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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58.老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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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58.老公回家

指節在光滑的漆木桌面上輕叩一下,許意池快速瀏覽過合同的重要條款,最終敲定。

勾起筆,唰唰兩下簽上了字。

合上文件夾推向對面,起身,與對面老總客氣握手,嘴角牽起絲倨傲隨性的笑容:“後續交接的細節聯系程助理便好。”

“一定,一定,有勞許總。”

不再多言,許意池帶人轉身走出了這棟立在Y市城區的小公司。

兩天,好歹是談妥了。這家小公司身上,除了是掛著盛澤的名頭,實際上壓根沒什麽值得人家看得上眼的地方。

更何況許意池是抱著甩鍋的心忽悠人家來的。不過生意嘛,能賺錢就行,只要利益捆得夠多,清底子換血的事是多麻煩也都能做。許意池左右開弓威逼利誘地捆上了條隔壁的生產線給對方,才算是拿出了實實在在的誠意。

已經甩出去了的話,那陸家大哥那點自以為是的把柄就算不上什麽了。

電梯降下,助理將平板遞在許意池面前,屏幕上展示的是陸良平閃爍在Y市的定位。

“許總,”助理接著調轉畫面,“這是他前兩天的幾筆未知小額金錢交易。”

許意池瞟了一眼,揮揮手,助理便把平板收了回去。

唯一剩下的麻煩,就只剩下怕是已焦頭爛額許久了的這位了。

前段時間為了給陸衍文出氣,許意池給陸良平那家搖搖欲墜的小破企業連連使絆子,逼得他早就撐不下去了。

這會追過來,看到自己唯一剩下的算盤也要吹,估計要做些狗急跳墻的事。

但許意池估摸著靠那位陸大哥的腦子和膽量,只會做些簡單粗暴的恐嚇給自己一個小“驚喜”之類的。

走出大樓,今天的Y市在下大雨,鉛灰色的天空正爽快地劈裏啪啦往下灑著珠子,助理撐開傘遮在許意池上方,雨珠子就接著劈裏啪啦打在傘面上。

時值黃昏,兩條路燈在雨幕裏暈染開沿著柏油馬路連綿而上。一下一下規律性掠過雨刮器的擋風玻璃前,那位西裝革履的omega被助理的雨傘擋著臉,被擁著坐進了那輛黑車。

隨之黑車啟動,融進了雨幕裏緩緩流動著的車水馬龍中。

沒有絲毫遲疑地,四百米開外一輛不起眼的面包車發動引擎緊跟上去。

Y市這個地方,地處邊境,靠海,發展程度有限,居民氛圍松散,治安管控顯然也沒有那麽加緊。這小公司選址挺偏,許意池的酒店卻在中心街區。

要回酒店,黑車意料之中地,不緊不慢拐過了兩條道,到了一條路旁樓緊挨著樓的擁擠狹窄的舊街上,周圍便不剩什麽車了。

這種氛圍,很適合找事。

眼看著黑車就要駛出這段區域,陸良平終於一咬牙踩上剎車,緊追上去。

面包車後載著五位高等級Alpha壯漢,是陸良平花錢在Y市地頭蛇那雇來、拿來充場面的找事兒的保鏢。

知道許意池不好惹,可是陸良平已是真無路可走了,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這場敲詐不能就這麽不了了之。

踩下油門反超過去,再猛打方向盤赫然橫在路邊。滋啦一聲刺耳的刮擦聲,黑車被截停在路邊。

面包車上稀裏嘩啦下來五位身形壯碩面色不善的Alpha,徑直逼近黑車。

手機振動過一下,是助理發過來的提示信息:

“許總,走育信路繞過去就可以。”

許意池註視著不遠處被陸良平圍起來的黑車,雨刮器打著節拍般擦過擋風玻璃。

輪胎碾過積水,帶起一道泥濘的水花,許意池揚長而去。

麻煩都處理完了。

許意池只覺車內憋悶,降下半個車窗,細密的雨絲帶著涼風,順著窗縫斜打進來。

也沒有吧。

這些麻煩哪入得了許總的眼。

許總只是在算著時間,第一天,第二天,這是第三天的傍晚了。

三天期限快到了啊,陸衍文。

還沒有逃夠嗎?

