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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2 章 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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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2 章 賞燈

宛宛一直是好看的。

玄燁並不否認。

可他自認很有些自制力, 任憑她再膚白貌美、眸清可愛,他也絕不會因為那些皮相外物改變自己的決定。

為了徹底打消她那份過於淺薄的念頭,他幹脆直接喚來宮人撤去席上的酒壺酒盞, 只留下飄著果香的蜜餞泡茶。

且看看沒了醉酒這個由頭, 她還能使出什麽樣的手段。

帝王吩咐所在,不過片刻, 屋中的酒香便被茶香果香取代。

佟宛宛配合地端起手邊茶盞,心中卻一直在思量他這般做的緣由——是看她不順眼,還是不許她在孩子們面前飲酒?又或是酒足飯飽後單純的撤席之舉。

她悄悄放慢夾菜的速度, 偷偷用眼角餘風瞄他。

果不其然, 她又在看他了。

心中的猜測再度被肯定,玄燁其實是有些無奈的, 他輕嘆一聲,正要細細勸解、告誡她幾句, 卻想起孩子們都在。

罷了, 還是給她留些臉面吧。

他收住話頭,端起同她一樣的茶碗。

角落裏, 顧孝看著皇上先是一副輕吹慢飲的矜持姿態, 而後像是魏晉名士單手支在頭側的風流姿態。

這倒沒什麽奇怪的, 喝多了酒頭暈, 大家都這樣, 問題是萬歲做這個動作的時候還垂下眉眼, 一副嗅著碗中果香的飄然姿態。

……是錯覺嗎?怎麽又有那種孔雀開屏的感覺了?

唔,肯定是錯覺。

顧孝連忙甩頭將那些奇怪的想法拋至腦後,順便把自己往陰影裏縮了縮。

席上眾人雖不如日夜陪在帝王身側的小太監敏銳,但見萬歲又是撤酒又是停筷的,便知這是到了宴會尾聲。

不多時, 便有宮人撤掉席面,重新奉上漱口清茶。

佟宛宛隨大流拿了一碗在手中捧著,心中卻在想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待會給孩子們叫什麽夜宵吃。

還得是那種很快能上桌且不引人註目的,若是太大張旗鼓,豈不是就是明擺著說皇上在的時候她們都沒吃飽?

若是傳開,又得是一重罪過。

她正捧茶沈思,面前卻有一陣清風掃過,擡頭一看,正是玄黑色的衣裳掃過她的裙擺。

說起來,康熙身上衣裳到底是不是黑色?

雖說有些角度看上去是純黑,可在另一些角度,尤其是光線比較好的時候,竟會閃爍微光,甚至給人一種‘五彩斑斕的黑’之感。

怎麽染的啊,太特別了。

“娘娘、娘娘”,豆蔻手裏抱著鬥篷,低聲提醒已經喝暈了眼神也開始發直的主子,“萬歲帶著小主子們去院子裏了”。

佟宛宛:……

不是,誰家好人大冬天的離開暖氣房跑到外頭吹冷風啊!

都不冷的嗎?!

吐槽歸吐槽,帝王沒開口,佟宛宛也不敢離去,只能緊緊地裹上黑貂的大鬥篷,戴上風帽,苦哈哈地跟在眾人身後。

最前方的宮燈下,玄燁先是考校大公主此燈上的謎面截取自哪本古籍的哪一句話,又叫保成、茉雅奇等幾個小的來猜謎底。

期間,他又額外添加了謎格,比如說謎底是‘紅娘’,就要拆成‘絲工良女’,謎底是‘好’,就得拆分成‘女子’等。

他還笑著同孩子們解釋,“這樣更有意思些”。

佟宛宛很想表示他們怎麽樣都行,就是能不能叫她先回暖閣啊。

雖然鬥篷很厚實,風帽也戴上了,但冬天最冷的時候,無論穿多少穿再厚,體感都是冷的。尤其是夜風撲面而來,腦門一會熱一會涼的,一點都不舒服。

……她不會被凍病吧?

佟宛宛連忙把風帽裹得更嚴實些,沒想到裹得太緊也不好,耳朵嗡嗡直響不說,腦門還一突一突的跳,疑似缺氧產生的幻覺。

她便只能悄悄松開一點透氣。

玄燁一面賞燈,一面分出一絲眼神在最後,見落在最後之人一會戴上風帽一會又去掉,便知她這是酒意沖頭。

酒量不好還喝那麽多熱酒。

該!

他摩挲幾下指尖,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今日太晚了”,他溫聲道,“早些休息,剩下的明日再猜”。

孩子們自然是無有不願的,猜燈謎是好玩,但猜謎之餘還要說謎面的出處、蘊意什麽的就不太美妙了。

幸好結束了。

佟宛宛亦是這般感慨,跺了跺腳,跟在眾人身後告退。

這一會子可把她給凍慘了,待會一定得煮點熱乎乎的東西暖身子,唔,就吃紅糖姜蛋吧,甜滋滋的還能避免感冒,不過小孩兒好像不怎麽吃姜,就給她們煮酒釀蛋,亦有活血祛風之效。

嗯,就這麽辦!

她美滋滋地定好待會的宵夜,然而,剛挪開步子走幾步,便發現身後似乎多了一個人。

他並未說話,只沈默地散發著讓人難以忽視的存在感。

“朕的呢”,他問。

佟宛宛腳步一頓,甚至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

他的,什麽?

玄燁看著她略有些怔楞的神情,心中已然有了幾分不悅。

即便是欲擒故縱也應當有度,不宜太過。

不過,看在她年歲尚小不懂爭寵之道的份上,他可以再給她一次機會。

“朕的呢?”他沈聲問道。

她給幾個公主、茉雅奇、保成都準備了禮物,那他這個‘夫’和‘君’的呢?

空氣漸漸緊繃起來,佟宛宛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並迅速將今天晚上所有的事情在腦子裏過了一遍,而後定位在保成炫耀陀螺的場景上。

“臣妾不、不知道皇上會來”。

動員了所有的腦細胞之後,她擠出了一個幹巴巴的解釋。

準確的說,她完全沒有想過康熙會需要‘禮物’。

一個帝王,怎麽可能會需要一套好看的陀螺,一份體面的首飾,又或者一個代表思念的笛子。

他不缺少任何東西。

“所以”,玄燁逼近一步,“朕……沒有?”

佟宛宛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臉,能感覺到他身上那低沈的情緒。

他在生氣。

“不是不是”,她深吸一口氣,不引人矚目地後退半步,離開那片令人感到壓抑的陰影,“是、是是……忘了帶過來”。

庫房裏的那條帶鉤很是不錯,皮質的束帶,如意的形制,很適合送給男子做腰帶使用。

老庫房裏頭的那個香薰擺件也很好,香料點燃的時候,青煙會從鴨嘴中裊裊飄出,像是一只真正的鴨子在悠然呼吸。

再不濟,那個積木的玉石盆景也已經拼好了,正好借花獻佛當做小年禮物。

“不曾帶過來?”玄燁面無表情的重覆她的話,眼神卻變得更加危險。

他上前一步,用力握住她的手,“現在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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