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結束 回香山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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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結束 回香山澳
幽靜的庭園，紙燈映照矮松，造景流水聲處裊裊白煙輕飄，壁龕裏香爐散著淡淡雅香。隨處可見的細節，讓這裏看起來不像料理店，更像私家頂奢宅院。
服務生在前領路，行至一處分岔口，他停下腳步，轉身對步亦衡說：“步先生，您定的包間就在右手邊直走這一間。”
然後又轉頭對黎漫說：“黎小姐，您的包間在左手邊，請隨我來。”
步亦衡在服務生轉向左邊後，對著黎漫揚了揚手機，嘴巴張了張，無聲的口形在說‘拍照’。
黎漫翻了個白眼，跟著服務生繼續前進。
步亦衡約她吃飯，結果又說有重要客人約他談生意，但黎漫母親，趙淑芬女士又來電催她相親，最後就定兩個包間，他在對面那間談生意，黎漫在這間相親。
沒辦法，即便婚介公司收費的單據拍給趙淑芬看，都被認為可能是P圖，這才有了步亦衡要拍黎漫和人相親的照片。
包間裏空無一人，婚介公司介紹的人還沒到。
黎漫剛坐下，就感覺有人在看自己。
回字形的建築，中間是流觴曲水，透窗望去，正對面的包間，步亦衡倚靠著窗戶，正朝她擠眉弄眼，還擡手搖晃打招呼。
看來他約的客人還沒到，才會這般沒個正形。
她和步亦衡可以說是從小一起長大，和親如兄妹沒兩樣。
這事要從二十多年前說起，步笙歌原名步小妹，小村莊這樣的名字很普遍。但她是個不認命、不服輸的性子，當要被家裏嫁給一個，大她十幾歲，二婚有家暴史的老男人，她逃了出來。
到鎮上無處可去時，得到同村在鎮上工作的趙淑芬的幫助。不僅收留她，她剛開始去粵省打工的車費和生活費，都是趙淑芬資助。
步笙歌是個懂感恩的人，去了粵省後時常和趙淑芬通信，還時不時寄些衣服或新鮮的東西給趙淑芬。
一來二往，倆人處的和親姐妹差不多。
後來步笙歌開了門店，生意漸漸好起來，人也忙了，有了孩子，自己又沒空照顧，托給保姆，遇到不負責的。後來就將步亦衡送趙淑芬那邊。趙淑芬待步亦衡和黎漫一樣，當成自己的孩子照顧。到了上高中時，步笙歌那邊一切都穩定了，想接步亦衡和黎漫到大城市來讀書。
這麽年過去，步笙歌早就不是當初的步小妹，趙淑芬意識到兩家的差距，不想占人家便宜，沒讓黎漫去。
步亦衡原是個很淳樸的孩子，小時候真以為趙淑芬是親大姨，黎漫是親妹，每天努力讀書考大學，思想簡單的很。可人的性格會變，回大城市後，在貴族學校開了眼界，以及周邊的人和生活環境的影響下，成了只懂吃喝玩樂的公子哥。
而黎漫一直很崇拜步笙歌，讀內衣設計，也是受了她的影響。她靠自己的實力進入唯愛公司，至今沒人知道她和步亦衡的關系，即便是越湘芹她也沒說過。
木門被推開，有人來了。
黎漫抽回思緒，坐直，淺笑看向入屋處。
進屋的是個身形高挑的俊美男人，他眼尾上揚，有著一雙桃花眼。
他坐到黎漫對面，啟唇說話，嗓音很蘇：“黎小姐，終於見面了。”
黎漫有點疑惑，目光凝在他尖尖的下巴，又往上移動。
唇線清晰唇紋淺，形似花瓣，一張一合，露出潔白整齊的牙。
外貌過關，加分。
那人讀到她眼中的疑惑，繼續說道：“我是顧璟安，請原諒我上次失約…”
*
看黎漫扭頭不理他，步亦衡仍樂呵呵，將窗推得更開，方便一會拍照。
漫漫的終生大事，可是大姨心中的重中之重，馬虎不得，他也得幫看參詳。
