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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回下闕 一顆青色蓮子從裏面咕嚕咕嚕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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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回下闕 一顆青色蓮子從裏面咕嚕咕嚕滾……

低低淺淺的笑聲從北忻喉間發出, 他的眉眼都帶著笑意,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像極了小狗。

獨屬於男人滾燙熱源從背後席卷包裹而來,“回天界前, 我要去古玥城尋最後一塊玉骨,你回母媯族一定要註意安全。”

阿檀臉頰微燙, 盯著垂下來的窗幔, 一時也沒了睡意。她靜靜聽著沒有回答,肩膀放松垮著靠進北忻寬厚的胸膛。男女的身形差,襯得女人嬌小玲瓏, 像要被男人揉進體內。

“不要小瞧了他,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那般簡單。”北忻鼻尖縈繞著讓人沈迷的檀香, 說著他比較擔心的事。

懷裏人短暫的一僵,很快放松下來道:“無需那麽忌憚漆宿,這一次我們在暗, 他在明,該擔心的是他。”

北忻眼裏閃過一絲異色, 不過一瞬便被壓下去。

“檀檀說的對,這一次我們已經占盡先機。”北忻說著,像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大狗狗使勁的貼住阿檀。

糖糖?阿檀耳朵又是一熱, 怎麽學起了半芽叫她糖糖。

自從兩個人坦誠相見後,北忻面對外人疏離冷漠的外衣在她面前脫的一幹二凈。在她面前他用行動表達著他的需求,他的渴望,他對她炙熱的感情。

她默許著他的一切行為, 兩個人像失去膠紙的雙面膠,放在一塊便會全方位黏在一塊,用盡全力融合,哪怕撕裂時會四分五裂也毫無悔意。

“嗟嚤杵好用嗎?”

北忻耳語道:“你有用便給你。”

“不用, 嗟嚤杵是哥哥為你親手所制。不過……”

“不過什麽?”

“若有一日,有人要嗟嚤杵,不要阻止,放心交出去。”

“好,都聽你的。”

良久,聽著北忻的呼吸節奏逐漸平穩,阿檀逐漸進入夢鄉,這大概是她為數不多的安穩覺。

阿檀前腳睡著,後腳擁著她入眠北忻睜開眼眸,眸子清醒不見一分睡意。攬在腰上的手上移,放在阿檀左胸上,源源不斷的靈力從他掌心溢出輸入阿檀的身體。

清晨的商闕城雲霧繚繞山林,新的一日在家家戶戶的炊煙中、雞鴨嘈雜聲交織著漿洗聲裏慢慢蘇醒。

藏藍、群青、黑色是這座城隨處可見的顏色,紅色便成了最引人註意的色彩。一道火紅殘影消失在從青石街面,沿街商鋪的商戶瞧不起清人影模樣,腦海裏只餘下具有代表性的叮當鈴鐺聲。

“等一下!”

清脆的少女聲從遠處傳來,阿檀一行人回頭望去。

黑銀鈴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終於在他們出寨前將人叫住。

她大喘氣:“你們等一下,等一下。”

黑古音瞪了她一眼:“你這丫頭,昨天吃完飯就看不到人,臧宮到處尋都尋不到。”

阿檀和北忻對視一眼,有些赫然,她居然忘了黑銀鈴還被她鎖在陣法裏。

這個時候該怎麽和她解釋,說她和北忻一時貪鮮,太過沈浸,忘記了?

阿檀說不出口,渾身細胞都凝固了。

北忻看出阿檀的窘迫,開口道:“聖女可是有什麽要交待的?”

黑銀鈴朝北忻翻了一個白眼,也不搭理自家阿娘,強行拉過阿檀的手把起脈來。

感受到脈象的變化,黑銀鈴有一瞬間後悔她廢了老勁沖破封印。

“你……”黑銀鈴對上阿檀的眼神,到底沒有將話說出來,只惡狠狠地盯著北忻,這個罪魁禍首!

她的眼神仿若化作利劍,將他片成數瓣。油炸、蒸煮、餵她的小蟲子!

