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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每一本書都是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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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每一本書都是一個世界

幾天後,林薇薇收到了來自新加坡的新消息。

這次不是新聞,是陳文淵和蘇慧玲的信。

“薇薇:

冰雕事件你聽說了嗎?就發生在我們家附近。很神奇,是不是?

但更神奇的是——那天我們本來要去那個商業區買東西,但因為臨時收到你寄來的西伯利亞照片(那只白色狐貍真漂亮),看得入迷,耽誤了時間。等我們出門時,事件已經結束了。

朋友都說我們運氣好,躲過一劫。

但我們覺得,也許是小文在保護我們。

就像那些冰雕,也許是他用某種方式,在告訴我們:他在看著,他在守護。

這樣想可能很傻,但……讓我們好受很多。

隨信附上第二筆捐款。請用在需要的地方。

另:上次你說營地有只白色狐貍,我們很想多看些它的照片。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它很親切。

祝好。

陳文淵、蘇慧玲”

隨信還寄來了一堆東西:給動物們的零食(寵物專用,但瑪莎檢查後確認可以吃),給林薇薇的保暖用品,還有……一本厚厚的相冊。

相冊裏不是陳凱文的照片,而是這對夫妻這幾個月拍的生活點滴:窗臺上的花開了,餵過的流浪貓生小貓了,社區組織去動物園做義工……

最後一頁,貼著一張西伯利亞的地圖——從雜志上剪下來的,上面用紅筆畫了個圈,旁邊寫著一行小字:“小文可能會喜歡的地方”。

林薇薇把信和相冊帶給凱倫看。

狐貍用爪子輕輕翻動相冊,血紅的眼睛專註地看著每一頁。

看到那張地圖時,他停頓了很久。

然後他說:“薇薇,幫我拍些照片吧。營地的,動物的,還有……我和萊卡斯的。”

“你要寄給他們?”

“嗯。”凱倫點頭,“既然他們覺得親切,就讓他們多看些。但不要透露我的身份——就說是營地最聰明的狐貍,叫凱倫。”

萊卡斯在旁邊補充:“還有狼群。可以說狼群在保護這片區域。”

“還有我的畫!”博爾擠過來,“我的藝術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瑪莎舉起熊掌:“我的蜂蜜面包!我可以寫配方!”

托姆開始跳舞:“我的舞蹈可以錄視頻!雖然可能有點晃……”

皮皮立刻舉手:“我可以隱身出鏡!哦不對,隱身就拍不到了……那我可以表演快速移動!”

埃蘭溫和地制止了大家的熱情:“慢慢來,一件一件做。先拍照片,然後考慮視頻。”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營地變成了臨時攝影棚。

林薇薇拿著相機(和一堆備用電池,西伯利亞的低溫很耗電),到處捕捉畫面:

雷霆在天空中盤旋的英姿。

諾亞帶領馴鹿群遷徙的壯觀場面。

瑪莎在廚房認真研究配方的專註表情。

埃蘭給三只猞猁崽子講課的學者風範。

博爾對著畫布沈思的“藝術家狀態”。

托姆跳舞時的歡快步伐。

妮婭三只狐貍編織時的靈巧爪子。

科斯佳偷吃蜂蜜被抓包的憨態。

當然,還有凱倫和萊卡斯——

一張是他們並肩站在觀星臺上的背影,雪原和星空作為背景。

一張是萊卡斯幫凱倫梳理毛發的溫馨瞬間。

一張是凱倫趴在狼王背上打盹的放松模樣。

最特別的一張,是極光之夜林薇薇偷偷拍的:極光下,一狼一狐額頭相抵,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長。

“這張……”凱倫看到時,耳朵抖了抖。

“很美。”林薇薇堅持,“而且不露臉,只有剪影,很有意境。”

萊卡斯看了看,點頭:“可以寄。”

狼王都這麽說了,凱倫只好同意。

照片洗出來後(伊萬特地去鎮上洗的),林薇薇仔細整理,配上簡短的文字說明:

“這只白色狐貍叫凱倫,是營地的智慧擔當。它特別聰明,會幫我們解決很多問題。”

“這是狼王萊卡斯,曾經受傷被驅逐,現在康覆了,帶領狼群保護這片森林。”

“它們關系很好,經常在一起。”

沒有說“伴侶”,沒有說“狼後”。

就讓遠方的兩位老人,以為這只是動物間溫暖的友誼。

連同照片一起寄出的,還有一小瓶瑪莎的特制蜂蜜,幾片博爾畫作的明信片(掃描打印的),一撮雷霆換羽期掉落的羽毛(消毒過的),還有托姆用蹄子踩出的“感謝”圖案拓印。

包裹很大,很重。

但寄出的那天,營地所有動物都來送行。

“他們會喜歡嗎?”科斯佳問。

“會的。”瑪莎摸摸小熊的頭,“只要是真誠的心意,都會收到的。”

伊萬開車送包裹去郵局。

車消失在雪原盡頭時,凱倫站在觀星臺上,望著南方。

萊卡斯走到他身邊:“想他們了?”

