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百獸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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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百獸相隨
獸化完全體。
屬於獸王的威壓，以他為中心轟然蕩開。
方圓數裏之內，所有聽到這聲長嘯的變異獸，無論之前隱藏在何處，無論正在做什麽，全部齊齊一震。
城市廢墟深處，下水道陰影裏，倒塌大樓的夾縫中，甚至更遠處的山林邊緣……
一雙雙或猩紅、或碧綠、或幽藍的獸瞳，在黑暗中驟然睜開。
它們感受到了。
王的憤怒，不容抗拒的召喚。
青晏區外圍，一片被冰雪半覆蓋的枯木林裏，一頭變異熊從蟄伏中緩緩站起。
z市動物園的斷垣殘壁下，幾只皮毛斑斕、眼神兇戾的變異豹豎起耳朵，矯健的身軀微微伏低。
……
下一瞬！
“吼！”
“嗷嗚——”
“嘶——”
各種各樣的獸吼聲，從四面八方響起，起初零星，迅速連成一片。
如同百獸回應著它們王的召喚。
大地開始隱隱震顫。
廢墟的陰影如同活了過來，一道道或龐大或迅捷的身影，撕破夜色，從藏身之處躍出。
它們不再躲避屍潮，眼中燃燒著野性與戰意，朝著血月下嘶吼的屍潮，發起了義無反顧的沖鋒。
變異熊撞進屍群，巨掌拍下。
變異豹在屍群中穿梭撕咬。
獒犬咆哮著撲咬。
巨鹿用尖銳的鹿角頂穿喪屍的胸膛。
……
獸潮來臨。
防線上的戰士們看到了，那個站在梵月遺體旁的雪白巨貓，緩緩轉過了身。
琥珀色的獸瞳裏，殺意盎然。
他仰起頭，再次發出一聲高昂的厲嘯。
“吼——”
獸王已醒，百獸相隨。
人類不再單方面承受喪屍的沖擊，兩支悍不畏死的族群在血月下展開了廝殺。
巨大的蟒蛇用身體絞碎喪屍。
成群結隊的變異鼠如同黑色的潮水，吱吱叫著淹沒了落單的喪屍。
體型驚人的變異象所過之處，喪屍被踏成肉泥。
血月雖然催化了喪屍的力量，卻無法賦予它們應對這種覆雜戰局的智慧。
屍潮的攻勢，第一次被碾壓式的遏制了。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喪屍的嘶吼聲稀疏下來。
溫言從掩體高處俯身下來，身形舒展如流雲，長尾垂落成一道雪白的流蘇。
額頭的銀紋被血汙埋沒，但屬於“王”的威嚴，依舊籠罩著戰場。
他仰起頭，發出一聲悠長而低沈的嘯聲。
“吼——”
是退兵的號令。
百獸齊齊停下撕咬的動作，擡起頭，望向晨光中的白色身影，也發出各自的聲音，此起彼伏。
變異獸們離開了，戰場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滿地的屍骸。
溫言轉過身，走回防線內。
昨夜梵月倒下之後，把他的屍體叼到了安全的地方。
小白狐蜷縮在那裏，保持著溫言離開時的姿勢，晨光落在皮毛上，曾經雪白柔軟的毛發，凝結成了暗紅色的硬塊。
溫言低下頭，舌頭輕輕舔舐著梵月的皮毛。
一下又一下，舔掉血漬和灰塵，把一綹一綹黏在一起的毛一點點梳理開。
溫言小心翼翼地叼起梵月，輕輕甩到背上，讓他穩穩地趴在自己肩頸之間，馱著小狐貍朝小洋樓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不明真相的居民，被這又像豹子又像貓的巨獸嚇了一跳，溫言沒搭理他們。
他現在只想回家。
可家裏空蕩蕩的。
門虛掩著。
他用頭頂開門，走到客廳角落，這裏鋪著一個軟墊小窩，是梵月平時裏最愛待的地方。
溫言變回人形，將小狐貍放進小窩裏，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看起來就像平時睡著了一樣，他蹲在小窩旁邊，靜靜凝視著小狐貍。
