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第 1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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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 132 章
覆盤x大橙武x純凈之種
[地圖][雪蘿·嗨嘍咪咪]：“是陳月的跟班長孫笑吧？”
[地圖][傘娘·花曉風]：“長孫笑是霸刀哇, 月月後面明顯是少女！”
[地圖][氣純道長·烤烤你]：“等等，這個上號的大佬，青衣短裙少女？不會是……月月的徒弟葛芊芊吧？”
[地圖][炮蘿·唐無燃]：“葛芊芊是誰？/問號/問號/問號”
[地圖][藥蘿·妄春山]：“葛芊芊是藥宗宗主陳月的徒弟, 是過目不忘的藥材辨識天才！但她心理素質不行, 一到親手施針用藥就害怕，在藥宗是負責修覆藥典古籍的, 指揮官這個時候喊她來幹什麽？當藥材解說員嗎？”
……
玩家們在地圖頻道議論紛紛, 而城墻之上，虛影卻以一種超越所有人預料的方式開始行動。
藥宗青衣短裙少女宛如林間精靈, 徑直走向了指揮官。
蕭雲離似乎並不意外, 在葛芊芊虛影站定時，她輕輕一擡手。
霎時間, 無數流光溢彩、形態各異的全息投影, 密密麻麻地浮現在她與葛芊芊之間的空氣中。
各種外觀、能量寶石、書本卷軸、食物、植物、芯片、物品碎片……常見的、不常見的、末日商店裏有的沒的, 全部給投影了出來。
[地圖][毒姐·巫蠱天絕]：“想要嘰裏咕嚕P基地的外觀！”
[地圖][藥宗成女·零零呀]：“這都啥？幹啥呢？”
[地圖][氣純道長·烤烤你]：“重點難道不是葛芊芊要幹什麽嗎？她怎麽不去救人, 跑去看指揮官的倉庫了？”
青衣短裙少女的目光在各類書籍之間停留了一下, 但很快就專註在各種能量寶石、食物和植物之間篩選。
很快，她的目光定格在一個被柔和白光包裹的“雞蛋”上。
那雞蛋安靜地懸浮在投影角落, 並不起眼。
藥宗少女虛影伸出近乎透明的手指，輕輕點向雞蛋，而後, 輕輕對藥宗持傘虛影點了點頭，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蕭雲離收起倉庫物資, 靜靜地看向空中。
[地圖][氣純道長·考考你]：“選藥, 然後中西醫……中醫和苗醫結合嗎？西山居的小巧思真細節。”
[地圖][雪蘿·嗨嘍咪咪]：“雞蛋能治囡囡？”
[地圖][炮蘿·唐無燃]：“不是, 這玩意好熟, 好像在哪兒見過？”
[地圖][傘娘·花曉風]：“家人們, 是我看錯了嗎？指揮官的外觀包裏，各個基地護衛服食堂工作服極地探險家大天使翅膀都有，唯獨沒有廢！土！褲！衩！”
[地圖][氣純道長·考考你]：“尊嘟假嘟？我錄屏了，我看看去？”
[地圖][炮蘿·唐無燃]：“我翻到截圖了！這雞蛋是上海黑市的[純凈之種]呀！當初黑市拍賣品的壓軸貨！醫生當時把這玩意吹得天花亂墜，說是通往進化的希望！”
[地圖][藥蘿·妄春山]：“這是把[純凈之種]當藥引了？”
……
地圖頻道各聊各的，蕭雲離沒有多在意，只目光沈靜地望向半空。
持傘的藥宗虛影淩空輕輕一點，[純凈之種]便緩緩地飛到了治療艙正上方。
此物並非藥材，但蘊藏著此界最純粹的生命能量，無論是何種生物，都有著莫名的吸引力。
而後，數道藤蔓如同有生命般，輕柔地探向醫療艙中的囡囡。
藤蔓的翠綠光暈在囡囡心口暈開，下方被驅趕的黑紫色蛇影愈發躁動。
它們本能地抗拒著凈化，卻無法抗拒上方那無屬性生命源質的致命誘惑，終於順著血液循環的路徑，交纏著撲向那顆純凈的雞蛋。
翠花姐看著治療艙的數據，眼球泛白。
就在兩條蛇影張開毒牙，即將同時咬中[純凈之種]的瞬間。
嗚↑嗚→嗚↑嗚→
一聲空靈幽遠的笛音，毫無征兆地響徹城墻上方。
是五毒塔頂，那位立於巨屍肩頭的苗疆少女，吹響了手中的蟲笛。
與上一次出現時[蝶鸞]的空靈神秘不同，這聲笛聲，低沈渾厚，帶著某種命令式的韻律，不像召喚，更像是驅使。
[蠱蟲獻祭]！！！
那兩條蛇影猛地一僵，仿佛被無形的絲線勒住，瘋狂抵抗，卻仍無濟於事。
“嘭！”
明明沒有任何聲音，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兩條糾纏的黑紫色蛇影，如同被吹脹到極致的氣球，直接炸裂，無數細碎的黑紫色光點，如同被風吹散的塵土，彌散開來。
藥宗虛影和五毒虛影緩緩消散。
城墻上下，掛機治療玩家的技能音效和喊話，帶著一種機械式重覆的韻律。
蕭雲離湊到治療艙前，想看清楚囡囡的生命體征，可這機器用了很多醫療專業術語，她沒看懂，只能盯著她唯一看懂的、跳得極快的心跳檢測儀。
一跳……二跳……