看對面來人了，步亦衡連忙抓起手機拍照，就在此時，他這邊包間的門也吱呀一聲被推開。
這、對方怎麽早到了5分鐘？
他忙不疊拍一張，然後放下手機正了正色，堆出一個親切笑容迎接今晚重要的客人。
“秦先生、方先生…”一番熱切的浮誇詞藻，方方面面讚美對方。
人，都喜歡聽讚美。
方庭曦被捧得身心舒暢，心想難怪這人能混起他本來接觸不到的圈子。
入座後，步亦衡懂分寸，沒有馬上開始談出售股份的事，找了下周派對的話題切入，再次誠摯得當面邀請倆人。
方庭曦當場應下，秦寂夜不置可否喝著茶。
窗外潺潺細流聲裏，對窗忽有驚呼聲。
熟悉的聲音，讓秦寂夜神色一凜，望向窗外。而步亦衡聽到黎漫的聲音，偏頭瞧去。
兩窗正對著，能看見人，但臉上的表情就沒那麽清晰。
黎漫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不像遭遇什麽，步亦衡也就放心了，想著可能是黎漫見對方模樣太好看，發出的驚嘆。
*
黎漫驚呼一聲：“是你！”那個爽約，害她走錯桌，遇到秦寂夜的顧先生。
“是我”顧璟安笑得時候，雙眼微瞇，彎彎的形狀像月牙，有一種天然的魅惑感。
難不成婚介所缺客戶到這程度？沒人能安排了？
黎漫很快想明白，答案並非如此，這裏頭應該和顧璟安有關。
“顧先生，你這是…”何必？
雖然她對自己的長像十分自信，各方面條件也不錯。但那麽大一家婚介所，不可能找不到更優秀的，何況這位顧先生外貌工作都拿得出手，不像找對象困難戶。
顧璟安語氣誠懇的說： “因為我對黎小姐，一見鐘情。”
黎漫卻是一窒，覺得這人很奇怪。
“這…不是才剛見面？”在他要求再次相親前，他們都沒見過面。
顧璟安：“今天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在Z大讀書時，人體繪畫社團…”說到這他頓了頓，看黎漫仍一臉未解，只得繼續提醒，“你在找模特，我那天去Z大參觀，被你攔下…”
他被一臉天真誠懇的黎漫說服，等走進畫室，才知道不是簡單的人體模特，而是像泰坦尼克號裏的羅絲，幸運的是，他多了一塊白布遮擋。那是他人生第一次做模特，給他留下無比深刻的印象。
*
兩個包間距離不近不遠，窗戶都開著，說話音量如果高一點是能聽見。
不過黎漫這邊，除了剛才她驚呼音量高了點，後邊說話聲都不大，饒是秦寂夜耳聰目明，刻意傾聽，也只斷斷續續聽到些許。
顧先生？
一見鐘情？
她在相親，這個認知讓秦寂夜非常不愉，連帶著面色都沈冷。
正拎起茶壺要給對方添茶的步亦衡僵住，開始自我懷疑。
他是哪沒做好，讓秦先生不高興了嗎？
而對面包間，時有笑聲傳來，似乎相處愉快。
*
一頓相親飯和諧結束，倆人還交換了聯系方式。
顧璟安去結賬，黎漫到一旁的長廊下，發信息給步亦衡，告訴他自己要回去了，並且提醒他記得和趙淑芬女士匯報相親進展，她對顧先生還算滿意。
今日圓月，廊下的紙燈，在月光下映襯下，明亮又朦朧，柔光勾勒著她的輪廓，美得讓人夜色都為之傾心，也難怪顧璟安在幾年前只一面，就念念不忘，將她的名字牢記在心。
在看到婚介公司給的資料，看到她的名字，想也不想就同意了相看。只是上一次臨時有事要處理，不得不爽約。
黎漫手指飛快在手機屏幕上打字，發出一條，不等步亦衡回覆，又繼續發第二條。
【mandy:我自己打車回去，你不用送我啦】
她將手機收起來，嘴角還帶著淺笑轉身，卻迎面撞見一道冷冽的視線，她的笑瞬間僵硬。
他、他怎麽在這？
秦寂夜離她不到五步的距離，那俊美的臉龐沈如夜色，連燈籠的暖光都照不進他的眼眸，周身似罩著一層薄怒的寒霜。
