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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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齊州境內, 齊景天就叫馬車慢行下來。

雖然墨城與齊州相距不遠, 然再度踏上故土,卻隔了七年。

短短七年,恍如隔世, 當撩起車簾, 再度打量故鄉之時,他心間的情緒難以言表。他齊景天,終於以齊家家主的身份,回來了。

馬車在齊家舊宅前停下, 齊景天與齊萱一前一後的下了車。

戰事剛剛結束,這裏是趙頤的老巢,為清點叛軍餘黨, 因此戒嚴了好多天,今日才剛剛恢覆正常。

也因為戰事的原因,府邸還沒來得及好好收整,可不管有多淩亂, 這是曾經的家, 父女二人是一定要回來的。

齊萱年前已經來過一次,但當時有趙汐跟著, 她沒能仔細的看,如今賊人已除,雲開霧散,父女二人在家中自由自在,不必防著任何人。

父女二人走過在廳堂與花園間走過, 未免彼此傷感,都盡量用輕松的語氣來談論今後的布置。齊萱道:“爹,上次我來看過的,記得花園裏許多樹都沒了,如今既然要重修,不如好好規劃一下,把園子弄得更好看一些!”

齊景天笑著應下,“好好,回頭我叫人專門來問你的意見,想種什麽就種什麽。”

“嗯。”齊萱點點頭,還想說什麽,卻隱隱覺得不太對,擡眼看看爹,見他滿臉笑意凝在臉上,目光只去往一個方向。

她順著爹的目光看去,心間也覺得一疼,幾樹玉蘭掩映之下,是爹娘從前居住的院子。

齊景天緩聲道:“爹進去看看。”

齊萱點頭說好,看著爹走進去,自己卻留在原地。

她知道,爹跟娘夫妻情深,無論在她面前表現的堅強,可等會兒睹物思人,爹該需要一個獨處空間的。

齊景天推開院門,走到房中,環顧一圈後松了一口氣。還好,他們還算有點良心,這裏的場景維持的如從前那樣。

一切還算規整,只是歷經這些年的時光後,有些陳舊了。或許因為這場戰亂,下人們無心打掃,家具器皿上落了一層灰,他輕輕走過,駐足在梳妝臺前。

凝神望向銅鏡中,一瞬間恍惚,還能看見婉柔對鏡梳妝的模樣。

她是個美人,喜歡一切美好的事物,屋裏都照她喜愛的樣子來布置,庭院裏也是小橋流水,處處花開,她總將女兒打扮的漂漂亮亮,當然也愛裝扮自己,從不允許身上有一絲淩亂。從前,每每都要在鏡前將自己收整妥帖,才願意見他……

“婉柔,我跟萱萱回來了。”他輕聲說。

可又嘆了一口氣。

縱使相逢應不識,鏡中映出他的面容,神色哀戚,兩鬢微霜,這般蒼老的模樣,怎麽能配得上那樣美麗的她?

對了,仇報了,他又把一切重新握在了手中,女兒也失而覆得,自己也重新能站立行走,一切都好好的,他得變得更好!

他得重新振作,婉柔才不會嫌棄他!

他不是女兒家,隨身沒備著帕子,便用衣袖將那銅鏡仔細擦拭一遍,看了又看,終於走了出來。

齊萱悄悄覷了覷爹的臉,見爹精神還好,終於放了心。

齊家也不比臨安的淩家小,如若仔細逛,恐怕一天也逛不完,因此父女倆只能大致看看,如今大仇報完,天氣又暖,他們便不著急了,先命人將府中好好休整一下,等住進去後,有的是時間好好看。

等看完出來,齊萱站在門口問爹,“淩哥哥在齊州也有別院,一直有下人看家,聽說收整的還不錯,爹,坐了這麽久的馬車,我們先過去歇一歇吧,總歸要比客棧強!”

齊景天緩聲道:“爹還不太累,趁著天早,我先去見見幾個人。”

家主歸位,百廢待興,的確有許多要緊的事要等著做呢。

齊萱倒也理解,看看爹這段時間身體不錯,精神也好,便應了下來,沒再勸阻。

倒是齊景天又叮囑她,“好孩子,陪爹趕了這麽久的路,你也辛苦了,先回去歇著吧。長啟前幾天不是發了信麽,墨城那邊沒什麽大事了,預計他這一兩天也會過來,你趁他來之前先把別院料理一下,等他來了也好少操些心。這段時間他也辛苦,你見著他,務必替我道聲謝。”

提到淩瑧,齊萱滿心都是想念,好在馬上就能見面了,她滿滿的期待,點頭笑著說,“女兒知道了,我這就過去看看,爹如果有空,晌午過來用飯吧!”

