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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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沈遠岫坐在一堆幹燥的柴火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塊白色玉牌。
現在的線索紛亂如麻，彼此糾纏，指向一個模糊而龐大的陰影，沈遠岫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張巨大的蛛網中央，周圍蛛絲的盡頭他看的並不真切。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那枚項鏈。
“累了？”淩回流的聲音忽然在近處響起。
沈遠岫猛地回神，才發現師尊不知何時走到了他面前。
“沒，”沈遠岫搖搖頭，“只是覺得這忘憂谷的事情比想象的要覆雜的多，好像我們每一步都被人算計好了，我們只是在按著別人寫的劇本走。”
這種身不由己的感覺，並不好受。
從青石村，到玄月城，再到現在的忘憂谷，沈遠岫都感覺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暗中推動著一切，將他推向某個既定的方向。
他感覺他自認為是自己在書寫劇本的行動，其實也是別人寫好的。
淩回流沈默了片刻，忽然擡手，指尖輕輕拂過沈遠岫的額角，將他不知何時散落下來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那動作自然無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柔。
“劇本亦可改寫。”淩回流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微涼的指尖觸碰到耳廓的皮膚，沈遠岫身體僵了一下，耳根迅速漫上熱意，幸好黑暗中看不真切。
他慌忙低下頭，含糊地應道：“嗯，我知道。”
師尊有時候真的很讓人心動啊。
為了轉移註意力，沈遠岫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個在花盆泥土中找到的金屬鈴鐺。
鈴鐺很小，樣式古樸，上面的雲紋模糊不清，輕輕搖晃，內部似乎已經完全生銹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師尊，你說青林特意把這鈴鐺藏在這花盆裏，是為什麽？”沈遠岫將鈴鐺托在掌心，仔細端詳，“這鈴鐺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而且好像沒什麽特別的。”
淩回流的目光落在鈴鐺上，指尖凝聚起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輕輕點在鈴鐺表面。
鈴鐺毫無反應。
“靈力禁絕。”淩回流收回手，“但已廢。”
沈遠岫有些失望，卻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若真是輕易能看出玄機的物件，恐怕也輪不到他來發現了。
他將鈴鐺重新收好。
時間在等待中緩緩流逝。
谷中的寂靜愈發深沈，只有風穿過竹林時，發出低啞的嗚咽。
子時將近。
沈遠岫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深吸一口氣，試圖將腦海中那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
無論前方是陷阱還是轉機，他們都必須去闖一闖。
“師尊，我們走吧。”
淩回流微微頷首，率先走向門口。在他推開那扇簡陋的木門前，腳步稍微頓了一下，側頭看了沈遠岫一眼。
“跟緊我。”
短短三個字，讓沈遠岫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重重點頭：“嗯。”
兩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柴房。按照阿芷提供的路線，他們避開主要路徑，沿著山谷邊緣偏僻小徑，朝著谷後林子的方向潛行。
越靠近林子，空氣中一種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越來越重。
沈遠岫手中的白色玉牌散發出微弱的暖意，仿佛在抵禦著某種無形的壓力。
沿途果然遇到了幾波影傀，那些扭曲的黑影在黑暗中漫無目的地游蕩，但每當沈遠岫握緊玉牌，收斂氣息，它們便像是失去了目標，茫然地轉向別處。
阿芷給的這條路線確實隱蔽，幾乎繞開了所有明面上的守衛和陣法節點。
然而，沈遠岫心中的違和感卻越來越強。
太順利了，順利得像是有人早已為他們清掃了道路，只等他們踏入最終的舞臺。
就在他們即將抵達林子邊緣，前方小徑的轉彎處，忽然傳來了一陣啜泣聲。
沈遠岫腳步猛地一頓，與淩回流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個聲音是阿念。
他怎麽會在這裏？沈遠岫眼中劃過一絲凝重。
兩人隱匿在道旁一塊巨大的山石之後，小心望去。只見阿念的身影蜷縮在路邊的草叢裏，肩膀不住地顫抖，哭得傷心極了。
“嗚嗚……娘……爹爹……你們在哪裏……阿念好怕……”他斷斷續續地哭訴著，聲音含糊不清，“不要丟下阿念……阿念會聽話的……”
沈遠岫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揪了一下。即便心中疑慮再深，看到一個孩子這般模樣，也很難不動惻隱之心。
他幾乎要邁步出去，卻被淩回流輕輕按住了手腕。
淩回流的目光沈靜，對著他微微搖了搖頭。