那代表生命體征的曲線，從虛弱的跳躍，突然變得平穩而強健。
虛塵的念經聲緩緩停了下來，他踮起腳看向治療艙內。
囡囡吧唧了嘴，好像做了個美夢，在呢喃著：“餓……”
他猛地回頭，聲音中滿是驚喜：“她說她餓，囡囡餓了！”
程衍月三步並作兩步地撲到醫療艙邊，她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女兒微微開合的小嘴，顫抖著觸摸女兒的肌膚。
溫熱的、真實的心跳透過指尖傳來。
這一刻，遲來的狂喜才從脊椎深處席卷而來。
她轉身緊緊地抱住程衍星，眼淚無聲地砸在弟弟胸膛上，順著程衍星的作戰服悄然滑落。
城墻上下，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成了！
真的成了！
[地圖][藥宗成女·零零呀]：“哇達西麅麅之光！</酷”
[地圖][嘰蘿·慕笙弦]：“我有點擔心莊花上號的時候了……嘰嘰之光……會被親友笑的哇！”
[地圖][炮蘿·唐無燃]：“醒了醒了！可以吃事件低保分了！/撒花/撒花/撒花”
[地圖][氣純道長·考考你]：“不是，就我一個人覺得……這劇情過場有點太順了嗎？按照這游戲的尿性，不該出個打斷啥的？不然廢土花爺這一下有點突兀啊？”
[地圖][傘娘·花曉風]：“別烏鴉嘴！讓孩子吃口飯吧！”
……
在這一片混亂狂喜中，王翠花緩緩地癱坐在地，她的視野裏因為過度使用能力而模糊。
她看到了。
在她的異能視野裏，純凈之種裂開了。
被蠱蟲獻祭時的能量波動影響，[純凈之種]與剛剛被獻祭的黑紫色蠱毒能量碎屑，混合成一團奇異的光霧，如同擁有生命般，流淌而下，瞬間被囡囡的身體吸收殆盡。
這不是治愈。
這更像是一種，在規則之力的粗暴幹涉下，巧合完成的強制性汙染和改造。
蛻骨的極端孤獨，純凈之種的生命本源，以一種誰也沒想到的方式，強行糅合到了囡囡體內，與她的覆制系異能同化了。
她用盡力氣大喊：“醫生，不對！醫生，有東西進去了！”
仁心早已是強弩之末。
到上海之前，他被幾個丐幫接力從鄭州基地用雙人輕功飛回來，本就耗盡了精氣神，抵達後更是不眠不休，刷了一整夜的治療異能。
無根之果和寶石瘋狂消耗，也填不滿異能被抽幹的空。
這會兒，廢土花爺聽到王翠花的尖叫後，猛地一個激靈，又捏碎了一顆寶石，再次揮動了記號筆。
“我為醫者，須安神定志，無欲無求，先發大慈惻隱之心，願普救眾靈之苦。（1）”
仁心的聲音很輕，沒有人聽到他在念叨著什麽。
驅散異能灑向囡囡體內，試圖剝離那些剛剛融入的蠱毒。
然而，他的驅散異能剛剛觸及囡囡的身體，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的墻壁。
“什麽情況？這麽快融合了？”仁心不理解，他再次捏緊記號筆，準備試試“清風垂露”，只是，這一次，他喉頭一甜，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軟軟地向後倒去，被旁邊眼疾手快的吳姨慌忙扶住。
仁心噴出的那口鮮血，在歡呼的背景中顯得格外刺目。
程衍星一把扶住姐姐，目光銳利地掃過醫療艙，眉頭緊鎖。
吳姨扶住仁心，臉上寫滿擔憂：“人不是救醒了嗎？任院長這是？”
蕭雲離趕緊讓統子掃描。
【廢土任鑫，脫力，虛弱。】
【廢土程囡囡，異能融合中，待蘇醒。】
蕭雲離：！！！
[規則反噬]沒了！
他們成功了！！！
果然，蕭雲離還沒來得及確認囡囡的狀態，眾目睽睽之下，囡囡醒了。
水靈的杏眼茫然睜開。
囡囡眨了眨眼，似乎不適應光線，也不太理解為什麽周圍這許多張或狂喜或緊張或淚流滿面的臉為何都激動地看著自己。
她的目光緩緩移動，最後定格在眼睛紅腫的程衍月臉上。
“媽媽，餓。”
程衍月哎了一聲，眼淚再次奔湧，她彎下腰，準備抱囡囡出醫療艙。
囡囡轉身，撿起阿貝貝。
下一秒，在所有人驚愕地註視下，囡囡的掌心上方，空氣微微扭動，一個與“蛻骨”一模一樣的蟲笛出現在她手心。
“媽媽，英靈姐姐借給我大橙武，我覆制下來了，等吃完飯，帶我去找幾只蟲子，我想試著練一練蠱蟲獻祭。”
“！！！”
城墻上下，所有人都沈默了。
包括地圖頻道的騷話黨們。
程衍月伸手將囡囡抱在懷裏，一點點檢查囡囡的額頭、脖頸，確認體溫和脈搏。
瞭望塔和奶媽們還鎖定著囡囡，連帶著，程衍月也感覺得到濺射出來的生命能量。
囡囡被程衍月緊緊摟在懷裏，小臉貼著媽媽的脖頸，硬是把那把[蛻骨]放在胳肢窩裏夾好。
她另一只空著的小手，掌心再次泛起微光，無屬性能量再次波動，重組。
這支黑色的點穴筆上，縈繞著紫色的能量紋路，鳶尾花點綴其上。
[地圖][花蘿·羲墨]：“等等！這個建模？這是……130奶花大橙武[折枝花滿]？囡囡晉階了？剛才覆制[蛻骨]，現在覆制[折枝花滿]？”
[地圖][藥蘿·妄春山]：“！！！”
[地圖][炮蘿·唐無燃]：“我去！純凈之種這麽牛？！！！”
