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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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白玉杯盞, 盛滿清酒。沈清珩有意緩和氣氛,飲下一杯,酒香沁入喉間, 口腔發澀。

“你醉了?”

沈清珩剛放下杯子,頭就發暈, 他頓感不妙, 擡眸瞪著祁澈。

祁澈拿著酒杯抿了一口, 餘光註意著沈清珩的反應, 嘴角微翹,得意道:“幹嘛這麽看著我, 我沒必要下藥。”

嘩啦一聲, 杯子連著酒壺一起被沈清珩推撒在地。

半個時辰後, 禦案前, 祁澈正襟危坐,提筆認真批閱折子。沈清珩站在一旁幫他研磨,神情木訥。

祁澈放下筆,轉頭看著身邊的沈清珩, 手指敲了敲桌面,“我渴了。”

沈清珩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側頭看著他, 溫柔一笑,轉身就去倒水。

祁澈喝了一口,蹙眉挑剔道:“太燙了。”

沈清珩依舊笑著,又去換了一杯。

等拿來, 祁澈不喝了, 沈清珩只能放到旁邊。站了一會, 祁澈忽然發脾氣:“離我遠點。”

沈清珩臉上笑容消失, 無辜地退開。

“真聽話。”祁澈將書拍在桌子上,看著沈清珩笑,笑了好一會兒,又一臉不高興地低聲呢喃:“....沒意思。”

沈清珩受潛心蠱影響,此時對祁澈非常包容,“陛下怎麽了?因為什麽不高興?”

祁澈手撐在額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沈清珩。

沈清珩還想為君解憂:“有什麽需要我為陛下做的嗎?”

祁澈垂眸,認真想了下,聲音慵懶:“有,很多。”

“陛下請說。”

祁澈坐正,開始細數:“你說話好聽一點,多對我笑笑,每天和我一起吃飯,別對我橫眉豎眼的,以前學了一半的劍術,你要重新教我,還要...教我寫字,無論我做錯什麽都不能生我的氣,還有你....別討厭我了...”

沈清珩點頭微笑,毫不遲疑:“好,全依陛下。”

偌大宮殿,沈寂許久,悠悠響起一聲虛無的冷笑。

當初會給沈清珩下蠱,祁澈是被他一句諷刺給激怒了。

“陛下英明神武,自有定奪,是我多嘴,望陛下今後好自為之!”

沈清珩就扔下這麽一句決絕的話,轉身就走,無論祁澈如何叫他,他都不願回頭。

祁澈當時急得讓所有的侍從去攔,當根本攔不住,沈清珩很快闖出宮,完全不見蹤影了。

那一天,祁澈呆坐在椅子上,一整天魂不守舍。到次日,沈清珩再次一臉別扭地出現在他眼前時,祁澈臉色極差,扯著難看的笑容,沈清珩說什麽,他都說好。

沈清珩也不知道為什麽老是會被氣得亂了分寸,半輩子的修養在祁澈面前,總是會變得一文不值。

修的道也不知道修到哪裏去了。他的耐心,寬容統統沒有了。

不過後來發生的事也證明,這人根本就是性情扭曲了。表面說什麽都聽他的,背後竟又做出這種讓人匪夷所思的舉動。

祁澈對沈清珩下了蠱之後,自己先慌了,留下沈清珩在寢殿不敢面對,跑出去問王總管怎麽辦。

王總管怎麽知道怎麽辦,陪著陛下回去,好生安撫了一番,才讓祁澈鎮定下來。

國師中蠱之後,一對陛下笑,陛下就緊張,王總管服侍過他們用膳,陛下拿筷子的手都在抖。

這也是為什麽王總管敢向談靈斷言,陛下絕對不敢對國師有任何不軌之舉。

祁澈不想立後,更不想留下什麽子嗣。

他自出生就帶有魘蠱,這是從父皇那邊繼承下來的毒,先代與蠱共生,得就雲璃大國。

祁家世代子孫,登基為帝者,都要終生以心魂供養魘蠱,這是代價。

詛咒只到他這裏就可以了,沒必要讓後人繼續受折磨。

沈清珩陪了祁澈大半夜,蠱蟲進入休眠狀態,他也睡了過去。

“陛下,吳相求見。”祁澈剛給沈清珩蓋好被子,王總管急匆匆來報,“吳相的弟弟也來了。”

深夜,皇宮內苑,吳家這兄弟倆越發不知分寸,直闖入宮,毫不避諱,儼然沒把皇帝放在眼裏。

祁澈起身捋了捋衣袖,泰然道:“既來了,就見吧。”

前殿,吳相和吳淩並排站在一起,兩人相貌略有相似,吳相發絲見白,略顯蒼老,吳淩儒雅,正當壯年。

“陛下。”吳相一輯,“臣聽聞陛下擅自出宮,還帶了不少人出去,不知道陛下是去了哪裏?”

王初跟在祁澈身後,聞言擡眸看了一眼吳相。

祁澈神情嚴肅:“擅自?”

