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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怎麽又B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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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怎麽又BE了?

可能因為陸拾現在的樣子著實虛弱, 令人不忍與他爭辯。

“好,那就不換。”江禮變得很好說話,看著他疲憊蒼白的側臉, 又叮囑了幾句,“傭人和管家都在外面,有什麽需要就叫他們。”

“廚房準備了熱牛奶和鮮榨果汁,困了就好好睡一覺,別胡思亂想。”

陸拾閉著眼,微弱地應了一聲:“……嗯。”

江禮這才轉身離開。

他躺了一會兒,傭人果然按照江禮的吩咐端來了清淡易消化的早餐,還有溫熱的牛奶。

他沒什麽胃口,但還是坐起來, 慢吞吞地吃完了。

食物滑過食道,湧入胃裏,卻沒能給混沌的大腦帶來任何清明。

腦子像生銹的齒輪,艱澀地轉動著,反覆卡在同一個問題上——江禮到底為什麽沒死?!

難道說江禮是超人嗎,百毒不侵?!

……等等。

一個幾乎被他忽略的細節,驀然從記憶深處竄出來。

就在不久前,他和江禮起沖突時,他曾用刀劃傷了江禮的手臂。

當時情況混亂, 他沒細想,但現在回想起來, 那道傷口似乎愈合得異常快。

沒過多久就已經只剩下淡淡的紅痕,幾乎看不見了。

那絕不是一個普通人該有的愈合速度。

遠超常理。

陸拾的瞳孔微微一縮,感覺自己已經窺見了真相的一角。

難道說,江禮和弗洛斯特之間的合作比他想象的還要深入?

深入到弗洛斯特已經初步強化了江禮的基因, 賦予了他一部分類似於弗洛斯特自身經過改良基因得到的免疫能力?

如果是這樣,那麽昨晚那瓶藥失效,就完全說得通了。

針對正常人類的毒藥,對經過弗洛斯特技術改造的身體可能根本無效。

他再也躺不住了,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走到窗前,一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刺目的陽光瞬間湧進來,讓他不適地瞇了瞇眼睛。

陸拾站在窗邊,望著遠處天空中自由翺翔的飛鳥,目光卻沒有焦距。

過了很久,久到陽光偏移,在他腳邊投下長長的影子,他才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走回床邊拿起手機,輸入了一串早已爛熟於心、卻許久未曾主動撥出的號碼。

沒有備註,只有冰冷的數字。

響了三聲後,電話被接通,但耳邊沒有傳來預想中的男性聲音。

一片沈寂。

他也沈住了氣,沒有立刻開口,因為他知道對面的人在聽。

通訊兩端陷入了某種詭異的、無聲的對峙。

明明只過了半分鐘,漫長得卻像半個世紀。

終於,對方率先失去了耐心,又或是認為這場沈默游戲對他而言實在過於滑稽。

一聲聽不出情緒的笑緩緩地鉆入他的耳畔。

“陸拾,”弗洛斯特叫著他的名字,一如許久之前的無數次,“分明是你有事找我,為什麽不說話?”

那對黑色的瞳孔瞬間擴散,又微微一縮,陸拾攥著手機,眼睛瞇起,表情冷漠,道:

“是你逼我這麽做的。”

“逼你?”弗洛斯特的語氣是恰到好處的疑惑,仿佛真的不解,“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你一直在監視我。”陸拾說,“看著我和周予安,看著我和江禮。從頭到尾,你什麽都知道。”

“我做這些,只是因為我擔心你。”弗洛斯特又輕笑了一聲,語氣愈發柔和,“我跟你說過很多次,外面的世界很覆雜,充滿了危險和欺騙。”

“總有那麽多壞人,喜歡欺騙你這樣單純又特別的孩子,我只是想保護你。”

“你做這些,不過是為了滿足你病態的控制欲,”陸拾情不自禁反駁道,“你不希望有任何事情、任何人脫離你的掌控……僅此而已。”

弗洛斯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關於控制欲的指控,似乎對這種情緒化的指責並不在意,轉而用一種閑聊般的語氣問:

“江禮對你很好,是這樣嗎?”

那張漂亮的臉龐頃刻間褪去血色,漆黑的眸子裏翻湧著莫可名狀的情緒。

他知道,弗洛斯特根本不是真的關心江禮對他如何。

這個男人只是故作姿態地詢問,用一種居高臨下的、洞悉一切的態度,來嘲諷他,諷刺他——

看,離開了我的羽翼和保護,你只能像一只無頭蒼蠅,一次又一次淪落到被這些居心叵測的男人欺騙利用的境地。你永遠學不會獨立,也永遠無法真正逃離我為你劃定的牢籠。

“他讓你傷心了,是嗎?可憐的孩子。”弗洛斯特的聲音依舊溫柔如水,如同情人耳語,卻字字淬毒,“他把你當做可以交易的籌碼,用來交換他想要的利益和權力……真是太殘忍了。”

“他怎麽忍心這樣對待你呢?”