……
蕭雲離在囡囡覆制出[蛻骨]的時候，統子已經在瘋狂賣萌。
【黃雞拉橫幅！恭喜程囡囡喜提高階異能者身份！】
【黃雞吹喇叭！恭喜程囡囡成功融合純凈之種！】
【黃雞跳芭蕾！恭喜姐姐，囡囡救回來啦！】
蕭雲離心念一動，點開系統日志，關於這兩件“覆制大橙武”的詳細數據面板，便以只有她能看見的方式浮現出來。
【蛻骨·廢土，蟲笛，僅限廢土程囡囡指定使用。蠱蟲獻祭成功率提升20%；蠱蟲相關技能效果增幅15%；使用時可感知附近蠱類生命能量。】
【折枝花滿·廢土，點穴筆，僅限廢土單位使用，裝備後綁定。離經易道心法下技能消耗減少20%；治療成效提升15%；施展“聽風吹雪”“折葉籠花”時有概率產生額外護盾。】
屬性很強，強得離譜。
程衍月看到女兒手中又多了一件大橙武，目光驚疑不定地看向蕭雲離。
程衍星這才明白了指揮官這一系列操作的用意。
用藥宗英靈護住生命體征，驅趕蠱毒，天材地寶吸引蠱毒，而蠱毒一旦離體，等待在旁的五毒英靈立刻用規則碾壓，獻祭。
這不是治療，這是狩獵。
他看向蕭雲離，敬畏爬上眼底。
蕭雲離卻沒將美男的眼神放在眼裏，上前一步平視囡囡，聲音盡量放得平和：“囡囡，蛻骨你自己留著用，這支筆，你是怎麽覆制的？”
囡囡一邊說，一邊把[折枝花滿·廢土]遞給蕭雲離。
“姨姨，遇見你的那天晚上，花蘿姐姐[青巖盆栽栽]就試過讓我覆制筆，只是我那時候太弱了，現在我可厲害了，我可以覆制了！”
蕭雲離接過。
她拿著[折枝花滿·廢土]，轉身走向依然被吳姨扶著的仁心。
在眾人註視下，她將這支覆制的折枝花滿放在仁心手裏。
“任院長，[碧水滔天]練會了嗎？用這支筆試試？”
仁心捏碎一顆寶石，異能從折紙花滿上流淌，鳶尾花綻放，柔和的治療系能量絲絲縷縷滲入仁心體內。
“感覺好多了。”仁心微微頷首。
“這支筆，是囡囡的心意，謝謝您。”蕭雲離微微鞠躬。
程衍月、程衍星急忙上前，跟在蕭雲離身後鞠躬致謝。
仁心連忙避開三人：“筆收下了，謝謝不用了，我雖然之前是研究公共衛生，最近才轉臨床，但感覺最近比之前都要快樂呢。”
仁心這句真實滿足的感慨，仿佛一個溫和的句點，為這場驚心動魄的救治與充滿意外的蘇醒，畫上了一道休止符。
蕭雲離沒有讓覆雜和洶湧的情緒停留太久。
囡囡把玩著[蛻骨]，乖乖張嘴，程衍月蹲下來耐心地一口一口地餵她吃飯，全然沒有平常的嚴厲教導，滿是失而覆得後的縱容與溫柔。
城墻下，劫後餘生的歡呼還在繼續。
蕭雲離看著密密麻麻的人群，強迫自己冷靜。
這次輿情，如果不是那天[沈舟的劍破]及時通知，讓她能第一時間在龐大的數據庫中定位到囡囡昏迷的具體原因，恐怕[毒蘿·蠱相思]會因為愧疚而退游。
一個MMORPG游戲裏，劇情任務設置，導致游戲玩家對游戲玩家口誅筆伐，如果再加上一些不明勢力的引導，無論是正在玩游戲的玩家，還是吃著同人飯刷滿了友好度的潛在玩家，都是一次巨大的情感沖擊。
如果拯救末日絕世奇遇不能給劍網3游戲帶來正向的反饋，反而因為劇情疏漏或者引導失當，演變為玩家厭棄的玩法，那麽，囡囡這次受傷，對兩個世界而言，都將是一場災難。
蕭雲離看著視網膜上翻滾的地圖頻道和騷話。
她看到的，是一個脆弱而珍貴的生態。
玩家的熱愛、創造力與正義感，是她手中最強大的武器，也是最需要小心維護的火種。
一次考慮不周的任務，便可能讓[毒蘿·蠱相思]這樣的玩家帶著愧疚離開，讓無數旁觀者心寒。
這次勝利，夾雜了太多的巧合。下一次危機，她還能如此幸運地賭贏嗎？
她必須多思多想，必須一步步把所有的準備都做好，下一次，她要算贏，而不是賭贏！
蕭雲離開口，指揮官的半身像出現在每一位玩家屏幕正中間。
“各位，我們成功了。”
“感謝所有人的堅守。現在，依據貢獻，發放事件獎勵。”
【基礎參與獎勵：所有於事件期間身處上海基地地圖的俠士，獲得末日積分500點，[謝謝你一路陪我到這裏]稱號。】
【關鍵貢獻獎勵：所有在事件期間登錄瞭望塔的俠士，根據瞭望塔時長，每分鐘額外獲得10點末日積分。】
【關鍵貢獻獎勵：所有在事件期間有效治療量超過10000點的俠士，額外獲贈末日積分2000點，[醫者仁心]稱號。】
蕭雲離看了眼蹲在囡囡身旁，跟囡囡一起玩的虛塵。
【劍網3基地向隱靈寺捐贈積分100000點，該積分可用於各基地物資及特產兌換，以彰佛法慈佑之功。】
【[蛻骨·廢土]、[折枝花滿·廢土]為廢土限定大橙武，僅供NPC使用。】
【指揮官授予玩家[毒蘿·蠱相思]、[花蘿·青巖盆栽栽]自選稱號：尊貴的橙武哥/橙武姐。】
[地圖][炮蘿·唐無燃]：“500分！掛機看個CG又是稱號又是積分的！謝謝指揮官！謝謝囡囡！/磕頭”
[地圖][藥宗成女·零零呀]：“麅麅之光！我的人生完整了！/大哭”
[地圖][毒姐·巫蠱天絕]：“毒毒之光在此！/轉圈/轉圈”
[地圖][傘娘·花曉風]：“酸了酸了，下次有這種救人的活兒請務必帶帶我們蓬萊！我們也能下鳥盾！/檸檬/檸檬”
