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剩下一個小熊崽

關燈
第126章 剩下一個小熊崽

自從馴獸那天過後,京中關於寧姮的議論再次多了起來。

卻不再是什麽“寡婦”、“二嫁”之類的,而是震驚,嘆服。

“你們聽說了沒?那南越王子腦袋被老虎一口就咬掉了,當場就……嘖嘖,簡直是大快人心!”

“可不是,讓他囂張!仗著使臣身份在京中橫行霸道,現在栽了吧,連個全屍都沒落下。”

“可是豢養猛虎,恐怕不太妥……”

有人對此表示憂慮,“野獸都是冷血動物,這見了人血恐怕更加殘暴,這可是京中啊,血淋淋的,好駭人。”

當即便有人懟回去,“那外族人都能帶熊入京,咱們家養的老虎怎麽了?通人性得很!”

“再說了,你不去惹事,老虎又不會來吃你。”

“現在看來慧通大師是真有本事,要不是他算出王妃是真千金,現在南越指不定怎麽猖狂呢!”

“就是就是!”

即便過去好久,現在從朱雀大街路過,茶樓酒肆間依舊能聽到這般熱烈的議論。

寧姮在京中聲名鵲起,一時風頭無兩。

連帶著慧通大師所在的金光寺,香火都鼎盛了不少,不少百姓都想去求個簽,問問運勢。

只是睿親王府內的氣氛便截然不同。

因為寧姮已經昏迷了整整三天。

陸雲玨快擔心死了。

太醫來過,岳母也來看過,每個人都說她沒有大礙。

只是此番疲累過度,加上產後體虛尚未完全恢覆,需要好好靜養。

當然要靜養,本來都還有幾天才出月子,身體根本沒有恢覆,如何能經得起與巨熊周旋的驚險。

其實,原本按照寧姮的計劃,她只需要出面和小貍配合著做場戲,假裝激烈搏鬥,最後“馴服”熊即可,並不需要耗費太多精神。

誰知那殷璋當場作死,引得母熊發狂,這才逼得寧姮不得不全力應對。

甚至親手了結母熊,最終力竭暈厥。

他只恨自己當時的無能為力……陸雲玨俯身,指尖極輕地拂開寧姮頰邊散落的發絲,眼中滿是痛色。

“別擔心,我沒事。”

寧姮被陸雲玨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坐起來,就著他的手,慢慢喝了幾口溫水,幹澀的喉嚨才舒服了些。

“我睡幾天了?”她問道。

擡眼便看到陸雲玨眼眶是紅的,眼下是濃重的青黑,顯然這幾日未曾安枕。

“三天了……”陸雲玨握住她微涼的手,聲音依舊顫抖,“你怎麽都不醒,我……”

他要嚇死了,生怕她就此一睡不醒。

“沒事的,我就是累了,多睡會兒而已。”寧姮反手輕輕回握陸雲玨。

唉,夫君雖好,就是膽子太小。

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麽,“對了懷瑾……熊呢?”

陸雲玨低聲道,“表哥讓人將它埋了,選了個清凈的地方。”

寧姮垂了垂眼睫,沈默片刻,隨後輕輕點了點頭。

“……入土為安,也好。”

陸雲玨知道她心裏不好受,明明阿姮已經選好了一片無人煙、樹木茂密、獵物豐富的森林,打算將母熊和小熊們放歸那裏,讓它們能自由生存。

如今卻……一切成空。

陸雲玨柔聲安慰,“沒事的阿姮,你已經替它們報仇了。”

不僅是替熊,也是替阿嬋和阿簡。不管那熊結局如何,寧姮原本就沒打算讓殷璋活著離開大景。

“嗯,我知道。”

這時,赫連突然敲門進來,手中提著一個籃子。

赫連目光落在醒來的寧姮身上,見她精神尚可,緊繃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他將籃子放在床邊的小幾上。

“表哥,這是什麽?”陸雲玨好奇。

赫連伸手,輕輕掀開了蓋在上面的軟布。

籃子裏鋪著柔軟的棉絮,中間蜷縮著一個毛茸茸、胖乎乎的小東西,正睡得香甜——那赫然是一頭小熊崽子。

寧姮微微睜大了眼睛,“這是……”

