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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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葫蘆x機車套x耐心等待
基地門口, 引擎的嘶吼如同廢土中蘇醒的巨獸。
護衛隊成員反應迅速，手腳麻利地將城門處那幾個用於凈化和象征意義的大火盆挪到兩側，清出足夠寬闊的通道。
聚居區裏等待入城的幸存者們, 從昨夜接連被地震驚嚇, 這會兒聽到動靜，還以為又是怪物圍城,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是車……真的是車……”老王攙扶起身邊一個差點摔倒的年輕人。
他渾濁的老眼死死盯住那輛為首的重卡。
是重型拖曳卡車啊！哪怕只剩一個車頭, 但它跑起來了啊！
多少年沒見過能成隊跑的車了？上一次見到這陣仗，還是某個大型掠奪者團夥過境, 但帶來的只有殺戮和掠奪。
可這支車隊不同。
車頂上站著的英靈大人們衣著鮮艷, 姿態輕松，甚至有好幾個英靈大人不知道踩著什麽在跳“晚安大小姐”, 不整齊, 但看著就高興。
是該高興。
車隊越來越近, 地面震動得愈發明顯。
老王也看到了英靈大人們踩著什麽在跳舞, 堆成小山的大大小小的金屬零件、幾株葉片帶著墨綠斑塊的樹苗, 被胡亂地插在零件縫隙裏，根須上沾著輻射斑駁的暗沈土壤, 旁邊是幾塊布滿孔洞的暗紅色礦石。
那景象讓他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還有……電瓶車？自行車？拖拉機……
英靈大人們在哪找到的，又是怎麽騎回來的？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個拖拉機的拖鬥裏，竟然堆著一副金屬機械臂。
那玩意兒比拖拉機本身大了兩三倍不止, 用粗大的鐵鏈胡亂捆著，幾條金屬觸手隨著顛簸晃蕩出一些雜亂的電路……
而拖拉機的駕駛艙頂上, 站著個身穿盔甲的寶寶英靈大人, 正坐在加速艙裏, 手裏沒有握方向盤, 嘴裏還在喊：
[地圖[策太·小英雄旺財]]：“小心點, 別撞倒幸存者了，死人扣分的！”
[地圖][盾娘·月影千寒]：“你們點跟隨的就會指揮，來來來，你們來當車頭！”
[地圖][毒姐·打篾]：“家人們，快說，謝謝盾盾大人，好人一生平安。”
……
拖拉機的履帶碾過碎石，更讓老王頭皮發麻的是，那拖拉機的履帶上，竟然還沾著暗紅色的、疑似血肉的痕跡……
“這……這……”老王身邊的一個年輕人牙齒都在打顫，“他們是從屠宰場回來的嗎？”
老王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躥上來。
死人……廢土哪天不死人……？
但那樹苗上的斑塊，他太熟悉了，是強輻射區植物才有的“鬼臉斑”，碰一下得爛手；那暗紅色石頭，孔洞裏說不定就藏著輻射塵；還有那機械異獸，天知道是從什麽鬼地方拆下來的，上面帶著什麽病毒或是更詭異的東西……
這些“英靈”大人，真是百無禁忌！
他們是不死之身，可以胡來，可這些東西運進城裏，萬一洩漏了，遭殃的還是他們這些普通人啊！
這哪裏是戰利品，分明是一車移動的災禍！
他下意識地想往後縮，想離那車隊遠點。
他身邊的幸存者們，那些和他一樣在廢土掙紮、本該對危險最為敏感的男男女女，此刻臉上卻看不到半分恐懼。
他們的眼睛死死盯著車隊，眼裏是近乎瘋狂的渴望和熾熱。
“這麽多物資……還有車……城裏肯定缺人手……明天會放人吧？”
“只要能進去……只要能進去……”
“讓我進去交易區吧，只要從基地裏換點辣椒出來，我那半罐變異肉幹就能變成讓人搶破頭的好東西！”
“我想換塊他們那種軟布……我女兒的褲子都快遮不住腿了……”一個面色蠟黃的女人喃喃道。
這低語如同火星。
老王被裹挾著，不由自主地又往前挪了幾步。
他甚至看到前面有幾個年輕人，竟然對著“英靈”們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雙手合十，嘴裏念念有詞，像是在拜神。
瘋了！都瘋了！老王心裏吶喊。一群沒見識的東西！
為了口吃的，為了塊布，連要命的東西都不怕了！
就在人群躁動、跪拜聲漸起，場面即將失控之際，一陣沈穩而迅速的腳步聲從城門內傳來。
“肅靜！所有人後退，保持秩序！”
一道清冽卻不失威嚴的聲音響起，並不如何高昂，卻奇異地壓過了現場的嘈雜。
人群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騷動瞬間平息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城門出口。
只見一隊身著統一制式的護衛隊員小跑而出，迅速在城門兩側列出警戒線。
為首的那人，身姿挺拔，手中握著那把砍人如切菜的神刀。
他一擡頭，就像是在視察基地的老總，眉頭微皺，對身後的人吩咐道，然後，大步流星地登上了城墻的瞭望塔。