“有點。”狐貍承認,“雖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想……但確實希望他們過得好。”

“他們會過得很好的。”狼王說,“有那樣的兒子,父母一定也是堅強善良的人。”

凱倫笑了:“你這是在誇我前世,還是在誇我?”

“都誇。”萊卡斯用鼻子碰了碰他,“反正都是你。”

陽光很好,雪地反射著金光。

五千公裏外的故事,以溫暖的方式,連接著西伯利亞的營地。

而那個制造了冰雕的神秘少年,此刻——

……

赫爾辛基,下午三點,“北境之光”咖啡館。

珍妮弗穿著最新款的香檳色絲絨長裙,正在拍攝冬季新品宣傳照。

這次的甜品系列叫“雪國童話”,靈感來自西伯利亞考察。

主廚安德烈把當地的雲莓、松針精華、馴鹿苔蘚風味(人工合成,不是真的苔蘚)融入了甜品中。

“表情再夢幻一點!”攝影師馬庫斯指揮,“想象自己站在西伯利亞的雪原上,看著極光,手裏捧著溫暖的甜品……”

珍妮弗照做,心裏想的是:快點拍完,我想吃那個雲莓撻。

就在這時,咖啡館的門被推開了。

風鈴輕響。

一個穿著白色覆古服裝的少年走進來,黑發中有幾縷銀白挑染,黑色的眼睛深不見底。

他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但氣質沈靜得不像這個年紀的人。

“歡迎光臨。”店員上前。

少年微微點頭,目光在店內掃過,最後落在珍妮弗身上。

不,是落在她面前的甜品上。

“那個,”少年開口,聲音清朗,“雲莓撻,請給我一份。多加一份奶油。”

珍妮弗的拍攝暫停了。

她看著少年,莫名覺得有點眼熟。

不是見過的那種眼熟,是某種更深層的、說不清的熟悉感。

少年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安靜地等著他的甜品。

馬庫斯想繼續拍攝,但珍妮弗擡手制止:“休息十分鐘。”

她走到少年桌前:“你喜歡雲莓?”

少年擡頭看她,黑色的眼睛裏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嗯。尤其是西伯利亞的野生雲莓,風味層次很豐富。”

這話讓珍妮弗警惕起來:“你去過西伯利亞?”

“沒有。”少年坦然地說,“但聽說過。山神庇佑的土地,不是嗎?”

他說這話時,語氣裏有種微妙的調侃,像是在說一個只有他們懂的秘密。

珍妮弗瞇起眼睛:“你是……”

“顧客。”少年微笑,“只是顧客。你的甜品看起來很好吃,所以進來嘗嘗。”

這時,雲莓撻端上來了。

少年用銀叉切下一小塊,送入口中,閉上眼睛細細品味。

幾秒鐘後,他睜開眼,點點頭:“不錯。雲莓的酸度控制得很好,撻皮的酥脆度也完美。但奶油可以再輕盈一點——現在的有點厚重,壓住了雲莓的清新感。”

這話說得太專業了。

連主廚安德烈都被吸引過來:“你也懂甜品?”

“略懂。”少年謙虛地說,“我只是個……喜歡美食的普通人。”

但珍妮弗不這麽認為。

這個少年身上有種特殊的氣場——不是貴氣,不是傲氣,是一種更超然的、仿佛站在世界之外觀察一切的氣場。

“你叫什麽名字?”她問。

少年想了想:“就叫我‘晦明’吧。反正我們可能不會再見了。”

他說得輕松,但珍妮弗聽出了別的意思。

“為什麽不會再見了?”

“因為我要去旅行了。”少年又吃了一塊撻,“世界很大,還有很多地方的美食沒嘗過。”

他吃完最後一口,擦擦嘴,站起身。

“對了,”臨走前,他突然回頭,黑色的眼睛看向珍妮弗,“替我問西伯利亞的朋友們好。尤其是那只白狐貍和灰狼——它們的故事很有趣。”

珍妮弗整個人僵住了。

“你……”

“再見。”少年揮揮手,推門離開。

風鈴再次響起。

珍妮弗沖到窗邊,但街上已經空無一人——就像少年從未出現過。

“他剛才說什麽?”安德烈走過來,“西伯利亞的朋友?白狐貍和灰狼?”

“你聽錯了。”珍妮弗立刻恢覆鎮定,“他說的是‘西伯利亞的風景很美,尤其是白雪和灰巖’。”

“是嗎?”主廚撓撓光頭,“但我明明聽到……”

“你累了。”珍妮弗拍拍他的肩,“今天拍攝很順利,早點收工吧。我請客,大家隨便吃。”

用甜品堵住所有人的嘴,這是珍妮弗的處世哲學。

但她的心裏,已經掀起了波瀾。

那個少年……

到底是誰?

為什麽知道西伯利亞的事?

