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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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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13章

心臟時隔十七年的跳動

極似血液的群蟲穿過走廊,擠進門縫,落針可聞的房間響起細微的響聲,似是某種小蟲的叫聲。

某種異香在偌大的宅子裏彌漫,無關之人都已進入夢鄉。

唰,施喑推開門走出房間,在空寂的走廊裏游蕩,寂靜、死寂,籠罩著整片宅邸。

羽田康晴聞聲回頭,血紅的蟲群映進眼底,讓他的瞳孔稍微放大。

果然,死去的那個不是他在等的人。

【跟著它們】

蟲子在茶桌上組成字又散開,重新從門縫擠出,羽田康晴拉開門跟在後面。

宅邸的走廊亮著微弱的燈,羽田康晴跟著那群小蟲,耳畔聽不到任何同類的呼吸聲,宅邸似是進入無人的鬼鏡。

風吹過,蟲子蠕動著爬上欄桿,羽田康晴停住腳步。

月色撒下,後花園裏花枝隨風漾開,一位身穿旗袍的用蜈蚣盤頭發的女士背對他,只身站在開著奇異藍色花朵的花園內。

欄桿上的紅色蟲子順著建築爬進花園,朝著園內的女士停在她腳邊,它們一堆踩著一堆艱難扒著旗袍的裙角往上,停在肩頭,那位女士稍微轉頭,眸子滑動看向站挨著轉角的羽田康晴。

肩頭的蟲子順著肌膚爬到她臉上,排列整齊縮進她眼尾充當花鈿,迎著月色的紫色虹膜閃著冷漠的光,添上妖艷的紅,襯得不似常人。

羽田康晴內心震顫,毫無疑問,眼前這人才是真正跟他聯絡之人,走出走廊,羽田康晴內心鼓氣沈著朝園內走去。

腳尖剛一觸及花園的地面,呼啦,花枝上充當花朵的藍色蝴蝶振翅而飛,果然,那些不是花,羽田康晴不記得園內種植過這些花,只能是隨她而來的某種昆蟲。

驚飛的蝴蝶飛進夜幕,施喑轉過身與停住腳步的羽田康晴擦肩而過,離開花園轉進宅邸的走廊,朝宅邸的某處走去。

羽田康晴沈默跟在後面,內心抻著一口氣,眼神餘光留意觀察四周,走廊燈罩上的蝴蝶,圍著光源打轉的飛蟲,縮在墻角的蜘蛛,這些往日在家仆的清理下看不見的生物,此時占據了這棟房子的邊邊角角。

沈默蔓延,緊閉的房門內,酣眠的人們一無所覺,詭異聚集的昆蟲,大片罕見的蝴蝶,散發著讓人昏睡的異香。

這些藍色的蝴蝶是當地生物,身上的蝶粉能使人沈睡,來到這裏前施喑沒想有這種驚喜,邊往存放病人身體的方向走,邊思考怎麽把這些蝴蝶都帶走,她那個小房子養這些蝴蝶恐怕會引人註目……

睡夢中的沖矢昴和降谷零對宅子裏的異變有所察覺,他們都經過耐藥性訓練,精神也比常人敏銳,卻還是抵擋不住蝴蝶的蝶粉,精神掙紮著想從夢中醒來,身體卻緊閉雙眼。

被鬼壓床的兩人:“……”

在一扇門前停下,日式的門內亮著光,並不是最開始蠱蟲發現羽田浩司身體的那間棋室,跟在施喑身後的羽田康晴沈默不語,不意外她能找到這裏。

輕輕推開門,施喑安靜走進去,屋內拿著棋譜閱覽的羽田秀吉立刻警惕起身。

羽田康晴深知家中的異變會引來十七年前的蟲豸,為防兒子的屍身被人發現,他把遭遇的事告知了養子,並將兒子的身體挪到樣養子的棋室裏。

羽田秀吉的棋室仿制羽田浩司的棋室建造,那邊用來休憩的茶室這邊也有,只需要將冷凍裝置轉移過來,不會引人註目也不會打草驚蛇。

得知兄長的屍體並未下葬,以及有人聲稱能把死人救活,羽田秀吉驚愕了又驚愕,被養父拜托守好兄長的身體,知曉真相的羽田秀吉徹夜未眠。

在不透露家中真相的基礎上,羽田秀吉將毛利小五郎,江戶川柯南,以及大哥假扮的沖矢昴都誆騙過來,也是為了讓他們阻止害人的那個組織,給暗中進行的事保駕護航。

看到進來的施喑,羽田秀吉緊緊攥著手裏的棋譜,視線緊張鎖定在她身上。

誰?是誰?進來的是誰?是那些人還是……

羽田康晴緊隨其後走進房間,羽田秀吉憋在心口的氣瞬間松懈。

哢,哢,暗室的門自動打開,羽田秀吉立刻回神看向自己身旁的棋盤,不知從何而來的紅色蟲子在上模擬棋子,打開了暗室。

神鬼莫測的手段,羽田秀吉看向站在房間中央的施喑。白天他留心觀察過宴客,溫柔無害的她在跟幾個孩子玩耍,羽田秀吉並未在她身上多留意。

沒想到她就是父親在等的貴客,大哥知道這件事嗎?