“都起來！江總說，根據指揮官的指示，我劍網3基地不搞個人崇拜，基地規矩，不養閑人，亦不納諂媚之徒！想留下，靠本事，靠力氣！”
江總的刀……人人都知道，那是真的飲過血的。
傳聞之前夜間怪物攻城，他一人一刀守在城門缺口，硬是沒放一只怪物進來！
此刻，他就在城墻上，俯瞰眾人，那刀就掛在他腰間，仿佛下一刻，就將出鞘。
“都散開！都散開！都回你們那小屋裏待著！把光源都掐了！遇到異獸了往英靈大人那裏跑，往城墻上跑！”
護衛隊吆喝著。
人群剛散開沒多久，仿佛是為了印證基地的警告，遠方的黑暗中，驟然響起幾聲淒厲尖銳、完全不似人聲的嚎叫，伴隨著某種沈重物體拖過地面的摩擦聲，由遠及近，飛快地朝著這片唯一純凈的地方來。
“又來了！”
“別說話，跑！往城墻下面跑！”
人群像被驚擾的蟻巢，沈默的腳步聲瞬間取代了之前的低語。
這個場景出現過很多次，但每次面臨死亡的時候，即使是在廢土裏逃生過無數次的幸存者，也會覺得頭皮發麻。
瘦小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憋著氣就朝著那高聳城墻下拼命跑去！
“快！快跑！”
“別回頭！往光裏跑！”
“救……救命啊！”一個年輕女人被腳下的碎石絆倒，輕聲呼喊著，她甚至不敢太大聲，怕吸引到其他異獸。
老王幾乎是下意識地，在經過的瞬間，用盡力氣拽了她一把：“起來！跑！”
女人連滾帶爬地起身，兩人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沖向城墻。
老王能感覺到，冰冷腥臭的氣息幾乎就貼在他的後頸，他的腿肚子在抽筋，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他幾乎能想象出下一瞬脊椎被利齒咬碎的劇痛。
就在意識即將被恐懼吞噬的極限時刻，一陣暴躁而充滿力量的引擎轟鳴聲猛地從城墻上方傳來。
那聲音自高處俯沖而下，帶著一種近乎囂張的活力，瞬間將令人窒息的恐懼感沖開了一個缺口。
[地圖][二少·新宣胡蘿蔔]：“你穩點，撞死NPC了要扣分的。”
一道清亮的少年音破空而來。
眾人驚駭地擡頭，只見城墻之巔，一輛破破爛爛的越野摩托車，如同展翅的鳥般淩空飛撲而下。
駕車的是一位戴著西瓜風車帽、小墨鏡的綠色小葫蘆般的人。
[地圖][花蘿·墨司竹]：“嗷嗷嗷沖鴨！胡蘿蔔你打鐵，卡好技能CD，我的協殺全靠你了！”
而她身後，一位身著亮閃閃機車套、頂著誇張鬼火頭、戴著墨鏡的[二少·新宣胡蘿蔔]，竟然單腳踩在飛馳的機車後座上，另一條腿隨意弓起，身體隨著車身的騰空微微後仰，穩得如同紮根在車上。
他臉上也架著一副墨鏡，雙手倒托著一把沈重金劍。
“哈哈哈哈，吃小爺這招機車大風車！”
就在摩托車前輪重重砸地、借著沖勢完成一個華麗甩尾的瞬間，車後座的二少動了，他單腳重踏，身體在半空中掄圓了高速旋轉，那把沈重的金劍被他舞成了一道標志性的金色龍卷。
沈重的劍身刮起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與機車漂移的離心力完美結合，最前排幾只躲閃不及的裂爪獸如同被扔進了攪拌機，瞬間被絞得骨斷筋折，殘肢混合著腥臭的血液潑灑開來。
“哈哈哈哈！就這個協殺爽！”[花蘿·墨司竹]是最矮的寶寶體，她在機車前操控完全不影響二少的範圍擊殺。
[花蘿·墨司竹]甚至不用回頭，反手一揮，幾道翠綠的治療光輝便精準地灑在她和二少身上。
[地圖][花蘿·墨司竹]：“我去創那個大的！你CD好了喊我！”
說著，她猛地一擰車把輪胎在地上擦出兩道焦黑的痕跡，朝著不遠處一只體型格外龐大、渾身覆蓋著骨甲的犀牛狀變異獸直沖過去。
“你悠著點，別創到NPC了！”[二少·新宣胡蘿蔔]在風聲中大喊，手中重劍再次亮起金光，“我[雲飛玉皇]快好了！”
“怕什麽！先爽了再說！”花蘿墨鏡下的聲音滿是興奮，“姑奶奶今天就要看看是它的頭鐵還是我的車頭硬！”
老王剛剛死裏逃生，靠著城墻大口喘氣，他感覺心跳都要撞破胸膛了，看著眼前這超乎想象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有那麽一秒鐘，老王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但隨即，那機車漂移卷起的塵土打在臉上，帶著真實的粗糲感。
周圍幸存者那歡脫的叫喊聲，強行將他的神智拉回了現實。
什麽叫……機車大風車？英靈大人們本來就強得可怕，怎麽這會兒……又突破了？
老王貧瘠的語言找不出形容合適的詞，只覺得一股荒誕沖淡了剛才的恐懼。
那墨鏡葫蘆騎著機車帶著鬼火少年在獸群裏橫沖直撞，每一次看似驚險萬分的漂移、撞擊，都精準地收割著怪物的生命。
[地圖][花蘿·墨司竹]：“哈哈哈爽！這精英怪沖擊力可以啊！差點把老娘車頭燈創歪！”
[地圖][二少·新宣胡蘿蔔]：“姐姐補個控制！”
[地圖][花蘿·墨司竹]：“來了來了！[太陰指]！”
老王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機車以一種違反物理規律的速度猛地向後撤，車尾險險擦過精英犀牛獸粗壯的前蹄。
