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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烏鴉反哺 讓他那個名義上的父皇再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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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烏鴉反哺 讓他那個名義上的父皇再也無……

齊子衡偏執的眼神讓趙聽嫣有一瞬的恍惚。

但也只是一瞬。

很快小家夥的眼淚就落下來了。

他仰著臉看她, 眼眶迅速紅了,大顆大顆的淚珠滾下來。

可他卻死死咬著嘴唇,硬是不哭出聲, 只可憐巴巴地盯著她受傷的手臂,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

趙聽嫣在回程的路上預料過這個結果。

她猜測齊子衡會擔憂, 就像她在現代時生病發燒臥床不起時, 小狗會跳到床上用濕濕熱熱的舌頭舔舐她一樣。

她做了會收獲感動的心理準備,可卻沒想到在看到齊子衡的眼淚時,會如此的不知所措。

“衡兒不哭, ”趙聽嫣連忙用沒受傷的右手去擦他的眼淚涼,“娘親沒事, 你看,這不是好好回來了?”

她想蹲下身抱他,可剛一動, 左臂的傷口就被牽扯,疼得她眼前一黑, 身形也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娘娘!”彩環一個箭步沖上來扶住她,這才看清她左臂上的傷,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是怎麽弄的?!早間出宮時還好端端的……”

“不妨事,”趙聽嫣借她的力穩住身形,聲音有些發虛,“皮肉傷罷了。”

“騙人……”齊子衡終於憋不住了, 聲音帶著濃烈的哭腔,“流了這麽多血……怎麽會沒事……娘親騙人……”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卻還伸手想抱她。

可看到布條下方那片血紅時,又不敢碰了, 小手只能懸在半空進退兩難,哭得更兇了。

趙聽嫣心裏一酸,不顧彩環的阻攔,執意蹲下身,用右臂將他摟進懷裏。

“真的沒事,”輕輕拍著他的背,聲音柔得不像她,“已上了軍中最好的金瘡藥,過幾日就好了。”

“衡兒若是不信,待會兒親眼看著太醫給娘親治傷,好不好?”

齊子衡把臉埋在她頸窩,抽抽搭搭地點頭,眼淚鼻涕糊了她一脖子。

彩環在旁看著,眼圈也紅了,忙道:“娘娘快進屋吧,太醫就在殿內……”

彩環見齊子燕昏迷不醒,早就擔心趙聽嫣遭遇意外,一直讓太醫在坤寧宮內殿候著。

擔憂皇後鳳體有恙,太醫院院判周太醫親自來的坤寧宮。

他一把花白胡子,醫術是宮裏頂尖的。

趙聽嫣靠在軟榻上,任由周太醫處理傷口。

那傷口雖不算深,但皮肉外翻,看著著實駭人。

周太醫清洗上藥時,趙聽嫣疼得額頭冒汗,卻咬著唇一聲不吭。

齊子衡就站在一旁,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太醫的動作。

每當趙聽嫣因疼痛微微蹙眉,他的小臉就冷峻一分,嘴唇更是咬得發白。

處理完傷口,周太醫仔細把了脈,眉頭越皺越緊。

“娘娘這傷雖不深,可恰巧傷破血脈,又染了風邪,如今已有些發熱。”周太醫捋著胡子,面色凝重,“幸而及時用了止血良藥,這才將失血控制住。”

“臣開一劑退熱消炎的方子,娘娘需好生靜養,萬不可再勞神動氣。”

“這左臂近半個月都不能用力,小心傷口崩裂。”

趙聽嫣頷首:“有勞周太醫。”

周太醫下去開方了。

彩環伺候趙聽嫣換了幹凈衣裳,又餵她喝了半盞參茶。

齊子衡始終挨在榻邊寸步不離,眼裏的擔憂濃得化不開。

彩環回想起在宮門口等待趙聽嫣時,齊子衡露出的那個篤定眼神。

雖未明說……但以他的聰慧,大抵已經猜到了今日之事的來龍去脈。

皇後娘娘定是不想讓四殿下對這些陰謀觸及過深的。

免得他追根究底,再加上這孩子小臉蒼白的緊,彩環只能趁機開口勸道:“殿下,您午膳就沒用,晚膳也還沒吃,奴婢讓小廚房燉了冰糖燕窩,您用一點可好?”

