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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 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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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鬼胎

◎沒有耳朵的孩子◎

“老叔,景川家的昨夜產子,他在家陪他媳婦呢!”那人回答道。

“怎麽這麽快就生了?這才幾個月?”村長側過頭不解地問道。

那人低下頭將嘴湊近了村長的耳邊輕語道:

“聽說景川家那個前些日子也去了後山,回來沒幾天就大了肚子,比這栓住家的晚不了幾日,昨夜栓住家這個要生,景川家的緊跟著也要生,這連著好幾個都要生了!”

“真是胡鬧!也不是沒生過孩子!生了好幾個了怎麽還信那種東西!”村長不禁用拐杖敲了敲地面罵道。

他面色凝重,目光緊瞪著拐杖盡頭的樹根處,樹根底下的黃土被他打得掀在樹根上留下一個小小的洞。那後山不是什麽好去處,五哥當年通靈按照祖宗規矩去那後山以血祭拜祖先,在後山呆了三日,回來就告訴過他那後山除了鬼什麽也沒有。

鬼能有什麽神通,都不過怨氣而已!他又用拐杖敲了敲那坑,重重地嘆口氣。

栓住死後屍變定然是惡鬼附體,他那魂魄想必早已被惡鬼啃食殆盡,即便燒了也要燒個幹凈才行,王小禾正忙活在廢墟裏找栓住的屍體,忽聽到他們二人說話心中泛起嘀咕來,怎麽會好幾個人一起有孕又能趕在一起生產呢?

不多時屋內的產婆也出來了,懷中抱了個孩子,村長見她出來忙問道:

“嫂子,栓住家的怎麽樣了?”

那產婆帶著一臉的難色,她搖搖頭又嘆口氣。

“死了?”村長忙問道。

“沒有,沒死,累了,睡了”產婆說,接著又嘆口氣。

“那你這是做什麽?”村長不解道,人沒死怎麽這副表情?

“兄弟,你看看這孩子”產婆說完將那孩子遞到了村長面前。

那孩子被一小被包裹的嚴嚴實實,眼睛閉著,睫毛還挺長,皮膚白皙又白白胖胖的,哪裏都好,可腦袋兩邊卻空空的,沒有耳朵。

怎麽會沒有耳朵呢?不光沒有耳朵,鼻子也是塌的,好似在鼻孔那裏捅了兩個小洞,細一看這孩子未免也有些太白了,白得幾乎沒有一絲絲血色,連嘴唇都淡得發白。

圍在周邊的人都默不作聲了,這孩子不像是人倒像個鬼。

不多時王景川也來了,耷拉著個腦袋站到村長面前裏,村長見了有些狐疑地看著他質問道:

“怎麽了?”

王景川搖搖頭,重重地嘆了口氣。

“說話!”村長不耐煩道。

“爹,唉!”王景川叫了一聲又搖搖頭。

“怎麽了?說話!”村長不耐煩地敲了敲手中的拐杖,皺著眉,不消說他也猜到了,定然是那孩子出了問題,他不禁嫌棄地瞟了一眼產婆懷中的小鬼。

王景川只得實話實說,他嘆口氣道:

“爹,那孩子沒耳朵。”

他這一說眾人不禁唏噓起來,好似誰都猜到了會生出這樣一個孩子一般,他們互相看看又誰都不敢將這話說出來。

這一夜有好幾個沒來的,那沒來的便是家中生了孩子了,大概率都生了個沒有耳朵的。

好一會兒村長才又重重地嘆口氣,如今再說什麽狠話也沒用了,孩子既生出來了怎麽解決還是個事,他擡起頭看到灰頭土臉的王小禾與李澤丞二人,這些時日村裏這些事也多虧了有這兩個年輕人,如今五哥死了,村裏也就剩下這兩個年輕人還會些通靈之術了。

“澤丞啊,你和小禾過來一下!”村長叫道。

王小禾是他在村子裏能記住名字的為數不多的女孩子,畢竟能兩三歲就跑上後山的人只這麽一位。

他們兩個立時停下手中的活計走了過來,這院子裏每個人的身上都幹幹凈凈的,只有他們兩個灰頭土臉。

“你們兩個這些日子辛苦了!”村長看著他們說,客氣地笑了一下,聲音裏帶著些許的無奈。

若不是沒有辦法他也不會將希望寄托在兩個孩子身上。

“老舅,你說吧!什麽事?”李澤丞說,他不喜歡彎彎繞繞,王小禾也是一樣。

村長嘆口氣,如今沒別的辦法只好一五一十地將這事講給二人聽:

“上個月的時候李三花跟著你們兩個去一趟後山把栓住帶了回來,沒成想她回來以後竟有了身孕,還偏說是後山神像顯靈了讓她帶回來了個靈胎,村裏有幾個婦女聽信了她的話也去了後山,回來還真的都有了身孕,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她們那肚子就已經大得驚人了,昨夜栓住死了,你們來時正逢李三花生產,巧的是這一夜時間內村裏凡是去過後山的那幾個都相繼的要生,我們景川家的吳英昨夜也生了,你們看看,這是李三花的孩子,吳英生的我還沒見過呢,不過跟這個一樣,是個沒耳朵的。”