手腕輕輕被阿檀握住,黑銀鈴收回目光,失望地望著阿檀。她真是弄不明白,上古神居然也抵擋不住,叫世間情愛蒙蔽雙眼,竟像個凡夫俗子般不顧性命。

可是她沒辦法袖手旁觀,黑銀鈴從衣袖裏拿出一物,氣鼓鼓地丟進阿檀懷裏。

“白瞎我一片好心。”

看著阿檀和北忻著黏黏糊糊的樣子,黑銀鈴越想越氣狠狠踩了北忻一腳不夠,故意撞得他一趔趄,扭頭揚長而去。

“嘿!這丫頭!”黑古音嘖了一聲,揚手要打向黑銀鈴背部,站在她身後一言不發的少年出來阻止:“寨主,息怒。”

面對黑臧宮,黑古音是愧疚的。

他是族內年輕一輩最出類拔萃的少年,為人沈穩、心思細膩、修煉天賦極強,是她為自家女兒選好的輔助之臣,加之他對女兒的情誼,這本該是極好的人選,可她這個丫頭就是不領情。

所有的話最後都化作一聲嘆息。

“唉……”

“阿檀,銀鈴從小被我寵壞了,做事咋咋呼呼,全憑著自己的性子,不顧慮……”

剛剛的小插曲已經讓阿檀看清黑銀鈴塞給她的是什麽東西。心裏記下黑銀鈴的情誼,將東西放到了戒指裏。

“姨母,銀鈴這樣很好,您無需為她擔憂。她遠比您想象的還要出色與優秀,商闕城您大可放心交給她打理。”

阿檀望著偷偷追著黑銀鈴走遠的少年,勾唇笑道:“一切自會水到渠成,您無需顧慮太多。”

從上闕到下闕,回程時間少了半天。

想起在下闕做生意的豬剛強,還有一直在等皂樾離的湛陳,阿檀和北忻離陽在千山界分別。

“阿檀,等我。”北忻抱住阿檀鄭重的道。

阿檀回抱住北忻的腰,將頭埋入他的胸膛,閉眼靜靜感受他懷抱的溫度。溫暖的港灣是暫時的,她得直面風雨,她就抱三十個數。

三十個數一到,阿檀利落直起身子。

離陽和半芽依依不舍的分別後,化作一只通身烏黑的大鳥,尾部的羽毛奪目耀眼帶著炙熱巖火,北忻一個飛身站到離陽背部。

“我們天界見。”

兩人會心一笑。

金烏輕啼,在天空流下火紅的烈焰。

直到火紅雲霞逐漸消失在天空上,阿檀壓下眼底的酸意,臉上揚起一抹笑容,“半芽,我們走。”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下闕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城東原本熱鬧的街道冷冷清清的,好像憑空消失了很多人。阿檀加快腳步,彎彎繞繞總走到城東邊緣的一處院子,透過高高的院墻能看到院子裏盛開的紅梅。

豬剛強的院子還和離開的時候一樣,看不出太大的變化。

半芽扣響了門,不到一會兒,門開了一道小縫。門內人很謹慎的看了一眼,確定外面的人後,才將門打開。

“我的財神姑奶奶,你們終於回來了。”熟悉的腦袋從裏面探出來。

豬剛強臉上是掩不住的擔心:“再不回來,老豬我都收拾好包裹要去上闕尋你們了。”

阿檀拉著半芽閃身入內,打量了內裏沒有什麽變化,道:“我們回來了,害你擔心了。”

“外面瞧著有些不一樣了。”

“大概一周前的夜裏有處民宅突然起火,因著是半夜正是大家熟睡之時,很多人不知道。直到火勢蔓延起來,燒到了被褥這才發現起火了。”

說到這個豬剛強嘆了一口氣,“火勢太大,瞬間蔓延開來。城西是貧民窟聚集地,多是一群缺衣少食的老弱病殘,大大小小的房屋連成一片,瞬間就成了火海。火燒了三天三夜,城東也受到了波及。不少城東的富貴人家害怕殃及身家性命,早就整理了家財連夜出逃了。”

“這麽大的火是怎麽燒起來的?”

“沒有人知道,只知火是從城西燒起來的。好在三天前下了一場大雨,將火給熄滅了,不然下闕城早就燒成一個空殼。”

阿檀思索著,往前推一周大約是那群人離開商人冢的時候,三天前大雨該是她出浮生島時菩提樹帶來的甘霖。

城西起火無需她去探查,定是那群人慌亂撤離,無法短期內銷毀掉一些痕跡,幹脆接著一場大火抹滅個幹凈。

豬剛強一拍腦袋,想起來:“還有一事,兩周前有個叫皂樾離的公子來尋湛陳姑娘,待了沒幾日又離開了,說是回幽界了。還有湛陳姑娘,聽聞城西大火撲滅後,她帶著藥箱去救治受災的貧民,已有好幾日沒有回來。”

阿檀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我準備去一趟虛彌山,你可要與我同行。”

