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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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方涉川瞬間來了興趣, “說來聽聽？”
“這一年裏，我系統性地研究了一下這個世界的各種設定，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巫行疆說, “本質上來說，我們三方陣營所爭奪的, 僅僅只是一樣東西。”
“什麽？”
“用游戲思維來看的話, 就是聲望的數值。”巫行疆說, “我們在玩游戲的時候, 獲取聲望的判定一般是什麽？不外乎參加聲望事件，或者使用聲望提升道具。在這裏也是一樣的。”
方涉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可這跟三贏有什麽關系？”
“如果這三方不再是對立的勢力, 而都是某個巨大信仰的分□□麽當玩家屬於這個信仰體系時, 此信仰收獲的聲望, 體系下的所有勢力是否能夠對其共享？”
雖然巫行疆的表述並不算十分清晰，但方涉川這回聽懂了，“簡而言之，就是想辦法統治所有的勢力,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唄？”
“沒錯。”巫行疆笑了，“我穿越過來已經有一年了，這一年裏, 我已經充分確認過除了我們這個時間段不存在別的玩家了。花花，我一直在等你。只有你認同了我的做法，計劃才能真正開展下去。”
“那……教廷那邊你要怎麽辦？柳筠馳他們可都在十年後。”方涉川問。
巫行疆沈默了，好半晌他才輕聲說道：“有辦法的……時機很快就到了。”
說出這句話時, 方涉川從他的臉上罕見地發現了一種古怪的悲傷, 就像是……某種洞悉了所有, 卻不得不成為命運的推手一般的無奈與絕望。
彼時的方涉川還未能完全參透那種表情背後的意味, 只一心為巫行疆大膽的計劃而感到興奮。
兩人一拍即合，方涉川問：“那你具體有什麽想法？”
“初步的計劃就是，先在王室造神吧。”巫行疆說，“我知道你現在在王室中頗有威勢，面對這些貴族階級，我們想辦法投其所好吧。”
“比如說？”
“抓住用戶心理，直擊用戶痛點！”巫行疆拊掌，興致勃勃地說，“簡言之就是和神明、惡魔搶生意。”
“能行嗎？”方涉川面露遲疑，“雖然貴族階級如今大多暗地裏對教廷有意見，但他們還是挺虔誠的。”
“國王之前也挺虔誠啊！”巫行疆說，“只要鋤頭揮得好，沒有墻角挖不倒！”
幾日後，方涉川半信半疑地揣著巫行疆的作戰計劃離開了西蘭公國，而想要驗證這份作戰計劃的可行性，還需要非常漫長的時間。
巫行疆則在等一個撬動教廷的時機。
那個他並不想面對，卻不得不面對並利用的女巫審判事件聞戈懷孕了。
確切地說，是如今的溫頓公爵供奉惡魔，利用詛咒之力強行使聞戈孕育出身懷詛咒之力的孩子。
而這一切，不過是因為他聽說東方的劍客修士孕育的孩子，通常都體魄強健、壽命悠長。
那個孩子，將是他下一個奪舍的目標。
休在知道這一切後的反應異常平淡，甚至讓巫行疆準備了很久的安慰說辭都沒能講出口。
他只是面帶譏嘲地說了句，“我就知道那老不死的沒安什麽好心。”
巫行疆揉了揉休的腦袋，輕聲說：“阿若還得再借我一段時間，你放心，肯定會還給你的。”
休對此倒是沒什麽意見，甚至大方地表示巫行疆想用多久都行，唯一的要求就是替他弄死溫頓。
“在這一點上，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巫行疆陰惻惻地笑了。