就在接觸的瞬間，一股陰柔的淡紫色氣勁如同活物般從車尾逸散而出，精準地纏上了怪物的蹄關節。
那龐然大物沖鋒的勢頭驟然一滯，仿佛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龐大的身軀劇烈晃動了一下，發出困惑而憤怒的低吼，動作明顯變得遲滯僵硬。
幾乎同時，站在後座的藏劍少爺劍勢已變，重劍高舉過頭，仿佛有神明附身，一股劈開山岳的磅礴氣勢劈砍而出。
老王分明看到了英靈大人的法天象地！
金光炸裂，碎骨與焦黑的甲殼四濺！
那異獸巨大的頭顱連同小半個身軀，竟被這一劍硬生生劈開。
[地圖][二少·新宣胡蘿蔔]：“走走走，姐姐，快，等他們反應過來上箭塔了，我們就沒分了。”
[地圖][花蘿·墨司竹]：“就這一臺機車啊，他們哪裏都是大車，吃油的，能搞回基地不錯了。而且，我剛把他們油箱裏的油都偷到我這車裏了。”
[地圖][二少·新宣胡蘿蔔]：“姐姐威武！跟著姐姐混有肉吃！”
老王看著那機車滋溜一下消失在夜色中，機車漂移帶起的狂風仿佛還刮在臉上，城墻上瞭望塔的照射已經亮起來。
他靠著冰冷的城墻，緩緩癱坐在地，大口喘息著，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與目睹荒誕奇跡的興奮感交織在一起，讓他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安全了……”他吐出這三個字，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微弱的確信。
冰冷的腥風依舊吹拂，怪物的嘶吼並未完全停歇，但城墻上的火力持續地清洗著城墻前的每一寸土地。
老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了一些。
“也許能偷偷撿到屍體明天去交易區賣……”
“快睡，等到後半夜英靈大人少了，還要逃命的！”
城墻根下逼仄的空間早已被先到的人擠滿，後來者只能蜷縮在更外圍的陰影裏，
老王和其他幾個最早逃到墻下的人，自發地挪了挪身子，給後來者騰出些許容身的縫隙，動作麻木卻熟練。
人們像受傷的野獸般互相依偎著取暖，警惕的目光卻統一投向城墻之外那片被探照燈和技能光華不斷切割的黑暗戰場
旁邊一個臉上帶著新鮮爪痕的年輕人立刻緊張地蜷縮起來，把身邊一個半大的孩子往更裏面塞了塞：“燈過之後會有漏網的小東西竄過來…都縮緊點！”
這是用命換來的經驗。
英靈大人們的火力覆蓋並非密不透風，總有那麽一兩只速度快或運氣好的怪物，能趁著燈光轉換的剎那，突進到城墻腳下，給毫無防備的幸存者帶來致命一擊。
老王默默地將一把磨尖的鋼筋藏在手邊最容易夠到的位置。
這不是用來主動攻擊的，而是萬一有怪物撲到眼前，能用來擋一下，或者…給自己一個痛快。
很多人身邊都有這樣簡陋的最後手段。
“西邊箭塔換人了…”另一個婦人開口，耳朵幾乎貼在墻面上，“…是新來的英靈大人，射得…沒那麽密了。”
人群出現一陣輕微的騷動，靠近西側的人下意識地往中間擠了擠。
新手上路，意味著火力可能會出現短暫的真空，那是城墻下最危險的時刻。
老王靠著墻，疲憊地閉上眼睛。
城墻外，英靈們的聲音和怪物的嘶吼依舊隱約可聞，但似乎沒那麽可怕了。
他忽然想起拖拉機裏那株帶著“鬼臉斑”的樹苗，那麽要命的東西，英靈大人都敢隨便帶回來。說不定，哪天他們真能把這該死的廢土，也變成能隨便種樹的地方呢？
他在身邊人在極其小聲地交換信息中，昏昏沈沈地休息著。
“…剛才那波…刮下來幾片鱗甲…就在那邊火光映著的石頭下面…”
“等天亮…燈滅了…看看英靈大人們看到沒，要是漏了，我們去摸過來…明天能去交易區換吃的…”
“…值夜的老吳頭沒了…後半夜誰機靈點…”
城外每天發生的事情，並沒有引起蕭雲離太多註意。
城外每日上演的生存掙紮與玩家們的“狂歡”，對蕭雲離而言是常態。
她的註意力更多地集中在基地內部的系統性發展上。
當那支滿載著物資的車隊駛入基地，程衍月開始應用系統收納物資後，她的視網膜裏，便是接連不斷的物資入庫信息。
在一長串令人眼花繚亂的清單中，一條特殊的信息流被系統高亮標出，瞬間吸引了她全部的註意力。
【接收番薯單位[盾娘·弓影千寒]上交的特殊物品：【半成品裝甲運兵車設計藍圖（破損）】。】
幾乎同時，系統又把研究院內龔江和蕭昭教授對話記錄標了出來。
龔江：教授！藍圖！是裝甲運兵車的藍圖！我的老天爺！這結構…這傳動設計…雖然殘缺得厲害，很多關鍵模塊都沒了，但這底子！絕對是戰前軍方的高級貨！
蕭昭：這不是簡單的交通工具……從圖紙就能看出來設計的強悍和超前……如果……如果跟英靈大人們的異能結合起來……或者，把我們基地的瞭望塔給移植上去……
兩人一陣探討。
視網膜上，系統不僅實時轉譯著龔江和蕭昭的對話，甚至將兩人的健康狀態也拉了出來。
【風險日志：廢土單位[龔江]情緒波動峰值超過警戒閾值，建議關註其心血管健康。】
【風險日志：廢土單位[蕭昭]大腦皮質層活躍度異常升高，進入高度專註與創新思維狀態。】