齊子衡搖頭,眼睛仍盯著趙聽嫣:“等娘親吃了藥,衡兒再吃。”

彩環還想勸,趙聽嫣卻道:“由他吧。”

他應當是真的很憂心。

趙聽嫣還從未見過齊子衡哭成這樣,他看似脆弱,可過去在西桂苑受到那般折磨,卻也未曾在外人面前落過一滴淚。

哪怕宮宴那日被三皇子等人欺辱,在冷水裏撈了那麽久的木雕,也一樣未曾紅過眼眶。

偏偏這次哭成這般淚人模樣。

心底是當真……十分在乎她的吧。

趙聽嫣心中劃過一陣酸澀,這小子這麽在乎他,若是知道十年之後,她要將他扶到禍國昏君的位置上,還要殘忍的離他而去……

彼時已長成少年的齊子衡……還會這般落淚嗎?

她沒敢再細想。

只是又嗔又笑的垂眸望他:“怎的,你還害怕娘親會像你似的,嫌藥苦不想吃嗎?”

齊子衡小臉一皺,像是真的在認真思考解決辦法。

沒一會兒,藥就煎好端來,褐色的藥汁冒著苦澀的熱氣,趙聽嫣接過藥碗,面不改色地一飲而盡。

齊子衡在旁看著,眉頭蹙得緊緊的,好像喝藥的人是他似的。

“苦不苦?”他小聲問。

“苦。”趙聽嫣將空碗遞給彩環,揉了揉他的小腦袋,“但娘親還是乖乖喝完了,你可以去吃飯了嗎?”

齊子衡並未回答她。

而是將認真思考的答案說了出來:“等衡兒長大了,就研制一種不苦的藥。”

“娘親哪怕一次喝兩碗,也不會覺得苦。”

趙聽嫣失笑:“我就不能不生病,不喝藥嗎?”

齊子衡這才反應過來,小臉一紅:“對!衡兒以後一定好好照顧娘親,不讓娘親生病受傷!”

或許是藥效上來了,也或許是失血過多真的乏了,趙聽嫣漸漸覺得眼皮發沈。

彩環替她掖好被角,柔聲道:“娘娘睡會兒吧,奴婢在這兒守著。”

趙聽嫣眼睫有些擡不開,卻還是強撐著在意識模糊之前囑咐:“衡兒乖乖去吃飯,回去睡覺……”

朦朦朧朧中,感覺有一只軟軟的小手撫上她的額頭,然後聽見齊子衡壓得極低的聲音:“彩環姐姐,娘親的額頭好燙……”

“殿下別擔心,吃了藥,發了汗就好了。”

“那衡兒給娘親擦汗。”

悉悉索索的動靜,溫熱的布巾輕輕拭過她的額頭和臉頰。

小家夥的動作輕輕柔柔的,用心又謹慎,竟像自己往日照顧他時一樣,生怕弄疼了她。

趙聽嫣心裏一片溫軟。

意識昏沈地像是在海裏沈浮,混沌之中,理智漸失,她竟然有些自暴自棄地想:若是放棄回到現代的任務行不行?

好像……就這麽陪伴齊子衡長大,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知過了多久,趙聽嫣在陣陣鈍痛中醒來。

殿內只點了一盞小燈,昏黃的光線下,彩環伏在榻邊打盹,而齊子衡——

小家夥蜷在腳踏上,身上蓋著條薄毯,一只手還緊緊攥著她的被角。

他睡著了。

可即便在睡夢中,眉頭也緊緊蹙著,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趙聽嫣輕輕動了動,想將他抱上榻,只是擡了下手,齊子衡便立刻醒了。

“娘親?”他揉著眼睛坐起來,睡意未消,卻第一時間去摸她的額頭,“好點了嗎?還燙不燙?難不難受?要不要喝水?”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趙聽嫣心頭發軟。

“不燙了,也不難受。”她柔聲道,“不是讓你回去睡覺麽,守在這裏著涼了怎麽辦?”

“衡兒要守著娘親。”小家夥十分固執,幹脆爬上榻挨著她躺下,小手輕輕環住她沒受傷的右臂,“這樣娘親要是疼了,或者做噩夢了,衡兒都知道。”

趙聽嫣喉頭一哽,將他往懷裏攏了攏。

夜深人靜,殿內只有燭花偶爾爆開的輕響。

齊子衡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小聲開口:“娘親,今天傷你的人……是父皇派的刺客,對不對?”