黎漫身體的反應比腦子還快，立刻往邊上閃退幾步。
在聽到顧璟安喊自己，她挨著邊角，視若無睹與秦寂夜錯身而過，仿佛只是路過陌生人一般，只是走路姿勢有些僵硬。秦寂夜站在原地，由她經過，沒有阻攔，這讓她頓時松了口氣。
顧璟安送黎漫上車後，才自己開車離去。
不遠處一輛黑色轎車裏，前排司機在黎漫坐得那輛車徹底看不見後，戰戰兢兢的提醒：“boss,是回香山澳，還是…”去黎小姐那？
秦寂夜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似有化不開的冰山，卻又好似比夜色濃郁和深沈。他緩緩閉目，腦海裏閃過她熟視無睹的樣子，以及她與別的男人談笑的聲音。
罷了，她既不願，他亦不強求。
“回香山澳”
*
古樸的小樓畫室，窗外紫藤垂簾，陽光照透過院內桂樹，在白墻留下斑駁。
模特還沒到，繪畫體驗課還沒開始，越湘芹舉起手裏的綠茶塑料瓶，致敬女勇士——黎漫。
幾年前路邊拉去做人體模特的路人，居然是相親對象顧總監，還對她一見鐘情，念念不忘！
和馬代先生說拜拜，還拉黑人家，相親遇上裝不認識，竟然平安無事！
“我的天啊！”這也太猛了！
“你這魅力是與日俱增！”
“打算和顧總監繼續發展嗎？”
越湘芹一連說了三句話，從感嘆到誇讚，再到提問，都不帶喘氣。
說實話，黎漫對顧璟安真沒什麽印象。她大學生涯裏，那不知道攔截了多少人，拉去做她們寫生的模特。無論是校內的，還是校外路過的，只要長相身材不錯，碰到就沒放過。
顧璟安從長相到身材皆上乘，符合她們人體繪畫社團的標準，她當年應該是攔截過。
至於要不要繼續發展，黎漫有點猶豫，她對他好像沒啥感覺，連靈感都不曾冒出來，不像她第一次見到秦寂夜…哎，不能亂想了。她克制了下思緒，然後回道：“試試看吧”。
這話聽得越湘芹直搖頭：“嘖嘖，你好像很勉強，顧總監這樣優秀你都挑揀，不過也是，那位馬代先生可是百萬分之一呢。”她調侃後又問，“你真打算放棄馬代先生？”
黎漫斜了她一眼，盡在不言中。
是已經放棄了，再說她不放棄還能怎麽辦，簽下‘不平等’合約，做一只聽話的金絲雀嗎？這顯然不是她的風格。
聊天到此為止，模特來了，已經換好衣服，腰間圍著塊白布，扭捏上臺。
看樣子是第一次做這類模特，還沒習慣。
很年輕，身材不錯，有腹肌和人魚線，上臂也結實，有貼心的姐姐已經上去指導，怎麽擺動作了。
這畫面，簡直就是黎漫的大學生活再現，有點懷念。
她拿起鉛筆，不著急動筆，而是用筆比對人體比例。
今天來，可不是單純為了畫畫，而是尋找靈感。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越湘芹已經在白紙上，打下歪扭的草稿。她扭過頭，想看看黎漫畫得如何了，結果看到她那邊潔白如新，空無一物的紙張。
“怎麽了？”還沒開始畫？
黎漫眉頭緊鎖，一副被難住的樣子。
也不知是否因為天氣漸熱，本就不耐熱的她，額角滑落幾滴汗。
她機械般的轉向越湘芹，眼中充滿恐懼沮喪，湊近壓著極低的聲音說：“完了，我好像什麽靈感都沒了…”
那晚在酒吧也是，看得歡樂，但靈感連個指甲蓋都沒，她以為只是偶然。
但是，此時欣賞臺上年輕男人的美好body，按以往怎麽也能畫張設計圖出來，今天居然什麽也沒有！
腦袋空空如也！
她的職業生涯，要完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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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生在前領路，行至一處分岔口，他停下腳步，轉身對步亦衡說：“步先生，您定的包間就在右手邊直走這一間。”