這事詭異的程度不亞於栓住的死,王小禾與李澤丞一並向著那孩子看去,那孩子倒是生得白白胖胖,只那腦袋像個倒扣過來的發面饅頭又圓又扁的,而且白得不像個人,腦袋兩側的雙耳處圓溜溜空蕩蕩的。

王小禾倒是突然想起此前偷眼睛的那個惡靈,那惡靈是當年李三拐女兒的怨氣所化,可近幾年來倒不曾聽說村裏還有害死孩子的,也沒聽說過誰家孩子沒有耳朵。

“老爺,可否方便帶我們去看一看別的孩子?”王小禾看向村長低聲尋問道。

畢竟誰家出了這種事都是有些避諱的,若不想被人看見也能理解。

村長思慮了片刻後將目光投向王景川示意道:

“帶他們去吧!”

王景川點點頭,領著他們二人去到家中,村長家共生育了三女一子,王景川是他最小的也是唯一的兒子,因是唯一的兒子所以一直也就沒有分家,村長帶著夫人住在上屋,他與吳英和孩子們住在下屋,成婚多年生了二子二女都不曾有什麽問題,只這個孩子是個沒耳朵的。

他們一行人到王景川家中時吳英躺在床上正睡著,那新生的小小的嬰孩兒閉著眼睛一聲不吭地躺在他娘的身邊,他們幾個進來時驚醒了那剛經歷了生產的人,她身上蓋著厚重的被子坐起身對著他們幾個人虛弱地笑笑。

王景川忙將屋子的門關嚴了,生怕進了風將他妻子吹出毛病來,屋子裏還殘留著生產時的血腥氣味,他們走近了看看那孩子,真就跟李三花剛生過的那個一樣,慘白慘白的皮膚和沒有耳朵的腦袋。

“這孩子,睜過眼嗎?”李澤丞對著吳英問道。

吳英搖搖頭,她也生過幾個孩子了,還從未見過像這個孩子這般怪異的。

“沒睜過,從生下來就不會哭,一直就是這副樣子”她說。

“讓我看看吧!”王小禾說。

她走上前伸手將頭上的發簪拿了下來在指尖上用力紮了一下,鮮血流出,她飛快地用血在空中畫了個血紅的符咒,又推著這符咒落入到這孩子的體內。

這孩子整個身子都被包裹在一塊紅布裏,符咒降下,他忽地睜開眼目光空洞洞地望著上方,那雙眼睛黑漆漆的卻幾乎沒有眼白,不一會兒那小小的身子輕微抖動了一下,周身忽散發一縷淡淡的紅光,紅光散去那孩子便閉上眼睡去了。

王小禾臉色低沈下來,將發簪戴回到頭上。

“小禾,看出什麽了嗎?”王景川俯下身來問道,看一眼那孩子又溫和地看向小禾。

王景川是村裏少有的對小禾很好的人,他雖不如他父親那般精明能幹,卻是個性格極好且極溫和的人,村裏每每誰家有事他總過去幫忙,是個熱心腸的人,所以若別人家生下沒有耳朵的孩子是報應的話,那王景川家一定不是的。

王小禾忽然不知該怎麽和這個自幼就待她很好的老叔說,她猶豫著,李澤丞卻直接開口道:

“哥,這孩子活不成了!”

“為什麽?”王景川不禁詫異道,這孩子雖說怪異了些,除了沒有耳朵外目前倒沒看出這孩子有其他什麽病癥,且畢竟是從他妻子腹中生出來的,總不能是個鬼吧?

“人都有三魂六魄,可這孩子只有一縷殘魂,所以他不光癡傻還沒辦法長大,最多幾個月就會死了”王小禾解釋道。

李三花生的那個也是一樣,只那個連一縷殘魂都沒有,兩個孩子一同生產且都去過後山,一個有殘魂一個卻沒有,那便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吳英去後山時本就有孕了,她腹中孩子的魂魄卻被鬼吃了。

王景川楞了片刻,他並不是不知道這孩子來得詭異,誰家懷孕能五六個月就生呢?且不到一月那肚子就大得不成樣子,可吳英與那李三花不同,吳英是陪著村裏別的人去的,她去時腹中已有近五個月身孕了,雖然父親也常勸告他們不要總去後山,可他又偏偏沒把這話當做一回事。

他忍不住看看那孩子又看看吳英,可憐她折騰一晚上差點沒了半條命才生下來這麽一個孩子,這孩子看上去哪哪都好,就是沒有耳朵。

“是我的錯”他說。

“那日吳英說了要陪老六家的去後山,是我沒多合計,她本來都已經有五個多月的身孕了很該小心些,是我的錯”他又說,眼睛驀地紅了,又別過頭去用力地清了清嗓子再回頭已把眼裏的紅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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