趙聽嫣渾身一僵。

她低頭,對上男孩清亮的眼睛。

那裏面沒有孩童的天真懵懂,只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清明。

“衡兒為什麽這麽想?”她聲音有些幹澀。

在驚嘆於齊子衡的聰慧之後,趙聽嫣心頭彌漫起一股濃濃的憂慮。

她本應該因為齊子衡眼底的那一抹恨意而雀躍的。

畢竟她無需再刻意培養,越是這般潛移默化的情緒,越能讓齊子衡在成長中加深對齊淵的恨意。

十年之後他會毫不猶豫地拾起刺向他父皇的劍,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

這應該是好事,是趙聽嫣完成任務的最重要的一步棋。

可這麽輕松就達成目的,竟讓她有些恍惚。

恍惚中少了對任務進展的喜悅,多的是對齊子衡的同情。

他才五歲。

被拋棄了一次又一次,甚至不知為何親生父親會對他如此嫌棄,只能謹小慎微地依賴著趙聽嫣,生怕自己再次被遺棄。

而趙聽嫣並不能在這個時候告訴他身世的真相。

他的身世模糊,他的生身母親很有可能是因為父親而死,若是什麽都知道了,他該成長的多麽扭曲掙紮?

現在他甚至已經不掩飾對父親的恨意了。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趙聽嫣這個被他全心全意依賴的母親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他的這一份恨,他該怎麽辦?

真實的恨。

卻是虛假的愛。

趙聽嫣心中沈沈嘆息,擡手撫著太陽穴,大抵是病痛讓她變感性了,她竟然有點後悔,自己為什麽要接受這個該死的任務?

齊子衡並未察覺她掙紮的情緒,只是低聲道:“娘親,其實我都知道的。”

“父皇想讓大姐姐嫁進蕭家,結果沒能嫁成,蕭國公死了,大姐姐還被刺客襲擊,除了父皇還能有誰呢?”

齊子衡緩緩擡起眼,黑沈沈的眸子幽幽望著趙聽嫣:“可是他不該傷害娘親。”

“娘親什麽都沒做錯,娘親這麽好的人,父皇不珍惜,還要傷害你……”

“衡兒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稚嫩的聲音帶著篤定的意味,像是在暗暗向誰做保證。

趙聽嫣擡手掐了掐齊子衡的小臉蛋。

她插科打諢地掩飾著眼中的憂思,故意逗弄他:“小小年紀怎麽心思這麽沈?”

“你也太小看娘親了吧,你以為誰都能傷的到我嗎?”

“心眼太多會長不高的。”趙聽嫣挨著他躺下,把被子一起掖在兩人的脖頸處,輕聲道,“衡兒什麽都不用想,凡事都有娘親在。”

“你的任務就是好好吃飯好好長大,明白沒?”

小刺猬被人攏進懷裏,立刻收起了所有尖刺。

齊子衡幸福地窩在趙聽嫣身旁,心頭的冰冷恐懼都被這一刻的溫暖融化了。

他知道娘親是想保護他,但他也有烏鴉反哺之心。

娘親這次已經受傷了,這便是對他最大的提醒,他不該總是心安理得的享受娘親的好,他也要為娘親做點什麽。

至少……讓他那個名義上的父皇再也無法傷害她。

……

翌日清晨,天色將明未明,坤寧宮還籠在一層薄薄的晨霧中。

趙聽嫣醒得早。

昨天後半夜還是用了齊曄給的退熱藥,那藥效果然烈,她很快就發了汗,高熱迅速退去,只是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她靠在床頭,看著身邊還在熟睡的齊子衡,小家夥一只手還緊緊攥著她的衣角,眉頭微蹙,睡顏並不安穩。

彩環輕手輕腳進來,見趙聽嫣醒了,忙上前低聲道:“娘娘,陛下……朝坤寧宮這邊來了。”

趙聽嫣眸光微凝,隨即扯了扯嘴角:“來得倒是快。”

她示意彩環將齊子衡抱到偏殿去睡,自己則披了件外袍,靠在軟榻上,一副病弱模樣。

剛收拾妥當,外頭便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傳聲:“陛下駕到——”

齊淵邁步進來。

他今日穿著一身明黃常服,玉冠束發,面容柔和清雋,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是昨夜未歇好。

一進殿,目光便落在趙聽嫣纏著紗布的左臂上,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皇後,”他走到榻邊,聲音裏帶著一絲虛偽的關切,“傷勢如何了?朕聽說你遇刺,實在是寢食難安,本應昨夜就來的,但又怕擾了你休息,你不會怪朕吧?”

