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三章 或許你還有親口問她的……

關燈
第二百六十三章 或許你還有親口問她的……

“你看起來過得還不錯?面色紅潤有光澤。”

安挽靈還真沒說假話, 元豐這精氣神比起當初在新塔見面的時候好了不止一點半點。

安挽靈環視了一下四周,在他對面施施然地坐下。

房間天花板角落的監控器悠悠地閃著紅光,監視著他們兩的一舉一動。

“還可以, 比當星盜的時候生活作息有規律得多。”

可能是因為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雜事,不需要每天想著去哪拿“業績”從組織底層爬上來,也不需要想著幹完一票之後要怎麽避開帝國軍部的圍追堵截。

所以他的心態居然平和了不少,情緒也穩定了不少,甚至連原本一直頭疼的老毛病都緩解了不少。

“受刑了嗎?”安挽靈仔細觀察了一下他裸露在外的皮膚,倒是沒有發現有任何淤青的地方。

“沒有,畢竟那些受刑了的都沒有我合作態度好, 軍部沒必要把我們的關系搞僵。”

元豐還有心情開了個玩笑。

“已經決定完完全全地棄暗投明了?”安挽靈挑了挑眉, 她真的不知道元豐被抓了之後配合度居然有這麽高。

按照她的設想, 雖然雙方當時在7號樓的時候溝通得挺愉快的, 但是元豐應該是權宜之計偏多,是他不得已而為之。

他這樣的人, 在星盜組織裏也確實是壞事做盡, 沒有一樁一件事冤枉了他,他在組織裏往上爬的每一步都充滿了或無辜或有罪的人的鮮血。

單純拿捏他一個弟弟,她不覺得對他多有影響力。

畢竟了解他的生平之後, 她一度懷疑他所謂的“愛弟”也只是他的人設,是他故意給組織暴露出來的“弱點”, 畢竟有弱點的人才好控制,沒有弱點的人, 讓上面的人怎麽信能拿捏住你?

“不用試探我。”元豐攤了攤手, “殺了關止的那一刻我早就已經回不去了,你算是救了我和我弟弟兩命,我說配合就一定配合。”

見她不說話, 元豐繼續道,“需要我把跟軍部交代過的事情再跟你說一遍嗎?”

“不用了,我今天來找你。”安挽靈彎了彎唇,“主要是想了解點你沒有跟軍部交代過的事情,他們說你必須要見到我才說?”

開口之前,元豐朝攝像頭所在的位置瞥了一眼,安挽靈也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朝攝像頭的方向大大方方地看了一眼,原本規律地閃爍著的紅燈突然卡頓了一下,然後又恢覆如常。

監控室畫面還在正常運行,但是聲音突然消失不見了,且兩人都調整了坐姿,以至於監控器錄不到他們的口型。

監控屏後騷亂了一下,立即將情況上報了。

監獄長調出安挽靈的會見申請資料,齊蘊澤的簽名和印章赫然在她的申請資料上,揮一揮手,讓下面的人當做無事發生。

知道安挽靈動了手腳之後,元豐原本還略顯緊繃的身體更加放松了下來,微微彎著背靠在了後面的椅背上。

“目前來說,我只信任你,畢竟我以往打交道的人裏也不是沒有帝國軍部的人。”

“長話短說,我知道你們現在時間緊任務重。”

“不問問你弟弟現在怎麽樣了?”

安挽靈挑了挑眉,雖然他半天不說話,但是她還是把他弟弟的情況給他做個交代,畢竟當時在7號樓的時候她也答應會為他弟弟爭取減刑。

“你弟弟手上沒有什麽案子,外加自首減刑、舉報立功,監禁一段時間就會被放出去了。”

“想不想知道你之後會怎麽判?”

“有什麽好好奇的。”元豐在椅子上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坐著,“無非就是出去不可能,死也死不成。”

安挽靈差點被逗笑了,“我之前不知道你還是個有幽默細胞的人?”