蕭昭：龔師傅，要是能成，我能不能跟指揮官建議，請英靈大人去把我們學校那裏清掃了，萬一能搬回來實驗材料呢……
龔江：能源怎麽解決呢，我們又沒辦法挖石油、礦產也是問題……還有那麽多精密構件，又不可能憑空出來……
蕭昭：有可能！只要指揮官在！只要英靈大人們在！沒有什麽不可能！
……
蕭雲離關閉了系統的實時監聽和生理指標監測。
夠了。
她的兩位核心技術人員已經開始主動思考如何利用“英靈”們去發展科技樹，這就足夠了。
具體的細節和可行性，交給他們去研究和提出方案。
她作為指揮官，需要做的是把握大方向，調配資源，並在關鍵時刻做出決策。
悸動核心的升級吸引了周邊各種異獸，從最近的怪物掉落來看，異獸明顯比最開始的強多了。
她翻著基地倉庫，把黑市那會兒掉落的【殘缺的電工記憶碎片】、【殘缺的木工記憶碎片】、【加密的日記碎片】、【未知的變異器官】……還有番薯們日常刷分掉的一些亂七八糟的掉落，都放進了[工業研究院]的倉庫。
就等工業研究院正式開放了！
做完這一切，她習慣性地躺上床，打開地圖頻道，看看番薯們今晚在覆制什麽騷話。
然後，她看到了：
[地圖][貂娘·柳鷂鷂]：“可金可R收各種皮革、布料、燃料、纖維！支持以物易物！”
程衍月今天又畫出去了兩張圖紙。
可基地至今，圖紙都沒有做出成品。
她打開末日聲望商店，快速瀏覽了番薯們的兌換物資。
因為程衍星傷勢的影響，囡囡今天一天幾乎沒怎麽補貨。
棉布、絹花手飾和各種囡囡的玩具已經售罄，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蕭雲離很清楚，基地的存在依托於劍網3游戲，而劍網3的競品又太多了。
除了友商之外，社交媒體、短視頻平臺、購物軟件、小綠江……只要是能給人帶來情緒價值的，都是游戲的競品。
番薯們在基地的核心驅動力，並非什麽崇高的理想或對NPC的同情，而是好玩和收益。
最初的新鮮感正在消退。
如果每天夜裏清理怪物從“刺激”變成“日常”，當番薯出行從“開盲盒的驚喜”淪為“重覆的搬磚”，只要獎勵跟不上，短時間看不出來什麽，但只要“拯救末日”的玩法從大眾淪為小眾，劍網3基地就完了。
蕭雲離的目光掃過那些“售罄”的商品，垂眸思考。
這不僅僅是物資問題，這是系統生態失衡的預兆。
“玩家的‘游戲體驗’和NPC的‘生存需求’，是驅動基地運轉的兩個齒輪。現在，齒輪的轉速已經開始不匹配了。”
她腦海中浮現出桑蠶基地和程衍星提到的物資點。
蠶……絲綢……布料……還有物資點……
拯救末日也要提前籌備新的資料片，給玩家們持續不斷地新體驗。
第二天中午，[藥你茍命]終於上線了。
小藥蘿又換回了廢土小花的衣服，上線第一件事，去指揮官小樓。
蕭雲離幾乎是跑著下樓，把太太迎上了三樓。
“藥俠士！你來得正是時候！”
[藥你茍命]一邊在三樓二段跳，一邊試圖通過四個小窗戶向外觀察：“指揮官，親友都說基地在找我！工作有點忙，所以一直到現在才抽出時間上線。”
蕭雲離慢慢地、一點點的，給[藥你茍命]介紹。
她指向東南角那片已經初具輪廓但略顯混亂的工地，“工業研究院，基地未來的心臟。拿兩棟房子臨時改造的，但現在需要整合……”
“那邊，農業區，所有的土壤都種滿了……”
“交易區，現在已經開始限流了……幸存者們太多了……”
“按基地現在的發展趨勢，估計再過十天，基地內部就會飽和。到時候，要麽限制新人進入，要麽就……必須向外擴展，建立衛星據點或者新的城區……”
“可基地當前最緊迫的任務，是基地外正在進行的防禦工事，20天後，整個上海地區附近的異獸都會來攻城，外面堆積的那些幸存者……這些都是問題……”
“藥俠士，”蕭雲離的聲音第一次展露出疲憊，“基地發展太快了，快得像一匹脫韁的野馬，我這個騎手，快要拽不住韁繩了。”
但她的脆弱消失得很快，很鄭重地對[藥你茍命]說了自己思考已久的布局：“人口、物資、生產、防禦，我們現在如果大改，居民滿意度會掉很多，但我們可以空間利用率高起來。”
“農業區擴大，考慮垂直農業或者往外開辟新的種植基地，今天最重要的，是請您對工業研究院進行建造，它需要配套的能源供應、倉庫。”
“還有城外的防禦縱深，”她指向挖掘機、拖拉機和英靈一起工作的城墻外，“建造模式顧不了外面，但瞭望塔，現在密度不夠！”
“藥俠士，辛苦你了，需要什麽，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藥你茍命]終於停止了二段跳，她安靜了好一會兒。
[地圖][藥你茍命]：“指揮官，我不是城建專業的，我想去找我導師討論一下這個任務。”
小藥蘿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但更多的是看到了新挑戰的興奮。
[地圖][藥你茍命]：“我導師是研究風水和建築規劃的大師，他不玩劍3，但他最近研究的課題，正好是‘極端環境下聚居地可持續性規劃’！我覺得咱們基地這情況，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案例！”