沈遠岫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是的，阿念身上的巧合太多了。每一次關鍵時刻的出現，每一次恰到好處的信息，都像是精心設計好的。
他不能因為一時心軟，就打亂了所有的步驟。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從另一條小徑傳來。
阿芷的身影出現在月光下，她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和擔憂，快步跑到阿念身邊，一把將孩子緊緊摟在懷裏。
“念兒！你怎麽跑這裏來了！嚇死娘了！”阿芷的聲音帶著哭腔，緊緊抱著阿念，“不是讓你乖乖待在屋裏別出來嗎？你怎麽這麽不聽話！”
“娘……”阿念埋在阿芷懷裏，哭聲更咽，“我害怕……屋裏好黑，外面有奇怪的聲音……我、我想找你……”
“沒事了，沒事了，娘在這裏。”阿芷輕輕拍著阿念的背，柔聲安撫，她擡起頭，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隨即壓低聲音對阿念道，“這裏不安全，我們得快些離開。娘帶你回去。”
她說著，便要拉起阿念離開。
阿念卻忽然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阿芷，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袖：“娘，我們離開忘憂谷好不好？我們去找爹爹，離開這裏，我再也不想待在這裏了！”
阿芷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血色褪盡，眼中瞬間充滿了覆雜的情緒。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用力抱緊了阿念，聲音幹澀而艱難：“念兒，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娘答應你，一定會帶你離開的……”
沈遠岫躲在石後，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阿芷的反應不似作偽，她的反應都很真實。如果這是演技的話，那未免太過精湛。
難道阿芷真的只是一個被脅迫的想要保護孩子逃離魔窟的母親？那阿念之前的那些異常，又該如何解釋？
就在他心念電轉之際，阿芷已經拉著阿念，匆匆朝著來時的方向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周圍再次恢覆了死寂。
沈遠岫看向淩回流，低聲道：“師尊，你怎麽看？”
淩回流的目光依舊望著阿芷母子消失的方向，眸色深沈，過了片刻，才緩緩道：“情真意切，然……”
他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
“然什麽？”沈遠岫追問。
淩回流卻搖了搖頭，轉而看向林子深處：“時辰將至。”
沈遠岫知道師尊定是看出了什麽，但既然他不願多說，便不再追問。
他重新收斂心神，無論如何，陣眼核心必須去探。
兩人繼續前行，很快便抵達了林子。按照阿芷所說，他們找到了一處被茂密藤蔓遮掩的極其隱蔽的入口。
撥開藤蔓，後面是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小徑，蜿蜒通向林子深處。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隱約傳來了流水聲，以及一種仿佛某種巨大生物心跳般的“咚咚”聲。
沈遠岫知道，他們離那個坑洞陣眼很近了。
兩人更加小心地向前摸去。又拐過一個彎，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正是他們之前來過的那個巨大的坑洞邊緣。
然而，與上次不同的是，此刻的坑洞不再被沈滯的灰白色霧氣籠罩。那些霧氣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攪動，劇烈地翻滾著。暗紅色的光芒持續不斷地亮著，將翻滾的霧氣映照出一種詭異而不祥的色彩。
坑洞邊緣，那些原本模糊的青色紋路此刻清晰可見，並且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延伸向霧氣深處，那低沈的心跳聲正是從坑洞底部傳來。
沈遠岫覺得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這哪裏是什麽世外桃源的陣眼，這看起來更像是一處煉獄的入口。
“這就是煉生陣的全貌？”沈遠岫聲音幹澀。
淩回流點了點頭，臉上的神情冰冷嚴肅。
與此同時，沈遠岫感到胸口一陣發燙。他下意識地摸向項鏈，發現那項鏈此刻竟變得溫熱起來，並且微微震動著。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幾分天真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他們身後響起：
“大哥哥，你們還是找到這裏來了呢。”
沈遠岫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只見阿念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
“阿念你……”沈遠岫心中警鈴大作，握著劍柄的手瞬間收緊。
阿念歪了歪頭，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帶著幾分嘲弄和疲憊的弧度。
“看來，阿芷姐姐還是沒能攔住你們。”他的聲音依舊稚嫩，語調卻平緩得令人心頭發寒，“或者說，她其實也並不想真的攔住？”
他向前輕輕邁了一步，目光定在沈遠岫身上。