話語像冰冷的細針,一根根紮進陸拾內心深處,反覆攪動著那些傷疤。

他沈默了很久,窗外陽光溫暖,他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然後說:“他們是讓我傷心了。”

“但是你想過嗎,弗洛斯特,你做的這一切同樣也會令我傷心。”

空氣靜默了一瞬。

“我知道,”弗洛斯特說,聲音裏甚至流露出懷念般的嘆息,“在你還沒有以死相逼、想方設法逃離我之前,你就這樣對我說過很多次了。”

“每一次你都會哭、會鬧,會說這樣的話。”

陸拾不由自主想起過去的事情,想起因為他是瑕疵品,而被迫接受弗洛斯特的藥物,精神也變得愈發混亂。

一切的一切恍若夢魘。

“但最後你還是會回到我身邊,尋求我的保護。”弗洛斯特的聲音打破他的回憶,“因為你知道,只有我才能真正理解你、保護你,給你需要的一切。”

“外面的世界不適合你。”

這些話陸拾聽得太多了,從他有記憶開始,就像魔咒一樣纏繞著他。

此刻再聽,只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厭倦和無力。

他厭倦了貓捉老鼠的游戲,厭倦了弗洛斯特永遠掌控一切的姿態,也厭倦了自己總是在憤怒、恐懼和隱隱的依賴中搖擺不定。

“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陸拾的聲音很冷,“我找你,不是為了跟你爭論誰對誰錯,誰更讓我傷心。”

“我只是想讓你幫我殺死江禮。”

他知道弗洛斯特一定會答應。

果然,弗洛斯特立刻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愉悅而從容,仿佛他終於回到了弗洛斯特所期望的軌道上。

“我當然會幫你。”弗洛斯特的聲音無限溫柔,“你要怎麽做,陸拾?”

“告訴我你的想法,只要你說出來,無論是什麽我都會幫你完成,你的罪行不會被任何人知曉。”

“就像你當初殺死周予安那樣,我會替你處理好之後的一切,幹幹凈凈,不留任何痕跡。”

陸拾的心臟在聽到周予安這個名字時,微微抽痛了一下,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他走到窗戶邊,打開了窗。

獵獵的風瞬時縱貫而入,吹亂了他的頭發,漆黑的眼睛裏落入了細碎的日光,恍若星星點點的珠寶。

“我需要一件武器。”最終他開口,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一件能高效迅速解決江禮的武器。”

*

結束了一天冗長的工作,陸熠回到府邸時,夜色已經頗深。

管家照例在門廳等候,接過他脫下的外套,低聲匯報了陸拾一天的狀況。

大部分時間在臥室休息,傍晚時出了一趟門,很快又回來了,之後一直待在樓上。

陸熠點點頭,腳步未停,朝樓上走去。

看見陸拾的時候,他微微一怔。

陸拾已經在那裏等著他了,這本身不奇怪,但此刻陸拾的狀態卻讓他心頭的弦瞬間繃緊。

陸拾顯然特意打扮過,穿著質地精良的絲質黑色襯衫,領口松開了兩顆扣子,沒有系領帶。

黑發柔順,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顯得幽深的眼睛。

精巧白皙的臉上沒什麽血色,嘴唇卻很紅潤,讓本就出色的五官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冰冷的、近乎非人的精致感。

身上每一處裸/露出來的肌膚都晶瑩而潔白,幾乎看不見任何毛孔,閃爍著珍珠般細膩瑩潤的光澤。

陸拾安靜地坐在起居區的單人沙發上,背脊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平靜地投過來。

這一身裝扮,這副神色和姿態……恍然間,讓陸熠想起了另一個場景。

不是作為江禮的記憶,是他作為周予安被殺死的那次。

那個時候,陸拾也是類似的打扮風格,就好像從冷色調電影裏走出來的憂郁主角。

雖然他不知道具體原因,但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告訴他,陸拾大概是準備要殺死他了。

陸拾看到他在門口停頓,臉上緩緩綻開一個微笑,笑容很標準,弧度完美,卻像戴著一張精心描繪的面具。

“回來了,”陸拾開口,站起身來,“工作了一天,很辛苦吧。”

陸熠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對方,目光掃過那一絲不茍的衣著,落在那雙看似平靜卻暗流洶湧的眼睛裏。

兩人相對而立,雖只相隔幾步,卻仿佛兩個毫不相幹的陌生人站在遙遠的彼岸,中間隔著整片洶湧的大西洋。

“我可是在家等了你一整天啊。”陸拾向前走了一步,拉近兩人的距離,“作為補償,今天剩下的時間裏,你都要陪我。”

“哪裏也不許去,什麽工作也不許想。”

陸熠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眼睛裏倒映著自己的影子,卻深不見底。

他沈默了幾秒,決定在不崩壞江禮人設的前提下,弄清楚這次BE的根源到底在哪裏,於是他像是隨口閑聊般的問:

“穿得這麽正式,是要準備出門嗎?還是有什麽特別的安排?”