[地圖][藥你茍命]：“我導很厲害的哦，拿特殊津貼的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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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居區裏等待入城的幸存者們, 從昨夜接連被地震驚嚇, 這會兒聽到動靜，還以為又是怪物圍城,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是車……真的是車……”老王攙扶起身邊一個差點摔倒的年輕人。
他渾濁的老眼死死盯住那輛為首的重卡。
是重型拖曳卡車啊！哪怕只剩一個車頭, 但它跑起來了啊！
多少年沒見過能成隊跑的車了？上一次見到這陣仗，還是某個大型掠奪者團夥過境, 但帶來的只有殺戮和掠奪。
可這支車隊不同。
車頂上站著的英靈大人們衣著鮮艷, 姿態輕松，甚至有好幾個英靈大人不知道踩著什麽在跳“晚安大小姐”, 不整齊, 但看著就高興。
是該高興。
車隊越來越近, 地面震動得愈發明顯。
老王也看到了英靈大人們踩著什麽在跳舞, 堆成小山的大大小小的金屬零件、幾株葉片帶著墨綠斑塊的樹苗, 被胡亂地插在零件縫隙裏，根須上沾著輻射斑駁的暗沈土壤, 旁邊是幾塊布滿孔洞的暗紅色礦石。
那景象讓他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還有……電瓶車？自行車？拖拉機……
英靈大人們在哪找到的，又是怎麽騎回來的？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個拖拉機的拖鬥裏，竟然堆著一副金屬機械臂。
那玩意兒比拖拉機本身大了兩三倍不止, 用粗大的鐵鏈胡亂捆著，幾條金屬觸手隨著顛簸晃蕩出一些雜亂的電路……
而拖拉機的駕駛艙頂上, 站著個身穿盔甲的寶寶英靈大人, 正坐在加速艙裏, 手裏沒有握方向盤, 嘴裏還在喊：
[地圖[策太·小英雄旺財]]：“小心點, 別撞倒幸存者了，死人扣分的！”
[地圖][盾娘·月影千寒]：“你們點跟隨的就會指揮，來來來，你們來當車頭！”
[地圖][毒姐·打篾]：“家人們，快說，謝謝盾盾大人，好人一生平安。”
……
拖拉機的履帶碾過碎石，更讓老王頭皮發麻的是，那拖拉機的履帶上，竟然還沾著暗紅色的、疑似血肉的痕跡……
“這……這……”老王身邊的一個年輕人牙齒都在打顫，“他們是從屠宰場回來的嗎？”
老王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躥上來。
死人……廢土哪天不死人……？
但那樹苗上的斑塊，他太熟悉了，是強輻射區植物才有的“鬼臉斑”，碰一下得爛手；那暗紅色石頭，孔洞裏說不定就藏著輻射塵；還有那機械異獸，天知道是從什麽鬼地方拆下來的，上面帶著什麽病毒或是更詭異的東西……
這些“英靈”大人，真是百無禁忌！
他們是不死之身，可以胡來，可這些東西運進城裏，萬一洩漏了，遭殃的還是他們這些普通人啊！
這哪裏是戰利品，分明是一車移動的災禍！
他下意識地想往後縮，想離那車隊遠點。
他身邊的幸存者們，那些和他一樣在廢土掙紮、本該對危險最為敏感的男男女女，此刻臉上卻看不到半分恐懼。
他們的眼睛死死盯著車隊，眼裏是近乎瘋狂的渴望和熾熱。
“這麽多物資……還有車……城裏肯定缺人手……明天會放人吧？”
“只要能進去……只要能進去……”
“讓我進去交易區吧，只要從基地裏換點辣椒出來，我那半罐變異肉幹就能變成讓人搶破頭的好東西！”
“我想換塊他們那種軟布……我女兒的褲子都快遮不住腿了……”一個面色蠟黃的女人喃喃道。
這低語如同火星。
老王被裹挾著，不由自主地又往前挪了幾步。
他甚至看到前面有幾個年輕人，竟然對著“英靈”們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雙手合十，嘴裏念念有詞，像是在拜神。
瘋了！都瘋了！老王心裏吶喊。一群沒見識的東西！
為了口吃的，為了塊布，連要命的東西都不怕了！
就在人群躁動、跪拜聲漸起，場面即將失控之際，一陣沈穩而迅速的腳步聲從城門內傳來。
“肅靜！所有人後退，保持秩序！”
一道清冽卻不失威嚴的聲音響起，並不如何高昂，卻奇異地壓過了現場的嘈雜。
人群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騷動瞬間平息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城門出口。
只見一隊身著統一制式的護衛隊員小跑而出，迅速在城門兩側列出警戒線。
為首的那人，身姿挺拔，手中握著那把砍人如切菜的神刀。
他一擡頭，就像是在視察基地的老總，眉頭微皺，對身後的人吩咐道，然後，大步流星地登上了城墻的瞭望塔。
“都起來！江總說，根據指揮官的指示，我劍網3基地不搞個人崇拜，基地規矩，不養閑人，亦不納諂媚之徒！想留下，靠本事，靠力氣！”
江總的刀……人人都知道，那是真的飲過血的。