“那為什麽不能早點動手？”休嘟囔了一句，“還要讓溫頓囂張多久？”
巫行疆無奈地嘆了口氣，解釋說：“我也想早點動手啊，但如果溫頓活不到九年後，我們還怎麽穿到這個時間段啊！”
勉強把休敷衍過去之後，巫行疆依舊雷打不動地向蘇晴學習“東方神秘學”，並在公爵府達成了一直以來的健身目標。
公爵府完全是以培養死士的標準在培養這些被秘藥控制的孩子們，巫行疆不想暴露自己，也為了能及時和聞戈取得聯系，一直沒有舍棄零九這個身份，也是受了不少罪，才勉強跟上訓練的進度。
當然，訓練效果也十分拔群他如今已經可以面不改色地一口氣跑完馬拉松全程，甚至學習到很多格鬥、暗殺之類的技巧。
估計馳馳現在都打不過我呢，巫行疆偶爾對鏡欣賞自己用汗水換來的薄肌，想到好友時也忍不住暗自得意。
時間一晃而過，終於到了女巫審判的時間節點。
凜冬風雪蕭蕭，巫行疆陪著聞戈站在高高的塔樓之上，透過迷蒙的雪幕看向遠處。
“要來了。”巫行疆輕聲說。
“要來了……”聞戈下意識地撫上微微隆起的小腹，喃喃地重覆著巫行疆的話，“要來了……”
“你放心，我會盡力保護你們的。”巫行疆說，“這大半年，我們也並非毫無準備。”
聞戈搖了搖頭，目光空茫茫落不到實處。
巫行疆嘴上說得輕松，心中卻壓抑著十分的慌亂，對於即將發生的事情全無十成的把握。
兩人沒在樓上等待太久，下頭就傳來了亂哄哄的吵嚷聲。巫行疆探出窗瞧了一眼，說：“教廷的來了，我先走了。”
聞戈笑著朝他揮手，“去吧。”
巫行疆匆匆離開了公爵府，與蘇晴和休碰頭。
“查到了嗎？在哪裏？”巫行疆換下公爵府的制服，套上蕾絲重疊的精致貴族服飾。
蘇晴為他戴上假發，將禮帽扣在他的腦袋上，答道：“就在中央廣場。”
“走吧。”巫行疆整理著衣裝，隨手在腰間掛上一柄細劍。
蘇晴點點頭，替休裹上厚厚的大衣，牽起他的手叮囑道：“一會兒不要亂跑，知道嗎？”
一行人沈默著走到街上，順著人流來到中央廣場。
中央廣場的正中間，身披白袍的教徒們正匆忙搭建著刑臺，外圍的群眾聲音吵嚷，難掩心中對於審判惡徒這種戲碼的興奮。
巫行疆壓住嘔吐的欲望，強迫自己不去聽那些看熱鬧的人究竟在用何等惡心的言語揣測聞戈的為人，右手卻無意識地扣住劍柄。
“冷靜。”蘇晴小聲提醒道，“你的表情太猙獰了，已經引起他們的註意了。”
巫行疆松開持劍的手，狠狠深呼吸兩下平覆心情。
人群被白色的利劍從正中間劈開，身著白袍滿臉肅穆的教徒們押解著頭上罩蓋著白布的女人，亦步亦趨地跟隨在主教的身後。
主教的手中，聖水不要錢似的灑在道路兩側。
兩旁的民眾們沈醉地閉上眼睛，張開雙臂感受甘霖落在身上，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聞戈被鐵索束縛著手腳，脊背卻挺直如白楊樹，仿佛她此時奔赴的並非自己的刑場，而是去慷慨證道。
巫行疆又有些佩服她了，他一直覺得聞戈是個相信天命的極端理想主義，偏偏也是這個人，成全了自己近乎瘋狂的計劃，不論成敗。
路過巫行疆時，聞戈頭上的白布被風吹起一角。兩人的視線短暫交會，巫行疆又從她的臉上看到了那種似乎可以包容一切的笑容。
聞戈被教徒們押到高高的刑臺上捆起來，看著一旁高舉著聖火的教徒，巫行疆突然感到渾身被熾熱的火焰包裹燒灼時的鈍痛。
他回想起自己在夢境中遭受火刑時的場景，推己及人，不忍地閉上了眼睛。
聞戈的表情依舊平靜，面對著教廷的一樁樁指控，她沒有解釋，也沒有絲毫的辯駁，只淡淡地開口道：“古語有雲‘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今日縱使我有證據在手，又如何能逃過此劫？動手吧。”