[地圖][雪爹·星耀霆吟]：“/舉手/舉手/舉手我也有大橙武指揮官要覆制不？哪裏有廢土雪爹？我要去抓一個！廢土淩雪閣在哪啊啊啊啊，我要當尊貴的橙武哥啊啊啊啊！”
……
玩家頻道瞬間被狂喜淹沒，積分和限定稱號，將之前所有的緊張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成就感。
程衍星悄然退後半步，開始低聲與鄧風等人交代善後事宜。
蕭雲離看著逐漸平息的場面，輕輕舒了一口氣。
她向程衍月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麽，轉身，沿著城墻的臺階，一步步走了下去。
上海基地變化很大，異能研究院和工業研究院都擴大了，到處都是新面孔。
唯一不變的，是她的指揮官小樓。
蕭雲離緊了緊兜帽，頂著幸存者們狂熱的崇拜眼光和玩家們莫名其妙自發開始夾道跳起的“一笑搖”，在護衛隊的護送下，不疾不徐地回到了指揮官小樓。
推開門，只屬於她的，相對獨立的空間將外界的喧囂稍稍隔絕。
她駕輕就熟地上了三樓，走到了瞭望窗之前。
[秀蘿·蕭星離]第一次手搓的全門派“江湖最高謝意”的黏土人整整齊齊地排列在窗前。
城墻之外，緩沖區和葫蘆口不知何時被居民區淹沒，實體防禦工事向外推進了四五百米。
聚居區和防禦工事之間，種植著大量的桑樹和試驗田。
更遠方，目力難及之處，生態塔巍然聳立。
空氣裏彌漫的，是覆雜的氣味與聲音。
草木灰、熔煉金屬、烹煮食物、消輻劑，還有香火的氣息混雜在一起。
幸存者的交談聲、孩童的笑鬧、工匠的敲打、遠處隱約傳來的技能音效，以及玩家頻道永不停止的覆制騷話……這一切交織成一種奇特的背景音，蕭雲離迷迷糊糊地撲倒在床上，睡著了。
等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她掙紮著爬起來，吃了頓簡餐，放熱水，泡澡。
華燈初上，再也不是剛穿越來的死寂。
現在的上海基地，是一個游戲規則與廢土現實深度融合，玩家文化和廢土文明頑強融合的奇特產物。
它不再面臨輻射和資源短缺，依然有異獸和喪屍的威脅，但它像一座堡壘，在最初的起點，將“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俠之小者為友為鄰”的觀念，散播在廢土大地之上。
蕭雲離把自己浸入浴缸裏，溫熱襲來，四肢百骸都帶著一股舒坦。
意識中，她打開了末日商店。
棉布重新上架，水果發夾重新上架，京劇臉譜重新上架，定制圖紙重新上架，外觀縫紉重新上架，無根之果（逆天改命廢土祝墨專用）重新限時上架每天3個。
因為剛發了一波積分，除了祝墨改命秒售罄外，其他物品右下角的數字緩慢而勻速地往下掉。
但還好，廢土商店不絕版，什麽時候來都有，所以玩家之間也沒有引起搶購狂潮。
蕭雲離繼續往下翻。
小花發夾和絹絲手飾下面掛著圖標“賣光了”，黃字顯示：“基地物資官程衍月留言：孩子剛醒，先補作業，請大家耐心等待。”
然後，她聽到了鄰居囡囡的抗議：“媽！我生病才好！怎麽又要練字！”
“別廢話，快寫！”
“我要跟舅舅告狀！”
“你舅敢打擾你寫作業，我連你倆一起揍！”
“我和舅舅都是高階異能！媽媽你怎麽敢！”
“你們是天王老子我也敢揍！快！寫！！！”
聽到隔壁囡囡中氣十足的耍賴和程衍月的訓導聲，蕭雲離在氤氳的熱氣裏楞了一秒。
隨即，一種近乎疲憊的溫暖從心底漫開。
她整個人松弛下來，幾乎無聲地笑了出來。
真好。
有鄰居，真好。
她打開基地地圖，放大上海和蘇州之間的溝壑。
那麽，明天就帶鄰居囡囡去鄰居蘇大強測試一下，[蛻骨·廢土]的橙武詞條，到底有沒有用叭。
-
顧沈舟日記
她親我了，她好隨便！
不對，她是不是喜歡我？
還是我單純是她可以親的親友？
【作者有話說】
咳咳，科普一下霸藥cp。文裏出現的葛芊芊是陳月的徒弟，可以理解為劍網3藥宗王語嫣，對藥材辨認極有天賦，但一治病就頭暈，現在主要在藥宗負責藥典書籍修覆相關工作。
陳月是稻香村三巨頭之一，另外兩巨頭是莫雨和毛毛，陳月在稻香村被毀後，輾轉跟著花聖雨晴住在萬花谷治病，隔壁班學書法的長孫笑，是長孫家未來家主，小小年紀寫一手好字。
月月因為身中奇毒，經常失憶，用晉江很時髦的設定就是每天醒來都失憶，隔壁書法班的長孫笑就會來找月月，讓月月一次又一次愛上他，屬於是劍網3裏面不算非常熱門，但非常好磕的BGCP啦。
陳月是太平公主後裔，她外婆姓薛。長孫笑是長孫無忌那一大家子的，書法天才，當代長孫家家主。
所以藥宗宗主和她的跟班在晉江的熱門標簽就是：失憶、青梅竹馬、忠犬、豪門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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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盤x大橙武x純凈之種