然後又轉頭對黎漫說：“黎小姐，您的包間在左手邊，請隨我來。”
步亦衡在服務生轉向左邊後，對著黎漫揚了揚手機，嘴巴張了張，無聲的口形在說‘拍照’。
黎漫翻了個白眼，跟著服務生繼續前進。
步亦衡約她吃飯，結果又說有重要客人約他談生意，但黎漫母親，趙淑芬女士又來電催她相親，最後就定兩個包間，他在對面那間談生意，黎漫在這間相親。
沒辦法，即便婚介公司收費的單據拍給趙淑芬看，都被認為可能是P圖，這才有了步亦衡要拍黎漫和人相親的照片。
包間裏空無一人，婚介公司介紹的人還沒到。
黎漫剛坐下，就感覺有人在看自己。
回字形的建築，中間是流觴曲水，透窗望去，正對面的包間，步亦衡倚靠著窗戶，正朝她擠眉弄眼，還擡手搖晃打招呼。
看來他約的客人還沒到，才會這般沒個正形。
她和步亦衡可以說是從小一起長大，和親如兄妹沒兩樣。
這事要從二十多年前說起，步笙歌原名步小妹，小村莊這樣的名字很普遍。但她是個不認命、不服輸的性子，當要被家裏嫁給一個，大她十幾歲，二婚有家暴史的老男人，她逃了出來。
到鎮上無處可去時，得到同村在鎮上工作的趙淑芬的幫助。不僅收留她，她剛開始去粵省打工的車費和生活費，都是趙淑芬資助。
步笙歌是個懂感恩的人，去了粵省後時常和趙淑芬通信，還時不時寄些衣服或新鮮的東西給趙淑芬。
一來二往，倆人處的和親姐妹差不多。
後來步笙歌開了門店，生意漸漸好起來，人也忙了，有了孩子，自己又沒空照顧，托給保姆，遇到不負責的。後來就將步亦衡送趙淑芬那邊。趙淑芬待步亦衡和黎漫一樣，當成自己的孩子照顧。到了上高中時，步笙歌那邊一切都穩定了，想接步亦衡和黎漫到大城市來讀書。
這麽年過去，步笙歌早就不是當初的步小妹，趙淑芬意識到兩家的差距，不想占人家便宜，沒讓黎漫去。
步亦衡原是個很淳樸的孩子，小時候真以為趙淑芬是親大姨，黎漫是親妹，每天努力讀書考大學，思想簡單的很。可人的性格會變，回大城市後，在貴族學校開了眼界，以及周邊的人和生活環境的影響下，成了只懂吃喝玩樂的公子哥。
而黎漫一直很崇拜步笙歌，讀內衣設計，也是受了她的影響。她靠自己的實力進入唯愛公司，至今沒人知道她和步亦衡的關系，即便是越湘芹她也沒說過。
木門被推開，有人來了。
黎漫抽回思緒，坐直，淺笑看向入屋處。
進屋的是個身形高挑的俊美男人，他眼尾上揚，有著一雙桃花眼。
他坐到黎漫對面，啟唇說話，嗓音很蘇：“黎小姐，終於見面了。”
黎漫有點疑惑，目光凝在他尖尖的下巴，又往上移動。
唇線清晰唇紋淺，形似花瓣，一張一合，露出潔白整齊的牙。
外貌過關，加分。
那人讀到她眼中的疑惑，繼續說道：“我是顧璟安，請原諒我上次失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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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黎漫扭頭不理他，步亦衡仍樂呵呵，將窗推得更開，方便一會拍照。
漫漫的終生大事，可是大姨心中的重中之重，馬虎不得，他也得幫看參詳。
看對面來人了，步亦衡連忙抓起手機拍照，就在此時，他這邊包間的門也吱呀一聲被推開。
這、對方怎麽早到了5分鐘？
他忙不疊拍一張，然後放下手機正了正色，堆出一個親切笑容迎接今晚重要的客人。
“秦先生、方先生…”一番熱切的浮誇詞藻，方方面面讚美對方。
