你是誰？”
王小禾看到王天明目光發起狠來，那些仇恨一股腦湧上心來，她猛地一伸手，那把骨刀正刺在他的心口處，鮮血頓汩汩而出。
“殺你的人！”王小禾冷語道。
王天明捂著胸口倒了下去，時夜卻上前一步用劍指著王小禾道：“小禾，無桓與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你讓開！”
王小禾卻不躲，目光越發堅決：“他的債我來還，你殺了我吧！”
“你讓開！”
“你殺了我！”
他們倆正爭執中無桓忽地向前一步，一手抓著時夜的劍猛地將那把劍刺入自己的胸口之中，鮮血頓湧了出來，染紅了他的衣服。
“無桓！”王小禾大喊一聲，無桓回過頭對王小禾笑笑，無力地倒下來，被王小禾一把抱在懷中。
“無桓！”王小禾哭喊著。
那古樹被風吹著，樹葉嘩啦啦地響起來。
時夜忽然不見了，王天明的屍體也不見了，整個世界仿佛就剩下他們兩個人，無桓身上的那把劍也跟著消失了，他卻仍無力地坐在地上。
王小禾心疼地抱著無桓急起來：“無桓，他們沒有封印你，你看，他們沒有封印你！王天明也死了，他死了！”
無桓卻搖搖頭，他擡起手輕撫著王小禾的發絲。
“小禾”他輕柔地叫著，目光裏滿是不舍。
王小禾有些詫異地看著他：“你來了嗎？無桓，你來了？”
無桓卻心疼地笑了：“小禾，一直都是我。”
“什麽？”王小禾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小禾，這一切都是幻境而已，我們沒有回到幾百年前，我們只是在封印的幻境裏生活了一段時間而已”無桓無力地解釋道。
王小禾看著他，眼淚不禁湧了出來，原來，一直是他，一直都是他，他騙了她！他騙了她！
“你不能死”她只乞求道。
無桓卻搖搖頭：“小禾，幾百年前的事早已固定，發生了的事是不會改變的，我原想讓這幻境支撐得更久一些，我貪心，想與你長長久久的在一起，可這封印的力量已經到頭了，我的夢，也結束了，小禾，還記得我教你的嗎？我把你放在這裏。”
他說著伸手指了指自己心臟偏左一些的地方，看著她目光堅定。
王小禾卻搖搖頭：“我不會殺你的，要死我們一起死！”
她說完又搖搖頭：“不，我死，你活著！”
她說完拿起地上的骨刀堅決地朝著自己的心口刺去，卻被無桓一把攔住！
“小禾，你要活著，把我們的孩子生下來！”無桓卻說。
王小禾卻仍舊搖搖頭，沒有無桓，她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呢？
無桓卻一把抓住她的手猛地朝著自己的胸口刺了過去，那把骨刀正紮在他心口偏左的位置上，骨刀消失了，無桓的力量也一點點消逝了。
“小禾，我把我所有的力量都用在幻境裏了，與你在幻境中的這段日子是我一生中唯一真正開心的時候，我怎麽會舍得你去死呢？我生來是鬼，嗜血而生，活了這麽久已然夠了”無桓說，目光緊盯著王小禾。
“你活下去，把我們的孩子生下來”他看著她的眼睛囑咐道。
他最後笑了笑，伸出手放在王小禾的眼睛之上：“小禾，這眼睛你帶在身上容易給你招來殺身之禍，眼睛我收回了，以後做個普通的凡人吧！我不能再保護你了。”
“不，無桓！你不要走！我不能離開你！”王小禾抱得更緊了，幾乎泣不成聲道。
“小禾，這世上我唯一喜歡的就只有你了”無桓說，聲音越發的小了。
王小禾哭起來，不住地搖著頭，一遍一遍地叫著無桓，可無桓卻躺在她的懷中永遠地睡去了。
天色亮了，遠邊的太陽升起來，無桓的屍體也早已化作了一縷煙，連那古樹也在陽光的照射下消失不見了，什麽都沒有給王小禾留下，王小禾枯坐在地上，本想一死了之，可無桓說過他們有了孩子，她要把他的孩子生下來，所以她又不能死。
李澤丞跑過來的時候王小禾眼淚都已經幹涸了，他緊張地打量著她，未曾看到她身上有什麽傷這才放心了一些。李澤丞親眼看到他們打那山鬼的時候突然消失，後來那石像便忽地斷裂，可他們二人卻遲遲沒有出現，等天亮了以後李澤丞才發覺到山頂的古樹不見了，他這才拖著傷腿跑過來，卻只見王小禾一個人坐在地上，雖睜著眼睛卻好似死了一般。
“小禾？無桓呢？”李澤丞問起來。
王小禾怔怔地擡起頭看著他：“死了”
她說完便往後一躺直接昏死過去。
李澤丞只好背著她回了家，家裏還有幾個村民，等到了天亮也都各自回了家，山頂的古樹不見了，他們以後再也不用害怕會被鬼殺死了。
王小禾這一躺便是三天，不吃不喝的，餵下去的水都從嘴角流淌出來，這可把王景安急壞了，可又實在沒什麽辦法，直到第四天王小禾忽然醒過來，也不說話，只要吃食，吃飽喝足以後又躺著睡下，又是整整三天後她才終於醒來。
“小禾，你怎麽樣了？”李澤丞一直守在她的身邊說道，他的腿這一陣也好些了，傷口處纏著厚厚的布條，卻沒有那麽疼了。
王小禾沈默著，許久她才說道：“李澤丞，帶我去鬼不通吧！”
李澤丞不知道她消失的那一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麽，見她如此他還是點點頭應道：“好。”