就在此刻,時間正好,被隨意甩在副駕駛座位上的手機再一次亮屏。

伴隨著持續性的震動嗡鳴,小許總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是陸衍文。

目之所及觸到那三個字的時候,小許總兩天來一直拉拉著臉的架勢終於在此刻消解了些許。

手機執著地、急促地,嗡嗡震動著,一下一下,伴隨著屏幕熄屏又亮起的閃爍,仿佛就要把對面那位Alpha急迫覆雜的心情暴露無遺,不是十分也得傳遞個九分過來。

小許總目視前方,看著連綿的雨幕,卻是一伸手,精準無比,長按下電源鍵。

關機,讓世界恢覆安靜。

這場雨倒是越下越來勁了,車前的視物範圍越來越有限,溫度也在持續性降低。許意池卻仍是十分刻意地,在酒店周圍繞了一圈又一圈。

一來想著得尊重一下眼下這一舉兩得的障眼法,二來好容易來Y市一趟,也不能白來,得趁著在這最後一天裏,好好欣賞一下這座城市的雨中街景,不是嗎。

才不是為了讓那位Alpha多急個兩小時。

最終趕在雨勢再一次加劇的時候,許意池才磨磨唧唧將車停進了酒店停車場。

到了樓層,拐進明亮的走廊,許意池的心臟才後知後覺地、有些不受控地加急起來。

許意池本來是不想再對陸衍文這麽刻薄的。

他那晚一張張地翻過陸衍文曾經寫給遠在天邊的“許意池”的那一封封沈甸甸的情書,一邊驚嘆陸教授這副禁欲到性冷淡的外表下竟然藏著這麽可愛這麽真摯的少女心,一邊又覺無比地後悔,後悔自己對陸衍文太刻薄。

試探、猜測、利用、輕浮,許意池的一舉一動對陸衍文都是那麽刻薄。他對於真心的憧憬被消彌在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中,在名利場裏習慣將一切利益化,於是總是在想著得量化陸衍文的真心、得輕視陸衍文的情意,這樣他們便是同一類人,這樣就可以寬恕不那麽真心的小許總的真心。

得以及時行樂,得以為以後可能的辜負做鋪墊。

後悔啊,後悔。誰能想到,會有陸衍文這麽傻的人,藏著這麽一顆純粹的真心,只為許意池。

許意池其實並不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的判斷與認知需要被更新,他只是又一次覺出自己對陸衍文的感情來。

因為有同樣沈甸甸的感情,所以他會為了對陸衍文的心疼而後悔。

他原來從來沒有理解過陸衍文。

從此懂了陸衍文的溫和,懂了陸衍文的克制,懂了陸衍文的殷勤,懂了陸衍文的痛苦,懂了陸衍文的逃避。

心疼。

才後悔。

許意池往走廊盡頭只看了那麽一眼,就再一次為兩個小時前的自己而又一次感到後悔了。

Alpha站在酒店房門前。

應該是未曾料到這Y市在今天下了這麽一場不近人情的大雨,也未曾料想到自己會收不到不近人情的omega伴侶貼心送來的雨傘。總之陸衍文此刻是一副淋了雨的可憐模樣,頭發半濕著捋起,肩頭西裝布料暈著塊塊濕漬,眼鏡被摘下捏在手中,鏡腿正在被一只緊張的手指無意識揉搓著。

許意池緩慢地靠近著這位仿佛全身都透著濕氣的Alpha。

像是察覺到什麽,陸衍文在許意池離他一米遠的時候轉過頭。

還是那雙霧蒙蒙的黑沈沈的眼睛,耷拉下的黑睫順勢也描著拉下了眼尾的弧度,更是顯得濕漉漉。

眼底神色看起來有些驚詫,有些驚喜,有些欣喜,有些慶幸,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濃郁的化不開的不可言說。

下一秒猝然睜大睜圓,被滿眼的不可思議侵占。

許意池兩三步撲去,雙手捧起陸衍文冰涼涼的臉,閉眼墊腳,唇畔相貼,正迫不及待地吻著他。

陸衍文空著的那只手定定懸在半空中。

小許總吻得還怪認真。從輕柔貼蹭到撬開齒關,舌尖繾綣溫和,摻著絲omeg息素的甜膩氣息,在占據絕對主導地位的同時,帶動著Alpha的回應與反擊,讓陸衍文從怔楞中脫身,開始努力地去迎合許意池的心意。

