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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叫保護過他的人?”李正陽陰著臉問,他掃了一眼沈迷於美食當中的溫離,越來越窩火,可惜長那麽好,是個傻子。

許林幼說:“上學那會兒的護花使者。”

李正陽吃驚,“這玩意還有護花使者?”

許林幼瞪他,“這玩意有名字,不叫這玩意。我要生氣了,我真的會抽你。”

李正陽伸長脖子拍拍自己的臉,賤兮兮的說:“來來來,朝這裏抽。一巴掌10萬。”

“……”許林幼哼了聲。

李正陽犯賤的行為被送餐的服務員打斷,草莓味的冰激淩往他面前一放,眉頭立即高高翹起,“我不吃,拿走。”

許林幼伸手拿走冰激淩放到一邊,“愛吃不吃。”

捧著冰激淩的溫離,失望的凝視李正陽,清澈的眼裏浮現無法忽視的沮喪,“正陽哥哥,討厭我嗎?”

桌上氛圍頓時下降到冰點。

謝清樾擡起胳膊撞了李正陽一下,叫了聲“正陽。”

李正陽沒好臉色的拿起眼鏡戴上,對溫離說:“知道就好。”

謝清樾:“……”

許林幼:“……”

沒有傻徹底的溫離能察覺人的情緒,包括對方對他的喜惡,瞬間對手裏的冰激淩失去了興致,眨了兩下眼睛,杏眼濕潤漲起了潮。他傷心難過的低下頭,晶瑩剔透的眼淚砸在草莓醬上。

“李正陽!”許林幼生氣了,拍桌而起,斥責道:“你不喜歡,看不上,至於對他言辭犀利嗎?”

李正陽也不服氣的拍桌而起,瞪著眼說:“明說了吧,我不是針對一個傻子,我是針對你。”

“我的確隱瞞了他的情況,但是!你沒必要表現得如此抗拒與厭惡!”

“難道我的抗拒與厭惡不對嗎?我不應該嗎?許林幼,你聽好了!上次照顧你,不是我大發善心,是我答應了歡歡照顧你,也是老謝拜托我照顧你,不然,你以為我會跑去你家,給你當牛做馬?大學的時候,我就想揍你,你知道嗎?現在,我也想!”

謝清樾:“……”

“好啊。來啊。”

兩人一觸即發,聞聲趕來的工作人員溫聲細語勸阻。

李正陽與許林幼寸步不讓,咖啡館不讓打架,兩人直接出去。

眼看著要動手,謝清樾一把抓住許林幼的胳膊,把他拽到了身後。

擼袖子的李正陽怔了怔,隨即不爽的說:“讓開。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

謝清樾冷漠的說:“有什麽怨,沖我來。”

“你來?你趕緊讓開,我不想跟你動手。”

謝清樾冷聲說:“如果動手能讓你們兩個心平氣和坐在一起,盡管沖我來。如果不能,都安分點,出門在外,不嫌丟人?”

李正陽切了聲,“我不怕丟人,就是某些人,很在乎顏面吧。這裏周末人來人往,指不定有誰舉著手機等著我們開架。”

謝清樾心知肚明他說誰,握許林幼胳膊的手不禁更用了點力,小心環視周圍一眼,的確有人註視他們這邊的動靜。

許林幼此時掙開謝清樾的手,站到李正陽面前,“李正陽,這次是我對不起你。抱歉。”

李正陽驚訝的盯著他。

“過兩天我再向你道歉,今天……已經這樣了,飯就不吃了。我先帶離離回去,你和謝清樾隨便吃,我買單。”

不等李正陽說什麽,許林幼面如秋水,從他們兩人眼前離開,直接進了咖啡館。

欲言又止的李正陽看向謝清樾,謝清樾眼中有一絲疑惑。

許林幼很快帶著溫離從咖啡館出來,毅然朝東邊離去,氣勢決絕,不像溫離,不舍的朝他們看了一眼。

李正陽越琢磨越奇怪,倒吸了一口氣,湊近謝清樾說:“你不覺得許林幼最近怪怪的嗎?”

與許林幼朝夕四年多,謝清樾當然發現了,但不知是好是壞。

許林幼與溫離走了,謝清樾與李正陽也不準備留在這邊吃飯,共乘一輛車返程。

行至半途,糾結許久的謝清樾終於開了口,“正陽,有件事,我想聽你的心裏話。”

正在玩手機的李正陽隨口應道:“什麽事,說唄。”

謝清樾神色顯得糾結猶豫,過了兩三分鐘,也沒有問出口。

“剛才你要說什麽?”李正陽收起手機,伸手調車上的音樂,“開車不放DJ不如不放。努力掙錢自己花,寂寞的男人不回家~”

謝清樾在他興奮時問:“你是不是對許林幼有意思?”