火刑架被澆上火油，負責行刑的教徒點燃被火油浸得黝黑發亮的刑架，火焰沿著聞戈的衣裙攀升，熱浪撩起她頭頂的白布。
那張明艷的東方面孔上沒有絲毫的恐懼，一頭黑發被火焰吞舔蜷曲燃燒，火焰的光芒更襯得她眉眼肅穆。
人群中聲浪漸漸褪去，仿佛被她冰霜般凝滯的神情所震懾，中央廣場陷入一片死寂。
空氣中惟餘火焰燃燒的劈啪聲。
巫行疆握緊手中的劍，緊咬下唇死死盯著高臺之上被火刑示眾的聞戈。
蘇晴輕輕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沖他搖了搖頭。
“還不到時候。”蘇晴輕聲勸阻道，“別急。”
蘇晴表面上看似平靜，可巫行疆分明嗅到若有若無的血腥氣，看到那人在自己肩頭印下濡濕的血痕。
只有休站在原地，雙眼死死地盯著火光中的母親即使已經知曉了自己的身世，明白自己與聞戈並無血緣，甚至他原本以為的母愛，也只是甚至有他自己參與的計劃，但休依舊依依不舍地看著那個人。
奇妙的緣分使他們在還未相識時重逢，他應當好好珍惜這最後的一眼，直到這世上再無此人的蹤影。
而他，應該也很快就要離開這個時間回到正確的地方，親手替自己，也替她，斬斷此間將他們深深卷入其中的罪孽。
火焰愈燃愈烈，聞戈的表情變得痛苦扭曲，咬緊牙關不肯發出一絲聲音。
這場無聲的處決於是變得乏味起來，自以為是的主教吩咐著下屬將被毆打到傷痕累累的溫頓押上前來，試圖引起聞戈的負面情緒。
誰料聞戈見到溫頓的慘狀，竟毫不掩飾地放聲大笑起來，笑聲被肆意蔓延的火焰拉扯，化作森然淒厲的聲響。
圍觀者無不後退，巫行疆悄悄地趁勢來到前排。
他觀察著聞戈的狀態，釋出傀儡阿若。
阿若無聲無息地靠近已被炙烤得脫水碳化、奄奄一息的聞戈，輕柔地護住她的腹部。
熊熊燃燒的火焰猶如被摁下靜止鍵，頃刻間熄滅無蹤。
下一秒，嬰兒嘹亮的啼哭聲響徹中央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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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裏，我系統性地研究了一下這個世界的各種設定，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巫行疆說, “本質上來說，我們三方陣營所爭奪的, 僅僅只是一樣東西。”
“什麽？”
“用游戲思維來看的話, 就是聲望的數值。”巫行疆說, “我們在玩游戲的時候, 獲取聲望的判定一般是什麽？不外乎參加聲望事件，或者使用聲望提升道具。在這裏也是一樣的。”
方涉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可這跟三贏有什麽關系？”
“如果這三方不再是對立的勢力, 而都是某個巨大信仰的分□□麽當玩家屬於這個信仰體系時, 此信仰收獲的聲望, 體系下的所有勢力是否能夠對其共享？”
雖然巫行疆的表述並不算十分清晰，但方涉川這回聽懂了，“簡而言之，就是想辦法統治所有的勢力,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唄？”
“沒錯。”巫行疆笑了，“我穿越過來已經有一年了，這一年裏, 我已經充分確認過除了我們這個時間段不存在別的玩家了。花花，我一直在等你。只有你認同了我的做法，計劃才能真正開展下去。”
“那……教廷那邊你要怎麽辦？柳筠馳他們可都在十年後。”方涉川問。
巫行疆沈默了，好半晌他才輕聲說道：“有辦法的……時機很快就到了。”
說出這句話時, 方涉川從他的臉上罕見地發現了一種古怪的悲傷, 就像是……某種洞悉了所有, 卻不得不成為命運的推手一般的無奈與絕望。
