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第053章

關燈
第53章 第053章

他記著自己的親姐、不放棄找人,哪裏有錯!

田威繼續道, “那顆糖的確是她的,不過不是她剝開,故意餵給小俊俊的。”

“咱們從清潭縣來軍區的路上, 車子不好坐,那橘子糖她吃了兩顆,剩下一顆在快抵達軍區時, 她嘗了兩口就不想繼續吃, 吐到糖紙裏, 一路揣著到新家裏, 隨手丟在外院堆了樹葉的地上。”

然後在田甜和葉露都沒發現的時候,愛吃甜、認得那糖紙的田俊文去撿回來吃了!

一路過來,葉露對田甜的各種挑釁忍耐到極限, 從衛生間出來, 看到兒子咳的厲害,田甜還在邊兒上,就認為是田甜給餵了什麽不該餵的。

她質問時,田甜沒想起已經被丟的那顆糖, 當然是不承認、也不知道,她們爆發矛盾就吵起來。

然後就驚到院門外來拜訪的軍屬們,聽著人來了,田甜又立刻“演”起來, 更加把葉露氣到。

一直到江蘺珠用急救手法幫田俊文把硬糖吐-出來, 田甜才發覺那顆硬糖真的是她的,才發現自己有錯的地方。

不過田甜承認的錯, 就是不該亂丟沒吃完的糖, 在田俊文能找到和撿到的地方。

她心裏還埋怨葉露沒把孩子教好, 怎麽能撿別人不要的糖來吃呢!

從那之後田甜的哭泣和慌張, 大部分就都是真的。

當然也有恍然發覺之後,想要推卸責任,就放大了這部分情緒。

隨後事情就一步步到了眼下的場景,解開了部分誤會,也暴露出來更多亟待解決的問題。

田威看著葉露的眼睛道,“我沒有替她隱瞞,也在樹葉堆找到了留下的糖紙,我用這身軍裝保證,這是事實。”

葉露聞言許久才點了點頭,她或許對田威沒有過去那樣信任,但還是願意相信田威身上的軍服,相信他不會背棄自己的信仰。

另外田甜有沒有主觀意願上想要“害”田俊文,性質有所不同。

不過葉露還有許多不解,“那她到底為什麽要這樣……誤導我呢?今年春節我和你回天津那趟就不提了,這次她到海城住我家的兩天,在咱們從海城來軍區的火車上,她搞各種小動作多少回了?”

葉露一把推開田威,她側身過來,看向江蘺珠和夏淑君,把田甜挑釁和誤導她的諸多言行一一說出來。

其中包括言語上田甜總愛對著她說,“我最喜歡我哥了”、“果然哥對我最好,”、“終於能來陪著我哥了,”等等。

小動作就更多了,動不動就拉著田威的袖子撒嬌或者哭,又想爸媽了要田威去哄她,不愛吃的直接丟田威的碗裏等等。

再就是火車上,田甜數次跟葉露說,田威對她有多好多寵愛。

比如,田威參軍後特意叮囑爸媽把自己的房間給她住。說田威一直給她寄錢寄禮物,說天津家屬院有人和她告白,田威回來後一定會去教訓他們,等等。

那意思就是不止是她對田威有占有欲,田威對田甜相關的事情也是如此。

一樁樁一件件匯聚起來,讓葉露如何不多想,如何不誤會呢。

江蘺珠和夏淑君露出同款一言難盡的表情,然後一齊怒瞪向數次張口欲言的田威。

田威終於等到葉露傾訴完歇一口氣,他當即解釋道,“這些話田甜在這次坐上火車之前,從沒有對我說,他對我爸媽堂哥堂弟才這樣撒嬌,對我是很少的……”

田威其實也在忍耐著,數次想讓田甜別總對他說這些讓人毛毛的話了,他和天津那邊的家人總歸是不一樣。

但又想著田甜第一次脫離父母跟著他來軍區,需要時間適應,就忍耐下來,想到了軍區再解決。

田威繼續道,“我把房間給她,是另一間我姐的房間,我想留著,我參軍了每年回去幾天,就讓爸媽隨意用。”

家裏最好的房間除了爸媽那間,就是田威和他走丟姐姐的那兩間了,田威不希望家裏屬於姐姐的痕跡完全被抹去,才主動給出自己房間的選擇。

但這樣的內情,田甜一句沒提,且告訴葉露時完全變了味道。

婚後,田威帶著葉露回天津,都是住在爺爺家的老宅那邊。

在他的認知裏,葉露和田甜沒多少交集,不知田甜背著他搞了這些事情,給他挖了多大的坑!