施喑邁步走向暗室,羽田浩司的身體就放在裏面,一晚上夠把這件事解決,希望不要有不長眼的家夥來打攪她。

羽田康晴跟著走進去,在做下轉移身體的決定時他就很清楚,那位客人能找到兒子的身體一次,便能找到第二次,他不擔心故布疑陣的棋室會擋住她的路。

拿著棋譜的羽田秀吉調暗棋室的燈,跟著走進去關上暗門。

羽田浩司的身體仍舊放在布滿寒氣的裝置內,羽田康晴在旁解釋。

“不清楚貴客救人的方法,轉移浩司的身體時,只能按照以往保存的方式。”

站在後面的羽田秀吉觀察站在冷藏裝置前的施喑,她沒什麽反應。

‘無妨,他的身體處於某種靜止狀態,不耽誤。只是,你想怎麽救他?沒有搶救的醫生,我只能讓他短暫醒來,之後迅速死去,要穩住生命活動的狀態,需要現代的醫療手段,而我恰巧不會。’

不動手語的羽田康晴擰眉沈默,後面的羽田秀吉走到旁幫忙翻譯,思索後給出答案。

“父親當然希望兄長能像常人一樣活下去,家中有醫生,也有緊急搶救裝置,需要將兄長的身體轉移過去嗎?”

‘不用,把東西挪過來吧。’

站在旁的父子兩人眼睜睜看著一只長翅膀的銀色蟲子從施喑頭頂的蜈蚣嘴裏掙紮爬出來,落在她舉起的指尖。

‘帶著它去把醫生喚醒,解除冷凍裝置,把搶救的儀器帶過來,天亮前要穩定住他的狀態,方便你們把他轉移到醫院。’

“……狀態穩定後他需要時間修養,冷凍狀態加導致他沈睡的東西,很可能會讓他醒來後繼續沈眠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具體是多久取決於……他本人。”

轉譯施喑手語的羽田秀吉遲疑,轉頭看向沈默的養父。

羽田康晴凝視著裝置內的兒子,時隔多年,他依舊記得羽田浩司年少時的音容,施喑給的選擇根本不需要猶豫,能讓兒子像生者一樣活著,誰又會選擇死路?

多年來支撐他抓緊那些蟲鼠尾巴的不是對罪惡的仇恨,而是一個父親對兒子的疼愛。

羽田康晴的沈默讓羽田秀吉明白他的選擇,於是舉起隨身的折扇接過蟲子離開暗室,留羽田康晴在這邊關閉冷藏裝置。

家庭醫生睡得正香,被笑瞇瞇的羽田秀吉喊醒,抱著沈重的氧氣罐跟在拿著搶救裝置的羽田秀吉身後,喘粗氣快步追羽田秀吉。

“等,等等我,我們要去救誰啊?出什麽事了?”

跟著羽田秀吉進入暗室,早已死去的羽田浩司穿著和服栩栩如生躺在地上,醫生差點沒眼一翻暈過去。

讓他來搶救的是大公子?十七年前就下葬的大公子?

“大,大,大公子不是已經?”

緊緊抱著懷裏的氧氣瓶尋求安全感,看到羽田康晴的家庭醫生沒敢完整說出那句話。

警惕留意是否有人尾隨,確認沒有尾巴,羽田秀吉關上暗室的門。

“不要多問不該問的,聽這位女士的指令,配合她。”

施喑身側的羽田康晴眼神極具壓迫感,讓抱著氧氣瓶的醫生心生恐懼。

一旁的羽田秀吉苦笑,他們家的這個家庭醫生什麽都好,唯獨性格不見成熟,明明已經年過半百,行事作風還跟年輕時一個樣。

等羽田浩司身上的寒氣散了散,施喑拿出一個不大的瓷瓶,一只黑漆漆的蟲子從裏面爬出來,往羽田浩司的嘴裏鉆。

羽田康晴背在身後的手緊握著,指甲陷進肉裏,眉頭緊緊鎖在一起,強行控制自己不去阻止這件事。

拿著氧氣罩等待的醫生眼神奇異,看看地上的羽田浩司,再看看側蹲的施喑。

小型的心電圖檢測裝置已經連在羽田浩司身上,檢測屏幕上如今還是一條象征沒有生命活動的直線。

確認蠱蟲已經進入患者體內,施喑拿匕首劃開了手腕,在旁等待的醫生輔助她張開羽田浩司的嘴,鮮紅的血流進嘴裏。

滴……一下……

羽田康晴屏息看跳動了一下的心電圖屏幕,瞳孔顫動著,緊緊攥著拳頭,難以感知指甲的刺痛。

醫生倒吸一口涼氣,他真是開了眼了,死人也就救活?

更多血滴進羽田浩司嘴裏,施喑胳膊上的傷口逐漸愈合,她起身離開,把位置讓給醫生。

滴……又一聲……

“……照常搶救……”失神的羽田秀吉還記得翻譯施喑的手語,只是聲音很小,他難以置信看著心電圖的屏幕。

已經死去十七年的兄長,重新擁有了心跳。

不用羽田秀吉說醫生也清楚該做什麽,手腳麻利安上氧氣罩,推了腎上腺素進去,進行心臟起博。

滴……滴…………滴……滴……

心電圖上的脈搏逐漸穩定,醫生已經滿頭大汗,全神貫註中,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羽田康晴和羽田秀吉屏息凝神嚴陣以待,生怕錯過一丁點細節。

施喑背靠暗門等待搶救結束,一只蝴蝶卻不知從何飛了進來,落在她的鼻尖。

有人來了。

凝視蝴蝶的施喑掀起眼簾,還在搶救羽田浩司的情景落盡眼底。無人驚動蝴蝶不會亂飛,更不會躥到這邊來找她。

施喑擡手,細微的動靜傳進耳朵,暗室內的光源被她切斷,入神的羽田康晴和羽田秀吉瞬間扭頭,醫生搶救的動作也停下。

輕微的腳步聲,從暗室外的棋室傳來,屋內的氣氛瞬間凝重。

外面,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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