節奏強勁的音樂在車內響起的一瞬,李正陽僵住了。

謝清樾沒有看他,甚至降下車窗,臉色猶如寒冰。

-

許林幼帶著溫離回到玉璽灣,他小舅舅付懷卿與付懷瑾、許政霖正在茶室閑聊。溫離見了付懷卿傷心的撲進他懷裏,抑制不住哭了起來。

付懷瑾與許政霖齊齊看向許林幼,心中大概猜到事情結果。

付懷卿一邊安撫傷心的溫離,沈靜淡然的眸子落在許林幼臉上。

許林幼說:“對方沒看上。”

沒看上也不奇怪,溫離這樣的情況,相當於一個麻煩,沒有誰會接受。

付懷卿說:“瞧不上也罷。”回頭對溫離說:“我們離離是這世上最乖的孩子,他看不上是他的損失。”

許政霖向許林幼招手,“林幼,過來坐。”

許林幼走上前,在付懷瑾身邊的椅子上坐下。

許政霖說:“剛才我和你舅舅,聊到了清樾,說這孩子比起昔年頗有成就。出身清貧,卻扶搖直上,在年輕一輩中,稱得上人才。他若是專心於此,再尋一位京州良人相配,根基穩固,前途必定順遂,將來可與我輩媲美。”

許林幼悶悶不樂說:“過兩天,我們不是要前往靈雲寺上香嗎,您替他上柱香算了。”

許政霖問:“那你作何?這柱香就算上,也應由你上。”

許林幼擡手拎起茶壺,邊往杯子裏倒茶邊說:“他早已經和我們分道揚鑣,上香還管他幹嘛?非但沒必要替他上香,爺爺家有他的那張合照也可以扔了。”

許家上上下下每年都會前往靈雲寺上香,祈求佛祖庇佑,往年謝清樾在,也會隨他們上山。自分手後,謝清樾的香由他上,今年的香他不想上了。

還有老爺子家的合照,出自他們在一起的第二年。每逢過年,他們都要前往老爺子家團聚,吃完飯坐在一起拍上幾張合照,那年他好說歹說,才讓付懷瑾同意他帶謝清樾與他們一起過年,那年合照他拍的最積極。

許政霖無奈搖頭。

付懷瑾說:“怎麽又開始口是心非了?心情不好?”

許林幼放下茶壺,搖搖頭,“沒有。”

不止今天心情不好,是從戒斷開始,他的心情就沒好過,持續性焦躁不安,夜晚失眠,沒胃口。他嘗試用抽煙的方式排遣,除了傷肺一點用處也沒有。也想過喝酒,又不想進醫院。只能生抗,再給自己找點事。

哭夠了,溫離從付懷卿懷中離開,睜著紅腫的雙眼坐在他旁邊吃酸梅喝現制奶茶。

吃過晚飯,付懷卿要攜溫離回去,一個人待久了的溫離拽著許林幼不放,堅持要留下來。本是周末,二日不需上班,付懷瑾勸他們留下來。付懷卿的事不分周末工作日,一旦有就需要去辦,見溫離執著,只好讓他留下,明天來接。

成功留下來的溫離高興了許久,他知道許林幼不討厭他,想和他一起玩,一定要和他睡在一起。

許林幼洗完澡出來,看見溫離還握著他的手機,屁股朝上趴在床上,“可以加我的泡泡嗎?”

‘嘟’的一聲,像是發消息的聲音。

許林幼震了一下,飛撲上去,“離離,你給誰發消息?”

溫離嘿嘿笑了兩聲,把手機拿給他看,“正陽哥哥。”

溫離識字,也會玩微信和各種視頻軟件,他在玩消消樂時,上方彈出消息,他不小心點進去。是群消息,他沒有細看,退出來後在上面看到了李正陽的三個字,於是點開了聊天界面。

許林幼往上翻,一條溫離現拍的萌萌噠手勢舞,甚至搞了貓耳特效,讓他看起來很呆很幼稚,一張懟臉自拍照,然後就是剛才那條語音。

許林幼笑了,“傻小子,追人不是這樣的。”

溫離似懂非懂問:“不這樣嗎?是什麽樣呢?”

“喜歡一個人呢,要大大方方的告訴對方,遮遮掩掩會把人推遠的。”許林幼把手機給他,“再發一句。”

溫離習慣性哦了聲,捧住手機,“發一句什麽?”

許林幼想了想,“李正陽,我喜歡你。”

溫離摁住語音,將許林幼說的話覆述給對方。

“李正陽,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嗎?”

溫離繼續覆述。

“李正陽,我很乖的,我會做飯,我會做家務,我會種花。”

溫離覆述。

“李正陽,我叫溫離,我可以追你嗎?”

溫離覆述完最後一句話,松開手指,將語音發了出去。

-

“李正陽,我喜歡你……李正陽,我喜歡你……李正陽,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嗎?李正陽,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嗎?……李正陽,我很乖的,我會做飯,我會做家務,我會種花。李正陽,我很乖的,我會做飯,我會做家務,我會種花……李正陽,我叫溫離,我可以追你嗎?李正陽,我叫溫離,我可以追你嗎?”

清冷的嗓音跟著溫柔甜膩嗓音,在酒吧的角落裏響起,最後一句話幾乎重疊在一起。

謝清樾推推鼻梁上的眼鏡,漆黑的雙眼輕飄飄看向對面的人。

李正陽的身影快被昏暗完全遮住。

桌面上的手機屏幕漸漸暗下去,照在他們兩人臉上的白光隨之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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