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番外五(上):狂怒與家庭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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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年後。

顧念快六歲了,與虞雲雲一道, 在天瓊宗的天璇門拜虞南為師。

平日師門修行嚴格, 他偶爾才可以下山一次。

顧念長了一張冰雪可愛的臉, 乍一看像極了隗雪, 再細看,眼眸深邃, 線條淩俊, 更像顧漣多一些。

隗雪第一次將他送上天瓊宗的時候, 白書華瞅著他許久,又看看隗雪和顧漣,感嘆:“你們這孩子,絕了。”

虞南平日教徒弟嚴格但靈活, 教習總是別具一格。隗雪讓顧念拜他為師, 心中還打著緊抱男主大腿的念頭。

這日,顧念從天瓊宗下山回到雪林, 還不忘帶回課業。

見他坐在院中的桌子上,一臉惆悵,隗雪不禁過去問道:“怎麽了你師父是給你布置了什麽任務嗎”

顧念揚起雪白的臉龐, 對隗雪道:“娘親, 師父讓我們去玉兒湖去馴服靈獸, 我和雲師姐他們說好了, 明日在玉兒湖見。”說完了繼續在桌子上低著頭,咬著毛筆頭,凝視著桌上墊著的紙, 半天沒有下筆。

隗雪見他一臉為難的表情,摸了摸他的頭,問他:“去馴服靈獸,有什麽困難嗎”

顧念年齡雖是天璇門最小的,但遇見困難,總是咬緊牙關自己解決,這一點倒是很像他爹爹,懂事得太早。隗雪每次一見他小大人一樣的發愁,就忍不住心疼地關懷他。

顧念搖搖頭:“娘親,我不怕馴服靈獸,我在煩惱師父交給我們的課業...”

原來是另有煩憂,隗雪問道:“什麽課業”

“師父讓我們觀察自己喜歡的靈器,娘親,你說我寫什麽好呢”顧念伸著小手抓了抓頭,“娘親,你的靈器是什麽呢”

看見自己被兒砸需要,隗雪一伸手,袍袖飛舞,冰雪霜花立即在手中凝成一柄青藍通透的傘。

“寫娘親的幻凝傘,怎麽樣”隗雪自我推薦。

顧念眼中毫無波瀾:“這不是家裏的雨傘嗎不是武器。”

隗雪:...

這把傘如今幾乎閑置,確實是遮風擋雨來得多些...

顧念悠悠道:“雲師姐寫的武器是她父母的金風劍和玉露劍。”說道這裏,顧念的眼睛亮了亮,“在師門的時候,玉露劍的劍靈還給我們做了一桌子菜呢!”

說到這裏,顧念的興致極高:“金風劍還在旁邊劈柴呢,金風劍劈柴好厲害啊!”

隗雪:...

做飯,劈柴

剛剛隗雪還覺得用幻凝傘當雨傘有些內疚,現在她知道了,原來自己不是一個人。

顧念小大人一般微不可覺地嘆了口氣,眼神有些憂郁,這表情和少年顧漣求而不得的模樣一模一樣,隗雪幾乎一眼看穿他。

“你莫非有自己喜歡的靈器,對不對”隗雪悄聲在他耳邊問道,仿佛聲音越小自己就越能替他保密。

顧念果然吃這套,踟躕了一下,也小聲在隗雪耳邊道:“娘親聽說“狂怒”嗎”顧念說完,就見自己的娘親一下楞住了。

“你怎麽知道‘狂怒’的呢”隗雪頓了一下,問他。

顧念:“師父課業上提過的。”

“魔神”與“狂怒”在一般人看來都是災難的代名詞,鮮少有人提。隗雪自言自語道:“你師父還真是什麽都能提啊...”

說起狂怒,顧念的眼睛就更亮了,就像看見奧特曼的小男孩...但問題是“狂怒”在世人眼中,並不是正義的奧特曼。

“娘親,你果然不知道嗎”顧念見隗雪發神,半天都沒有反應,迫不及待地給隗雪介紹。

顧念:“聽說‘狂怒’兇悍無比,輕輕一揮,人神共俱,血流成河!娘親,你說它的刀靈是不是有三頭六臂”

隗雪:...