傳聞之前夜間怪物攻城，他一人一刀守在城門缺口，硬是沒放一只怪物進來！
此刻，他就在城墻上，俯瞰眾人，那刀就掛在他腰間，仿佛下一刻，就將出鞘。
“都散開！都散開！都回你們那小屋裏待著！把光源都掐了！遇到異獸了往英靈大人那裏跑，往城墻上跑！”
護衛隊吆喝著。
人群剛散開沒多久，仿佛是為了印證基地的警告，遠方的黑暗中，驟然響起幾聲淒厲尖銳、完全不似人聲的嚎叫，伴隨著某種沈重物體拖過地面的摩擦聲，由遠及近，飛快地朝著這片唯一純凈的地方來。
“又來了！”
“別說話，跑！往城墻下面跑！”
人群像被驚擾的蟻巢，沈默的腳步聲瞬間取代了之前的低語。
這個場景出現過很多次，但每次面臨死亡的時候，即使是在廢土裏逃生過無數次的幸存者，也會覺得頭皮發麻。
瘦小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憋著氣就朝著那高聳城墻下拼命跑去！
“快！快跑！”
“別回頭！往光裏跑！”
“救……救命啊！”一個年輕女人被腳下的碎石絆倒，輕聲呼喊著，她甚至不敢太大聲，怕吸引到其他異獸。
老王幾乎是下意識地，在經過的瞬間，用盡力氣拽了她一把：“起來！跑！”
女人連滾帶爬地起身，兩人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沖向城墻。
老王能感覺到，冰冷腥臭的氣息幾乎就貼在他的後頸，他的腿肚子在抽筋，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他幾乎能想象出下一瞬脊椎被利齒咬碎的劇痛。
就在意識即將被恐懼吞噬的極限時刻，一陣暴躁而充滿力量的引擎轟鳴聲猛地從城墻上方傳來。
那聲音自高處俯沖而下，帶著一種近乎囂張的活力，瞬間將令人窒息的恐懼感沖開了一個缺口。
[地圖][二少·新宣胡蘿蔔]：“你穩點，撞死NPC了要扣分的。”
一道清亮的少年音破空而來。
眾人驚駭地擡頭，只見城墻之巔，一輛破破爛爛的越野摩托車，如同展翅的鳥般淩空飛撲而下。
駕車的是一位戴著西瓜風車帽、小墨鏡的綠色小葫蘆般的人。
[地圖][花蘿·墨司竹]：“嗷嗷嗷沖鴨！胡蘿蔔你打鐵，卡好技能CD，我的協殺全靠你了！”
而她身後，一位身著亮閃閃機車套、頂著誇張鬼火頭、戴著墨鏡的[二少·新宣胡蘿蔔]，竟然單腳踩在飛馳的機車後座上，另一條腿隨意弓起，身體隨著車身的騰空微微後仰，穩得如同紮根在車上。
他臉上也架著一副墨鏡，雙手倒托著一把沈重金劍。
“哈哈哈哈，吃小爺這招機車大風車！”
就在摩托車前輪重重砸地、借著沖勢完成一個華麗甩尾的瞬間，車後座的二少動了，他單腳重踏，身體在半空中掄圓了高速旋轉，那把沈重的金劍被他舞成了一道標志性的金色龍卷。
沈重的劍身刮起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與機車漂移的離心力完美結合，最前排幾只躲閃不及的裂爪獸如同被扔進了攪拌機，瞬間被絞得骨斷筋折，殘肢混合著腥臭的血液潑灑開來。
“哈哈哈哈！就這個協殺爽！”[花蘿·墨司竹]是最矮的寶寶體，她在機車前操控完全不影響二少的範圍擊殺。
[花蘿·墨司竹]甚至不用回頭，反手一揮，幾道翠綠的治療光輝便精準地灑在她和二少身上。
[地圖][花蘿·墨司竹]：“我去創那個大的！你CD好了喊我！”
說著，她猛地一擰車把輪胎在地上擦出兩道焦黑的痕跡，朝著不遠處一只體型格外龐大、渾身覆蓋著骨甲的犀牛狀變異獸直沖過去。
“你悠著點，別創到NPC了！”[二少·新宣胡蘿蔔]在風聲中大喊，手中重劍再次亮起金光，“我[雲飛玉皇]快好了！”
“怕什麽！先爽了再說！”花蘿墨鏡下的聲音滿是興奮，“姑奶奶今天就要看看是它的頭鐵還是我的車頭硬！”
老王剛剛死裏逃生，靠著城墻大口喘氣，他感覺心跳都要撞破胸膛了，看著眼前這超乎想象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有那麽一秒鐘，老王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但隨即，那機車漂移卷起的塵土打在臉上，帶著真實的粗糲感。
周圍幸存者那歡脫的叫喊聲，強行將他的神智拉回了現實。
什麽叫……機車大風車？英靈大人們本來就強得可怕，怎麽這會兒……又突破了？
老王貧瘠的語言找不出形容合適的詞，只覺得一股荒誕沖淡了剛才的恐懼。
那墨鏡葫蘆騎著機車帶著鬼火少年在獸群裏橫沖直撞，每一次看似驚險萬分的漂移、撞擊，都精準地收割著怪物的生命。
[地圖][花蘿·墨司竹]：“哈哈哈爽！這精英怪沖擊力可以啊！差點把老娘車頭燈創歪！”
[地圖][二少·新宣胡蘿蔔]：“姐姐補個控制！”
[地圖][花蘿·墨司竹]：“來了來了！[太陰指]！”
老王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機車以一種違反物理規律的速度猛地向後撤，車尾險險擦過精英犀牛獸粗壯的前蹄。
就在接觸的瞬間，一股陰柔的淡紫色氣勁如同活物般從車尾逸散而出，精準地纏上了怪物的蹄關節。