人，都喜歡聽讚美。
方庭曦被捧得身心舒暢，心想難怪這人能混起他本來接觸不到的圈子。
入座後，步亦衡懂分寸，沒有馬上開始談出售股份的事，找了下周派對的話題切入，再次誠摯得當面邀請倆人。
方庭曦當場應下，秦寂夜不置可否喝著茶。
窗外潺潺細流聲裏，對窗忽有驚呼聲。
熟悉的聲音，讓秦寂夜神色一凜，望向窗外。而步亦衡聽到黎漫的聲音，偏頭瞧去。
兩窗正對著，能看見人，但臉上的表情就沒那麽清晰。
黎漫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不像遭遇什麽，步亦衡也就放心了，想著可能是黎漫見對方模樣太好看，發出的驚嘆。
*
黎漫驚呼一聲：“是你！”那個爽約，害她走錯桌，遇到秦寂夜的顧先生。
“是我”顧璟安笑得時候，雙眼微瞇，彎彎的形狀像月牙，有一種天然的魅惑感。
難不成婚介所缺客戶到這程度？沒人能安排了？
黎漫很快想明白，答案並非如此，這裏頭應該和顧璟安有關。
“顧先生，你這是…”何必？
雖然她對自己的長像十分自信，各方面條件也不錯。但那麽大一家婚介所，不可能找不到更優秀的，何況這位顧先生外貌工作都拿得出手，不像找對象困難戶。
顧璟安語氣誠懇的說： “因為我對黎小姐，一見鐘情。”
黎漫卻是一窒，覺得這人很奇怪。
“這…不是才剛見面？”在他要求再次相親前，他們都沒見過面。
顧璟安：“今天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在Z大讀書時，人體繪畫社團…”說到這他頓了頓，看黎漫仍一臉未解，只得繼續提醒，“你在找模特，我那天去Z大參觀，被你攔下…”
他被一臉天真誠懇的黎漫說服，等走進畫室，才知道不是簡單的人體模特，而是像泰坦尼克號裏的羅絲，幸運的是，他多了一塊白布遮擋。那是他人生第一次做模特，給他留下無比深刻的印象。
*
兩個包間距離不近不遠，窗戶都開著，說話音量如果高一點是能聽見。
不過黎漫這邊，除了剛才她驚呼音量高了點，後邊說話聲都不大，饒是秦寂夜耳聰目明，刻意傾聽，也只斷斷續續聽到些許。
顧先生？
一見鐘情？
她在相親，這個認知讓秦寂夜非常不愉，連帶著面色都沈冷。
正拎起茶壺要給對方添茶的步亦衡僵住，開始自我懷疑。
他是哪沒做好，讓秦先生不高興了嗎？
而對面包間，時有笑聲傳來，似乎相處愉快。
*
一頓相親飯和諧結束，倆人還交換了聯系方式。
顧璟安去結賬，黎漫到一旁的長廊下，發信息給步亦衡，告訴他自己要回去了，並且提醒他記得和趙淑芬女士匯報相親進展，她對顧先生還算滿意。
今日圓月，廊下的紙燈，在月光下映襯下，明亮又朦朧，柔光勾勒著她的輪廓，美得讓人夜色都為之傾心，也難怪顧璟安在幾年前只一面，就念念不忘，將她的名字牢記在心。
在看到婚介公司給的資料，看到她的名字，想也不想就同意了相看。只是上一次臨時有事要處理，不得不爽約。
黎漫手指飛快在手機屏幕上打字，發出一條，不等步亦衡回覆，又繼續發第二條。
【mandy:我自己打車回去，你不用送我啦】
她將手機收起來，嘴角還帶著淺笑轉身，卻迎面撞見一道冷冽的視線，她的笑瞬間僵硬。
他、他怎麽在這？
秦寂夜離她不到五步的距離，那俊美的臉龐沈如夜色，連燈籠的暖光都照不進他的眼眸，周身似罩著一層薄怒的寒霜。
黎漫身體的反應比腦子還快，立刻往邊上閃退幾步。
在聽到顧璟安喊自己，她挨著邊角，視若無睹與秦寂夜錯身而過，仿佛只是路過陌生人一般，只是走路姿勢有些僵硬。秦寂夜站在原地，由她經過，沒有阻攔，這讓她頓時松了口氣。
顧璟安送黎漫上車後，才自己開車離去。