[地圖][雪蘿·嗨嘍咪咪]：“是陳月的跟班長孫笑吧？”
[地圖][傘娘·花曉風]：“長孫笑是霸刀哇, 月月後面明顯是少女！”
[地圖][氣純道長·烤烤你]：“等等，這個上號的大佬，青衣短裙少女？不會是……月月的徒弟葛芊芊吧？”
[地圖][炮蘿·唐無燃]：“葛芊芊是誰？/問號/問號/問號”
[地圖][藥蘿·妄春山]：“葛芊芊是藥宗宗主陳月的徒弟, 是過目不忘的藥材辨識天才！但她心理素質不行, 一到親手施針用藥就害怕，在藥宗是負責修覆藥典古籍的, 指揮官這個時候喊她來幹什麽？當藥材解說員嗎？”
……
玩家們在地圖頻道議論紛紛, 而城墻之上，虛影卻以一種超越所有人預料的方式開始行動。
藥宗青衣短裙少女宛如林間精靈, 徑直走向了指揮官。
蕭雲離似乎並不意外, 在葛芊芊虛影站定時，她輕輕一擡手。
霎時間, 無數流光溢彩、形態各異的全息投影, 密密麻麻地浮現在她與葛芊芊之間的空氣中。
各種外觀、能量寶石、書本卷軸、食物、植物、芯片、物品碎片……常見的、不常見的、末日商店裏有的沒的, 全部給投影了出來。
[地圖][毒姐·巫蠱天絕]：“想要嘰裏咕嚕P基地的外觀！”
[地圖][藥宗成女·零零呀]：“這都啥？幹啥呢？”
[地圖][氣純道長·烤烤你]：“重點難道不是葛芊芊要幹什麽嗎？她怎麽不去救人, 跑去看指揮官的倉庫了？”
青衣短裙少女的目光在各類書籍之間停留了一下, 但很快就專註在各種能量寶石、食物和植物之間篩選。
很快，她的目光定格在一個被柔和白光包裹的“雞蛋”上。
那雞蛋安靜地懸浮在投影角落, 並不起眼。
藥宗少女虛影伸出近乎透明的手指，輕輕點向雞蛋，而後, 輕輕對藥宗持傘虛影點了點頭，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蕭雲離收起倉庫物資, 靜靜地看向空中。
[地圖][氣純道長·考考你]：“選藥, 然後中西醫……中醫和苗醫結合嗎？西山居的小巧思真細節。”
[地圖][雪蘿·嗨嘍咪咪]：“雞蛋能治囡囡？”
[地圖][炮蘿·唐無燃]：“不是, 這玩意好熟, 好像在哪兒見過？”
[地圖][傘娘·花曉風]：“家人們, 是我看錯了嗎？指揮官的外觀包裏，各個基地護衛服食堂工作服極地探險家大天使翅膀都有，唯獨沒有廢！土！褲！衩！”
[地圖][氣純道長·考考你]：“尊嘟假嘟？我錄屏了，我看看去？”
[地圖][炮蘿·唐無燃]：“我翻到截圖了！這雞蛋是上海黑市的[純凈之種]呀！當初黑市拍賣品的壓軸貨！醫生當時把這玩意吹得天花亂墜，說是通往進化的希望！”
[地圖][藥蘿·妄春山]：“這是把[純凈之種]當藥引了？”
……
地圖頻道各聊各的，蕭雲離沒有多在意，只目光沈靜地望向半空。
持傘的藥宗虛影淩空輕輕一點，[純凈之種]便緩緩地飛到了治療艙正上方。
此物並非藥材，但蘊藏著此界最純粹的生命能量，無論是何種生物，都有著莫名的吸引力。
而後，數道藤蔓如同有生命般，輕柔地探向醫療艙中的囡囡。
藤蔓的翠綠光暈在囡囡心口暈開，下方被驅趕的黑紫色蛇影愈發躁動。
它們本能地抗拒著凈化，卻無法抗拒上方那無屬性生命源質的致命誘惑，終於順著血液循環的路徑，交纏著撲向那顆純凈的雞蛋。
翠花姐看著治療艙的數據，眼球泛白。
就在兩條蛇影張開毒牙，即將同時咬中[純凈之種]的瞬間。
嗚↑嗚→嗚↑嗚→
一聲空靈幽遠的笛音，毫無征兆地響徹城墻上方。
是五毒塔頂，那位立於巨屍肩頭的苗疆少女，吹響了手中的蟲笛。
與上一次出現時[蝶鸞]的空靈神秘不同，這聲笛聲，低沈渾厚，帶著某種命令式的韻律，不像召喚，更像是驅使。
[蠱蟲獻祭]！！！
那兩條蛇影猛地一僵，仿佛被無形的絲線勒住，瘋狂抵抗，卻仍無濟於事。
“嘭！”
明明沒有任何聲音，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兩條糾纏的黑紫色蛇影，如同被吹脹到極致的氣球，直接炸裂，無數細碎的黑紫色光點，如同被風吹散的塵土，彌散開來。
藥宗虛影和五毒虛影緩緩消散。
城墻上下，掛機治療玩家的技能音效和喊話，帶著一種機械式重覆的韻律。
蕭雲離湊到治療艙前，想看清楚囡囡的生命體征，可這機器用了很多醫療專業術語，她沒看懂，只能盯著她唯一看懂的、跳得極快的心跳檢測儀。
一跳……二跳……
那代表生命體征的曲線，從虛弱的跳躍，突然變得平穩而強健。
虛塵的念經聲緩緩停了下來，他踮起腳看向治療艙內。
囡囡吧唧了嘴，好像做了個美夢，在呢喃著：“餓……”
他猛地回頭，聲音中滿是驚喜：“她說她餓，囡囡餓了！”
程衍月三步並作兩步地撲到醫療艙邊，她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女兒微微開合的小嘴，顫抖著觸摸女兒的肌膚。
