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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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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分工

沈白聽唐辛說完,閉上眼思索。

和唐辛的想法一樣,沈白認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東西是無法解釋的,任何事都可以剖析出絕對邏輯。

如果沒有,那就是信息掌握得還不夠多。

靜了片刻,沈白說:“喬叔最近在國外出差,等他回來,我去見他一面。”

唐辛也想起這個人,說:“對啊,他可能會知道什麽,你這些年沒問過他嗎?畢竟他和你爸關系這麽好。”

沈白轉了轉眼珠,慢慢開口:“其實我爸生前和他來往得並不多。”

這點唐辛倒是沒聽他說過,疑惑道:“那為什麽你爸死後他這麽關照你?”

沈白沒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沈白說:“當年我本來想考警校的,喬叔死活不答應。”

警校?唐辛來了精神:“他為什麽不答應?不然我們沒準兒還能成校友呢,認識的時間直接提前十幾年。”

沈白:“沈墨和我爸出事後,我精神很不好,休學了一年。一直是喬叔在照顧我,他對我幾乎是有求必應,唯獨不同意我考警校,他能猜到我想讀警校的原因。他怕我精神受刺激,也可能怕我有危險,很堅決地反對。”

“當時我們都很痛苦,他身邊只有我,我身邊也只有他,我不想再因為這件事傷他的心。所以最後我妥協了,讀了臨床醫學。”

唐辛聽明白了,嘴角抽搐:“然後等畢業了直接當法醫,厲害,你居然能把喬深松這種人都耍了。”

不過這個做法確實是沈白的風格,他要做的事就一定要做,要去的地方就一定要去。

沈白沒說話,當年喬叔知道他參與了南洲的“青年法醫英才”計劃時還是被他傷了心,但事情已經成定局,也無可奈何。

他只記得那天喬叔整夜都沒睡,抽了一晚上的煙。

唐辛嘖嘖:“你那時候才多大?就把曲線救國玩得這麽溜。”

沈白看著天花板,靜默許久:“曲線救國……”

唐辛:“怎麽?你在想什麽?”

沈白:“我在想韓家兄弟的事。”

唐辛聞言,心中那座無形的大山傾軋而來。

簡玉一直下落不明,趙坤泰這段時間也銷聲匿跡,估計又在躲風頭。韓平易身份特殊,韓青山滴水不漏,更不用提他們背後牽連的利益網。

沈白突然問:“唐辛,掃黑除惡的偵辦方針是什麽?”

唐辛:“由易到難,分層定罪。”

這是掃黑除惡時慣常的手段,從外圍、下層入手,逐級瓦解整個體系。

當關鍵證據缺失時,最好的辦法就是從關聯案件中迂回取證。

不管是當初對劉虎,還是後來對趙坤泰,唐辛用的一直都是這個方針。

如果趙坤泰和韓少功的身份能確認為同一個人,那當年涉事的派出所、公安局、戶籍科、監獄一個都跑不了,再往上查,自然就能查到韓家兄弟。

可現在問題是簡玉下落不明,簡玉和趙坤泰這兩個人,少了哪一個都不行,必須兩個人都在他們手裏抓著。

沈白說:“韓家兄弟這些年下來,違法犯罪行為肯定不止這一樁。既然現在找不到簡玉,我們可以試試再換個角度突破。”

唐辛伸手把他攬在懷裏,嘆了口氣說:“我在知道趙坤泰和韓平易認識的第一天就查過韓家兄弟,包括他們的韓城集團,也找陳局打聽過,很難搞。”

韓家兄弟早些年確實牽連進不少事,但是如陳局所說,那些事雖然和他們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但每到關鍵時刻,就有人跳出來擋在他們面前。

按照陳局的說法,兄弟兩人有不少白手套和黑手套。

但目前來看,除了曲線救國這個辦法,也沒別的路可走了,唐辛開始著手調查搜集韓家兩兄弟早年間的事。

沈白則等喬深松回國,和他好好談談。

這天,沈白和小章一起解剖了一具非正常死亡的屍體,做屍表檢查的時候沈白動作稍微頓了一下。因為上次職業暴露的事,導致小章有點神經兮兮的,立刻問:“你怎麽了?怎麽了?”

沈白正在檢查的是遺體的隱私部位,收回視線:“沒事,死者生前應該是患有HPV。”

小章走過去看了一眼,原來是菊花裏面長了菜花……

菜花,HPV,也就是尖銳濕疣。雖然不能說完全百分百確定,但贅生物如此密集地長在這個部位,說明這名男性死者大概率有過和同性的性行為。他們在心裏記下這一點,準備回頭記錄在案。

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幹他們這行什麽類型的屍體都見過,只是這個小插曲讓氣氛突然變得有點尷尬。

之前小章表白的事兩人已經輕輕揭過了,沒有讓這件事影響工作,相處還是和以前一樣。但已經萌發的感情也沒那麽快消弭,小章頓時不自在起來,沈白立刻察覺到,看了他一眼,提醒:“專註。”

小章回神,嗯了一聲,摒棄煩雜的思緒,專註眼前的工作。

解剖工作結束,消完毒出來,小章扭扭捏捏地問:“沈主任,你下次休假是什麽時候啊?”