鬼不通仍舊與之前他們來過時那般熱鬧，格局與幻境中差不太多，只店鋪有些變化，王小禾依著記憶走向了她與無桓的家，可那裏空蕩蕩的，是一塊閑置的空地。
一股空蕩蕩的感覺在王小禾的心裏升騰著，她呆呆地看著，他們的家沒有了。
“這裏怎麽了？”李澤丞不禁問道。
王小禾無力地看向李澤丞只搖搖頭，轉身又向著時夜的家中走去，此刻天色尚早，時夜應該還沒有去鬼市，該是還在家中，她走到門前看到了那個熟悉的門牌：“拾府”
王小禾上前敲了敲門，守門的小廝打開門來露出那張熟悉的臉，王小禾朝他笑笑，他卻只客氣道：“姑娘有何事？”
王小禾目光暗淡下來，是啊！他也不該認識她的。
她只好客氣道：“不知你家公子在家嗎？”
那小廝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一個有些姿色的人類女子，莫不成又是公子的情債嗎？他皺起眉又問道：“姑娘找我家公子何事？”
王小禾仍舊客氣道：“麻煩通報你家公子一聲，我叫王小禾，為無桓之事而來。”
那小廝狐疑地看看她，聽到無桓這個名字到底還是進去通報去了，不多時時夜便一瘸一拐地從裏邊走出，看到王小禾客氣地笑了笑：
“原來是姑娘，看來姑娘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王小禾忽地生出一股子惆悵，她想起無桓曾說過，那是幻境，幾百年前的事該發生的早已發生了，所以幻境中只有他們兩個才是真實的。
她看著時夜，陌生又熟悉。
“公子都算出來了”王小禾苦澀地笑了笑。
“進來吧！嗯，你也進來吧！”時夜說，有些嫌棄地看了李澤丞一眼。
“姑娘是如何找到我這院子的？我這裏可從未帶什麽人來過”時夜一邊走一邊問道。
王小禾無需他領也認識他家的路，只可惜他不是她認識的那個時夜。
“說出來公子大概不信，我曾夢見公子一回，不過公子是不記得的”王小禾客氣地說道。
“姑娘生得這樣美，所以無論姑娘說什麽在下都會信”時夜笑嘻嘻地說道。
王小禾看著他，真是幾百年也不曾變過模樣，仍是一副登徒子的樣子。
“不過姑娘所說可是無桓的幻境嗎？”時夜又問道。
王小禾怔了怔：“公子知道幻境一事？”
“那噬鬼封印幾百年前我也曾參與一些，下封印的人曾對我說過這最後一個封印乃是無桓的心，心之所想便會化作幻境，想要破封印便須得入得幻境之中才行”時夜解釋道。
他們進到屋內，王小禾與李澤丞坐在旁邊，時夜則坐到主位上。
王小禾只點點頭，苦澀地笑了笑。
“不過那幻境實乃幾百年前真正發生過的事，即便是人也實實在在是幾百年前的人，姑娘既認識在下的家，可是在那幻境中在下帶姑娘來的？”時夜饒有興致地問道，對幾百年前的另一個自己很是感興趣。
王小禾淡淡地笑笑道：“是公子可憐我才帶我來到這裏的，只住了幾日。”
時夜饒有興致地盯著王小禾看著，他笑了笑搖搖頭：“在下倒不是那樣心善的人。”
他盯著王小禾的眼睛看著又道：“不過姑娘的鬼眼既沒有了，日後便做個尋常的凡人吧！”
王小禾的心忽地又被刺痛了一下。
“時夜，我只問你，無桓能救回來嗎？”王小禾也不再客套直截了當地道，目光緊盯著時夜的眼睛。
時夜聽到這話有些為難地皺起了眉：
“姑娘，你既知我叫時夜，那無桓應該也與你說過，鬼乃魂體，若死了便不能覆生，甚至也無法轉世。”
“回魂水可以救他嗎？”王小禾不死心地又問道。
“姑娘，回魂水是救有魂魄的凡人的，鬼族死了，連魂魄都沒有，怎麽救呢？”時夜又說道。
王小禾不禁眼淚又掉下來，她一個凡人，能豁出去的無非是自己這條命，可自己這條命卻什麽也做不了。
時夜見她哭了心軟地嘆口氣：“姑娘，無桓本是不死之身，他會死除了天命便只能是他心甘情願，他把唯一活下去的機會給了你，又把鬼眼收回，就是希望你今後可以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過平平凡凡的一生。”
王小禾點點頭，她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無桓早在生前便與她講過了，可她偏偏想要救他。
“對不起，是我失態了”王小禾說，站起身來便要走，可剛一起身便整個人昏倒下去。
等她再醒來時正躺在時夜家的床上，這床本是幾百年前她睡過的那間屋子，她忽地有些恍惚，可看到李澤丞時她又清醒過來。
“對不起，給公子添麻煩了”她坐起身對著時夜抱歉道。
時夜倒是一臉不在乎的樣子，只說：“姑娘沒什麽大礙，只是體虛而已，回家休養幾日便好了，我讓郎中給姑娘抓了藥，姑娘回家時便一並帶回吧！”
王小禾下意識地將手放置在自己的腹中：“我的孩子沒事吧？”
時夜與李澤丞都楞了下。
“姑娘沒有孩子啊”時夜說。
王小禾忽地哭起來，再也止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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