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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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聲音,對方是個年紀不大的人,總之比他們年輕,而且和詹雲湄十分熟悉,不然不會開口就是想你。

華瑯越想越氣,咬得更用力,詹雲湄“嘶”了聲,抽出手指,擡手在他白嫩嫩的臉上不輕不重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一聲“啪”響徹室內,電話那頭明顯楞了下。

詹雲湄掰著華瑯下巴,逼他彎下腰,她壓低聲音,幾乎是氣聲:“無法無天了是不是?”

沒有威脅,也沒有生氣,說這話時甚至帶著意味不明的笑容。

遲鈍著的火辣痛感慢慢炸開,痛感中有微弱羞辱,有隱秘愉悅,說不清道不明那股滋味。

華瑯捂著臉,咬著唇嘴不吭聲。

電話那邊也是明顯地楞了下,然後疑惑說:“咦?”

詹雲湄單手把可憐巴巴的人攬進懷,一手還舉著手機,口吻又變得很溫柔:“你按門口那個鈴,管家會給你開門,就說你的名字,他知道你。”

還知道她,看來也不是第一次來詹雲湄家了。

詹雲湄掛斷電話,華瑯就忍不住陰陽怪氣:“詹總身邊總是那麽多人,我就只是微不足道的。”

“嗯?”詹雲湄勾了勾唇。

無論是誰,只要分走詹雲湄一丁點的註意力,華瑯就會開始生悶氣,這股氣一定會拐著彎撒到詹雲湄身上。

以此來表達他的占有,他絕對不會開口說我想你、我吃醋了、我喜歡你雲雲。

詹雲湄只逗不哄,華瑯沒有達到目的,他不開心地抿抿唇,撤走身子,氣鼓鼓地回臥室,也不看她。

氣起來臉都紅了,偏偏氣勁兒還不小,她總覺得可愛,盯著那高瘦背影看了一會兒。

很快管家帶著人上樓,梁昭寧撒開行李箱,猛地朝詹雲湄撲來。

梁昭寧是梁汝貞的侄女,畢業於耶魯大學的一名優秀法學生,今年剛拿職業證,聽說詹雲湄這件誹謗案,火急火燎就飛到京城來,想做她的代理人。

在梁昭寧小時候,經常和詹雲湄待在一塊,大部分時間是跟著詹雲湄,比起她姨媽梁汝貞,詹雲湄簡直對她好到爆炸,就差把天上的星星摘給她了。

所以,在梁昭寧出國念大學之前,一直特別依賴詹雲湄。

可惜出國之後基本就沒怎麽見到詹雲湄了,她實習期間也在國外度過。

“想你想你想你!”梁昭寧在詹雲湄懷裏蹭來蹭去,詹雲湄懷裏有沐浴露的清香氣味,聞著令人心曠神怡。

詹雲湄縱容她抱了一會兒,看她賴著不動,只好無奈地推,“好了,不要撒嬌了,快去收拾行李早點洗漱,明天趙和安到京城了,你還要和我一起去的。”

“嘿嘿,”梁昭寧笑了幾聲,從溫暖懷裏探出來,又開始東張西望,找什麽東西似的。

“嗯……那位叔呢?”

“他睡了。”

“這麽早啊?”梁昭寧壓低聲,“身體不好?”

詹雲湄楞了下,華瑯確實身體一般,但沒準備說出來。

次臥,開了一條小門縫,無聲說明有人正在偷聽。

兩個人後面還在說什麽,華瑯沒聽清,他感覺腳下虛虛浮浮,整個人也都暈眩,其實是碎了。

他有那麽老嗎……

雖然詹雲湄在那小姑娘那兒輩分就是姨了,但華瑯還是不能接受自己竟然成了叔。

華瑯猛地扣上門。

“砰”的一聲,嚇了梁昭寧一大跳,詹雲湄順聲看去,笑了笑。

詹雲湄拍拍梁昭寧的肩,“沒事,洗你的去,你房間在三樓,找間你喜歡的房間隨便睡。”

……

倔貓倔起來,是很要命的。

詹雲湄在房間外敲了至少十分鐘的門,裏面的人都不肯開門。

“她還小,你和她爭什麽?”詹雲湄很有耐心,並不因他這點脾氣就生氣。

相反,她喜歡他的脾氣,喜歡他的傲,不傲那就不是華瑯。

“開開門,好不好?”詹雲湄自知空口說不動,放溫了調子,“我補償你,只要你放我進去。”

幾乎是說出口的瞬間,門就開了條縫,詹雲湄笑著入內,順手關上門。

也不知道華瑯怎麽跑得那麽快,開了門立馬就能鉆到床上去縮著,還是背對門縮。

詹雲湄懶洋洋地打呵欠,從背後將人攏著,埋在他薄削的背脊間,有些心疼,“臉疼不疼?”