彼時的方涉川還未能完全參透那種表情背後的意味, 只一心為巫行疆大膽的計劃而感到興奮。
兩人一拍即合，方涉川問：“那你具體有什麽想法？”
“初步的計劃就是，先在王室造神吧。”巫行疆說，“我知道你現在在王室中頗有威勢，面對這些貴族階級，我們想辦法投其所好吧。”
“比如說？”
“抓住用戶心理，直擊用戶痛點！”巫行疆拊掌，興致勃勃地說，“簡言之就是和神明、惡魔搶生意。”
“能行嗎？”方涉川面露遲疑，“雖然貴族階級如今大多暗地裏對教廷有意見，但他們還是挺虔誠的。”
“國王之前也挺虔誠啊！”巫行疆說，“只要鋤頭揮得好，沒有墻角挖不倒！”
幾日後，方涉川半信半疑地揣著巫行疆的作戰計劃離開了西蘭公國，而想要驗證這份作戰計劃的可行性，還需要非常漫長的時間。
巫行疆則在等一個撬動教廷的時機。
那個他並不想面對，卻不得不面對並利用的女巫審判事件聞戈懷孕了。
確切地說，是如今的溫頓公爵供奉惡魔，利用詛咒之力強行使聞戈孕育出身懷詛咒之力的孩子。
而這一切，不過是因為他聽說東方的劍客修士孕育的孩子，通常都體魄強健、壽命悠長。
那個孩子，將是他下一個奪舍的目標。
休在知道這一切後的反應異常平淡，甚至讓巫行疆準備了很久的安慰說辭都沒能講出口。
他只是面帶譏嘲地說了句，“我就知道那老不死的沒安什麽好心。”
巫行疆揉了揉休的腦袋，輕聲說：“阿若還得再借我一段時間，你放心，肯定會還給你的。”
休對此倒是沒什麽意見，甚至大方地表示巫行疆想用多久都行，唯一的要求就是替他弄死溫頓。
“在這一點上，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巫行疆陰惻惻地笑了。
“那為什麽不能早點動手？”休嘟囔了一句，“還要讓溫頓囂張多久？”
巫行疆無奈地嘆了口氣，解釋說：“我也想早點動手啊，但如果溫頓活不到九年後，我們還怎麽穿到這個時間段啊！”
勉強把休敷衍過去之後，巫行疆依舊雷打不動地向蘇晴學習“東方神秘學”，並在公爵府達成了一直以來的健身目標。
公爵府完全是以培養死士的標準在培養這些被秘藥控制的孩子們，巫行疆不想暴露自己，也為了能及時和聞戈取得聯系，一直沒有舍棄零九這個身份，也是受了不少罪，才勉強跟上訓練的進度。
當然，訓練效果也十分拔群他如今已經可以面不改色地一口氣跑完馬拉松全程，甚至學習到很多格鬥、暗殺之類的技巧。
估計馳馳現在都打不過我呢，巫行疆偶爾對鏡欣賞自己用汗水換來的薄肌，想到好友時也忍不住暗自得意。
時間一晃而過，終於到了女巫審判的時間節點。
凜冬風雪蕭蕭，巫行疆陪著聞戈站在高高的塔樓之上，透過迷蒙的雪幕看向遠處。
“要來了。”巫行疆輕聲說。
“要來了……”聞戈下意識地撫上微微隆起的小腹，喃喃地重覆著巫行疆的話，“要來了……”
“你放心，我會盡力保護你們的。”巫行疆說，“這大半年，我們也並非毫無準備。”
聞戈搖了搖頭，目光空茫茫落不到實處。
巫行疆嘴上說得輕松，心中卻壓抑著十分的慌亂，對於即將發生的事情全無十成的把握。
兩人沒在樓上等待太久，下頭就傳來了亂哄哄的吵嚷聲。巫行疆探出窗瞧了一眼，說：“教廷的來了，我先走了。”
聞戈笑著朝他揮手，“去吧。”
巫行疆匆匆離開了公爵府，與蘇晴和休碰頭。
“查到了嗎？在哪裏？”巫行疆換下公爵府的制服，套上蕾絲重疊的精致貴族服飾。
蘇晴為他戴上假發，將禮帽扣在他的腦袋上，答道：“就在中央廣場。”
“走吧。”巫行疆整理著衣裝，隨手在腰間掛上一柄細劍。
蘇晴點點頭，替休裹上厚厚的大衣，牽起他的手叮囑道：“一會兒不要亂跑，知道嗎？”
一行人沈默著走到街上，順著人流來到中央廣場。
