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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愛你,我想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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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愛你,我想了解你

明玥上完廁所回來,就拎起購物籃準備去結賬,沒有準備再逛下去的意思。

莊思淺卻感覺有些反常,她以往看明玥皮膚是很白,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發灰了的白。

生病了還是不適應Z市水土不服,

Z市海市相臨,即使在飲食方面有些偏差,但也是有很多相同的。

更何況在Z市待了十幾天都沒事,不可能現在才表現出水土不服。

或者說早就有了,只是兩人很快開學就要回海市,明玥強忍著不說。

無論哪一種,都嚴重,還是得去看醫生。

“中上腹不適,頭暈,反酸,” 醫生把聽診器放下,看向莊思淺,斷定,“你姐姐這病的挺嚴重的。”

明玥從床上撐起身,臉色有點難看,混雜著難堪,像是難以啟齒,“我沒事,”

什麽?

“慢性胃病,”醫生說,“看樣子,患者癥狀已經持續很久,家屬不知道嗎?”

明玥感覺莊思淺拉著自己的手力道重了些,聲音沈穩好聽,依舊很甜,“不知道,醫生,她需要藥療嗎?”

“先開藥,少食多餐,盡量別吃刺激性的食物。”醫生撕開單子,遞給莊思淺。

明玥飲食方面的確有問題,她向來喜歡生冷偏硬的食物,沈溺於學習之中的時候,她甚至能很長時間都不進來食,經常,饑一頓飽一頓。

雖然許真真當美食博主,經常會做餅幹小甜點給家裏兩個孩子,但明玥從來不吃。

明玥固執的認為只有飯點才能吃飯,餅幹之類是垃圾食品,

或許在一些封建的家庭,古板的家長思想中的確是這樣,但莊思淺並不認可。

餓了就應該吃東西啊,這樣忍著,愛她的人可是會心疼死的。

莊思淺感覺明玥總是很難受,不是那種外在的,是心上的難受,

如同覆骨之蛆,不知道如何訴說,沈沈的壓在心底,很是悲傷,很是難受。

自己很在意這個姐姐嗎

很在意。

看出她的悲傷,看出她的難過,卻不了解她的過往,她的曾經。

國高關於這個美人學神的緋聞很多,亂七八糟的,不堪入耳,莊思淺聽過不少,卻一概不相信。

一天能收到數十封情書,男女關系混亂的人渣,又或者是和帶教老師有著黑色交易的關系戶,

因為看似平等,所以被拉下神壇。

夢中故事的陰郁學霸選擇死亡,究竟是因為感受不到愛的孤獨內心,還是因為巨大壓力下的緋聞纏身,

大抵兩者都有吧,莊思淺在愛的包圍中長大,但她不懂,

明玥為之赴死的愛,到底是什麽

沒事的,

我有很多的愛,我愛姐姐,所以姐姐如果缺愛,就用我來彌補吧,

四分之一相同的血緣,又或者只是單純對美人的迷戀,莊思淺心甘情願,甘之若飴。

只要給姐姐她需要的愛,姐姐就不會選擇自殺了吧…

莊思淺感覺嗓子發酸,心裏好像也被那股莫名的情緒帶動著難受。

她又想起明玥回避的問題,剛來時機械麻木的明玥如今放松了很多,但從小到大的習慣改不了,

幾乎格式化的作息,孤僻自閉的身影,麻木的學習,遍布蒼白刀疤的手臂年紀輕輕就有胃病的身體。

莊思淺並沒有因為看明玥的臉而忽略這些細節,相反,過於關註,她反而牢記於心。

她很難受,她習慣了,但如果看到了陽光,理解了哪怕只是一點點愛,就會像脫水的魚,直至瀕死。

在故事中,她懂得她一生都不曾擁有過的失去,

愛,真的很奇怪,

但她好像有了一點點,從貧瘠靈魂所汲取的愛,給一只名叫baby的小倉鼠。

莊思淺瀲眸,看向床上抱倉鼠的少女,

明玥長發垂下,眼睫低垂,房間窗簾拉下,昏暗不清晰,可她皮膚卻如珍珠般泛著瓷白光暈,有種莫名的柔和。

Baby在莊思淺手中會時不時的尖叫,在明玥手裏卻乖的很。

肚皮一吸一松,毛茸茸的,有著溫暖的呼吸,正聽話抱著孢子甘藍啃,小胡子上抖落的碎屑凈數落到明玥手中。

手裏的栗子粥還有些燙,莊思淺邊攪邊碾碎,揉成了軟軟發甜的粗糙顆粒。

“姐姐,你有胃病怎麽不說?”她聲音很低,聽不出情緒,卻無端的有些壓抑,“我很擔心你。”