趙聽嫣靠在床案上,臉色蒼白唇無血色,聞言擡了擡眼,淡淡道:“勞陛下掛心,皮肉傷罷了,無礙性命。”

齊淵在她對面坐下,語氣沈痛:“朕已命大理寺徹查此事,定要將那背後主使揪出來,嚴懲不貸!竟敢在天子腳下行刺皇後與公主,簡直無法無天!”

次次都要看他搭戲臺。

趙聽嫣身體疲憊,實在是沒什麽好脾氣。

堂堂一國天子,竟一身的戲子本事,想來雲香也是被他這副冠冕堂皇的樣子給騙了,要不是還算有點良心,齊子燕非得死在她手中不可。

這狗皇帝當的……還真是高明。

處處拿別人當槍使,自己在背後裝好人,留下一群傻不楞登的還被他的演技感動的痛哭流涕,當他是什麽純良的好皇帝。

呸!

趙聽嫣白他一眼,懶得與他裝模作樣:“陛下有心了,只是不知大理寺能查到幾分真相?那些刺客訓練有素,進退有度,看著可不像尋常賊匪。”

齊淵神色不變:“皇後放心,朕已下旨,定會對此次刺殺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那便好。”趙聽嫣微微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她知道齊淵這兩面三刀的狗皇帝是為了來試探她,懶得與他繞彎彎,直接往他痛處戳:“昨日遇刺,大公主至今昏迷不醒,太醫也說不清是驚嚇過度還是染了毒鏢,陛下對臣妾都能憂思一夜,想來昨日連夜便去探望過子燕了吧?”

“彩環,陛下昨夜去過長樂殿嗎?”

彩環老老實實地回答:“奴婢並未得到通稟。”

趙聽嫣挑了挑眉,嘖了一聲。

然後涼涼地朝齊淵看過去:“……怎麽會呢?”

齊淵面色微僵,旋即露出無奈之色:“朕本是要去的,可宮人說,皇後你下令封鎖長樂殿,無你手諭,任何人不得探視。”

“朕這個做父皇的,總不能硬闖吧?”

說的真是巧妙,既推卸了責任,又暗指趙聽嫣專權。

“陛下可是一國之君,臣妾哪裏攔得住?”

趙聽嫣挑唇:“更何況,若是陛下真的去了,臣妾豈有阻攔之理?”

她頓了頓,擡眼直視齊淵:“還是說……在陛下心裏,臣妾這個嫁進皇宮不過半載的皇後,比女兒的性命更重要?”

“……那陛下還真是擡舉臣妾了。”

這話問得尖銳,幾乎撕破了那層虛偽的溫情面紗。

齊淵臉色沈了沈,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掩去,嘆道:“皇後這是說的什麽話?”

“子燕是朕的女兒,你又是朕的皇後,在朕心裏,你們一樣重要……”

就連端水都演的這麽真情實感,就好像他真的在乎她和齊子燕一樣。

趙聽嫣心中嗤了一聲,對他的演技生理性排斥,幹脆直接打斷他:“子燕執掌少府監,這些年為南齊商路暢通、國庫充盈立下汗馬功勞。”

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雖說少府監只掌皇家商貿,但子燕樂善好施,以商為民謀福祉,在商戶和百姓心中乃是‘鎮國大公主’的存在。”

“所以啊……她若有個三長兩短,南齊的經濟命脈怕是都要動一動。”

趙聽嫣輕飄飄的擡眼看他。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她不信齊淵還不明白。

果不其然,齊淵眸色一凝。

臉上那層偽善的面具褪去,聲音都冷了不少:“皇後所言極是。”

“朕已傳旨戶部,讓他們務必穩住市面,絕不能讓奸人借此生事。”

呵。

“奸人”是誰?就差貼臉他們趙家了。

可惜啊,她這個“奸人”早就已經動手了,否則齊子燕昨夜剛昏迷,今日亂市的消息便能傳的那麽快嗎?