“寄錢寄禮物,我給爺爺爸媽叔伯們都寄了,婚後,這些都交給你了,我從來沒有額外寄過禮物或錢給她!”

田威加快語速,“教訓人那些,是我媽讓我去的,她年紀還小,還在讀書,我就口頭上訓幾句。總共只有兩回,還是在她十四歲和十六歲……且,不只她,我也順便教訓覬覦堂姐堂妹的那些家夥。”

所謂他對田甜的特別占有欲,純粹是瞎扯!

葉露面色並無太多動容,她看向田威,繼續問道,“那你說,她到底為什麽要對我說這些,要讓我誤會?難得你覺得我閑得無聊在這兒誣陷她嗎?”

“露露,我沒有不相信你的話,我……我也不知她怎麽回事啊,”田威也不明白田甜怎麽想的啊。

在他的認知裏,他參軍在外,又和葉露結婚多年,這些年就心心念念著葉露能帶著孩子來隨軍。

田甜是她媽帶回來的,她的事情有他爸媽管著,他了解不多,也根本不用他煩惱,更不用葉露想太多。

所以葉露和他提田甜的事情,他才總是開口就勸她別想太多,不用管,沒什麽好說的……

然後葉露就生氣了,他怎麽哄都哄不好了。

現在的田威後悔莫及,若早知道田甜是在背後搞這些,他一定會好好解釋,一定不會讓田甜和葉露有任何一點的接觸機會。

“露露,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你別……”田威此刻真的很慌,他已經感覺到葉露是下了怎樣的決心和決定了。

葉露是徹底不想和他過了,當夏主任等人的面,最後一次和他徹底把話說開。

葉露閉了閉眼睛,又偏開頭,不去看田威可憐巴巴的表情。

夏淑君看氛圍徹底僵硬下來,她開口道,“老田,不管出於什麽考慮,你屢次不過問小葉同志的意見,就擅自決定,必須嚴肅批評!”

“是,我錯了!”田威立刻起身對夏淑君敬禮,又再轉身朝葉露敬禮,“媳婦,我錯了,我會改正的!”

他這次絕對吃夠教訓了!

這邊多了個穿書視角的江蘺珠,卻是有些想明白田甜為何這麽做了。

江蘺珠對顧明晏使了個眼色,顧明晏來把兒子抱過來,再走去把“搶”了江蘺珠位置的田威拉開。

江蘺珠坐下,安撫地拉著葉露的手,又看向夏淑君,“幸好咱們這會兒都把話說開了,不然鬧出來……唉。”