“好好睡一覺吧，這裏是你的家，沒人會打擾你。”
沒過多久，門又被推開了。
程野帶著程靜走了進來。
兩人都滿身疲憊，不過小姑娘看起來還是很有活力的樣子。
“溫言哥哥，你和小梵月今天回來的好早。”
程靜看到了小窩裏的梵月，一邊說，一邊小跑過去，程野在後面，看到了溫言的眼神。
沈沈的，像壓著千鈞的石頭。
他心裏咯噔一下，張嘴想喊住妹妹，卻已經來不及了。
程靜蹲了下去，看小狐貍一動不動，還以為他是睡著了，便放輕了聲音。
“小梵月，好好休息哦，待會兒去食堂，我給你多拿兩塊肉——”
她的手伸出去，觸碰到那團雪白的毛。
是涼的！
話語戛然而止。
小姑娘一瞬間明白了怎麽回事。
“小梵月……”程靜輕聲喚著，推了推小狐貍，“醒醒，天亮了，我們回來了……”
沒有回應。
小狐貍一雙碧藍的眼睛緊緊閉著，再也不會睜開。
……
程靜的眼淚奪眶而出，大顆大顆地砸在小狐貍的皮毛上，她捂住嘴，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可那些壓抑的嗚咽，還是從指縫間漏了出來。
“小梵月……你醒醒啊，你不是說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嗎，我帶回來了，你醒醒啊……”
溫言從旁邊的茶幾上抽了幾張紙巾，沈默地遞給了程靜。
小姑娘接過紙巾，卻顧不上擦，趴在梵月的小窩旁邊，眼淚吧嗒往下掉。
溫言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程野站在門口，視線在梵月身上停留了一瞬就別開了，大步走到冰箱前，拿出兩罐啤酒，打開其中一罐，背對著客廳，仰起頭狠狠灌了一大口。
差點被啤酒嗆住，他眼眶發酸，用力眨了眨眼，把湧上來的熱意逼了回去。
程野關上冰箱門，轉身走回客廳。
“靜子，上去睡覺。”
程靜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想說什麽。
“上去。”程野又說了一遍，語氣重了些，“先去休息，有什麽事睡醒再說。”
程靜咬了咬唇，站起來，最後看了梵月一眼，默默上了樓。
客廳裏，只剩下程野和溫言。
貓貓捂住臉，閉上了布滿血絲的眼睛，後退幾步，癱坐在沙發上，半晌才開口：“你對靜子那麽兇幹嘛？”
“我不對他兇點，讓她一直在下面對著梵月的屍體哭嗎？”
程野一邊說，坐到他旁邊，另一罐啤酒遞了過去。
啤酒罐握在手裏，觸感冰涼。
溫言道：“明昭和煤球呢？”
“煤球在外面睡著了，明昭在治療領域那邊，吸收晶核恢覆異能，現在白天晚上都離不開他，重傷員太多了，有些人全靠他吊著一口氣。”
“待會兒把他叫回來休息。不能這樣沒日沒夜地透支自己。”
程野苦笑了一下。
“他不回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責任感太強了，現在他是星芒基地的基地長，總覺得自己肩膀上扛著幾千條人命。”
“我回來的時候，路過藝體館前面的小廣場。”
程野的聲音低了下來。
“那裏擺了數不盡的屍體，一具挨著一具，蓋著布，後來布不夠用了，就那麽露著。”
“我看到了很多朋友。安瑞，蘇雨妹子，楚首長……還有張叔，後勤部總愛跟我們開玩笑那個……都躺在那兒了。”
“溫小貓。”
程野偏過頭看溫言，眼底有一絲茫然：“你說我們這樣苦守的意義是什麽？”
溫言迎著他的目光，久久不言語。
這個問題，其實他也在問自己。
死了這麽多人，大家都曾笑著說過“明天見”，可是明天他們再也見不到了。
“我們守的不是什麽意義，而是活著的人。”
程野低下頭，看著手裏的啤酒罐。
他想起剛才靜子趴在梵月窩邊哭的樣子，如果有一天，躺下的是靜子，明昭，亦或是溫言，這些他想守護的人，一個接一個的死掉……
