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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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7 章

“臥槽!怎麽了這是?狂犬病發作了嗎?”

曲亮和趙哲原風一樣竄出去,一個用手去掰李清江的嘴,第一時間解救梁文開的肩膀,一個用手去托李清江的屁股,好幫梁文開節省點兒力氣。

梁文開大步跑著悶頭往李清江的房間沖,邊跑邊氣喘籲籲地向眾人解釋了一句,“不是狂犬病,在山上被蛇咬了一口,咬在大腿根上了。”

眾所周知,大腿根處皮薄肉嫩、神經末梢發達、痛覺感受器分布密集,平時稍微用力掐一下都火燒火燎的,比掐其他地方痛十倍,現在卻被尖利的管牙刺破肌膚穿進肉裏,那得痛到什麽程度去?

孟棄瞬間覺得李清江咬住梁文開肩膀的樣子也沒那麽狠了,反而處處透著可憐勁兒。

古老爺子見多識廣,隔著窗戶聽見梁文開說李清江被蛇咬了,提著一罐燒酒就從廚房裏頭追過來,著急忙慌問梁文開,“是被毒蛇咬的嗎?看清什麽蛇了嗎?”

“看清了古叔,是專門守在化銳草旁邊的毒蛇,神醫當時就用化銳草的草根解了毒了,只是這一口咬得重,藥效沒那麽快發作,神醫說有可能得疼個兩三天。”

回答完古老爺子的問題,梁文開轉臉就交代曲亮和趙哲原,“你們倆一起托住神醫,把他側躺著放床上,記住右腿朝上,盡量別碰他的大腿,腫了一圈了。”

曲亮和趙哲原默契十足地分左右圈住李清江的膝彎,另兩只手同時交叉放在李清江後背上,動作迅速又小心謹慎地按照梁文開的叮囑,把李清江放到床上。

孟棄趕緊拿了一塊幹凈毛巾塞進李清江嘴裏,讓他繼續咬著,防止他咬傷舌頭。

任隨一從古老爺子手裏接過燒酒,先問梁文開一句,“受的住嗎?”

梁文開頓時明白任隨一想做什麽,他瞥了一眼任隨一手裏的陶罐,然後閉眼點頭,從嗓子眼兒裏擠出來三個字,“沒問題!”

任隨一沒給梁文開猶豫、退縮的機會,一句話才剛說完,他手裏的燒酒就已經澆到梁文開的肩膀上了,頓時疼得梁文開呲牙咧嘴的,嘶嘶嘶倒抽半天涼氣,按著床板的手背都爆了青筋了。

毒蛇會選地方,專挑肉嫩的地方咬。

李清江也挺會選地方,專挑沒有衣物遮擋的地方咬,給梁文開靠近脖子的那一片肩膀咬得皮開肉綻血呼淋啦的,看著都慎得慌。

但好在巧妙地避開了頸動脈,血流得不多,用燒酒一澆就沖掉了一多半,看上去總算沒那麽嚇人了。

“你是傻的嗎,怎麽不讓神醫咬你的羽絨服啊?下口也挺重,得打破傷風吧?狂犬疫苗用不用打?”

曲亮從書桌上找了把剪刀,三下五除二把李清江的褲腿剪成了一片式,本來還和梁文開說著話的他又“臥槽”一聲,看著李清江大腿上那兩個筷子粗細的血窟窿直皺眉,“得多大的一條蛇能幹出來這麽大的陣仗啊?黃金蟒嗎?”

孟棄緊跟著掃了一眼李清江的大腿,沒防備住竟然真那麽唬人,胃裏突然就一陣翻江倒海,差一點兒當著眾人的面把隔夜飯給吐出來。

任隨一上前一步,按著孟棄的肩膀給他轉了個方向,把他改成面朝玻璃窗站著,再一下一下輕撫他的後背,幫他緩解惡心感。

梁文開忍痛脫下羽絨服,隨手往門外一丟,又從趙哲原手裏接過紙巾擦拭肩膀,低頭看的時候先被自己肩膀上的慘狀驚了一跳,楞了兩秒之後語氣如常地回答曲亮說,“三防面料的羽絨服太滑了,摩擦力不足根本掛不住神醫的牙齒,他總往下出溜,哧喇喇的聽著也牙酸,所以我就讓他咬我肩膀上了,至於那條蛇,你自己去看吧,蛇膽就在神醫的藥簍裏裝著呢。”

“什麽玩意兒?”曲亮高聲問,懷疑自己聽錯了。

其實不光曲亮,屋子裏站著的這幾個人都很震驚,孟棄看了一眼任隨一,發現任少都微微睜大了眼睛。

梁文開重覆了一遍,“蛇膽,在神醫的藥簍裏,藥簍在門外。”

眾人的視線從明顯已經力竭的梁文開身上,轉到因疼痛或是蛇毒殘留陷入昏睡的李清江身上,一時之間很難判定那條毒蛇死在誰的手裏。

終於擦幹凈肩膀的梁文開把沾血的紙巾全都丟進垃圾桶裏,甩甩手,又從趙哲原手裏接過新的紙巾繼續擦額頭上的汗,邊擦邊替眾人解惑,“誰都沒殺它。”

“神醫說這種蛇和蜜蜂一樣,一生只能攻擊一次異類,攻擊完之後很快就會死,剛開始我也不信,因為我知道蜜蜂之所以會死,是因為它在蟄人的過程中把內臟扯出體外了,想活也活不了,但毒蛇只是用管牙釋放一下毒素而已,又沒傷到內臟,怎麽會死呢?總不能自己把自己毒死了吧?但我用化銳草的草根給神醫解完毒,這條蛇還真就死了。”

說到這裏,梁文開朝離他最近的趙哲原聳了聳肩,說,“就是這麽神奇。”

不知道別人在心裏怎麽想這件事情,孟棄卻是表情淡然地接受了這個雷人設定,除了感慨一句這本書的作者的腦洞夠大之外,他沒什麽想說的。

曲亮又問,“神醫讓你取的蛇膽嗎?”