穿書的視角沒法多說,但他們可以從最大可能導致的結果逆推回去。

田甜這樣背後偷偷搞事情,其實是不想她即將嫁來的軍區裏,養兄田威還要照顧其他人,且她還不是田威照顧的第一順位。

田甜其實清楚她和田威感情不深,有葉露和田俊文在軍區,她永遠是排最後的。

田威這不就理所當然地覺得,田甜來軍區是來給他幫忙帶兒子的,而非他和葉露來照顧田甜。

江蘺珠徹底不奇怪,為何書裏劇情線的七八年後,沒有提及顧明晏的好友兼搭檔的田威,也沒有葉露和她兒子了。

因為田威就是書裏病嬌女配田甜的那個離異又主動調去了海城軍區的哥哥。

在原本的時間線裏,田甜應該是成功把可能同樣來隨軍的葉露搞回去了,還讓葉露和田威離婚了。

但顯然田威對葉露和孩子還有感情,在艾秀珍重生跑來軍區前,就主動申請“降級”,調去了海城軍區,也是“追妻火葬場”去了。

田甜這個病嬌女配在書裏退場時,不是重生女主艾秀珍把她“鬥”倒了,而是田家那邊的親閨女兒找回來了。

親閨女兒回來了,田甜這個養女很快就失去了最大底氣和價值,加上田威爺爺去世數年,田威還跟著轉去了其他軍區發展。

消息傳來沒多久,田甜就和王少聞離婚,又轉嫁給了一位港商,去了香港,在重生女主艾秀珍那兒徹底沒了消息。

但從書裏田甜同女主的數次交鋒來看,這是個極為自私自我、且行事極端的姑娘。

或許最開始,她知道被誤會和田威的關系時,是惱怒和生氣的,隨後搞了些小動作破壞葉露和田威、田家人的感情。

但這次跑到海城,再坐火車南下的一路,很明顯就是刻意挑釁,一直暗中期待葉露爆發出來。

按正常情況,葉露把對田威田甜養兄妹的揣測,搬到明面上,又沒有實質證據,且最終被證實是她誤會想多了。

那田甜就是妥妥的無辜受害者,田威就算對葉露再有感情,也得因為父母和周邊輿論的壓力,先來安撫田甜。

那時“孤立無援”的葉露怎麽在軍區待下去呢,她和田威的婚姻又如何繼續?只能離開和離婚收場了。

書裏沒有提及田俊文,江蘺珠也不確定他在原本的時間線裏是否安好,若他依舊被噎住且沒有及時施救……基本可以斷定田威追去了海城軍區,他和葉露也無法挽回。

在場的除了聽不懂話、“咿咿呀呀”中的小娃娃,都是正常人和各自領域有所成就的聰明人。

順著江蘺珠的話一想,再倒推一下,就能明白了。

江蘺珠對著神情恍然的葉露笑了笑,“別沖動,想清楚了再決定。”

具體葉露離不離開、離不離婚,江蘺珠不會妄加幹涉,但希望她能充分考慮利弊後再作出決定。

“世事難兩全,你得想一想怎麽解決和安排,”顧明晏提醒了一下田威,盡快且妥當地處理問題。

以及很多時候的“兩全”,其實是有人在隱忍和包容。田威不能也不該希望葉露這邊繼續妥協或讓步。

他真這樣做,那就是把葉露和他們的婚姻推到更無法挽回的地步。

“嗯,”田威點頭,又感激地拍了一下顧明晏的肩膀。他此刻心裏只有後怕和滿滿的後悔!

--

“咚咚!咚咚咚!”

顧家的院門敲響之後,田甜依舊帶著哭腔的聲音在從門外傳來,“哥,你在嗎?你在哪裏啊?”

田甜身側,熱心的王麗跟著大聲喊人,“田團,顧團,你們把田家妹子落下了。”

“咳,我還在呢,要做什麽喊我!”魏海峰從田家的門出來,他之前被顧明晏叮囑在這邊看著人。

田威需要時間空間去陪陪媳婦兒,剛剛和葉露發生過矛盾的田甜不合適跟上去。

王麗一恍然,跟著問道,“對呀,你要做什麽?你哥嫂家的熱水在燒著了,你著急洗漱的話,先來我家也行啊。”

之前葉露回田家拿衣服時,跟著眾人幫忙的王麗也瞧見了。

田威和魏海峰幾人其實沒想讓軍屬們幫忙,只是她們熱情八卦未歇,也不好什麽都不幹,就幹站著看。

隨後人多力量大,很快就把各種活兒都幹好了。

到了現在,田威跟著顧明晏去顧家這麽久沒出來,這邊的軍屬們漸漸都散去了。

王麗家就在這邊兒,倒還繼續在門口附近溜達,這就過來安慰安慰,田威家這瞧著就可憐巴巴的田甜。

“沒有,我就是……擔心我哥和我侄兒了,想看看他們怎麽樣了,”田甜說著眼眶又又紅了。

這時,顧家的院門打開,只有田威出來了。

葉露不想回來面對,對她帶有極大惡意和心機的田甜。

當然,葉露也沒有在客廳繼續坐下去,而是被江蘺珠安排到客房去陪兒子睡覺休息去。

“回去,”田威看田甜的眼神再沒有過去的溫度和耐心,但也不打算在人前繼續解決“家務事”。

“老魏,這些天麻煩你了,晚上接風宴就算了,替我和嫂子道個歉,”田威知道葉露想守著兒子,不會有什麽心情去吃接風宴了,只能辜負魏海峰的好意了。

又沈吟片刻,田威補充道,“晚點,我去找你。”