他不敢再繼續往下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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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化完全體。
屬於獸王的威壓，以他為中心轟然蕩開。
方圓數裏之內，所有聽到這聲長嘯的變異獸，無論之前隱藏在何處，無論正在做什麽，全部齊齊一震。
城市廢墟深處，下水道陰影裏，倒塌大樓的夾縫中，甚至更遠處的山林邊緣……
一雙雙或猩紅、或碧綠、或幽藍的獸瞳，在黑暗中驟然睜開。
它們感受到了。
王的憤怒，不容抗拒的召喚。
青晏區外圍，一片被冰雪半覆蓋的枯木林裏，一頭變異熊從蟄伏中緩緩站起。
z市動物園的斷垣殘壁下，幾只皮毛斑斕、眼神兇戾的變異豹豎起耳朵，矯健的身軀微微伏低。
……
下一瞬！
“吼！”
“嗷嗚——”
“嘶——”
各種各樣的獸吼聲，從四面八方響起，起初零星，迅速連成一片。
如同百獸回應著它們王的召喚。
大地開始隱隱震顫。
廢墟的陰影如同活了過來，一道道或龐大或迅捷的身影，撕破夜色，從藏身之處躍出。
它們不再躲避屍潮，眼中燃燒著野性與戰意，朝著血月下嘶吼的屍潮，發起了義無反顧的沖鋒。
變異熊撞進屍群，巨掌拍下。
變異豹在屍群中穿梭撕咬。
獒犬咆哮著撲咬。
巨鹿用尖銳的鹿角頂穿喪屍的胸膛。
……
獸潮來臨。
防線上的戰士們看到了，那個站在梵月遺體旁的雪白巨貓，緩緩轉過了身。
琥珀色的獸瞳裏，殺意盎然。
他仰起頭，再次發出一聲高昂的厲嘯。
“吼——”
獸王已醒，百獸相隨。
人類不再單方面承受喪屍的沖擊，兩支悍不畏死的族群在血月下展開了廝殺。
巨大的蟒蛇用身體絞碎喪屍。
成群結隊的變異鼠如同黑色的潮水，吱吱叫著淹沒了落單的喪屍。
體型驚人的變異象所過之處，喪屍被踏成肉泥。
血月雖然催化了喪屍的力量，卻無法賦予它們應對這種覆雜戰局的智慧。
屍潮的攻勢，第一次被碾壓式的遏制了。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喪屍的嘶吼聲稀疏下來。
溫言從掩體高處俯身下來，身形舒展如流雲，長尾垂落成一道雪白的流蘇。
額頭的銀紋被血汙埋沒，但屬於“王”的威嚴，依舊籠罩著戰場。
他仰起頭，發出一聲悠長而低沈的嘯聲。
“吼——”
是退兵的號令。
百獸齊齊停下撕咬的動作，擡起頭，望向晨光中的白色身影，也發出各自的聲音，此起彼伏。
變異獸們離開了，戰場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滿地的屍骸。
溫言轉過身，走回防線內。
昨夜梵月倒下之後，把他的屍體叼到了安全的地方。
小白狐蜷縮在那裏，保持著溫言離開時的姿勢，晨光落在皮毛上，曾經雪白柔軟的毛發，凝結成了暗紅色的硬塊。
溫言低下頭，舌頭輕輕舔舐著梵月的皮毛。
一下又一下，舔掉血漬和灰塵，把一綹一綹黏在一起的毛一點點梳理開。
溫言小心翼翼地叼起梵月，輕輕甩到背上，讓他穩穩地趴在自己肩頸之間，馱著小狐貍朝小洋樓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不明真相的居民，被這又像豹子又像貓的巨獸嚇了一跳，溫言沒搭理他們。
他現在只想回家。
可家裏空蕩蕩的。
門虛掩著。
他用頭頂開門，走到客廳角落，這裏鋪著一個軟墊小窩，是梵月平時裏最愛待的地方。
溫言變回人形，將小狐貍放進小窩裏，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看起來就像平時睡著了一樣，他蹲在小窩旁邊，靜靜凝視著小狐貍。
“好好睡一覺吧，這裏是你的家，沒人會打擾你。”
沒過多久，門又被推開了。
程野帶著程靜走了進來。