明玥不說話,自顧自盤著Baby,從倉鼠腦袋捋到倉鼠尾巴。

也許她不願意說。

她的外表很堅強,或許只有那些常人無法理解的愛能夠觸動到她,她不願意打破堅硬倔強的外殼,露出柔軟的本質。

她習慣性的 ,用自閉來掩蓋殘缺靈魂。

但很奇怪,她有一種順從的本能。

剛回家時,明玥直接帶著倉鼠被送到房間裏安置,她沒有說不,也沒有質疑什麽。

乖乖學習,乖乖聽話,生病了乖巧忍著不說,但這是自我封閉。

包裹在堅硬的殼子裏,直至死亡。

“你和姑姑在海市經歷了什麽?又或者姑姑對你做了什麽?”莊思淺問,知道一部分答案,但是她更想聽明玥親自說。

莊思淺對姑父並不了解,但在爸爸偶爾談論從前時,提過,姑姑漂亮優秀,就是性子偏執,後來嫁給一個青年投資商,去了海市定居。

夢中故事曾經提過一嘴明玥的童年,強勢認為女兒必須優秀的母親,幾乎隱形人從不關心女兒教育的父親,一節又一節的私課,和無法放松的疲憊精神。

太壓抑了…

在母親去往M國的前17年裏,她重覆的過著這樣的生活。

明玥依舊沈默,Baby手裏的孢子甘藍啃完了,兩只小爪抱著明玥指尖,尋找新的小零食。

她不願意說。

有一瞬間,莊思淺都起了一種她既然不願意說,何必強求的想法。但她很快就在腦子裏畫了個叉號。

爛在骨頭裏已經愈合的腐肉,只有撕開,鮮血淋漓才有好的可能。

缺愛是一種心病,明玥一直病著。

“我知道你從姑姑身上感受不到母愛親情。”她把已經不燙的栗子粥放到明玥床邊的小桌上,

“但我想讓你知道,”

“姐姐,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人都愛你,就像是我,很愛你,”

貪吃是一種毛病,Baby飽了,尋找零食只為填滿頰囊,見找不到,也不鬧騰,在明玥手裏尋了個舒服的位置,窩著準備睡覺。

明玥指尖碾過倉鼠柔軟的粉色耳朵,倉鼠有些難受,小爪在空氣中揮了幾下,

她不願意讓人探索她的難堪過往,即使在外人看來,那是一個頂級學霸的成長史。

“溫和好消化,我特意給你做的,”莊思淺著重說了特意兩字,她發現,明玥似乎喜歡一些特殊化的東西,“栗子粥,現在喝嗎?”

明玥把baby放回籠,也不顧忌什麽,直接端起粟子粥,攪拌幾下,放到鼻尖聞聞,

甜膩軟爛,有著堅果類食物特有的香味。

她還是用湯匙盛起一口,塞入嘴中,

“身體難受,為什麽忍著?”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雖然不是這個意思,但這個問題到現在攤開了後,明玥並沒有回避的想法。

“真的沒事,經常這樣子,都習慣了。”明玥聲音幽幽,黑沈沈的眼珠在眼眶中滑動,“你說那些話,是想證明什麽嗎?”

“我在意你,愛你,卻發現不了解你。”莊思淺解釋。

“哦…見色起意”

美人往往會用這層漂亮的皮囊來包裹內心,明玥雖然不這樣,但她清楚知道自己外貌還是有一定吸引力的。

就像是這個表妹,莊思淺從見面後就粘著自己,不就是因為這層外貌皮囊嗎?

不然還能為了這個死的不能再死,空的不能再空的內心不成。

莊思淺的回答卻出乎她的意料。

“因為你是我的姐姐。”

她的這個姐姐並不是年齡的形容,而是血緣,源自於骨子裏,四分之一共同的血。

莊思淺直視這雙漂亮眼睛,從有些發抖的淡琥珀色瞳孔到淺色眼白,又一寸寸掃過這張和自己有著幾分相似的蒼白美貌,再重覆一遍,“因為你是我的姐姐,所以我愛你,我想了解你。”

這是很直白的,表達愛的一句話。

這樣的話,莊妍從未對明玥說過。

少食多餐,不要饑一頓飽一頓,栗子粥的分量實際上並不多,明玥到這時已經喝完。

莊思淺接過空碗放到床頭櫃上,若有所思的看著明玥反應。

明玥長長頭發垂著幾乎遮住了神情,她雙手覆蓋在臉上,壓住幾縷頭發,聲音幾乎細不可聞。

“我…我知道了。”

她像是終於陷入了久久的回憶,說話都有些前言不搭後語 ,“我盡量,”

莊思淺確是聽懂了,

“好,”

或許的確壓抑沈悶,但在莊思淺大膽表達後,如她所預料般,明玥選擇了莊思淺。

半夜回憶起那個夢,驚醒時,莊思淺又想起明玥的反應。

明玥那時像是醒悟了,感覺到了什麽,那種崩潰又釋然的痛苦。

是愛嗎

夢魘中,莊思淺又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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