溫熱的、真實的心跳透過指尖傳來。
這一刻，遲來的狂喜才從脊椎深處席卷而來。
她轉身緊緊地抱住程衍星，眼淚無聲地砸在弟弟胸膛上，順著程衍星的作戰服悄然滑落。
城墻上下，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成了！
真的成了！
[地圖][藥宗成女·零零呀]：“哇達西麅麅之光！</酷”
[地圖][嘰蘿·慕笙弦]：“我有點擔心莊花上號的時候了……嘰嘰之光……會被親友笑的哇！”
[地圖][炮蘿·唐無燃]：“醒了醒了！可以吃事件低保分了！/撒花/撒花/撒花”
[地圖][氣純道長·考考你]：“不是，就我一個人覺得……這劇情過場有點太順了嗎？按照這游戲的尿性，不該出個打斷啥的？不然廢土花爺這一下有點突兀啊？”
[地圖][傘娘·花曉風]：“別烏鴉嘴！讓孩子吃口飯吧！”
……
在這一片混亂狂喜中，王翠花緩緩地癱坐在地，她的視野裏因為過度使用能力而模糊。
她看到了。
在她的異能視野裏，純凈之種裂開了。
被蠱蟲獻祭時的能量波動影響，[純凈之種]與剛剛被獻祭的黑紫色蠱毒能量碎屑，混合成一團奇異的光霧，如同擁有生命般，流淌而下，瞬間被囡囡的身體吸收殆盡。
這不是治愈。
這更像是一種，在規則之力的粗暴幹涉下，巧合完成的強制性汙染和改造。
蛻骨的極端孤獨，純凈之種的生命本源，以一種誰也沒想到的方式，強行糅合到了囡囡體內，與她的覆制系異能同化了。
她用盡力氣大喊：“醫生，不對！醫生，有東西進去了！”
仁心早已是強弩之末。
到上海之前，他被幾個丐幫接力從鄭州基地用雙人輕功飛回來，本就耗盡了精氣神，抵達後更是不眠不休，刷了一整夜的治療異能。
無根之果和寶石瘋狂消耗，也填不滿異能被抽幹的空。
這會兒，廢土花爺聽到王翠花的尖叫後，猛地一個激靈，又捏碎了一顆寶石，再次揮動了記號筆。
“我為醫者，須安神定志，無欲無求，先發大慈惻隱之心，願普救眾靈之苦。（1）”
仁心的聲音很輕，沒有人聽到他在念叨著什麽。
驅散異能灑向囡囡體內，試圖剝離那些剛剛融入的蠱毒。
然而，他的驅散異能剛剛觸及囡囡的身體，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的墻壁。
“什麽情況？這麽快融合了？”仁心不理解，他再次捏緊記號筆，準備試試“清風垂露”，只是，這一次，他喉頭一甜，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軟軟地向後倒去，被旁邊眼疾手快的吳姨慌忙扶住。
仁心噴出的那口鮮血，在歡呼的背景中顯得格外刺目。
程衍星一把扶住姐姐，目光銳利地掃過醫療艙，眉頭緊鎖。
吳姨扶住仁心，臉上寫滿擔憂：“人不是救醒了嗎？任院長這是？”
蕭雲離趕緊讓統子掃描。
【廢土任鑫，脫力，虛弱。】
【廢土程囡囡，異能融合中，待蘇醒。】
蕭雲離：！！！
[規則反噬]沒了！
他們成功了！！！
果然，蕭雲離還沒來得及確認囡囡的狀態，眾目睽睽之下，囡囡醒了。
水靈的杏眼茫然睜開。
囡囡眨了眨眼，似乎不適應光線，也不太理解為什麽周圍這許多張或狂喜或緊張或淚流滿面的臉為何都激動地看著自己。
她的目光緩緩移動，最後定格在眼睛紅腫的程衍月臉上。
“媽媽，餓。”
程衍月哎了一聲，眼淚再次奔湧，她彎下腰，準備抱囡囡出醫療艙。
囡囡轉身，撿起阿貝貝。
下一秒，在所有人驚愕地註視下，囡囡的掌心上方，空氣微微扭動，一個與“蛻骨”一模一樣的蟲笛出現在她手心。
“媽媽，英靈姐姐借給我大橙武，我覆制下來了，等吃完飯，帶我去找幾只蟲子，我想試著練一練蠱蟲獻祭。”
“！！！”
城墻上下，所有人都沈默了。
包括地圖頻道的騷話黨們。
程衍月伸手將囡囡抱在懷裏，一點點檢查囡囡的額頭、脖頸，確認體溫和脈搏。
瞭望塔和奶媽們還鎖定著囡囡，連帶著，程衍月也感覺得到濺射出來的生命能量。
囡囡被程衍月緊緊摟在懷裏，小臉貼著媽媽的脖頸，硬是把那把[蛻骨]放在胳肢窩裏夾好。
她另一只空著的小手，掌心再次泛起微光，無屬性能量再次波動，重組。
這支黑色的點穴筆上，縈繞著紫色的能量紋路，鳶尾花點綴其上。
[地圖][花蘿·羲墨]：“等等！這個建模？這是……130奶花大橙武[折枝花滿]？囡囡晉階了？剛才覆制[蛻骨]，現在覆制[折枝花滿]？”
[地圖][藥蘿·妄春山]：“！！！”
[地圖][炮蘿·唐無燃]：“我去！純凈之種這麽牛？！！！”
……
蕭雲離在囡囡覆制出[蛻骨]的時候，統子已經在瘋狂賣萌。
【黃雞拉橫幅！恭喜程囡囡喜提高階異能者身份！】
【黃雞吹喇叭！恭喜程囡囡成功融合純凈之種！】
【黃雞跳芭蕾！恭喜姐姐，囡囡救回來啦！】
蕭雲離心念一動，點開系統日志，關於這兩件“覆制大橙武”的詳細數據面板，便以只有她能看見的方式浮現出來。