兩人都滿身疲憊，不過小姑娘看起來還是很有活力的樣子。
“溫言哥哥，你和小梵月今天回來的好早。”
程靜看到了小窩裏的梵月，一邊說，一邊小跑過去，程野在後面，看到了溫言的眼神。
沈沈的，像壓著千鈞的石頭。
他心裏咯噔一下，張嘴想喊住妹妹，卻已經來不及了。
程靜蹲了下去，看小狐貍一動不動，還以為他是睡著了，便放輕了聲音。
“小梵月，好好休息哦，待會兒去食堂，我給你多拿兩塊肉——”
她的手伸出去，觸碰到那團雪白的毛。
是涼的！
話語戛然而止。
小姑娘一瞬間明白了怎麽回事。
“小梵月……”程靜輕聲喚著，推了推小狐貍，“醒醒，天亮了，我們回來了……”
沒有回應。
小狐貍一雙碧藍的眼睛緊緊閉著，再也不會睜開。
……
程靜的眼淚奪眶而出，大顆大顆地砸在小狐貍的皮毛上，她捂住嘴，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可那些壓抑的嗚咽，還是從指縫間漏了出來。
“小梵月……你醒醒啊，你不是說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嗎，我帶回來了，你醒醒啊……”
溫言從旁邊的茶幾上抽了幾張紙巾，沈默地遞給了程靜。
小姑娘接過紙巾，卻顧不上擦，趴在梵月的小窩旁邊，眼淚吧嗒往下掉。
溫言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程野站在門口，視線在梵月身上停留了一瞬就別開了，大步走到冰箱前，拿出兩罐啤酒，打開其中一罐，背對著客廳，仰起頭狠狠灌了一大口。
差點被啤酒嗆住，他眼眶發酸，用力眨了眨眼，把湧上來的熱意逼了回去。
程野關上冰箱門，轉身走回客廳。
“靜子，上去睡覺。”
程靜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想說什麽。
“上去。”程野又說了一遍，語氣重了些，“先去休息，有什麽事睡醒再說。”
程靜咬了咬唇，站起來，最後看了梵月一眼，默默上了樓。
客廳裏，只剩下程野和溫言。
貓貓捂住臉，閉上了布滿血絲的眼睛，後退幾步，癱坐在沙發上，半晌才開口：“你對靜子那麽兇幹嘛？”
“我不對他兇點，讓她一直在下面對著梵月的屍體哭嗎？”
程野一邊說，坐到他旁邊，另一罐啤酒遞了過去。
啤酒罐握在手裏，觸感冰涼。
溫言道：“明昭和煤球呢？”
“煤球在外面睡著了，明昭在治療領域那邊，吸收晶核恢覆異能，現在白天晚上都離不開他，重傷員太多了，有些人全靠他吊著一口氣。”
“待會兒把他叫回來休息。不能這樣沒日沒夜地透支自己。”
程野苦笑了一下。
“他不回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責任感太強了，現在他是星芒基地的基地長，總覺得自己肩膀上扛著幾千條人命。”
“我回來的時候，路過藝體館前面的小廣場。”
程野的聲音低了下來。
“那裏擺了數不盡的屍體，一具挨著一具，蓋著布，後來布不夠用了，就那麽露著。”
“我看到了很多朋友。安瑞，蘇雨妹子，楚首長……還有張叔，後勤部總愛跟我們開玩笑那個……都躺在那兒了。”
“溫小貓。”
程野偏過頭看溫言，眼底有一絲茫然：“你說我們這樣苦守的意義是什麽？”
溫言迎著他的目光，久久不言語。
這個問題，其實他也在問自己。
死了這麽多人，大家都曾笑著說過“明天見”，可是明天他們再也見不到了。
“我們守的不是什麽意義，而是活著的人。”
程野低下頭，看著手裏的啤酒罐。
他想起剛才靜子趴在梵月窩邊哭的樣子，如果有一天，躺下的是靜子，明昭，亦或是溫言，這些他想守護的人，一個接一個的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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