那龐然大物沖鋒的勢頭驟然一滯，仿佛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龐大的身軀劇烈晃動了一下，發出困惑而憤怒的低吼，動作明顯變得遲滯僵硬。
幾乎同時，站在後座的藏劍少爺劍勢已變，重劍高舉過頭，仿佛有神明附身，一股劈開山岳的磅礴氣勢劈砍而出。
老王分明看到了英靈大人的法天象地！
金光炸裂，碎骨與焦黑的甲殼四濺！
那異獸巨大的頭顱連同小半個身軀，竟被這一劍硬生生劈開。
[地圖][二少·新宣胡蘿蔔]：“走走走，姐姐，快，等他們反應過來上箭塔了，我們就沒分了。”
[地圖][花蘿·墨司竹]：“就這一臺機車啊，他們哪裏都是大車，吃油的，能搞回基地不錯了。而且，我剛把他們油箱裏的油都偷到我這車裏了。”
[地圖][二少·新宣胡蘿蔔]：“姐姐威武！跟著姐姐混有肉吃！”
老王看著那機車滋溜一下消失在夜色中，機車漂移帶起的狂風仿佛還刮在臉上，城墻上瞭望塔的照射已經亮起來。
他靠著冰冷的城墻，緩緩癱坐在地，大口喘息著，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與目睹荒誕奇跡的興奮感交織在一起，讓他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安全了……”他吐出這三個字，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微弱的確信。
冰冷的腥風依舊吹拂，怪物的嘶吼並未完全停歇，但城墻上的火力持續地清洗著城墻前的每一寸土地。
老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了一些。
“也許能偷偷撿到屍體明天去交易區賣……”
“快睡，等到後半夜英靈大人少了，還要逃命的！”
城墻根下逼仄的空間早已被先到的人擠滿，後來者只能蜷縮在更外圍的陰影裏，
老王和其他幾個最早逃到墻下的人，自發地挪了挪身子，給後來者騰出些許容身的縫隙，動作麻木卻熟練。
人們像受傷的野獸般互相依偎著取暖，警惕的目光卻統一投向城墻之外那片被探照燈和技能光華不斷切割的黑暗戰場
旁邊一個臉上帶著新鮮爪痕的年輕人立刻緊張地蜷縮起來，把身邊一個半大的孩子往更裏面塞了塞：“燈過之後會有漏網的小東西竄過來…都縮緊點！”
這是用命換來的經驗。
英靈大人們的火力覆蓋並非密不透風，總有那麽一兩只速度快或運氣好的怪物，能趁著燈光轉換的剎那，突進到城墻腳下，給毫無防備的幸存者帶來致命一擊。
老王默默地將一把磨尖的鋼筋藏在手邊最容易夠到的位置。
這不是用來主動攻擊的，而是萬一有怪物撲到眼前，能用來擋一下，或者…給自己一個痛快。
很多人身邊都有這樣簡陋的最後手段。
“西邊箭塔換人了…”另一個婦人開口，耳朵幾乎貼在墻面上，“…是新來的英靈大人，射得…沒那麽密了。”
人群出現一陣輕微的騷動，靠近西側的人下意識地往中間擠了擠。
新手上路，意味著火力可能會出現短暫的真空，那是城墻下最危險的時刻。
老王靠著墻，疲憊地閉上眼睛。
城墻外，英靈們的聲音和怪物的嘶吼依舊隱約可聞，但似乎沒那麽可怕了。
他忽然想起拖拉機裏那株帶著“鬼臉斑”的樹苗，那麽要命的東西，英靈大人都敢隨便帶回來。說不定，哪天他們真能把這該死的廢土，也變成能隨便種樹的地方呢？
他在身邊人在極其小聲地交換信息中，昏昏沈沈地休息著。
“…剛才那波…刮下來幾片鱗甲…就在那邊火光映著的石頭下面…”
“等天亮…燈滅了…看看英靈大人們看到沒，要是漏了，我們去摸過來…明天能去交易區換吃的…”
“…值夜的老吳頭沒了…後半夜誰機靈點…”
城外每天發生的事情，並沒有引起蕭雲離太多註意。
城外每日上演的生存掙紮與玩家們的“狂歡”，對蕭雲離而言是常態。
她的註意力更多地集中在基地內部的系統性發展上。
當那支滿載著物資的車隊駛入基地，程衍月開始應用系統收納物資後，她的視網膜裏，便是接連不斷的物資入庫信息。
在一長串令人眼花繚亂的清單中，一條特殊的信息流被系統高亮標出，瞬間吸引了她全部的註意力。
【接收番薯單位[盾娘·弓影千寒]上交的特殊物品：【半成品裝甲運兵車設計藍圖（破損）】。】
幾乎同時，系統又把研究院內龔江和蕭昭教授對話記錄標了出來。
龔江：教授！藍圖！是裝甲運兵車的藍圖！我的老天爺！這結構…這傳動設計…雖然殘缺得厲害，很多關鍵模塊都沒了，但這底子！絕對是戰前軍方的高級貨！
蕭昭：這不是簡單的交通工具……從圖紙就能看出來設計的強悍和超前……如果……如果跟英靈大人們的異能結合起來……或者，把我們基地的瞭望塔給移植上去……
兩人一陣探討。
視網膜上，系統不僅實時轉譯著龔江和蕭昭的對話，甚至將兩人的健康狀態也拉了出來。
【風險日志：廢土單位[龔江]情緒波動峰值超過警戒閾值，建議關註其心血管健康。】
【風險日志：廢土單位[蕭昭]大腦皮質層活躍度異常升高，進入高度專註與創新思維狀態。】
蕭昭：龔師傅，要是能成，我能不能跟指揮官建議，請英靈大人去把我們學校那裏清掃了，萬一能搬回來實驗材料呢……
龔江：能源怎麽解決呢，我們又沒辦法挖石油、礦產也是問題……還有那麽多精密構件，又不可能憑空出來……