田威覺得現在事情說開到這種程度,他也得去找孟小妮問一問,她三年前到底看到了什麽,才會對他媳婦那樣提醒。

“行,”魏海峰只是看著這一下午的“兵荒馬亂”,能理解田威和葉露的想法。

只是他家今年似乎不適合請客,沒有幾回是能順順利利地請到人,又把飯好好吃完的。

魏海峰和他的警衛員最後從田家離開,順便幫忙把兩輛軍卡送回到後勤那邊。

顧家這邊,夏淑君也很快告辭離開,她是聽到消息從婦聯辦公室趕過來,現在還得回去瞧瞧,才能下班。

另外,夏淑君也得盡快找賀兆川說說,田威他妹子和王師長兒子相親的事情。

如果田威知情,或者主動安排和接受了養妹和王師長家結親,只要田威能在任務和工作時保持和過去一致的態度和作風,夏淑君和賀兆川其實無所謂。

但現在是田威不知情,朱亞男卻故意誤導她和暗中安排了這許多,這其中有沒有王師長參與,之後還有沒有其它謀劃,尚且不知。

她和賀兆川就需要格外註意起來了。

--

客廳裏,江蘺珠趴到顧明晏肩頭,在他耳邊小小聲地詢問,“你那戰友靠譜嗎?”

不會被田甜一哭一撒嬌,就把什麽決心決定都忘記了吧。

顧明晏聽江蘺珠的語氣和稱呼,就知她對田威的印象一落千丈,極其不信任了。

顧明晏偏頭過來,學著江蘺珠小聲回答道,“老田能走到現在靠的更多是自己,他不會再糊塗了。”

田爺爺退休多年,且他要幫的兒孫不只有田威,適當幫過的兒孫也不止是田威,田威能有如今的級別和成就,更多是靠自己。

近六年來,田威和顧明晏是部隊裏出任務頻率和完成度最高的二人。

賀兆川給他們倆搭檔到一起,是為了某種意義上的強強聯合,之後或許會有更加嚴峻且重要的任務交給他們。

作為戰友和朋友,顧明晏不希望田威因為處理不好家事,而被耽擱或停滯了未來的發展。

“哦,那等著看他處理成什麽樣兒了,”江蘺珠還是決定要看處理結果,再調整她此刻對田威已經形成的印象。

“寶寶,樂什麽呢?咱們得小聲點兒,別打擾小哥哥和姨姨睡覺,好嗎,”江蘺珠低眸對上咧嘴笑的兒子,不覆臉上的沈重,小聲地逗起兒子來。

“嘛嘛嘛~”小娃娃揮揮肉乎乎的手,嘴巴繼續說話。

“叫我媽媽呀,媽媽在呢,”江蘺珠知道兒子這個“嘛嘛”不是喊她的,但不妨礙她這麽理解和逗娃兒。

顧明晏拿起兒子的嘴圍給他擦了口水,“你回房間陪寶寶躺著玩,我去準備煮飯了。”

顧明晏看看時間已經下午四點半了,葉露和她兒子田俊文還在家裏,他這邊要做好田家人留下吃飯的打算。

“給寶寶放嬰兒車吧,我來給你搭把手,”江蘺珠精神上還興奮著,不困也不累,也想和出任務歸來的顧明晏多待會兒。

江蘺珠眼珠子一轉,反問道,“你不想我們陪著你啊?那就算……”

顧明晏偏頭又低頭,用唇堵住江蘺珠要反口的話,“我想你們陪著我。”

“嗯,”江蘺珠當即笑吟吟地點頭。

隨後他們帶著兒子去到廚房裏,江蘺珠和小奶娃主打陪伴氛圍,實際輪不到她來幹活。

快五點半時,睡了兩三個小時的田俊文小朋友醒過來了,葉露很快把他抱到客廳來。

江蘺珠聽到動靜,也帶著兒子回到客廳來陪伴。

“沒發燒,”江蘺珠幫葉露再確定一遍,又道,“這麽小的孩子不記事兒,現在不發燒,晚上可能也不發燒。”

“不過孫主任給的藥還得吃,那藥有壓驚安眠的效果,能讓他睡好點兒。”

“好,”葉露點點頭,瞧著兒子搖頭晃腦的活潑模樣,心頭的沈重終於散開來了。

“俊俊,你去地上撿糖吃了是嗎?”葉露看兒子情緒尚好,忍不住就教育叮囑起他來了,“媽媽告訴過你什麽?地上的東西臟臟,不能吃!”