【蛻骨·廢土，蟲笛，僅限廢土程囡囡指定使用。蠱蟲獻祭成功率提升20%；蠱蟲相關技能效果增幅15%；使用時可感知附近蠱類生命能量。】
【折枝花滿·廢土，點穴筆，僅限廢土單位使用，裝備後綁定。離經易道心法下技能消耗減少20%；治療成效提升15%；施展“聽風吹雪”“折葉籠花”時有概率產生額外護盾。】
屬性很強，強得離譜。
程衍月看到女兒手中又多了一件大橙武，目光驚疑不定地看向蕭雲離。
程衍星這才明白了指揮官這一系列操作的用意。
用藥宗英靈護住生命體征，驅趕蠱毒，天材地寶吸引蠱毒，而蠱毒一旦離體，等待在旁的五毒英靈立刻用規則碾壓，獻祭。
這不是治療，這是狩獵。
他看向蕭雲離，敬畏爬上眼底。
蕭雲離卻沒將美男的眼神放在眼裏，上前一步平視囡囡，聲音盡量放得平和：“囡囡，蛻骨你自己留著用，這支筆，你是怎麽覆制的？”
囡囡一邊說，一邊把[折枝花滿·廢土]遞給蕭雲離。
“姨姨，遇見你的那天晚上，花蘿姐姐[青巖盆栽栽]就試過讓我覆制筆，只是我那時候太弱了，現在我可厲害了，我可以覆制了！”
蕭雲離接過。
她拿著[折枝花滿·廢土]，轉身走向依然被吳姨扶著的仁心。
在眾人註視下，她將這支覆制的折枝花滿放在仁心手裏。
“任院長，[碧水滔天]練會了嗎？用這支筆試試？”
仁心捏碎一顆寶石，異能從折紙花滿上流淌，鳶尾花綻放，柔和的治療系能量絲絲縷縷滲入仁心體內。
“感覺好多了。”仁心微微頷首。
“這支筆，是囡囡的心意，謝謝您。”蕭雲離微微鞠躬。
程衍月、程衍星急忙上前，跟在蕭雲離身後鞠躬致謝。
仁心連忙避開三人：“筆收下了，謝謝不用了，我雖然之前是研究公共衛生，最近才轉臨床，但感覺最近比之前都要快樂呢。”
仁心這句真實滿足的感慨，仿佛一個溫和的句點，為這場驚心動魄的救治與充滿意外的蘇醒，畫上了一道休止符。
蕭雲離沒有讓覆雜和洶湧的情緒停留太久。
囡囡把玩著[蛻骨]，乖乖張嘴，程衍月蹲下來耐心地一口一口地餵她吃飯，全然沒有平常的嚴厲教導，滿是失而覆得後的縱容與溫柔。
城墻下，劫後餘生的歡呼還在繼續。
蕭雲離看著密密麻麻的人群，強迫自己冷靜。
這次輿情，如果不是那天[沈舟的劍破]及時通知，讓她能第一時間在龐大的數據庫中定位到囡囡昏迷的具體原因，恐怕[毒蘿·蠱相思]會因為愧疚而退游。
一個MMORPG游戲裏，劇情任務設置，導致游戲玩家對游戲玩家口誅筆伐，如果再加上一些不明勢力的引導，無論是正在玩游戲的玩家，還是吃著同人飯刷滿了友好度的潛在玩家，都是一次巨大的情感沖擊。
如果拯救末日絕世奇遇不能給劍網3游戲帶來正向的反饋，反而因為劇情疏漏或者引導失當，演變為玩家厭棄的玩法，那麽，囡囡這次受傷，對兩個世界而言，都將是一場災難。
蕭雲離看著視網膜上翻滾的地圖頻道和騷話。
她看到的，是一個脆弱而珍貴的生態。
玩家的熱愛、創造力與正義感，是她手中最強大的武器，也是最需要小心維護的火種。
一次考慮不周的任務，便可能讓[毒蘿·蠱相思]這樣的玩家帶著愧疚離開，讓無數旁觀者心寒。
這次勝利，夾雜了太多的巧合。下一次危機，她還能如此幸運地賭贏嗎？
她必須多思多想，必須一步步把所有的準備都做好，下一次，她要算贏，而不是賭贏！
蕭雲離開口，指揮官的半身像出現在每一位玩家屏幕正中間。
“各位，我們成功了。”
“感謝所有人的堅守。現在，依據貢獻，發放事件獎勵。”
【基礎參與獎勵：所有於事件期間身處上海基地地圖的俠士，獲得末日積分500點，[謝謝你一路陪我到這裏]稱號。】
【關鍵貢獻獎勵：所有在事件期間登錄瞭望塔的俠士，根據瞭望塔時長，每分鐘額外獲得10點末日積分。】
【關鍵貢獻獎勵：所有在事件期間有效治療量超過10000點的俠士，額外獲贈末日積分2000點，[醫者仁心]稱號。】
蕭雲離看了眼蹲在囡囡身旁，跟囡囡一起玩的虛塵。
【劍網3基地向隱靈寺捐贈積分100000點，該積分可用於各基地物資及特產兌換，以彰佛法慈佑之功。】
【[蛻骨·廢土]、[折枝花滿·廢土]為廢土限定大橙武，僅供NPC使用。】
【指揮官授予玩家[毒蘿·蠱相思]、[花蘿·青巖盆栽栽]自選稱號：尊貴的橙武哥/橙武姐。】
[地圖][炮蘿·唐無燃]：“500分！掛機看個CG又是稱號又是積分的！謝謝指揮官！謝謝囡囡！/磕頭”
[地圖][藥宗成女·零零呀]：“麅麅之光！我的人生完整了！/大哭”
[地圖][毒姐·巫蠱天絕]：“毒毒之光在此！/轉圈/轉圈”
[地圖][傘娘·花曉風]：“酸了酸了，下次有這種救人的活兒請務必帶帶我們蓬萊！我們也能下鳥盾！/檸檬/檸檬”
[地圖][雪爹·星耀霆吟]：“/舉手/舉手/舉手我也有大橙武指揮官要覆制不？哪裏有廢土雪爹？我要去抓一個！廢土淩雪閣在哪啊啊啊啊，我要當尊貴的橙武哥啊啊啊啊！”
……
玩家頻道瞬間被狂喜淹沒，積分和限定稱號，將之前所有的緊張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成就感。