梁文開點頭,“對,神醫說它的膽是好東西,比一般的蛇膽珍貴多了,所以我就在埋它之前取了它的膽。”

“那怎麽用呢?泡酒喝嗎?還是拿來燉湯?我記得有部武俠小說裏寫過蛇膽可以解蛇毒的劇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不咱也燉個湯給神醫灌下去試試效果?”曲亮一口氣說了一大串問題,說完後就盯住了梁文開。

“神醫沒說用法,他突然一暈,我一著急也沒顧上問,要不——就燉個湯試試?”梁文開一雙眼睛轉來轉去,最後盯古老爺子身上去了。

屋子裏的這幾個人,除了神醫李清江,也就古老爺子因年齡大而資歷深,他說可以應該就可以,他要是說不可以那應該就是不可以。

古老爺子說,“我倒是聽人說過蛇膽有清熱、解毒、抗炎、祛癰的功效,今天晚上小李少不了得高燒一場,阿開估計也逃不開,依我看就用這顆蛇膽熬個湯吧,讓他倆一人喝上一碗。”

梁文開拒絕,“都給神醫喝了吧,我不用,既然真能解毒,就讓神醫多喝點兒,我又沒中毒,喝了也是浪費。”

孟棄和梁文開都跟著李清江學醫,孟棄比梁文開學得早,懂得也稍微多點兒,知道被人咬傷一般沒啥問題,因為人類口腔裏的細菌不會通過咬傷傳染,他讚成梁文開的說法。

但保險起見,他還是從李清江的醫療箱裏找了兩片消炎藥遞給梁文開,讓梁文開先把藥吃了再去睡覺。

至於李清江大腿上的血窟窿,就交給他來處理吧,先用碘伏清洗一遍,再把梁文開背回來的化銳草的草根搗碎後敷到傷口上,裹上幾層醫用紗布。

已經做足心理準備的他,再看李清江腿上的傷口時,就沒有想吐的感覺了。

“剩下的就是熬時間,現在神醫的額頭已經開始發燙,咱們得用物理降溫法不停地給他降體溫……”

孟棄話還沒說完,就被趙哲原打斷了,“你們都去休息吧,特別是阿開,你最需要休息,這裏由我和亮子守著就行,我們倆在部隊裏學過怎麽快速降體溫。”

梁文開確實已經累到極限,也不和大家推脫了,站起來就往門外走。

孟棄堅持說完自己的想法,“現在才十二點多,但我估計神醫有可能會燒到明天早上,所以我的想法是從現在開始到晚上十點鐘,這段時間由我和隨哥在這裏盯著,你們都去休息,亮子和原哥就用下午這段時間養精蓄銳,晚上就靠你倆了。”

任隨一的病才剛好,他的身體狀況也不適合熬夜,只能辛苦曲亮和趙哲原熬通宵。

曲亮和趙哲原同時朝孟棄點頭,“行,就這麽來吧。”

古老爺子在他們幾個人說話的空檔裏熬好了蛇膽湯,先給李清江端來一碗。

李清江雖然在昏睡,但吞咽功能沒受影響,閉著眼睛喝下去一整碗。

“我再給阿開送過去一碗,那麽大一顆蛇膽呢,比鵝蛋還大嘞,分給他一碗應該不至於影響藥效。”古老爺子說著便端著空碗回了廚房,很快又端著一碗蛇膽湯去了梁文開的房間。

任隨一用洗臉盆端來剛從水井裏打上來的涼水,往裏兌了半壺熱水,試了試水溫後覺得沒問題了,就把孟棄手裏的毛巾泡進去浸濕,再拿出來擰幹水份。

孟棄伸手,“給我吧。”

任隨一搖頭,“還是我來吧,你坐在旁邊指揮我擦哪兒。”

孟棄握緊十指又張開,再握緊十指再接著張開,語氣輕柔但又目光堅定地看著任隨一說,“首先,雖然我才剛開始接觸中醫,但已經跟著師父學過基本的護理常識了,能算半個醫生,物理降溫對我來說難度不大,其次呢,我的行動力並沒受到影響,我可以的。”

“我知道你可以,但我舍不得,行不行?”任隨一越過孟棄,彎腰去解李清江的襯衣扣子,然後再用手中的溫毛巾去擦拭李清江的脖子,邊擦邊問孟棄,“脖子擦完再擦哪兒?我記得是腋下,對不對?”

孟棄後退一步坐到書桌前的椅子上,鼓勵式的對任隨一說,“對,非常棒,脖子、腋下、手掌心、腳底板、腹股溝,這幾個地方輪著來上幾遍。”

“還要擦腹股溝?”任隨一手下的動作頓了頓。

孟棄忍笑,“醫生眼裏無性別。”

“好吧,現在我是任醫生。”

接下來的時間裏“任醫生”就認真仔細地做起了護理工作,孟棄坐在旁邊指揮加監工。

這可是任少這輩子第一次這樣伺候別人,雖稍顯笨拙,但卻不見慌亂,孟棄漸漸看得入了神,嘴角不知不覺彎起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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