田俊文眼睛瞪大,然後露出和田威很是神似的可憐表情,“媽媽,俊俊不敢了,俊俊乖!”

田俊文雖說記事兒不多,但對睡覺前的事情還是記得的,這會兒是不敢再想吃糖的事情了。

“等你好了,媽媽再和你算賬!”

葉露從兒子的小表情裏知道田威從田甜那兒問出來的,的確是事實。

“俊俊乖,俊俊乖,媽媽不打!”田俊文瞧著葉露並無動容的模樣,忽然轉過身看向江蘺珠,“嬸嬸救我!”

“喲,還記得我是嬸嬸啊,”江蘺珠被田俊文小朋友的求救逗笑了,又嚴肅了面色,把他拉過來。

“你還記不記得媽媽被你嚇哭了?你難受哭了,你媽媽也會哭的,以後不能亂吃東西了。快去哄哄你媽媽。”

田俊文順著江蘺珠的話想了想,立刻點點頭,再撲到葉露懷裏,“露露乖,老稀罕你!”

葉露聞言一楞,接著就是臉紅了,顯然田俊文哄人的話是從他不正經老父親田威那兒學來的!

他們還當田俊文學說話慢,幾個字幾個字的蹦,沒想,他不聲不響地還真學了不少呢。

“噗嗤!”江蘺珠被逗笑了,然後不明所以的小娃娃看她笑了,也“哢哢哈哈”地跟著笑。

“臭小子!”葉露惱羞成怒,拍了兩下田俊文的屁-股,但繼續生氣是氣不下去了。

“咚咚咚!”

又聽到敲門聲,江蘺珠起身道,“我們去開門。”

江蘺珠推著嬰兒車到院門幾步前,再自己去把門打開,那邊顧明晏也從廚房裏出來。

江蘺珠把門打開,“孟姐?老魏同志還沒回去嗎?”

她和顧明晏在前院聽著動靜,魏海峰和他的警衛員離開挺久的了,孟小妮不至於還找過來吧。

“回、回了,我來找葉同志的,王麗說在你家,”孟小妮面色有些尷尬,但她聽著別人傳來的消息,心裏不斷打鼓,最後就魏海峰回來了,再把事情準確清楚地說一遍。

孟小妮在家裏就更待不住了,一尋思,就主動找過來了。

“她和孩子還在休息呢,不然,你找老田同志讓他轉達,如何?”江蘺珠一思量,覺得孟小妮去找田威解釋更合適。

葉露還在客廳沒出來,就是不太想見孟小妮的意思了。

孟小妮聽江蘺珠這麽說微微詫異,然後就明白江蘺珠該知道、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也好。阿蘺妹子,唉,我也是後來才發現是我搞錯了,”孟小妮還是沒忍住和江蘺珠多解釋了一句。

這時,江蘺珠家對門打開,田威從裏面出來了,他手上提著食盒,打算去食堂打幾個肉菜,之後不管把葉露和兒子接回來吃晚飯,還是到顧明晏家吃,都算有所準備。

“孟嫂子……”田威仔細聽了會兒,才把背對著他和江蘺珠說話的孟小妮認出來。

江蘺珠偏頭對上田威的目光,微微思量,把門打開,“你們進來到那邊說話吧。”

到底在門外說話,容易引起關註和被偷聽。

他們家相連的只有隔壁王麗家,這個點也不會有什麽人路過家附近,他們進來到墻角說話或到客廳說話,都相對隱蔽不受打擾。

“好,”田威先點頭了,他看向孟小妮,“嫂子,我只是問你幾個問題。”

就看魏海峰前前後後給他幫了這麽多,他都不會太過為難孟小妮,只是有必要把事情都搞清楚了。

在客廳窗前接收到江蘺珠眼神示意的葉露,提前一步把兒子帶回到客房裏。

田威和孟小妮都選擇在更不容易被偷聽的客廳來說話,他們隱約能聽到田俊文說話的聲音,大致也清楚客房裏的葉露醒著,只是沒有出來的意思。

“嫂子當時瞧見了什麽?來找我媳婦兒說那些,你真的看到……”田威直接直白地詢問,這個問題他已經問過田甜了,田甜那邊完全不承認。

孟小妮面色變了又變,沈吟良久才道,“三年前,你妹子和你媽來軍區醫院看你,她在我和其他軍屬那邊,透露了許多小葉同志的家庭信息和……海城那邊的小資做派。”