“生活所迫,混亂星域那個環境你多笑笑都成異類了,算了不談這些了。”

元豐坐直了身子,切入正題。

“我們和摩爾家族的人有合作,這些你應該知道了,具體的合作名單人員我也給你們軍部交出來了。”

“此外,我還有兩個事要跟你說,一個是帝國軍部有內鬼,我能確定的是第二軍團高層和新塔、摩爾家族都有聯系,也是02藥劑的購買方之一。”

“但是只知道他代號是‘深淵’,真實名字不知道,你們可以查查哪位高層的子女精神力不足的,從這個方向入手。”

“第二個是。”說到第二件事的時候,元豐沈默了一會才低沈著開口,“新塔的神女,你們拿下新塔之後能不能放她一馬?”

從他嘴裏聽到這個令人意想不到的名字,安挽靈來了精神,坐直了身子,有些難以串聯起來的事情突然就好像串聯起來了,有些元豐非常矛盾的做法好像也找到了原因。

“你們認識?”

“認識。”元豐點點頭,眼神裏少見地流露出一點懷念,比看向他弟弟時溫情。

“年輕的時候有幾面之緣。”

雖然觀察他的神色後,在安挽靈看來,應該並不像是只有幾面之緣那麽簡單。

“她並不是什麽神女,她是曾經的大皇子妃,冉憐憂,在首都星的時候,救過我一命。”

在他最無力、最無助的時候救過他一命。

雖然救他的原因好像是他和她以前認識的一個恩人很像,她下意識地就出手了,救完之後還用那種懷念的眼神看著他讓他不要放在心上。

但不管是什麽理由,總歸是把當時的他拉出了泥淖,還給了他當時顛沛流離的半生少有的溫暖。

“知恩圖報?那你怎麽沒有跟著她去新塔?”

“我遇見她的時候,我們的身份雲泥之別,我想報恩也沒有途徑,她並不需要我的幫助。”

“後來,大皇子府被全面封鎖,我也是看新聞才知道說大皇子死了,但是我知道,就算不算上齊蘊章自己,就憑她這位大皇子妃,也不會讓齊蘊章那麽輕易地就死去。”

不知道才怪,對帝國大皇子的圍剿他也算是出了一份力。

當時他想的是什麽呢,元豐低垂著眉眼,幾十年前的事情還記憶猶新。

想的是如果大皇子死了,她不再是大皇子妃,是不是就不會再是高高懸掛的明月了?

他的觀察力很敏銳,和冉憐憂有所接觸的那一小段時間,他能看出她和其他人的不同,也……時不時地被吸引。

她有一種成竹在胸的掌控感和一種淡漠的超脫感,很矛盾也很吸引人,真有點“神女”的氣質。

只是後來隨著她在首都星的生活的時間越來越長,和齊蘊章、和其他人的交往和糾葛越來越深。

隨著她開始為齊蘊章上位而蠅營狗茍,隨著她真的開始以所謂“神女”的身份為新塔保駕護航,這樣的感覺就消失了。

他一邊覺得她離他越來越遠了,一邊又覺得她離他越來越近了。

“我知道她在新塔的時候,她已經被齊蘊章半軟禁了,她很艱難地才向我發出了求救信號,但是當時的形勢下,我再去新塔也沒有什麽作用了,不止救不了她,自己也要搭進去,我只能從側面入手。”

加入星盜後,他很努力才爬到了現在這個位置。

明面上是和新塔合作,但是過程也沒少給新塔使絆子,削弱新塔對供應鏈的掌控權,這也是為什麽關止對他說發難就發難的原因。

“冉憐憂和你的接觸不止幾面之緣吧。”安挽靈探究地看著他,“你能說說在接觸的一段時間裏,冉憐憂是給你什麽樣的感覺,神女?我不信。”

安挽靈的話讓元豐思維開始放空,陷入回憶狀態,談論起過去,語調緩慢,帶著點懷念和遺憾。

“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小女生,但是又充滿矛盾,有的時候帶著點傲氣,像是能看穿人的一生,仿佛她看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段歷史。”