沈白擦著手:“怎麽了?”

小章鼓足勇氣:“我能約你一起出去玩兒嗎?就我們兩個。”

他還是想再爭取一下,沈主任只接觸過工作時的自己,又沒見過私下的自己,說不定多了解一點就會喜歡他呢!

沈白擦手的動作頓住,一起玩兒?他能跟小章一起能玩什麽呢?他看著這個年輕人,天真,活潑,性格軟綿綿,膽子小,上廁所還要自己陪著。

他回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一系列事,在處於崩潰搖搖欲墜的邊緣時,唐辛接住了自己多少次。不是說小章不好,只是如果換成小章,恐怕承接不住自己那麽陰郁糟糕的一面。

沈白把擦手的紙揉起來投進垃圾桶,說:“小章,我現在已經有對象了。”

小章楞住,一臉空白地看著他。

沈白考慮著措辭,說:“抱歉,一直沒找到機會跟你說。”

小章回過神來,眼神難掩失落,但還是說:“不用抱歉,你也沒有義務必須要告訴我。”

隔了一會兒,他問:“你跟她感情很好嗎?”

沈白坦率地點點頭:“很好。”

他確信自己愛唐辛,對這段關系很滿意。

唐辛的性格雖然在表象上和自己天差地別,但是他們在很多方面又莫名契合,兩個人在一起是一加一大於二的組合。

甚至連在床上體位的分工,都不會打破他們之間平等性。

等等,沈白突然反應過來,一直以來他們的分工,好像還從來沒換過。

沈主任決定今晚回去上唐辛。

晚上從市局回到家,沈白洗完澡,穿著睡袍來到客廳,跟唐辛說反攻的事,他語氣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唐辛聞言一僵,半晌沒說話。

沈白掀起眼皮,慢悠悠地問:“你不願意?”

如果唐辛不願意,他倒是也不至於因為這事兒吵架、分手,因為他對同性戀還不是很了解,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是不是真的存在純1,因為這種事傷感情沒必要。

唐辛不願意還有一個好處,就是他以後就不能在這種事上太剝削自己,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嘛。這也算給自己爭取了一點福利,因為現在的頻率他實在是吃不消。

想到這裏,沈白微微擡起下巴,施壓似的看著唐辛。

然而沈白能想到這一點,難道唐辛能想不到嗎?如果自己拒絕,以後還怎麽有底氣像現在這樣肆無忌憚地欺負沈主任?

兩人無聲對視,大眼瞪小眼,各自盤算著自己那點小九九。

時間過了很久很久……

唐辛點點頭:“好,我去洗澡。”

說完,他起身往主臥去了,留下沈白一個人在沙發上楞神,這麽痛快?他擡了擡眉,拿出手機,上網搜教程。

浴室。

淋浴往下噴灑著熱水,唐辛洗完澡不出去,頭抵著墻,一動不動,整個人都籠罩在無形的黑霧裏,出去就要被上。

他真不想出這個門……

唐隊心裏十分抗拒,之所以答應,倒不是真的擔心以後不能對沈白為所欲為。他只是覺得真心愛一個人,沒理由拒絕對方的合理要求。有時候愛需要有一種甘願示弱的權利讓渡,有照顧、取悅對方的祈願。

不然嘴上說愛得要死要活,人家一說要上你。什麽?那可不行。

唐辛在淋浴下抹了把臉,表情堅毅得像當年入黨,真男人,就要有擔當。

深吸口氣,豁出去了,洗完澡出了浴室,唐辛看到沈白已經進了臥室。他扯掉腰間的浴巾,把自己往床上一摔,心情堪比初次接客,躺平,視死如歸。

“來吧。”

沈白慢慢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唐辛。

盯著唐辛看了一會兒,他心情變得很微妙,作為法醫,躺在他面前一動不動的人體他見得不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美的醜的。

但唯獨沒有會喘氣的。

唐辛等了半天,見他沒動靜,微微擡起脖子:“怎麽了?”

沈白雙臂抱胸,屈指支著下巴,語氣緩慢地開口分析:“我覺得我有點不習慣。”

這不是廢話,唐辛莫名其妙:“你肯定不習慣啊,你又沒經驗。”

“不是那個意思。”沈白搖搖頭,表情微妙:“我是說,我不太習慣活人躺在我面前。”

“……”唐辛躺在那眨了眨眼,後知後覺地發現眼前的場景是有點詭異,他不著寸縷渾身僵硬地躺著,沈白站著,有點像……

他認真地看著沈白,語氣誠懇:“其他花樣我都能配合,這個是真滿足不了。”

沈白又看了他一會兒,決定放棄:“算了,我們別勉強自己了。”

一具人體躺在他面前任他擺布,他下意識的反應居然不是亢奮,而是想去拿解剖刀,這本身就不對勁兒,沈白不打算勉強自己硬上。

唐辛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著實松了口氣,有些劫後餘生的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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