兩人的吐息慢慢融為一體,絲絲縷縷、交織纏繞,在這冬季雨夜的低溫裏,化為溢出的團團溫暖朦朧的霧氣。

Alpha的手環開始隱隱發燙。陸衍文其實整個人都似是要被融進小許總這場不明不白又溫柔慷慨的吻裏了。

他暈頭轉向,那只懸空的手後知後覺地緩緩擡起,也輕捧在了omega淡粉的臉頰上。

不過很快就聽見許意池輕聲嘶了一下,像是被陸衍文手部的溫度給冰到了。

陸衍文忙不疊縮回手,在掌心將將離開omega柔軟的臉頰時,又突兀地被他溫熱的手覆蓋著,將他的手重新按回了自己的臉側。

好溫暖。陸衍文呆滯地看著甚至歪下頭蹭了蹭自己掌心的許意池。那雙淺色的眼睛裏此刻似是揉進了星光,熠熠生輝、迷人無比。

緊接著那雙眼睛的色彩便再一次教人呼吸都忘懷地靠近著,陸衍文的唇角邊又落下羽毛拂過般的一個親親。

許意池這才滿意地停下攻勢。牽著這位呆傻Alpha,轉身掏出房卡刷開門,拉著人進去。

轉身,輕輕一推,高大的Alpha沒有任何抵抗,許意池便又噗地一聲將人抵在了門上。

陸衍文將手上的眼鏡胡亂塞進口袋。他註視著那雙迷人的眼睛,眸中神色尚沾著點點未消的得意笑意,看起來方才一場吻是能討得小許總的歡心的。

陸衍文便自作主張地會意,輕環住許意池的腰,將人拉近,垂下頭打算繼續吻下去。

卻是會錯意了。許意池伸出手指,抵在陸衍文唇上,阻止了將要落下繼續的吻。語氣帶著懶懶的親昵,許意池問:“陸教授,不解釋一下嗎?”

陸衍文輕捉住許意池的手指,邊認真思考著邊回答:“這兩天,我很聽許總的話,沒有離家出走,在家睡的。”

“嗯哼。”

“你說你會出差三天,我本來,便是計劃著,等你出差回來,再向你解釋前幾天我們吵的那場架……”

“我們什麽時候吵架了?”許總翻臉不認賬。

“那……不算吵架嗎?”

“不算。”許意池斬釘截鐵。

“啊,這樣啊。”其實該松口氣的,但陸衍文此時這口氣卻是怎麽都松不下來,“但你說,我先前對待你的方式會讓你覺得不痛快,我想著,針對這一點,我需要做出一些改變。”

“陸教授。”

“嗯?”

“說點實在的。”許意池收回指尖,眼神裏帶著絲誘哄。

“我本來是這麽計劃的,”陸衍文接著誠懇地解釋道,“我知道的,許總這次來Y市的出差其實並不安全,就一直在留意著陸良平那邊的動向,以防他給許總添麻煩。昨晚他訂了來Y市的機票,另外在落地Y市後還立馬匯款給了一位不明人士,大概率是他雇打手的交易記錄。想必這些許總也已都知道了。但我仍是會擔心你的安危……”

“也太實在了吧,”許意池再次打斷陸衍文,“但我想聽的不是這個。”

陸衍文把後半句話吞了回去。他努力思索著,想找到小許總的心選回答究竟是什麽:

“我錯了,意池。我會在以後對你更坦誠更熱情,做出改變。”

“這是你說可以改變,就能改變的嗎?”許意池輕笑著。

陸衍文一如既往地誠懇:“或許我可以求一求意池,給我一個試用期。”

“可以,”許意池爽快地答應,但很快話鋒一轉,“我也並不想聽這個。”

陸衍文:“對於先前我的行為帶給你的感受,我很抱歉。”

許意池持續否定:“不是哦。”

“我這兩天很難受,意池。我從來沒有考慮過,我會在自己的世界裏過於沈溺,而忽略你的感受。”

“我原諒你了,希望陸教授不要再苛待自己,”許意池嘆了口氣,但仍是否定,“也不是這一句。”

陸衍文頓了一頓,隨後認真捧起omega的輕松笑臉,微微俯身,親了親許意池的嘴角,試探著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意池,雖然才兩天,但我很想你。”

這一次,許意池的否定倒是沒有說出口。

陸衍文便是找到了方向那般持續輸出著:“意池,剛才的吻那麽溫柔而迷人,我可以問一下在之後的生活裏解鎖它的契機嗎。”

許意池看著陸衍文的眼睛。陸教授的小甜水話術仍然是信手拈來,功力見長。

陸衍文最終道:“意池,我太喜歡你了。能不能對我再寬泛一些呢?”

作者有話說:

放養lp兩天回來竟有如此奇效!

( o-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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