她轉頭看了看顧漣,他身姿俊朗,穿著圍裙,一邊摘菜,順勢給腳邊覓食的雞仔撒了一把米。

隗雪:“雖是魔神的刀,但刀劍本無心,是用的人有問題,不是魔刀本身的問題,知道了嗎”

顧念點頭:“若是狂怒在,定比金風玉露厲害多了,我肯定不會用它做飯劈柴的...”

隗雪看著顧漣淘完米菜,開始添剛剛劈好的柴,一邊生火燜飯,一邊開始在炤臺熟練地顛勺。

等到隗雪幫著顧漣將做好的飯端上來,讓顧念還對“狂怒”念念不忘,顧漣聽到他的叨念,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以一種高不可攀的語氣道:“別惦記了,狂怒早有主了。”

顧念嘟著嘴:“要是能看一眼就好了。”

顧漣給他夾菜:“別想這種不可能的事了,狂怒不是誰想看就給看的。”

顧念像被潑了一盆冷水,焉噠噠地埋頭吃飯。

晚上隗雪輾轉反側。

顧漣從身後攬住她:“怎麽了剛剛拒絕我,現在後悔了”

隗雪錘了他一下:“想什麽呢。我就是覺得,有點不劃算。”

顧漣:“什麽不劃算”

隗雪:“說來我還是你的主人呢,但從來沒用過你...”

顧漣用手支起頭:“你確定沒用過我”

隗雪踢了他一腳:“…我說的正經的!”提完又摟住顧漣的脖子,“我也想用用‘狂怒’,威風威風。”

顧漣想了一下,好像覺得是這樣,師姐從未拿過自己。

他擡起雪的臉,刮了下她的鼻尖:“可以,明日我讓你當一天的主人,如何”

隗雪:“真的隨便我帶你去哪裏,隨便讓你做什麽都行”

顧漣點點頭,擡起隗雪的下巴:“真的,但有條件,今晚你得讓我當主人,我想對你做什麽就做什麽。”

隗雪:“…”

第二日一大早,顧念就在院子裏蹦跳喊叫起來。

隗雪伸了個懶腰,一身酸軟地從床上爬起來,見旁邊空空如也,她披上衣服,搖搖晃晃地走出去。

一把刀正插在院子裏,刀身泛著寒光,卻又有灼熱的殷紅光澤流過,像火焰,又像鮮血,泛出駭人的光澤,與這院子格格不入。

其實隗雪自己也不知道“狂怒”到底長什麽樣子,也不知刀靈投胎後,還算不算原裝的狂怒,但她看見這把刀時,還是發自內心地覺得,拉風啊!

顧念圍著刀轉了好幾圈,見隗雪一出來,撲在她身上:“娘親,你看,這是哪裏來的!”

隗雪:“可能...可能是天上掉下來的。”

顧念一邊叫著好棒,一邊躍躍欲試地去拔,但怎麽也拔不起來。

隗雪擼起袖子:“我來幫你試試!”

隗雪碰到這把刀,輕輕一提,就如同從豆腐中將小刀給提起來一般地輕松...

隗雪看了看顧念剛剛拔得漲紅的臉,有那麽難嗎

顧念眼紅地看著她:“娘親...”