女兒就是小太陽,一笑萬裏晴朗,見她高興,齊景天先前心中的陰霾消散不少,也笑著點頭應道:“如果有空我就過去。不過今日要見的人多,如果爹沒空,你記著自己按時吃飯就好。”

齊萱說了聲好,父女倆便簡單道了個別,登上馬車,往各自的方向去了。

~~

齊州的淩家別院位於歷山之下,景色很不錯,唯一的不足,大約就是離齊家的宅邸沒那麽近,馬車約行半個時辰才好。

其實這別院還是當初兩家定親之後,淩濯命人買下的,是為了方便將來兒子兒媳回來省親用的。

齊萱還是頭一次來這裏。

沒有淩瑧作伴,她一個人,頭一次來,既新鮮又稍稍有些緊張。其實除過淩瑧年前來住過幾天,這裏一直空著,多少年了,下人們眼巴巴的盼著主子,眼下得知新過門的少夫人要來,倒是都很振奮,提前在門外列隊恭迎,等她一下車,便整整齊齊的問好,叫人頗有好感。

這次跟在她左右的依然是清鶴,齊萱叫清鶴給大夥兒發了些賞錢,便進了房歇息去了。

從京城到齊州,雖然不似去臨安那麽遠,但好歹也是許多天的路程,尤其父女倆歸心似箭,路上幾乎沒怎麽停頓,現在終於到了,她直覺渾身疲累。

下人們很細心,提前為她備好了熱水,她舒舒服服的跑了個澡,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等肚子餓了,再起來用飯。

滿府的人都知道,少夫人原本就是齊州人士,因此飯桌上有好多道本地名菜,好久沒吃到家鄉味了,齊萱痛快的大快朵頤了一番,本來還掛念著爹,想叫人給爹送飯來著,但轉念想想,這是在老家,遍地都是自家的鋪子,爹還能餓著不成?便又打消了念頭。

酒足飯飽,不適宜立刻午休,她心情不錯,索性在別院裏賞起景來。

北方的四月天,是一年裏最美好的時節,別院又建在歷山腳下,攬盡了自然風光。深吸一口氣,肺腑裏都是和暖的花香,陽光照得人懶洋洋的,她走了幾步,忽然不想動了。

別院景色這樣好,應該留著等他來,一起賞才是。

信上說他這幾日就會到,她忽然很是迫不及待,真想馬上就能見到他。

眼看相見在即,竟然一時一刻都這樣難熬起來,整個下午,她心神恍惚,精力全放在了耳朵上,仿佛不定什麽時候就能聽見他進門,生怕錯過。只可惜一直等到入夜,還是不見他回來。

爹派人來給她傳話,說今晚就在舊宅裏過了,叫她別擔心,她也能理解爹的心情,宅子再舊,也是家的所在,況且爹還是一家之主,左右爹身邊有人伺候,不至於差到哪兒去的,便也不再多操心了。

她洗漱一番,帶著一絲失望和期盼入了夢。

不知睡了多久,周圍原本很安靜,卻似乎有輕微的聲響,齊萱迷迷糊糊的睜了睜眼,向帳外望去,只見原本昏暗的房間內亮起燈火,一個身影越走越近,她驚得一下撩開帳子,只見一人正朝自己走來,身如修竹,俊朗非凡。

“淩哥哥?”

她認出他來,立刻驚喜的喚道,還想掀被下床,卻見他幾步就到了跟前,坐到床上笑意融融的說,“萱萱,我來了。”

還有什麽比現在更值得高興的嗎?她霎時間睡意全無,開心的笑起來,不由分說先攬上他的脖頸,埋在他懷中說,“我想死你了!”

他何嘗不是呢,因為滿心都是她,便日夜兼程的趕路,原本明日才到的路程,今夜就趕回來了!

她還坐在被窩裏,此時身上的暖意湧上來,撲了他滿面,他深吸一口,喃喃地說,“我也是。”緊接著低頭,尋她的櫻桃小口。

她擡起臉來,主動給他,兩人吻到一處,唇齒間交織纏綿,一切盡在不言中。

許久後分開,她被吻得面色潮紅,含笑望著他,貪婪的看了又看,手撫上他的臉龐,見那清雋的線條似乎又分明了些,忍不住心疼的說,“你瘦了,一定吃苦了。”

他笑起來,“墨城衣食豐足,怎麽會吃苦呢?”把她攏進懷中又抱了一下,才道:“還說我,瞧瞧你才瘦了。”抱起來的手感,似乎沒有臨別前豐盈呢!

她倒不否認,委屈噠噠的說,“想你想的,每天食不下咽……”

他輕撫她的側臉,柔聲哄道:“那我們往後再也不分開了,這陣子多吃一些,再養回來。”

她點頭嗯了一聲,再擡眼看他。

在一起真好,她決定往後天天看著他,滿眼都是他!

這樣的眼神,這波光瀲灩的眸子裏全是他,他心間狠狠一動,還能再說什麽呢?只好低下頭去,再度憐惜她。

原本就在新婚中,還分別了這麽久,此刻一癡纏上,就再也分不開了。點點野火遇上了狂風,撩燒了整片原野,兩人越吻越深,他將她壓倒了被褥裏。

他被烈火焚身,渾身躁動的難受,卻還記得自己趕路回來,未來得及洗漱一番,便在唇齒間不舍的呢喃,“萱萱,我先去沐浴……”

她摟緊了他的脖子不放手,“不許你走。”

他甜蜜又無奈,被她的香沖昏了頭,終於不管不顧,全身心投入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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