“有時候會用同情的眼神看權勢正盛的人,哪怕那個時候的她手上也並沒有什麽權力。”

“我曾經猜過她是不是有什麽別的信息渠道,是不是哪邊的探子扔到首都星的間諜,甚至聯邦那邊我都查過,但都不是,她的來歷就像個謎。”

“她說她父母雙亡,從小在垃圾星流落長大,但我知道,不是的。從小父母雙亡、在垃圾星輾轉長大、艱難求生的人,不會是她那樣的性格,沒有那麽明亮的眼睛。”

安挽靈望向他的眼睛,灰蒙蒙的,像隔著一層霧一樣。

哪怕是微微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帶著弧度,眼神裏卻沒有笑意。

小時候圍繞過來的濕氣伴隨了他終生,中途短暫地遇到了小太陽,後來太陽被烏雲遮擋,他又費盡心思想去撥開烏雲。

“她做出的決策有的很大膽,概率特別小的事件她能信心滿滿地去做,但有時候對於算是十拿九穩的事情她卻又不敢沾手。”

“有時候又很迷糊,很多常識都不懂,特別無法理解的時候,我甚至猜過她是不是外星人。”

元豐不知道想起了什麽,輕笑了一下。

“後來排除多種猜測之後,我開始猜想她是不是有雙重人格,聰明的人格和笨蛋的人格互相切換,我把她忽悠去醫療所進行鑒定,結果發現是我想多了。”

“那你覺得她那種狀態像不像是重活一世的人。”

安挽靈緊緊觀察著他的表情,提出了一個幾乎不可能的想法。

重活一世的人,知道事情的走向,但也只能知道部分事情的走向,很符合她“半知”的這種狀態。

元豐觀察力敏銳,又和冉憐憂接觸頗多,並且還是在冉憐憂年輕時尚還不會怎麽掩飾自己的情緒的時候接觸的。

和他討論冉憐憂,會產出最大的效益,是軍部花費無數人力物力去打探都得不到的結果。

但剛提出來,安挽靈又自我否定了。

“不對,如果是重活一世,她不能出現一些常識性的錯誤。”

短暫思考一段時間之後,安挽靈意味深長地看向元豐。

“或許你說的外星人也並不是不可能。”

元豐皺了皺眉,“你的意思是?”

“舉個例子。”安挽靈坐直了身子,“你看過電影吧。”

“看過。”元豐不明所以地點點頭。

星際時代的影視業十分發達,因為星際人的精神力越高,情緒就越平穩,生活就越無聊,刺激大腦皮層所需要的外力就越大。

再加上因為科技發達,所以制作影視產品的成本過低,導致從業者過多,產出嚴重供大於求,並且非常卷質量。

為了盈利,影視從業者只能絞盡腦汁開發各種新類型、新內容,產出高質量產品。

各種時代背景的電影都被拍爛了,遠古的、中古的、近古的、現古的、古藍星消滅之後的、星際的、未來的,甚至還有所幻想的外星的等等。

“假如你看了一部電影,你是不是能對其中的主要人物和主要事跡有個大概的印象?”

“但是雖然它是一個完整的宇宙,編劇所創造的世界其實你並沒有完全的接觸到,你不能了解每一件事,所以也有大量的信息空白,但是具有轉折點的大事你其實是知道的,因為那是一部電影的高潮部分。”

“而且這也能解釋你完全沒有時代常識,因為你根本就不是在此間生長,你只是通過一定的媒介了解了一小部分。”

“你的意思是?”元豐震驚得直接站了起來,被腳腕上的鏈條一電,又坐了下去。

“難得看到你這麽震驚。”安挽靈攏了攏交叉放在桌上的兩只手掌,“只是我的個人猜測,不必當真,也不必求證,事已至此,她從哪來已經根本不重要了。”

“你配合我們,我們一起拿下新塔,或許你還有親口問她的機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