“既然來了，便親眼看看這忘憂谷，真正的‘無憂’，究竟是什麽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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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遠岫坐在一堆幹燥的柴火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塊白色玉牌。
現在的線索紛亂如麻，彼此糾纏，指向一個模糊而龐大的陰影，沈遠岫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張巨大的蛛網中央，周圍蛛絲的盡頭他看的並不真切。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那枚項鏈。
“累了？”淩回流的聲音忽然在近處響起。
沈遠岫猛地回神，才發現師尊不知何時走到了他面前。
“沒，”沈遠岫搖搖頭，“只是覺得這忘憂谷的事情比想象的要覆雜的多，好像我們每一步都被人算計好了，我們只是在按著別人寫的劇本走。”
這種身不由己的感覺，並不好受。
從青石村，到玄月城，再到現在的忘憂谷，沈遠岫都感覺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暗中推動著一切，將他推向某個既定的方向。
他感覺他自認為是自己在書寫劇本的行動，其實也是別人寫好的。
淩回流沈默了片刻，忽然擡手，指尖輕輕拂過沈遠岫的額角，將他不知何時散落下來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那動作自然無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柔。
“劇本亦可改寫。”淩回流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微涼的指尖觸碰到耳廓的皮膚，沈遠岫身體僵了一下，耳根迅速漫上熱意，幸好黑暗中看不真切。
他慌忙低下頭，含糊地應道：“嗯，我知道。”
師尊有時候真的很讓人心動啊。
為了轉移註意力，沈遠岫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個在花盆泥土中找到的金屬鈴鐺。
鈴鐺很小，樣式古樸，上面的雲紋模糊不清，輕輕搖晃，內部似乎已經完全生銹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師尊，你說青林特意把這鈴鐺藏在這花盆裏，是為什麽？”沈遠岫將鈴鐺托在掌心，仔細端詳，“這鈴鐺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而且好像沒什麽特別的。”
淩回流的目光落在鈴鐺上，指尖凝聚起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輕輕點在鈴鐺表面。
鈴鐺毫無反應。
“靈力禁絕。”淩回流收回手，“但已廢。”
沈遠岫有些失望，卻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若真是輕易能看出玄機的物件，恐怕也輪不到他來發現了。
他將鈴鐺重新收好。
時間在等待中緩緩流逝。
谷中的寂靜愈發深沈，只有風穿過竹林時，發出低啞的嗚咽。
子時將近。
沈遠岫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深吸一口氣，試圖將腦海中那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
無論前方是陷阱還是轉機，他們都必須去闖一闖。
“師尊，我們走吧。”
淩回流微微頷首，率先走向門口。在他推開那扇簡陋的木門前，腳步稍微頓了一下，側頭看了沈遠岫一眼。
“跟緊我。”
短短三個字，讓沈遠岫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重重點頭：“嗯。”
兩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柴房。按照阿芷提供的路線，他們避開主要路徑，沿著山谷邊緣偏僻小徑，朝著谷後林子的方向潛行。
越靠近林子，空氣中一種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越來越重。
沈遠岫手中的白色玉牌散發出微弱的暖意，仿佛在抵禦著某種無形的壓力。
沿途果然遇到了幾波影傀，那些扭曲的黑影在黑暗中漫無目的地游蕩，但每當沈遠岫握緊玉牌，收斂氣息，它們便像是失去了目標，茫然地轉向別處。
阿芷給的這條路線確實隱蔽，幾乎繞開了所有明面上的守衛和陣法節點。
然而，沈遠岫心中的違和感卻越來越強。
太順利了，順利得像是有人早已為他們清掃了道路，只等他們踏入最終的舞臺。
就在他們即將抵達林子邊緣，前方小徑的轉彎處，忽然傳來了一陣啜泣聲。
沈遠岫腳步猛地一頓，與淩回流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個聲音是阿念。
他怎麽會在這裏？沈遠岫眼中劃過一絲凝重。
兩人隱匿在道旁一塊巨大的山石之後，小心望去。只見阿念的身影蜷縮在路邊的草叢裏，肩膀不住地顫抖，哭得傷心極了。
“嗚嗚……娘……爹爹……你們在哪裏……阿念好怕……”他斷斷續續地哭訴著，聲音含糊不清，“不要丟下阿念……阿念會聽話的……”
沈遠岫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揪了一下。即便心中疑慮再深，看到一個孩子這般模樣，也很難不動惻隱之心。
他幾乎要邁步出去，卻被淩回流輕輕按住了手腕。
淩回流的目光沈靜，對著他微微搖了搖頭。
沈遠岫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是的，阿念身上的巧合太多了。每一次關鍵時刻的出現，每一次恰到好處的信息，都像是精心設計好的。