吳相臉上一怔,忙低頭道:“臣失言了,臣是太過擔憂陛下的安危,才會口不擇言,還望陛下恕罪。近日雲璃進了幾個不明身份的人,這些人本領不小,還闖過臣弟的別院,打傷了不少侍從。正巧,臣聽到陛下出宮,臣怕陛下碰上了這幾個妖人,才會貿然進宮來看看陛下。”

一邊請恕罪,一邊咄咄逼人。吳相位高權重,這種話裏裏外外都透著威脅。

祁澈早就習慣了他這種表面關懷實為質問的語氣,他一臉平靜,好奇道:“妖人?什麽妖人,朕沒見過。國師一點消息都沒有,朕讓你多派些人去找,你不找,找什麽妖人。你不找,朕自己找不行嗎?”

吳淩上前俯首,低聲道:“那陛下可是找到了國師?”

“......”吳家兄弟直直地盯著祁澈。

祁澈語氣失落:“沒有。”

吳相側頭和自己弟弟對看一眼,道:“國師心系雲璃,絕不會輕易離開,陛下放心,他一定會再出現。”

祁澈擡眸,眼裏冒火:“吳相,天異教朕已經全權交給你,你要做什麽,朕不管,朕只讓你做這麽一件小事,你也要再三推脫。再不把國師帶回來,朕也不會讓你們好過。”

吳相頓了片刻,微笑道:“陛下稍安勿躁,臣自當竭盡全力。”

人是從吳淩府上逃出去的,吳相比誰都著急。

以祁澈對國師的看重,若是知道沈清珩曾被吳家囚禁在地牢受刑,怕是沒這麽好臉色來見他們倆。

沈清珩已經查到了天異教和吳相的關聯,在被囚禁的時候,吳相也故意透露出祁澈早就同流合汙,他就算逃出去了,也不可能再自投羅網,回到祁澈的身邊。

吳家兄弟進宮一趟,也只是看看祁澈的反應,看他那一無所獲的樣子,還在催促找人,應是真的沒碰上。

吳相不敢多說,怕引起祁澈懷疑。

雖然吳相不怕得罪祁澈,但這小皇帝瘋癲起來也很要命,天異教大部分教徒還尊皇族血脈為主,沒祁澈,吳相也還不能完全掌控這群怪物軍團。

兩人出宮後,吳淩還想派暗探潛入皇宮,誰知有急報傳來,吳相匆匆忙忙要回去處理,吳淩身邊的能手都被一道叫走了。

吳淩沒有辦法,回家後畫了段雲朗的畫像,派府裏的家仆貼出去懸賞,只要有人能提供消息,黃金萬兩。

雲璃境內,懸賞榜前,蘇意遠揭下了那張畫著段雲朗的畫像。

他去了吳家別院,聽到段雲朗和另一人的消息,一臉急色地走出吳家大門,他行色匆匆轉入小巷,一道浮影自上而下,猛地襲近,巷中幽幽,巷外人影聳動,忙忙碌碌,無人察覺裏面發生了什麽。

廢棄古廟。

蘇意遠被捆綁著扔到地上,古幽展扇笑道:“蘇掌門一個人跑這麽遠來做什麽、我聽說你練功時走火入魔,修為盡散,看來消息是真的。”

蘇意遠冷道:“那你又來這裏做什麽?”

古幽轉頭看他,“到處玩玩。”

“段雲朗就在這裏。”蘇意遠盯著他,“你是來殺他的?”

古幽把扇子背在身後,悠閑自得地走了走,“是又如何?”

蘇意遠道:“你要殺他,正合我意。只是有一些事情,我必須先查清楚,你若幫我,殺段雲朗,我天劍宗願意助魔君鏟除他。”

多年修為一朝散,蘇意遠從頭開始修煉,心境早就變了。原先對魔族深惡痛絕,如今,只要可以達到目的,他也可以破例和魔族合作。

“查什麽?”古幽微瞇了下眼。

蘇意遠眸光微閃:“吳家有人見過段雲朗,他身邊還跟著一個人,那個人...好像是...”

古幽直起身子,背後拿扇的手輕轉了轉,扇骨哢哢響了幾下。

古幽低聲道:“像是你那早已故去的友人...談靈嗎?”

蘇意遠猛地擡頭,失聲道:“你見過他?是談靈嗎?”

“嗯,見過。”古幽合扇敲在掌心,聲音輕緩,“段雲朗身邊那個人的確是談靈,他沒死,覆生之後藏了許久,尊上好不容易才找到他的。”

蘇意遠神色驚駭,啞聲道:“你...說什麽?”

“再說清楚一點的話....”古幽微彎下腰,一臉愜意地看著蘇意遠,“尊上現在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擾,所以我得幫他看著點。”

蘇意遠怔怔地盯了古幽許久,終於想明白了,他用力想撐開身上繩索,額頭青筋直冒,神色憤恨道:“你們和段雲朗不和是假的,都是在做戲!”

古幽點頭:“沒錯。”

“談靈,談靈他真的沒死?”蘇意遠一時之間不知該喜該憂,“段雲朗他想對談靈做什麽?他還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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