雖心疼,但不後悔,他咬人真是越來越用力了,再不教訓教訓,恐怕下次要留印子。

身前一陣沈默。

華瑯小氣,因為別人總是可以進入詹雲湄的懷抱,得到她的寬容,為什麽她對所有人都是這麽好。

但是說到底那不是她的錯,她性格好,別人都喜歡她,而他年紀慢慢大起來,身體也逐漸不比從前。

算了,和詹雲湄賭氣有什麽用呢。

華瑯一點點轉過身,伸出手臂抱住詹雲湄,他往下滑,方便埋進她頸窩。

悶在其中,聲音小小的,還帶點委屈,“臉疼死了,補償我什麽?”

“華秘想要什麽?”詹雲湄輕輕撫揉那片被她打紅的臉頰,聲音是極致的繾綣溫啞,“我無所不能。”

如果聲音是魚鉤,那華瑯就是一條就算沒有魚餌也要上鉤的癡呆小魚,被她聲音話語死死釣住嘴巴。

一下子也不氣了,也不鬧了,也不倔了,就一個勁兒埋在詹雲湄頸肩裏蹭。

華瑯忽然還想讓詹雲湄打他一巴掌,這樣她就會一直哄。

他想著,竟然伸手去抓她的手。

“怎麽,想做嗎?”詹雲湄哪裏懂他心裏覆雜的想法,只是以前經常用手,她下意識就覺得他拉她手是為了這個。

華瑯懵了下,趕緊丟掉她的手,“不是,才不是!”

她樂呵呵的,就喜歡看他這副樣子,於是坐起來親他,結果他倒不樂意,死倔,就是不張嘴。

“張嘴,”詹雲湄的身影壓蓋過了華瑯。

華瑯縮在被窩裏搖頭,嗚嗚著就是不張。

“快點,”她語氣不重,卻莫名令人感到威嚴而想要臣服。

華瑯發犟,聲音繃得很緊,“不要!”

“這麽犟,那你別想要補償了。”

她逗著,他立馬就要哭不哭,在他準備說話的一刻,詹雲湄掀開被子,原本不準備和他計較,但他發倔。

他倔,她就會和他倔。

既然不張嘴,她便直接把指尖戳進華瑯的唇縫,強勢猛攻進濕熱的唇齒間,探到綿軟的舌,她猛地朝內送,然後又抽出。

反覆不止,弄得華瑯直咳嗽,忍不住想幹嘔。

見他難受,詹雲湄就不再折騰了,最後指尖輕輕搭在他那片平坦的小腹上,趁他咳嗽間,摁了摁。

……

京城公安局,早上八點半,審訊室已坐上了人。

冷光打在四面都是高清攝像頭的室內,明明室外溫度有二十度,坐在這間房間卻給人一種冷感,仿佛冰天雪地,使人的心靈與骨髓受寒。

警官的聲音通過麥克風響徹整間封閉室,“趙和安,你的同謀黃淩已經自首,提供了所有口供與實質證據,你現在有什麽說法嗎?”

審訊椅上男人穩穩坐住,開口不疾不徐:“我坦白,但我不是主謀,我只是轉發而已。”

“轉發?但黃淩使用的電話卡是你提供的,標題內容、發布時間、發布地點都是由你提供,黃淩已給出聊天記錄,我們擁有完整黃淩供述、被害供述,以及公司影響證明,你現在不承認不會影響定罪,只會失去從輕機會。”

趙和安眼神中似乎並沒有多害怕,而是一種厭煩,厭煩到極點的不耐,“我沒有想故意害他們。”

“你明知詹、華二人為正當關系,卻故意扭曲事實,針對個人隱私、嚴重貶低他人人格,已經屬於捏造事實誹謗他人,情節嚴重。”警官這時語氣也十分嚴肅。

審訊室中氛圍冷凝嚴峻。

趙和安不說話,沈默以對。

最後警官結束錄音錄像,讓趙和安簽字,他不簽名,拒不認罪,不承認犯罪事實。

不久詹雲湄對趙和安提刑事訴訟附帶民事訴訟,對黃淩提單獨民事訴訟。

梁昭寧作為詹雲湄代理人出席開庭。

在法庭上,證據確鑿,趙和安難以狡辯,只在快要結束之前,站了起來,指著華瑯破口大罵,“大家都是條件一般的人,憑什麽高中的時候那群老師就照顧你,對你噓寒問暖,你還不領情!憑什麽你可以從劣跡公司辭職馬上就能找到下份工作,憑什麽你有人疼有人愛,因為你有一張臉嗎?還是說你特別會在床上討好女人?”