蕭昭：有可能！只要指揮官在！只要英靈大人們在！沒有什麽不可能！
……
蕭雲離關閉了系統的實時監聽和生理指標監測。
夠了。
她的兩位核心技術人員已經開始主動思考如何利用“英靈”們去發展科技樹，這就足夠了。
具體的細節和可行性，交給他們去研究和提出方案。
她作為指揮官，需要做的是把握大方向，調配資源，並在關鍵時刻做出決策。
悸動核心的升級吸引了周邊各種異獸，從最近的怪物掉落來看，異獸明顯比最開始的強多了。
她翻著基地倉庫，把黑市那會兒掉落的【殘缺的電工記憶碎片】、【殘缺的木工記憶碎片】、【加密的日記碎片】、【未知的變異器官】……還有番薯們日常刷分掉的一些亂七八糟的掉落，都放進了[工業研究院]的倉庫。
就等工業研究院正式開放了！
做完這一切，她習慣性地躺上床，打開地圖頻道，看看番薯們今晚在覆制什麽騷話。
然後，她看到了：
[地圖][貂娘·柳鷂鷂]：“可金可R收各種皮革、布料、燃料、纖維！支持以物易物！”
程衍月今天又畫出去了兩張圖紙。
可基地至今，圖紙都沒有做出成品。
她打開末日聲望商店，快速瀏覽了番薯們的兌換物資。
因為程衍星傷勢的影響，囡囡今天一天幾乎沒怎麽補貨。
棉布、絹花手飾和各種囡囡的玩具已經售罄，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蕭雲離很清楚，基地的存在依托於劍網3游戲，而劍網3的競品又太多了。
除了友商之外，社交媒體、短視頻平臺、購物軟件、小綠江……只要是能給人帶來情緒價值的，都是游戲的競品。
番薯們在基地的核心驅動力，並非什麽崇高的理想或對NPC的同情，而是好玩和收益。
最初的新鮮感正在消退。
如果每天夜裏清理怪物從“刺激”變成“日常”，當番薯出行從“開盲盒的驚喜”淪為“重覆的搬磚”，只要獎勵跟不上，短時間看不出來什麽，但只要“拯救末日”的玩法從大眾淪為小眾，劍網3基地就完了。
蕭雲離的目光掃過那些“售罄”的商品，垂眸思考。
這不僅僅是物資問題，這是系統生態失衡的預兆。
“玩家的‘游戲體驗’和NPC的‘生存需求’，是驅動基地運轉的兩個齒輪。現在，齒輪的轉速已經開始不匹配了。”
她腦海中浮現出桑蠶基地和程衍星提到的物資點。
蠶……絲綢……布料……還有物資點……
拯救末日也要提前籌備新的資料片，給玩家們持續不斷地新體驗。
第二天中午，[藥你茍命]終於上線了。
小藥蘿又換回了廢土小花的衣服，上線第一件事，去指揮官小樓。
蕭雲離幾乎是跑著下樓，把太太迎上了三樓。
“藥俠士！你來得正是時候！”
[藥你茍命]一邊在三樓二段跳，一邊試圖通過四個小窗戶向外觀察：“指揮官，親友都說基地在找我！工作有點忙，所以一直到現在才抽出時間上線。”
蕭雲離慢慢地、一點點的，給[藥你茍命]介紹。
她指向東南角那片已經初具輪廓但略顯混亂的工地，“工業研究院，基地未來的心臟。拿兩棟房子臨時改造的，但現在需要整合……”
“那邊，農業區，所有的土壤都種滿了……”
“交易區，現在已經開始限流了……幸存者們太多了……”
“按基地現在的發展趨勢，估計再過十天，基地內部就會飽和。到時候，要麽限制新人進入，要麽就……必須向外擴展，建立衛星據點或者新的城區……”
“可基地當前最緊迫的任務，是基地外正在進行的防禦工事，20天後，整個上海地區附近的異獸都會來攻城，外面堆積的那些幸存者……這些都是問題……”
“藥俠士，”蕭雲離的聲音第一次展露出疲憊，“基地發展太快了，快得像一匹脫韁的野馬，我這個騎手，快要拽不住韁繩了。”
但她的脆弱消失得很快，很鄭重地對[藥你茍命]說了自己思考已久的布局：“人口、物資、生產、防禦，我們現在如果大改，居民滿意度會掉很多，但我們可以空間利用率高起來。”
“農業區擴大，考慮垂直農業或者往外開辟新的種植基地，今天最重要的，是請您對工業研究院進行建造，它需要配套的能源供應、倉庫。”
“還有城外的防禦縱深，”她指向挖掘機、拖拉機和英靈一起工作的城墻外，“建造模式顧不了外面，但瞭望塔，現在密度不夠！”
“藥俠士，辛苦你了，需要什麽，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藥你茍命]終於停止了二段跳，她安靜了好一會兒。
[地圖][藥你茍命]：“指揮官，我不是城建專業的，我想去找我導師討論一下這個任務。”
小藥蘿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但更多的是看到了新挑戰的興奮。
[地圖][藥你茍命]：“我導師是研究風水和建築規劃的大師，他不玩劍3，但他最近研究的課題，正好是‘極端環境下聚居地可持續性規劃’！我覺得咱們基地這情況，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案例！”
[地圖][藥你茍命]：“我導很厲害的哦，拿特殊津貼的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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