“你也知道三年前那會兒,咱們部隊對這類作風查得有多嚴。我和葉同志接觸比較多,漸漸覺得她不像是小田同志描述得那樣……”

孟小妮因為丈夫和田威交好,她也主動攬了些招待田威親屬的活兒。

孟小妮一開始還真被田甜的話影響,對來了軍區一直不愛和軍屬們交際的葉露有些偏見。

後來和田甜、葉露都有更多接觸後,孟小妮才發現田甜的話太有針對性。

有意無意給葉露埋了許多雷。

當然,孟小妮最開始就當是小姑子吃嫂子的醋了,鬧鬧脾氣,等她走了,葉露這邊和眾人稍稍相處久了,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我偶然從老魏那兒知道她不是你親妹子,我就想多了。接著,就是她和你媽離開軍區的前一天傍晚,差不多就現在這個時間點吧,我瞧見她偷親你,親臉頰!”

親臉頰,這不是各自成年的妹妹能對兄長做出來的事情啊!

“我看得真真的,我真不是這種亂說話的人啊。咱們都是結婚多年的人了,是不小心碰到,還是刻意親……我還能瞧錯嗎!”

孟小妮就差指天發誓了,她平時愛聽八卦,卻不會沒分寸地造謠傳謠,這性質可不同。

當時孟小妮聯系起田甜來軍區這幾天的許多言行做派,再看著毫無防備的葉露,就沒忍住。

當然,她其實也忍耐了很久,在田威都病好出院了,能正常參加訓練了,她又遇到葉露,看她言談裏還對田甜毫無戒心,且完全不知她在軍區的名聲,被田甜搞得有多糟糕。

左思右想後,孟小妮就鄭重其事地找葉露說了那番話。

主要也是讓葉露對這個養妹小姑子多提防些。

孟小妮是葉露回海城之後很久,才又從魏海峰那兒偶然知道,田甜這個養妹其實和田威有些血緣關系。

再看田威這些年一休假就往海城跑,葉露那邊又發現懷孕和生下孩子,她才漸漸發覺自己當時那樣說,不太妥當。

但又一想,這誤會應該不難解開,葉露當時連連否定,應該是沒把她的話當真,她也就漸漸不多想了。

直到這回,她從魏海峰那兒知道,葉露即將帶著孩子來隨軍了。

孟小妮又把這個事兒想起,發覺自己當時那樣小題大做在葉露跟前說瞎話,著實尷尬,才總想著接風宴時最好能把江蘺珠一家捎帶過來。

然而還沒等著她怎麽解釋或化解尷尬,田威居然把田甜這個不省心的小姑子也順帶接來了,然後田甜和葉露還在這剛到的當天爆發矛盾,小田俊文還因此去了一趟醫院。

這種情況下,孟小妮還如何在家裏待得住,應付了一頭霧水的魏海峰兩句,她就自己跑過來了。

“小田同志在哪兒呢,我可以和她對峙,當時她可不止和我說了葉同志家裏的事兒。”

孟小妮也是能給自己找人證的,隨著葉露來隨軍,肯定不止有她想起田甜當時在軍區裏傳播的那些話。

唯獨就是病床前的那一幕,是她自己瞧見了,沒有人證,但她依舊不怕對峙。

“嫂子,我相信你的話,”田威現在是徹底相信是養妹在不斷搞事情,葉露的感覺沒錯,是他錯了。

“也怪我,我當時也沖動了……沒搞清楚事實就找葉同志說這些,”孟小妮從知道田甜是田威的養妹也是表妹之後,就知道自己搞錯了。

另外孟小妮沒提,她對田甜意見那麽大的原因之二,是她還瞧見田甜還對她家老魏各種甜笑和撒嬌。

孟小妮不覺得田甜能看上當時又黑又壯、出身普通、級別也不算高的魏海峰,只覺得這姑娘和人相處真沒分寸。

接著,她又瞧見田威病床前的那離譜一幕,她當時就覺得這是這姑娘能搞出來的事情。

諸多因素和沖動之下,她最後還是沒忍住就跑去和葉露說了那些話。

“這誤會應該早就解開了吧?”孟小妮尤帶著點兒希冀問道。

田威面色微微僵硬,但還是據實相告,“下午剛說開。”