豬剛強思索了片刻,拍手道:“如今下闕家家關門閉戶,生意已經大不如前,還不如回虛彌山。能和您一起同行,那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行,你收拾一下行李,我去城西尋湛陳。兩個時辰後,我們東城門口見。”

城西果然如豬剛強所言,到處都是殘檐斷壁,灰黑的煙塵鋪面了地面,隨處可見焦黑的屍體,就連這片土地的上空都蒙著一層灰黑。

半大的孩子蹲在倒塌的橫木下徒手翻找著算不上什麽的家當,聽見腳步聲,呆楞地擡頭。他們盯著闖入著黑白世界的色彩,抽泣的孩子漸漸止住了哭聲。

半芽跟在阿檀身後,看著一雙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內心一軟,從芥子袋裏掏出離陽為她準備的麥芽糖。

“別哭,姐姐給你們吃糖。”半芽將手裏的麥芽糖一一分給豆丁大的孩子。

“謝謝,姐姐。”小孩的道謝,總是讓人心中一軟。

阿檀望著周邊,活下來的都是不足六歲的稚童,燒焦的屍體也多為五六十的婦孺。

她皺起眉,大火像生出靈智,將所有青壯年的骨頭燒的一幹二凈,唯獨留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屍身。

按理說,青壯年活下來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可目光所及之處,都是半大的孩子。他們懵懂的眼神,明顯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本就是一群什麽都不懂的孩子,吃飽了東西更是全身心的依賴她們。

一個小男孩跌跌撞撞地抱住半芽的腿,聲音軟糯道:“姐姐,你和前幾日給我們吃東西的姐姐一樣,都是好人。”

前幾日的姐姐,阿檀和半芽對視了一眼,是湛陳嗎?

“前幾日給你們東西吃的姐姐呢?”她方才探查過了,這裏沒有湛陳的氣息。

小男孩搖了搖頭。

其他孩子也跟著搖了搖腦袋。

稍大一點的女孩扯了扯阿檀的衣角,阿檀見狀蹲了下來。

小女孩輕聲耳語,阿檀眸色漸深,“在哪?”

“姐姐和我來。”

阿檀示意半芽待在原地,她去去就回。

小女孩帶著阿檀走到一片雜亂木頭附近,她蹲下身在裏面掏了掏,拿出一個褐色的布袋。

阿檀認出來了,那是湛陳的針灸袋。

“這是那個姐姐留給我的,她說若是有一個長得很好看的姐姐來尋她,就讓我把這個東西轉交給她,她看了就會明白。”

阿檀拿出一瓶治療燒傷的藥,遞給小女孩。

“這個你拿著。”

“姐姐,你和那個姐姐都給我們吃的了,這個我不能要。”女孩後退一步,雙手背在後面,低著腦袋不願意接。

阿檀神情一軟,摸了摸她的腦袋:“那個姐姐走的匆忙,這是她特意讓我轉交給你的。她還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什麽話?”小女孩依舊怯怯的,眼睛卻是亮晶晶的。

“照顧好自己,才能照顧好其他人。”

這一次小女孩沒有拒絕,她捧著藥道了一聲謝,又鞠了一躬,這才離開。

阿檀望著走遠的小身影,小小的四肢上到處都是燒傷,但她卻感受不到疼。嬌小無比的身板像風中飄搖的柳條,此刻帶著不符合年齡的堅毅。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生命是這個世間,最可貴之物。

半芽將自己身上的吃的都留給這群孩子,見阿檀回來,身後沒有湛陳的身影,也沒有多問。

離開城西後,她才用傳音詢問剛才的事情。

阿檀簡單說了一二,半芽卻驚呼出聲:“湛陳被商人冢的幕後黑手帶走了嗎?”

阿檀點了點頭,半芽性子天真浪漫,她並沒有告訴她漆宿就是幕後黑手。

半芽此時卻淡定不了,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那我們現在去救她嗎?”

“先不去,我們先找個院子。”

在去和豬剛強匯合前,她得弄明白湛陳留下針灸袋的意思。

兩人找了一個無人的大庭院,施了隔出外界的結界,阿檀這才打開手裏的針灸袋。

褐色的麻袋裏面並無湛陳常用的銀針,看著空無一物,完全瞧不出這是什麽意思。

半芽疑惑:“主人,你看明白了嗎?”

阿檀用手指仔細檢查著布袋,指腹觸到針灸袋中間,似有硬物。

指尖靈力劃開布袋,一顆青色蓮子從裏面咕嚕咕嚕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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