他不能因為一時心軟，就打亂了所有的步驟。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從另一條小徑傳來。
阿芷的身影出現在月光下，她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和擔憂，快步跑到阿念身邊，一把將孩子緊緊摟在懷裏。
“念兒！你怎麽跑這裏來了！嚇死娘了！”阿芷的聲音帶著哭腔，緊緊抱著阿念，“不是讓你乖乖待在屋裏別出來嗎？你怎麽這麽不聽話！”
“娘……”阿念埋在阿芷懷裏，哭聲更咽，“我害怕……屋裏好黑，外面有奇怪的聲音……我、我想找你……”
“沒事了，沒事了，娘在這裏。”阿芷輕輕拍著阿念的背，柔聲安撫，她擡起頭，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隨即壓低聲音對阿念道，“這裏不安全，我們得快些離開。娘帶你回去。”
她說著，便要拉起阿念離開。
阿念卻忽然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阿芷，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袖：“娘，我們離開忘憂谷好不好？我們去找爹爹，離開這裏，我再也不想待在這裏了！”
阿芷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血色褪盡，眼中瞬間充滿了覆雜的情緒。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用力抱緊了阿念，聲音幹澀而艱難：“念兒，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娘答應你，一定會帶你離開的……”
沈遠岫躲在石後，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阿芷的反應不似作偽，她的反應都很真實。如果這是演技的話，那未免太過精湛。
難道阿芷真的只是一個被脅迫的想要保護孩子逃離魔窟的母親？那阿念之前的那些異常，又該如何解釋？
就在他心念電轉之際，阿芷已經拉著阿念，匆匆朝著來時的方向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周圍再次恢覆了死寂。
沈遠岫看向淩回流，低聲道：“師尊，你怎麽看？”
淩回流的目光依舊望著阿芷母子消失的方向，眸色深沈，過了片刻，才緩緩道：“情真意切，然……”
他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
“然什麽？”沈遠岫追問。
淩回流卻搖了搖頭，轉而看向林子深處：“時辰將至。”
沈遠岫知道師尊定是看出了什麽，但既然他不願多說，便不再追問。
他重新收斂心神，無論如何，陣眼核心必須去探。
兩人繼續前行，很快便抵達了林子。按照阿芷所說，他們找到了一處被茂密藤蔓遮掩的極其隱蔽的入口。
撥開藤蔓，後面是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小徑，蜿蜒通向林子深處。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隱約傳來了流水聲，以及一種仿佛某種巨大生物心跳般的“咚咚”聲。
沈遠岫知道，他們離那個坑洞陣眼很近了。
兩人更加小心地向前摸去。又拐過一個彎，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正是他們之前來過的那個巨大的坑洞邊緣。
然而，與上次不同的是，此刻的坑洞不再被沈滯的灰白色霧氣籠罩。那些霧氣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攪動，劇烈地翻滾著。暗紅色的光芒持續不斷地亮著，將翻滾的霧氣映照出一種詭異而不祥的色彩。
坑洞邊緣，那些原本模糊的青色紋路此刻清晰可見，並且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延伸向霧氣深處，那低沈的心跳聲正是從坑洞底部傳來。
沈遠岫覺得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這哪裏是什麽世外桃源的陣眼，這看起來更像是一處煉獄的入口。
“這就是煉生陣的全貌？”沈遠岫聲音幹澀。
淩回流點了點頭，臉上的神情冰冷嚴肅。
與此同時，沈遠岫感到胸口一陣發燙。他下意識地摸向項鏈，發現那項鏈此刻竟變得溫熱起來，並且微微震動著。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幾分天真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他們身後響起：
“大哥哥，你們還是找到這裏來了呢。”
沈遠岫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只見阿念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
“阿念你……”沈遠岫心中警鈴大作，握著劍柄的手瞬間收緊。
阿念歪了歪頭，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帶著幾分嘲弄和疲憊的弧度。
“看來，阿芷姐姐還是沒能攔住你們。”他的聲音依舊稚嫩，語調卻平緩得令人心頭發寒，“或者說，她其實也並不想真的攔住？”
他向前輕輕邁了一步，目光定在沈遠岫身上。
“既然來了，便親眼看看這忘憂谷，真正的‘無憂’，究竟是什麽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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