高中時期,華瑯仍舊是一個人生活,也可以說在父母雙亡後、遇到詹雲湄以前,他一直都是一個人。

高一到高三,華瑯都在住校,國家政策免學費,給予生活費補助,學校也有貧困生補助策略,所以他在住宿和讀書上的問題不算太大。

整整三年的高中生活,除了月假,學校基本沒有假期,只有每周周天可以休息六個小時,華瑯也就沒能在高中時期做兼職。

大多數老師很心疼華瑯,經常會給他帶一些吃的用的,而他出於不好意思接受別人的好意,或是自尊心作祟讓他不肯接受好意,統統拒絕了。

而作為同樣家庭條件十分一般但沒有失去父母的趙和安,在校期間被人欺淩,卻無人問津。

家裏父母也比較吝嗇,有時候趙和安的生活費還不比上華瑯一個孤兒的生活費。

每次月考,半期,期末,統考,總是落華瑯一截,華瑯兩個大字,沈重地壓在成績上,壓得趙和安忌心難忍。

報考大學,趙和安的父母不允許他考往外地,因為承擔不起外地的開銷,他的大學在南元的一個小城區度過,沒有琳瑯滿目的商城,沒有甜蜜動人的戀愛,沒有青春洋溢的開放校園。

畢業後,趙和安的父母回了老家,他一個人來到京城打拼,雖然他的學歷不算耀目,但勝在人很聰明,進了一家規模不算太大的公司,和華瑯成為了同事。

他假裝看不見華瑯,就這麽過了幾年,看著華瑯一點一點做大,職位不停地升,工資不停地漲,他覺得太礙眼了。

後來公司被梁汝貞舉報偷稅漏稅,以公司董事長和財務那幾個人的性子,肯定要拉華瑯墊背,但很意外,華瑯不知道收到了什麽消息還是怎樣,竟然提前離職了,之後又迅速進入了荒石。

趙和安篤定華瑯靠了見不得人的手段,沒有緣由,他就是這麽認為。

假的也罷,真的也罷,反正在那一張照片配合文案發布的那一刻,都是真的。

“法庭肅靜!”法官沈肅說道。

雖然被告很激動,但這場已經結束了,現在休庭,合議庭評議後擇期宣判。

這場審庭因涉嫌個人隱私,開庭過程不對外公開,但攔不住法院外堵滿了媒體。

詹雲湄一手護著華瑯,掌心擋著他的眼睛,避免他被閃光燈刺疼雙眼,另一手格擋身邊最近的記者。

保鏢在前方開路,梁昭寧死死捧著手裏資料。

今天又是陰雨天,閃光燈不停曝閃,相機聲哢哢不停。

“上車,”詹雲湄拉開車門,護著華瑯頭頂,把人塞進後座。

面對趙和安的控訴,當時的華瑯一言不發,甚至毫無表情,但詹雲湄不知道他心裏到底怎麽想。

“一群人毛病是不是?又不是明星,關註這些幹嘛!”梁昭寧心直口快,在副座上罵起來,“我等會把他們全上訴去!”

詹雲湄輕輕把華瑯攏在懷裏,也沒說話,安撫著撫他的背。

他在她懷裏擡眼,眼裏沒有過多的情緒,就這麽乖順趴著。

是很意外的乖,詹雲湄親了親華瑯的額頭。

梁昭寧負責本案後續,剩下的就交給她了,詹雲湄看華瑯情緒很不對,決定先帶他回家。

不過一波剛平,一波又起,剛把華瑯送到家,詹雲湄的手機又來了電話。

她還在衣帽間換衣服,聽到手機鈴聲,讓華瑯代接,華瑯扭扭捏捏不想接,但她要求了,他也就接了。

“雲湄,最近怎麽樣?”那邊是個男人聲音,有些滄桑,聽起來和詹雲湄關系要親近不親近的,“我想……和你借一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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