隗雪:“來,你來試試!”隗雪將刀給他,顧念提著刀,揮了兩下,越來越重,終於不堪負重,一下趴了下去。

隗雪接過來,又試了試,很輕啊她還輕輕揮了一下,一陣狂風吹得院中花細亂舞。

隗雪:“有那麽重嗎”

顧念:“有那麽輕嗎”

隗雪知道是自己師弟在裝怪,她彈了彈這把刀:“調皮!”刀得意地發出清亮的刀鳴聲。

顧念看著自己娘親威風凜凜地拿著那麽大一把漂亮神氣的刀,羨艷道:“為何我就拿不動它呢”不過他師父告訴過他,自己的靈器是私人之物,通常不會讓除它主人之外的別人碰。

“看來這把刀是更喜歡娘親了...”顧念有些失落。

隗雪摸摸他的頭:“你拿不動是因為你修為不夠,所以你要努力聽師父的話,好好修行,以後才能找到自己喜歡的靈器,知道了嗎”

顧念點點頭:“那娘親,我這次的課業,可不可以寫這把刀呢”

隗雪點頭:“當然可以。”

顧念開始在紙上描繪刀的形狀,細細勾勒。畫完了,顧念又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摸了兩下見此刀沒有反抗,且手感不錯,想得寸進尺地細摸時,刀發出陣陣強烈的刀鳴。

顧念及時停手了,感覺得到這把刀雖然親近他,但不是那麽好摸的,不能再用熱臉去貼冷刀了。

“娘親,我剛剛沒有摸清楚它到底是冷的還是熱的你再幫我摸摸”他想隗雪撒嬌道。

隗雪:“這怎麽好意思呢…”光天化日之下,還在兒子面前...但難得回家的兒子這雙懇求的眼睛...

“好吧!”隗雪妥協。

她先是摸了摸刀刃:“很冰很冷,多摸一下就熱乎乎,嗯,越來越熱了...刀背有些粗糙,凹凸不平,但很有質感...”

殷紅的光一陣一陣,不斷在刀身上流淌,隗雪將刀摸了個透徹,最後總結,“嗯,手感很好!”

顧念一邊寫一邊奇怪道:“這刀看起來比剛剛畫的紅多了...娘親,你的臉也很紅啊...”

顧念很迅速地將這把刀給記錄完成後,便趕著去玉兒湖與虞雲雲匯合,完成這次的歷練。

他念念不舍地抓著隗雪的手:“娘親,你帶上它跟我一起去好不好我好想看它,記錄它出手獵靈獸的刀姿!”

顧念平日像個小大人,以至於隗雪打從心底一直很羨慕第五喬能被虞雲雲天天粘著。但今日她終於充分享受到兒子的花式撒嬌,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反正今日做什麽師弟都由著自己安排。

玉兒湖在天瓊山的另一側,因天瓊山連綿不斷山域遼闊,所以這個湖既不算遠,但也不算近。

隗雪同顧念乘著朱雀,沒多久就來到了玉兒湖。

虞南已經在這裏等著了,此外還有幾個虞南的弟子,大都十二三歲,青蔥可愛。

虞雲雲是除顧念外最小的,但這幾年出落得越發亭亭玉立,漂亮可愛,雖也是和其它弟子一樣穿天瓊宗的弟子服,但眼角眉梢都透著靈氣,見顧念乘著朱雀來了,她就站在一棵樹下向顧念揮手。

顧念一見虞雲雲就熱情洋溢,邁著小短腿“師姐,師姐”地奔過去。

虞南見隗雪也一道來了,有些驚訝,但多一個人照看這些孩子,他心中更妥帖。

“喬師妹今日沒來嗎”隗雪問道。

虞南搖頭:“她有急事,趕去了白雲城...不過隗師妹你背上的刀”虞南看見隗雪的第一眼,便眼尖地看見她手背上綁著一把小刀。

隗雪將刀取出來,瞬間變大,刀姿凜凜。

“這是一早就從天上掉下來的刀,很漂亮吧!”顧念跳著嚷嚷道。

大家一聽就知他被忽悠了,有幾個少年捂著嘴笑,但都沒拆穿。

“哇,這刀叫什麽名字呢”虞雲雲好奇地問道。

“是啊,娘親你還沒給他取名呢!”顧念忽然憶起。

“它有名字,叫狂...”隗雪差點脫口而出,忽然頓住,想了想。

顧念:“狂什麽”

隗雪:“呃...狂喜。”

虞南:...

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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