果不其然。

齊淵身邊的大太監就跟個報喜鳥似的,急匆匆地跑進來,躬身稟報:“陛下,戶部尚書李大人、禮部趙大人、工部劉大人求見,說有要事稟報,已候在尚書房了。”

趙聽嫣得意地看著齊淵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何事如此著急?”

大太監擡眼飛快地瞥了趙聽嫣一眼,低聲道:“聽說是……是為昨日皇後娘娘與大公主遇刺之事,京中已有流言……說……說皇室不安,與皇家有往來的商戶紛紛撤資避禍,市面已有些動蕩了。”

齊淵臉色一變,霍然起身。

“皇後,你好生養傷,朕先走了。”他丟下這句話,便匆匆離去。

趙聽嫣頓時心情大好,連傷口都沒那麽痛了。

齊淵這狗東西步步為營,竟也有被她算計的一天,簡直快哉!

“彩環,準備點甜酒和炸雞,本宮要暢飲!”

趙聽嫣興奮的囑咐彩環,誰知並未得到對方的回應,反而一個小小的腦袋從偏殿探出頭來,有些嗔怒地看著她:

“娘親,你昨日剛剛受傷,今天怎麽能喝酒呢!”

趙聽嫣:……

……

尚書房。

戶部尚書李維年已急得滿頭大汗,見齊淵進來,撲通一聲跪下:“陛下,不好了!”

“自昨日大公主遇刺的消息傳開,京中與少府監有往來的大商戶已跑了三成!”

“餘下的也都在觀望,不敢再接新單……江南的糧商,塞外的馬商,沿海的鹽商都派人來問,說若皇室連公主的安危都保不住,他們如何敢與皇家做生意?”

工部尚書劉昶更是直接:“陛下,少府監掌管的幾處礦場工坊,今日已有匠人罷工,說公主昏迷,工錢結算無人做主,他們不敢再開工。”

“長此以往,恐生民變啊!”

趙擎乃是禮部尚書,今日這二人便是他薅來的,既做局便要做全,火上澆油的事還是得他來幹——

“陛下,民間已有流言,說陛下……說陛下忌憚大公主權勢,欲除之而後快。”

“此等謠言雖荒誕,可傳得沸沸揚揚,對皇室聲譽損害極大啊!”

啪!

齊淵手中的茶盞摔在地上,白色的骨瓷碎了一地。

滿屋子的人都老老實實的跪下叩頭。

齊淵坐在禦案後,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他料到齊子燕遇刺會引起風波,卻沒想到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這些商戶和匠人,平日裏看著恭順老實,一有風吹草動,便如驚弓之鳥逃之夭夭。

逐利時積極向前,但凡遇到風浪便退縮了……

簡直令人發指!

當然了……這其中定少不了趙聽嫣的二姐推波助瀾。

視線冷冷掃過跪在地上的趙擎,這趙家兄弟姐妹三人……還真是夠團結的呢。

“大理寺卿呢?”他冷聲問,“刺殺一案,查得如何了?”

“回陛下,”大太監忙道,“大理寺卿沈大人已在殿外候著了。”

“宣!”

大理寺卿沈墨四十出頭,面容清雋,一身緋色官袍穿得一絲不茍:“陛下,臣已查驗過昨日郊外別院的刺客屍首,共一十三具。”

“其中十一人身上有舊傷,傷口處理手法一致,應是軍中慣用的金瘡藥,另有兩人雖無舊傷,但虎口掌心皆有厚繭,是常年握刀劍所致。”

他頓了頓,擡眼看向齊淵:“更重要的是,臣在其中一人貼身衣物內,發現了一枚腰牌。”

“什麽腰牌?”

沈墨從袖中取出一物,雙手呈上。

那是一枚銅制腰牌,已有些舊了,邊緣有磨損的痕跡,但上面的字跡仍清晰可辨——

禁軍丙字營,第七隊。

殿內瞬間死寂。

趙擎也猛地擡起頭來。

禁軍丙字營,那可是齊曄的人。

可上次襲擊趙家的刺客他已私下調查過,乃是風影隊的人。

那可是齊曄前些年調教的最利落的影衛,早已移交給了齊淵,怎的這次竟不是風影隊?

難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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