不遠處一輛黑色轎車裏，前排司機在黎漫坐得那輛車徹底看不見後，戰戰兢兢的提醒：“boss,是回香山澳，還是…”去黎小姐那？
秦寂夜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似有化不開的冰山，卻又好似比夜色濃郁和深沈。他緩緩閉目，腦海裏閃過她熟視無睹的樣子，以及她與別的男人談笑的聲音。
罷了，她既不願，他亦不強求。
“回香山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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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樸的小樓畫室，窗外紫藤垂簾，陽光照透過院內桂樹，在白墻留下斑駁。
模特還沒到，繪畫體驗課還沒開始，越湘芹舉起手裏的綠茶塑料瓶，致敬女勇士——黎漫。
幾年前路邊拉去做人體模特的路人，居然是相親對象顧總監，還對她一見鐘情，念念不忘！
和馬代先生說拜拜，還拉黑人家，相親遇上裝不認識，竟然平安無事！
“我的天啊！”這也太猛了！
“你這魅力是與日俱增！”
“打算和顧總監繼續發展嗎？”
越湘芹一連說了三句話，從感嘆到誇讚，再到提問，都不帶喘氣。
說實話，黎漫對顧璟安真沒什麽印象。她大學生涯裏，那不知道攔截了多少人，拉去做她們寫生的模特。無論是校內的，還是校外路過的，只要長相身材不錯，碰到就沒放過。
顧璟安從長相到身材皆上乘，符合她們人體繪畫社團的標準，她當年應該是攔截過。
至於要不要繼續發展，黎漫有點猶豫，她對他好像沒啥感覺，連靈感都不曾冒出來，不像她第一次見到秦寂夜…哎，不能亂想了。她克制了下思緒，然後回道：“試試看吧”。
這話聽得越湘芹直搖頭：“嘖嘖，你好像很勉強，顧總監這樣優秀你都挑揀，不過也是，那位馬代先生可是百萬分之一呢。”她調侃後又問，“你真打算放棄馬代先生？”
黎漫斜了她一眼，盡在不言中。
是已經放棄了，再說她不放棄還能怎麽辦，簽下‘不平等’合約，做一只聽話的金絲雀嗎？這顯然不是她的風格。
聊天到此為止，模特來了，已經換好衣服，腰間圍著塊白布，扭捏上臺。
看樣子是第一次做這類模特，還沒習慣。
很年輕，身材不錯，有腹肌和人魚線，上臂也結實，有貼心的姐姐已經上去指導，怎麽擺動作了。
這畫面，簡直就是黎漫的大學生活再現，有點懷念。
她拿起鉛筆，不著急動筆，而是用筆比對人體比例。
今天來，可不是單純為了畫畫，而是尋找靈感。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越湘芹已經在白紙上，打下歪扭的草稿。她扭過頭，想看看黎漫畫得如何了，結果看到她那邊潔白如新，空無一物的紙張。
“怎麽了？”還沒開始畫？
黎漫眉頭緊鎖，一副被難住的樣子。
也不知是否因為天氣漸熱，本就不耐熱的她，額角滑落幾滴汗。
她機械般的轉向越湘芹，眼中充滿恐懼沮喪，湊近壓著極低的聲音說：“完了，我好像什麽靈感都沒了…”
那晚在酒吧也是，看得歡樂，但靈感連個指甲蓋都沒，她以為只是偶然。
但是，此時欣賞臺上年輕男人的美好body，按以往怎麽也能畫張設計圖出來，今天居然什麽也沒有！
腦袋空空如也！
她的職業生涯，要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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