“有可能哦,”陸拾歪了歪頭,“好看嗎?”

看著那張昳麗奪目的臉,他幾乎脫口而出:“你穿什麽都很漂亮。”

也許是因為經歷過了一次被殺,也許是因為對陸拾的行事風格有了更深的了解,陸熠此刻的心情反而格外鎮靜。

但他心底深處,仍舊抱有一絲微弱的、不切實際的希望。

希望自己的直覺是錯的,希望陸拾只是心血來潮想好好打扮一番,或者有什麽別的、不那麽致命的打算。

陸拾似乎對他的回答很滿意,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主動挽住了他的胳膊,拉著他往臥室的方向走,“那我們回房間吧,你累了一天,也該放松一下了。”

陸熠沒有拒絕,任由對方挽著,一同走進了寬敞的主臥。

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陸拾轉過身,背靠著冰涼的門看著他。

房間裏沒有開燈,只有窗外城市永不熄滅的微光,吝嗇地勾勒出陸拾身體的輪廓和臉上那片模糊的陰影。

他看著陸拾,心想,至少要給他一個理由吧。

但不給也沒關系,他可以自己弄清楚。

江禮這個身份,這個用了太久、幾乎快要長在皮膚上的殼,似乎已經可以卸下了。

他知道他應該維持人設,但他卻忽然改變了主意,任由內心深處真實的想法汩汩地從唇齒間湧出。

“你知道嗎,陸拾。”他說,“在遇見你之前……在那些很長很長的日子裏,我只覺得自己是殘缺的。”

“不,不是感覺,是事實。像一幅永遠拼不完整的拼圖,一首總在關鍵處斷掉的音樂。”

“直到有誰告訴我,她說,總有一天,你會遇到一個特別的存在,他會讓你與生俱來的特質變得完整,甚至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強大。”

是奧耶……這樣肯定地說。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試圖穿透那片籠罩著陸拾的黑暗,找到那雙熟悉的眼睛。

他找到了。陸拾正看著他,瞳孔在微光下映出冰冷的光澤。

“我等了很久,”陸熠的聲音放得更輕,憶陷入了回憶,“久到幾乎要忘記自己在等什麽,然後我看到了你。”

“我從來沒有如此篤定過什麽,但那時我想,就是你了,我一直等待的那個存在,能夠使我變得完整的存在。”

話音落下,房間裏陷入更深的寂靜。

他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能感覺到皮膚下那些非人組織的細微蠕動與調整的聲音。

它們在預備,預備著可能的沖擊,預備著承載傷害。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在緩慢地滴落。

陸拾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遮住了所有可能洩露的情緒。

“我知道,”陸拾的聲音刺破沈寂,“你在說謊。”

陸拾動作流暢地從背後拿出了什麽,金屬在微弱光線下泛起冷硬的啞色。

是一把純銀的小口徑手/槍。

陸拾舉起了槍,手臂伸直,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黑洞洞的槍口指向他左胸的位置。

指向那個他能清晰感受到搏動,但實質上,對其依賴程度遠低於人類想象的器官。

沒有預兆,也有最後通牒,陸拾扣下了扳機。

“噗。”

一聲輕微的、被消音過的悶響。

開槍時,陸拾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一股力量撞上他的左胸,他感到灼熱,還有內部組織被撕裂擠壓、破壞時傳來的物理信號。

為了扮演角色,他很了解人體的構造,以至於能清晰地想象出那顆子彈是如何旋轉著穿透皮膚和血管,將強韌的肌肉組織攪成一團模糊。

他向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冰冷的墻壁,滑坐下去。

視野開始搖晃,變得模糊。

溫熱的液體從傷口湧出,迅速浸透了前襟,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甜甜的血腥味彌漫開來,陸熠低頭,看到自己胸前迅速擴大的血色,在昏暗光線下近乎黑色。