田威站起來對孟小妮鞠了一躬,“嫂子,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麻煩你在這兒等一下。”

田威走到客廳外,對廚房門口的顧明晏夫婦點點頭,就快步出院門,也不去打菜了,直接回自己的新家把田甜拉過來。

“哥,你幹嘛啊,你弄疼我了!哥哥,輕點兒呀,”田甜嘗試掙了掙,沒掙出手來,幾乎是被半提留過來。

她對著田威本人時,就經常是這幅嫌棄中帶著點兒指責,然後又會迅速撒嬌,不讓田威真的對她反感。

廚房門口的江蘺珠和顧明晏看著田威回去,又看著他把田甜提溜到自家客廳去,他們沒有過去打擾。

不過他們在廚房門口,就基本能把對話聽清了。

其實田威和孟小妮來客廳說話,就是默認讓葉露和江蘺珠等人都聽著的意思。

田威忍住那點不受控制滋生出來的嫌惡和惡心感,放開了田甜,再問道,“你說,三年前在病房前,你偷親我了沒有?你是不是故意誤導嫂子,讓她再去誤導葉露?”

“可能有不小心碰到了吧!”田甜當著孟小妮的面兒,沒法那麽理直氣壯了,但拒不承認,反而指責起來,“嫂子誤會我就對了嘛,咱們不是養兄妹,也是表兄妹啊。”

“你是我哥,多護著我點兒怎麽了?媽說的對,從結婚後,你就變了!”

田甜看田威毫無動容,就把田母拉出來了。

“所以你們就變著法兒,想拆散我和露露!”田威不想把父母親人想得這樣不堪,卻恍然發現親人早就不是記憶中的樣子了。

“為什麽這麽針對我!說起來我和你不熟,也不在家,我妨礙到你了?”

田威覺得田甜這麽對葉露的根源還在他身上,只有他無意中得罪了田甜,才讓田甜這麽費盡心思、從三年前就開始謀劃如何拆散他的家庭。

田甜被冷酷的田威嚇到,面色露出少許慌張,又把眸光低下,似乎怕被田威瞧出更多陰暗心思來。

“是因為我還記得我姐,因為我還在找她,對嗎?”

田威真正對著田甜發揮他職業附帶技能時,田甜什麽心思都瞞不住他。

田甜下意識就一臉藏不住憤恨地瞪目看來,又快速低下頭去,再略顯著急地背過身,慌張地反駁,“不對,不對!我沒有!”

田威深吸口氣,合著這麽多年,他家裏花錢有花精力花感情,就給養出這麽個白眼狼來。

他記著自己的親姐、不放棄找人,哪裏有錯!

就如同田甜說的,她不是養妹也是表妹,不該對他和他從小就走丟的姐姐,懷有這樣大的惡意。

“哥,我真的知道錯了,嗚嗚嗚,我就怕你們不要我了,怕媽媽送我回去,你知道姥爺家那邊……”

田甜七歲來的田家,已經是記事兒的年紀了,清楚記得自己的原生父母那邊有多窮,到現在還每年來找她要救濟。

如果田威真把親女兒找回來了,她這樣附帶了一堆麻煩的養女,還如何能待得下去。

田威已經不相信田甜的示弱和眼淚了,“這不是理由,你已經到能出嫁的年紀了,遲早是要嫁人。”

田甜已經長大了,不是小時候,說送走就送走,且這些年眼見著她一點點取代長姐在爸媽親人心裏的位置。

田威確定以父母對田甜的寵愛,不可能在天津給她找不到好人家,王師長的兒子王少聞不是唯一合適的選擇。

但偏偏田甜選擇了他所在軍區師長家的兒子王少聞,差點兒就讓他跟著“背叛”了老領導。

田威還是認為田甜是主觀上對他有惡意,且報覆心極強,對他這個討厭的哥哥也要……物盡其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