程衍星悄然退後半步，開始低聲與鄧風等人交代善後事宜。
蕭雲離看著逐漸平息的場面，輕輕舒了一口氣。
她向程衍月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麽，轉身，沿著城墻的臺階，一步步走了下去。
上海基地變化很大，異能研究院和工業研究院都擴大了，到處都是新面孔。
唯一不變的，是她的指揮官小樓。
蕭雲離緊了緊兜帽，頂著幸存者們狂熱的崇拜眼光和玩家們莫名其妙自發開始夾道跳起的“一笑搖”，在護衛隊的護送下，不疾不徐地回到了指揮官小樓。
推開門，只屬於她的，相對獨立的空間將外界的喧囂稍稍隔絕。
她駕輕就熟地上了三樓，走到了瞭望窗之前。
[秀蘿·蕭星離]第一次手搓的全門派“江湖最高謝意”的黏土人整整齊齊地排列在窗前。
城墻之外，緩沖區和葫蘆口不知何時被居民區淹沒，實體防禦工事向外推進了四五百米。
聚居區和防禦工事之間，種植著大量的桑樹和試驗田。
更遠方，目力難及之處，生態塔巍然聳立。
空氣裏彌漫的，是覆雜的氣味與聲音。
草木灰、熔煉金屬、烹煮食物、消輻劑，還有香火的氣息混雜在一起。
幸存者的交談聲、孩童的笑鬧、工匠的敲打、遠處隱約傳來的技能音效，以及玩家頻道永不停止的覆制騷話……這一切交織成一種奇特的背景音，蕭雲離迷迷糊糊地撲倒在床上，睡著了。
等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她掙紮著爬起來，吃了頓簡餐，放熱水，泡澡。
華燈初上，再也不是剛穿越來的死寂。
現在的上海基地，是一個游戲規則與廢土現實深度融合，玩家文化和廢土文明頑強融合的奇特產物。
它不再面臨輻射和資源短缺，依然有異獸和喪屍的威脅，但它像一座堡壘，在最初的起點，將“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俠之小者為友為鄰”的觀念，散播在廢土大地之上。
蕭雲離把自己浸入浴缸裏，溫熱襲來，四肢百骸都帶著一股舒坦。
意識中，她打開了末日商店。
棉布重新上架，水果發夾重新上架，京劇臉譜重新上架，定制圖紙重新上架，外觀縫紉重新上架，無根之果（逆天改命廢土祝墨專用）重新限時上架每天3個。
因為剛發了一波積分，除了祝墨改命秒售罄外，其他物品右下角的數字緩慢而勻速地往下掉。
但還好，廢土商店不絕版，什麽時候來都有，所以玩家之間也沒有引起搶購狂潮。
蕭雲離繼續往下翻。
小花發夾和絹絲手飾下面掛著圖標“賣光了”，黃字顯示：“基地物資官程衍月留言：孩子剛醒，先補作業，請大家耐心等待。”
然後，她聽到了鄰居囡囡的抗議：“媽！我生病才好！怎麽又要練字！”
“別廢話，快寫！”
“我要跟舅舅告狀！”
“你舅敢打擾你寫作業，我連你倆一起揍！”
“我和舅舅都是高階異能！媽媽你怎麽敢！”
“你們是天王老子我也敢揍！快！寫！！！”
聽到隔壁囡囡中氣十足的耍賴和程衍月的訓導聲，蕭雲離在氤氳的熱氣裏楞了一秒。
隨即，一種近乎疲憊的溫暖從心底漫開。
她整個人松弛下來，幾乎無聲地笑了出來。
真好。
有鄰居，真好。
她打開基地地圖，放大上海和蘇州之間的溝壑。
那麽，明天就帶鄰居囡囡去鄰居蘇大強測試一下，[蛻骨·廢土]的橙武詞條，到底有沒有用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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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沈舟日記
她親我了，她好隨便！
不對，她是不是喜歡我？
還是我單純是她可以親的親友？
【作者有話說】
咳咳，科普一下霸藥cp。文裏出現的葛芊芊是陳月的徒弟，可以理解為劍網3藥宗王語嫣，對藥材辨認極有天賦，但一治病就頭暈，現在主要在藥宗負責藥典書籍修覆相關工作。
陳月是稻香村三巨頭之一，另外兩巨頭是莫雨和毛毛，陳月在稻香村被毀後，輾轉跟著花聖雨晴住在萬花谷治病，隔壁班學書法的長孫笑，是長孫家未來家主，小小年紀寫一手好字。
月月因為身中奇毒，經常失憶，用晉江很時髦的設定就是每天醒來都失憶，隔壁書法班的長孫笑就會來找月月，讓月月一次又一次愛上他，屬於是劍網3裏面不算非常熱門，但非常好磕的BGCP啦。
陳月是太平公主後裔，她外婆姓薛。長孫笑是長孫無忌那一大家子的，書法天才，當代長孫家家主。
所以藥宗宗主和她的跟班在晉江的熱門標簽就是：失憶、青梅竹馬、忠犬、豪門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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