為什麽知道凱倫和萊卡斯?

而且那種熟悉感……

珍妮弗突然想起冰雕事件的報道。

定向的雪。

只凍住襲擊者。

神秘的力量。

她打了個寒顫。

不,不可能。

應該是巧合。

但世界上真的有那麽多巧合嗎?

……

少年走在赫爾辛基的街道上,黑色的大衣在寒風中飄動。

他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杯熱可可,邊走邊喝。

“修覆bug真累。”他喃喃自語,“恐怖襲擊可不是我寫的劇情……還好趕上了。”

喝了一口可可,他滿足地瞇起眼睛。

“不過赫爾辛基的熱可可真不錯。下次可以考慮在這裏加一段劇情……”

他頓了頓,搖頭:“不行,不能隨便改。故事要自然發展,作者插手太多就失去靈魂了。”

走到十字路口,他停下腳步。

黑色的眼睛望向東方,望向五千公裏外的西伯利亞。

“動物們過得不錯。”少年微笑,“凱倫終於解開了心結,萊卡斯也找到了伴侶,營地發展得很好……嗯,看來不需要我操心。”

綠燈亮起。

他隨著人流走過馬路。

但在人群之中,他的身影漸漸變淡,像融入了陽光裏。

最後完全消失。

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就像他從未出現過。

只有那句輕聲的自語,飄散在赫爾辛基的寒風中:

“好好生活吧,各位。這是你們的故事。”

“而我會在某個角落,繼續看著。”

“偶爾,幫你們修覆一下bug。”

“畢竟——”

“我是作者嘛。”

輕笑一聲。

徹底消失。

……

西伯利亞營地,當晚。

凱倫做了個夢。

夢裏,他看到了那個黑衣少年。

少年站在一片白光中,黑色的眼睛看著他,溫和地說:“你做得很好。陳凱文,凱倫——兩個身份,一個靈魂。繼續保護你珍視的一切吧。”

“你是誰?”凱倫問。

“故事的記錄者。”少年微笑,“偶爾的維護者。不用記住我,記住你擁有的生活就好。”

夢醒了。

凱倫睜開眼睛,發現萊卡斯正擔憂地看著他。

“你做噩夢了?”狼王問,“一直在說夢話。”

“不是噩夢。”凱倫靠進萊卡斯懷裏,感受著溫暖的皮毛,“是個……溫暖的夢。”

“夢到什麽了?”

“夢到有人告訴我,要好好生活。”

萊卡斯用下巴蹭蹭他的頭頂:“我們一直在好好生活。”

“嗯。”凱倫閉上眼睛,“我們會繼續好好生活。”

窗外,西伯利亞的夜空清澈如洗。

星光灑落,雪地泛著微光。

而在遙遠的新加坡,陳文淵和蘇慧玲收到了來自西伯利亞的包裹。

他們打開相冊,一頁頁翻看。

看到白色狐貍的照片時,蘇慧玲的手指輕輕顫抖。

“這只狐貍……”她輕聲說,“眼神好溫柔。”

陳文淵點頭:“像能看懂人心。”

翻到極光下狼與狐的剪影時,兩人都沈默了。

良久,蘇慧玲說:“它們一定是很要好的朋友。”

“嗯。”陳文淵握住妻子的手,“就像小文和他那些志同道合的夥伴們。”

他們把照片裝進相框,放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旁邊,是兒子陳凱文的照片。

兩張照片擺在一起,出奇地和諧。

就像兩個世界,以某種溫柔的方式,彼此呼應。

夜晚,蘇慧玲又做了那個夢。

夢裏,兒子變成白色的動物,在雪地裏奔跑,回頭看她,紅色的眼睛溫暖明亮。

這一次,她看清楚了。

那是一只白色的狐貍。

和照片裏的一模一樣。

醒來後,她沒有哭。

只是走到客廳,看著那兩張照片,輕聲說:

“小文,如果你真的在某個地方,變成了別的模樣……”

“一定要幸福啊。”

窗外,新加坡的夜空沒有雪。

但有一顆特別亮的星,靜靜閃爍。

像是在回應。

……

而世界的某個角落。

黑衣少年合上一本空白的書。

書的封面上沒有字,但內頁裏,密密麻麻寫滿了故事——

西伯利亞的狼與狐。

赫爾辛基的貴婦與甜品。

新加坡的冰雕與守護。

所有故事,都在這裏。

少年笑了笑,把書放回書架。

書架上,這樣的書還有很多。

每一本,都是一個世界。

“好了,”他伸了個懶腰,“下一個故事該寫什麽呢?”

思考了一會兒,他眼睛一亮:

“不如寫個美食旅行的故事吧。主角是個能穿越不同世界的廚師……”

拿起新的一本空白書。

筆尖落下。

新的故事,開始了。

而舊的故事,還在繼續。

永遠繼續。

在西伯利亞的雪原上。

在赫爾辛基的咖啡館裏。

在新加坡的星空下。

在每一個被愛連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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