赫連道,“這是那頭母熊的幼崽,它腹中共有三個……活下來的只有這一個。”

他原本對這些畜生並無甚在意,但見寧姮似乎對那母熊多有憐憫,便多留了個心。

那熊差不多足月,死後取出了這三個小崽子,最終只救活了這一個。

此刻睡著的小熊軟乎乎的,呼吸均勻,黑色的鼻頭濕潤,蜷縮起來像個毛球,憨態可掬,很像小時候被寧姮撿回去的小貍。

寧姮伸出手,指尖極輕地摸了摸小熊溫暖的腦袋。

小家夥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赫連道,“喜歡的話就養著吧,懷瑾這裏也不多它一口吃的。”

寧姮卻緩緩搖了搖頭,收回了手,“不了,我有小貍就夠了,再養別的,它會吃醋的。”

“待它大些,能獨自生存了,再放歸山林吧。”

家裏的美人可以多多益善,但胖咪一個就夠了。

那家夥本來就胖得不成樣子,吃起醋來,吃得更多,可不能再橫向發展了。

可下一瞬,似乎想到什麽,寧姮又改變了主意,“先找個懂行的獸師好生養著吧,若宓兒喜歡,以後給她。”

赫連:“好。”

“臨淵。”寧姮輕聲道,“多謝你。”

這聲“臨淵”讓赫連微微一怔。

這是他的表字,除了母後,基本沒有人會如此喚他,也無人有資格這般稱呼一國之君。

此刻從她口中聽到,帶著特有的慵懶音調,他突然發現……自己的名字,原來也可以這般好聽。

赫連那雙幽邃的黑眸灼灼明亮,眼角眉梢皆是春風蕩漾。

旁邊的陸雲玨心中微酸,卻並未說什麽。

既然已經選擇了接納,他便不會在此刻流露出不必要的情緒。

只要阿姮安好,便是最好。

……

兩人關了門,讓寧姮好好休息。

走到外間,陸雲玨才低聲問,“表哥,殷璋死無全屍,南越那邊可有異動?”

赫連冷哼,“殷晁上書,說殷璋早有不臣之心,狂悖無狀,死有餘辜……感謝大景替他清理門戶,同時深感歉疚,並表示會再派使臣,攜帶重貢,上京請罪。”

陸雲玨有些意外,“這個殷晁,倒是狠得下心。”

親侄子死得如此淒慘,他非但不追究,反而迫不及待地撇清關系。

兩人緩步往外走,赫連淡聲道,“殷晁本就篡了他兄長的王位,自然巴不得殷璋早死,只是苦於沒有名頭,如今咱們替他動了手,恐怕在背後偷著樂呢。”

“這樣看來,我們倒是沒有理由對南越發難了。”陸雲玨沈吟道。

赫連眸中閃過厲色,“這可不一定。”

殷璋是死了,南越王也假惺惺地遞了臺階,但誰說他這個皇帝就一定要順著下?

南越近年來屢有不恭不敬之舉,邊境也時有摩擦,遲早是要徹底解決的借口,從來都不難找。

陸雲玨聞言,便沒有再多問。

朝政大事,他略知一二便可,不能事事都插手過問,分寸需得拿捏得當。

時候不早,赫連便留在王府,等會兒一起用晚膳。

雖然三人相處起來還是有點別扭,但比起之前那種冰封凝固的尷尬,已經是好多了。

晚膳之前,有人稟報,“陛下,楊太醫在王府外求見。”

“誰?”赫連根本沒記起這號人。

德福提醒道,“就是您之前撥去給崔相爺看診的楊方楊太醫啊,年初才考進太醫院的,方二十一,年輕著呢。”

赫連這才有點模糊印象,當時只是為了應付崔詡,隨手點了個資歷最淺的過去。

此刻聽聞他不好好在崔府治病,竟跑到睿親王府來尋自己,不由蹙眉。

“宣。”

楊方也是迫不得已才來睿親王府求見,沒辦法,誰讓陛下放著好好的皇宮不待,成日裏就待在睿親王府。

這兄弟感情未免好得太過分了點。

剛進入正廳,楊方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惶恐。

“陛下恕罪,微臣醫術不精,崔相爺他怕是……怕是不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