他應該倒下,江禮應該死了。

於是他順著墻壁緩緩滑倒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沈重的悶響。

頭顱偏向一側,臉頰貼著冰冷的地板,睜著的眼睛逐漸失去焦距,望向虛空中的某一點。

哦對,還有呼吸。

他控制著胸口的起伏,讓呼吸變得微弱而斷續,最終停止。

一片死寂。

陸熠關閉了大部分對外界的主動感知,只留下最基礎的被動接收功能。聽覺卻變得敏銳,捕捉著房間裏最細微的聲響。

陸拾的腳步聲響起,踩在地板上很輕,最終停在他身邊。

然後是衣料摩擦的聲響。

陸拾應該是蹲下來了,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額發,伴隨而來的還有另一種溫度。

一滴,兩滴。

溫暖的液體滴落在他逐漸冰冷的臉頰上,留下濕潤的軌跡。

是眼淚。

陸熠想擡手抹去那些眼淚,想睜開眼睛告訴陸拾,讓他別哭。

他想說,這沒什麽,子彈打碎的東西對我而言不算致命。

這顆心臟,這個叫江禮的皮套,都無關緊要。

我可以修覆它,或者換一個。我可以休息一下,然後回來。

用另一個名字,另一張臉,另一段人生背景。

我會找到你,再次靠近你,就像潮水總會回到岸邊。

這一次的陪伴結束了,僅此而已。就像一本書合上了最後一頁,但故事總是可以換個方式重新開始。

可陸熠不能這麽做。

他必須躺在這裏,扮演一具逐漸冷卻的屍體。

血液凝固,體溫流失,肌肉松弛,然後變得僵硬,變成一具屍體。

陸熠精確地控制著這具身體的所有反應,模擬著死亡的全過程。

因為他終究不是江禮,江禮已經死了,被陸拾親手終結。

他甚至不是人類。

那麽,他是什麽?

他只是一團糟糕的、變異的珀露姆。在沒化形前,他甚至都做不到分解大塊的人類肢體,弱小而可憐。

或者按照人類更直白的詞匯描述——寄生蟲。

而沒有人類,包括陸拾在內,會真正毫無芥蒂地、純粹地愛上一種寄生蟲。

這也是他只能不斷尋找人類身份的原因。

陸拾的眼淚還在滴落,砸在他的眼皮上,順著閉合的眼縫滲入,鹹澀而刺痛。

*

陸拾哭了很久,肩膀聳動著,壓抑的抽泣聲在過分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像是要把這段時間裏所有的猜忌和憤怒,還有對江禮產生的依戀和不舍,全都用眼淚沖刷出來。

直到臥室的門被無聲地推開,有人走進來。

來人停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靜靜地凝視著他顫抖的背影,以及地上那具已經死去的軀體。

陸拾知道背後的人是誰。

是他主動撥通了那個電話,是他尋求了幫助,也是他默許了對方踏入他親手制造的死亡現場。

幾分鐘令人窒息的沈默後,那人走上前,在他身邊半跪下來,動作輕柔,仿佛怕驚擾了什麽。

手掌忽然撫上他的肩背,動作不像對待一名剛剛殺了人的瘋子,倒像是在安慰一個因為打碎了珍貴花瓶而驚慌哭泣的小孩子。

弗洛斯特的聲音異常溫柔,“你做得很好。”

“是嗎,弗洛斯特……”他喃喃地說,“可是我覺得很難過。”

“他用你來討好我,以為掌控了你,就能從我這裏換取更大的利益。”弗洛斯特撫摸他背脊的手沒有停,聲音恍若柔和的水波蕩漾開來,“我讓許秋晚交給你的那些證據,你應該都看過了。”

“他接近你的每一個步驟,說過的每一句情話,背後都標好了價碼。這樣的人,你要為他傷心嗎?”

陸拾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垂著頭,看著地上那攤刺目的血跡,眼淚還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見他沈默,對方便輕輕扳過他的肩膀,將他的身體轉過來,讓他面對自己。

陸拾跪坐在地上,擡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淺金色的長發,藍如海洋的眼瞳。

男人正對他微笑,衣服華美,美麗的面容上是近乎純粹的溫柔,淡淡的花香若有似無地縈繞在身側,使得整個人恍若神祇,寧謐而皎潔。

弗洛斯特拿出一方潔凈的白色手帕,細致地擦掉他臉上的淚水和汙漬,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好了,一切都結束了。”男人低聲說,“和我回家吧,陸拾。”

“家,我沒有家。”他重覆著這個字眼,眼神空洞,“我沒有父母,沒有朋友,現在也沒有戀人了。”

“我可能這輩子,都只能這樣孤身一人了。”

語氣裏充滿了自棄的茫然。

弗洛斯特微微傾身,與他平視,聲音放得更柔,仿佛要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你當然有家。”

“我可以是你的父母,你的朋友,也可以是你的……戀人。只要你需要,我可以是你的一切,你永遠不會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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