中央廣場的正中間，身披白袍的教徒們正匆忙搭建著刑臺，外圍的群眾聲音吵嚷，難掩心中對於審判惡徒這種戲碼的興奮。
巫行疆壓住嘔吐的欲望，強迫自己不去聽那些看熱鬧的人究竟在用何等惡心的言語揣測聞戈的為人，右手卻無意識地扣住劍柄。
“冷靜。”蘇晴小聲提醒道，“你的表情太猙獰了，已經引起他們的註意了。”
巫行疆松開持劍的手，狠狠深呼吸兩下平覆心情。
人群被白色的利劍從正中間劈開，身著白袍滿臉肅穆的教徒們押解著頭上罩蓋著白布的女人，亦步亦趨地跟隨在主教的身後。
主教的手中，聖水不要錢似的灑在道路兩側。
兩旁的民眾們沈醉地閉上眼睛，張開雙臂感受甘霖落在身上，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聞戈被鐵索束縛著手腳，脊背卻挺直如白楊樹，仿佛她此時奔赴的並非自己的刑場，而是去慷慨證道。
巫行疆又有些佩服她了，他一直覺得聞戈是個相信天命的極端理想主義，偏偏也是這個人，成全了自己近乎瘋狂的計劃，不論成敗。
路過巫行疆時，聞戈頭上的白布被風吹起一角。兩人的視線短暫交會，巫行疆又從她的臉上看到了那種似乎可以包容一切的笑容。
聞戈被教徒們押到高高的刑臺上捆起來，看著一旁高舉著聖火的教徒，巫行疆突然感到渾身被熾熱的火焰包裹燒灼時的鈍痛。
他回想起自己在夢境中遭受火刑時的場景，推己及人，不忍地閉上了眼睛。
聞戈的表情依舊平靜，面對著教廷的一樁樁指控，她沒有解釋，也沒有絲毫的辯駁，只淡淡地開口道：“古語有雲‘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今日縱使我有證據在手，又如何能逃過此劫？動手吧。”
火刑架被澆上火油，負責行刑的教徒點燃被火油浸得黝黑發亮的刑架，火焰沿著聞戈的衣裙攀升，熱浪撩起她頭頂的白布。
那張明艷的東方面孔上沒有絲毫的恐懼，一頭黑發被火焰吞舔蜷曲燃燒，火焰的光芒更襯得她眉眼肅穆。
人群中聲浪漸漸褪去，仿佛被她冰霜般凝滯的神情所震懾，中央廣場陷入一片死寂。
空氣中惟餘火焰燃燒的劈啪聲。
巫行疆握緊手中的劍，緊咬下唇死死盯著高臺之上被火刑示眾的聞戈。
蘇晴輕輕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沖他搖了搖頭。
“還不到時候。”蘇晴輕聲勸阻道，“別急。”
蘇晴表面上看似平靜，可巫行疆分明嗅到若有若無的血腥氣，看到那人在自己肩頭印下濡濕的血痕。
只有休站在原地，雙眼死死地盯著火光中的母親即使已經知曉了自己的身世，明白自己與聞戈並無血緣，甚至他原本以為的母愛，也只是甚至有他自己參與的計劃，但休依舊依依不舍地看著那個人。
奇妙的緣分使他們在還未相識時重逢，他應當好好珍惜這最後的一眼，直到這世上再無此人的蹤影。
而他，應該也很快就要離開這個時間回到正確的地方，親手替自己，也替她，斬斷此間將他們深深卷入其中的罪孽。
火焰愈燃愈烈，聞戈的表情變得痛苦扭曲，咬緊牙關不肯發出一絲聲音。
這場無聲的處決於是變得乏味起來，自以為是的主教吩咐著下屬將被毆打到傷痕累累的溫頓押上前來，試圖引起聞戈的負面情緒。
誰料聞戈見到溫頓的慘狀，竟毫不掩飾地放聲大笑起來，笑聲被肆意蔓延的火焰拉扯，化作森然淒厲的聲響。
圍觀者無不後退，巫行疆悄悄地趁勢來到前排。
他觀察著聞戈的狀態，釋出傀儡阿若。
阿若無聲無息地靠近已被炙烤得脫水碳化、奄奄一息的聞戈，輕柔地護住她的腹部。
熊熊燃燒的火焰猶如被摁下靜止鍵，頃刻間熄滅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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