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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蔔先知還是早有預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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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蔔先知還是早有預謀

是夜

總署大樓總署長辦公室門口,一個明顯剛上任的警衛冒失地伸手攔住來人:

“有預約嗎?”

來人明顯沒料到過還有人敢攔自己,楞了好一下才笑笑,脾氣很好地開口:“你可以進去問你們總署長,我是不用預約的。”

“怎麽可能。沒預約就不要擋在這裏了。”

小年輕一臉正氣:“總署長是很忙的,沒有要緊的事你就不要在這裏糾纏了。”

就在這時門從裏面被拉開了。

那位小年輕無比崇敬的總署長一臉倦容,但依舊是笑容滿面:“來了?進來吧?”

女人沖著小年輕笑了一下,施施然跟進去,關上了門。

年輕警衛還在楞神,卻一下被人從背後狠狠來了一下:“你瘋啦!你認不出她是誰?”

年輕警衛直到轉過頭來還是一臉茫然,明顯不知道。那年紀大的敲了他一個暴栗:“沒事多看看新聞!啥都不懂你怎麽敢來這裏上班的。那位是現在商會的實際控制人,她拿下控制權之後開辟新業務,又提供了不少就業崗位,就連總署長也對她禮敬三分......”

兩個警衛以為門隔音好,聲音一點沒收著。總署長坐下,聽到這裏兀地笑了一下,看向郁白風:“最近收成不錯?”

郁白風無論何時都是那副處變不驚的樣子,抿唇向人笑了笑:“多虧了您的許可,還沒找到機會好好謝謝您。”

說著,將手裏一個刺繡十分精致的包放在手側,在得到總署長點頭之後才坐下:“如果不是您給我的信任,我也沒有這個機會來改革這些老舊的產業,這些功勞其實應該署您的名字的。”

盡管知道是奉承,在不危及自身的情況下沒人不愛聽。總署長笑意更深:“要不是你家沒什麽成材的子孫,這美差也落不到你頭上,怎麽計劃都是無用的。”

這話說得其實有些冒犯,但郁白風一點反應都沒有,低頭笑了笑挑起另一個話題:“我最近得了幾塊很不錯的料子,早聽聞您夫人對首飾這塊頗有研究,有空我送您府上去,您給指點一二?”

署長笑容真心:“這就太客氣了......我家夫人要看到你也會高興的,她上次見你還是個小娃娃呢。”

“好,那我就叨擾了。”郁白風起身和署長握手。

署長維持著笑容將郁白風目送出門,才伸手撈過被留在沙發上的包。在看清裏面現金的數量之後欣慰一笑,笑完又有點惋惜。

郁家這一代能說成材的就這麽一個,要是......

誒。惋惜完總署長又搖頭,自己什麽時候還會替人覺得遺憾了,畢竟這孩子現在看起來在檀島權貴階級裏也混得如魚得水呢。

踏出大樓門的那刻就有兩個保鏢不遠不近地綴了上來。郁白風無語地頓了一下腳步,確定樓裏安保註意不到這邊才轉身:“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保護您,這是先生給我們的任務。”

其中一個開口。因為帶著墨鏡,郁白風甚至沒法判斷微表情。

“如果你們執意要這樣,”郁白風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我不得不提醒你們一句,你們不可能完全控制我的。我找個地方給自己來一刀郁苑傑也只會覺得是你們工作不力。”

那兩人明顯沒料到過這一茬,對視了一眼俱是有些無措。

郁白風抓住這個機會繼續勸說:“我要求也不高,這種夜深人靜我需要去見一些,呃,特殊的人的時候,你們就早點放假怎麽樣呢。”

郁白風拼盡全力演出一個待會要去約會的小女孩形象,這種人設按在她這種一向是乖乖女的人身上就很容易取信於人,那兩個黑衣人思考了一下,還是離開了。

直到確定那些人都離開,郁白風才坐回車上。城市中心的光汙染把黑夜照得五光十色,而中央行政區比較起來就有點昏暗了,一路上只有幾盞路燈昏黃地吊著。

這其實是個很普遍的現象。在所有人的通用認知裏,娛樂業發達的地方都能和五光十色的霓虹燈聯系在一起,深夜和燈光反差帶來的眩暈下一切不理智的行為仿佛都被默許。

而實際上,行政區安靜冷靜外表下,是永遠不理智的人心。

郁白風知道今天總署長會為了她給出的利益心動,明天就會有人出更高的價格。所以在這個人出現之前她要搭上第二條線。

擡手看了下時間差不多了,郁白風強行收斂了思緒接上通訊——

“幹嘛呢這麽久不接?”

熟悉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郁白風才覺得自己放松了一點。

今天的花滿甌好像心情格外愉悅,絮絮叨叨地給她分享了不少她們研究院搞出的新東西,說到那小孩剛出的大腦基因檢測結果的時候,郁白風在手機這邊意外地挑起了眉。

“你們要查ta的基因有沒有被篡改過是嗎?這只查大腦基因是不夠的。”

電話那頭的聲音安靜了。

“檀島內部科學院已經有這項技術了,對比大腦和毛發的基因序列來確定胚胎培育過程中有沒有外部幹預。只是這項技術不成熟,預算太高,所以我們沒有推廣。”

這句話之後的森然意味讓左淮清不敢多想。她前世和檀島研究院關系不淺,能被他們認為所需預算太高的技術……當初開發

是未蔔先知,還是早有預謀?

許是察覺到通訊那頭人的遲疑,郁白風聲音放輕,帶著十成十的斟酌:“或許你可以讓你的人把樣本放到磨坊,我再讓人去取,絕對不會暴露你的身份。”

這是兩人達成合作前花滿甌提出的第一條準則,她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露面。

通話兩頭一時只能聽到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大抵是人在緊張的時候就會很忙,郁白風手忙腳亂地發動車子,開出了園區,終於感覺自己心態平穩下來之後,聽筒那邊傳來花滿甌帶著笑意的回答:

“好啊。”

不知道通訊那邊那人在幹什麽,郁白風聽著電波傳過來的風聲,有些羨慕。

兩人像認識許久的老友一樣,沒人說話也不想掛斷通訊。

郁白風察覺到自己思緒的一刻先是有些怔,隨後笑出了聲。人真是一個很賤的物種,明明連面都沒見過,只是因為利益綁定,就敢在心裏把對方置於一個重要位置。

盡管如此,郁白風依舊忍不住想聽那人分享與自己完全不同的生活。

“上個月我們在凈化土裏種下去的作物發芽了,目前沒有什麽變異的跡象。有可能我們真的能找到完全凈化土地的辦法。”

這件事所有檀島的常住人口都明白。邊區這麽久被按在低位無法獨立的原因,有很重要一點就是這塊土地沒有獨立的產糧能力,於是邊區人要計較著那可憐的外匯限額從梅州進口糧食

——至於為什麽不批準城區實驗室無土栽培作物流通?

鬼知道。

郁白風聽著電話那頭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自己種的那塊地小麥似乎長勢比別的都好,聊基地裏的小孩最近又闖出什麽亂子來,突然大腦短路了一下:

“如果我能打通兩邊的運輸渠道,你們會不會輕松一點?”

左淮清先是一楞,清了清嗓子漫不經心道:“你怎麽打通?顧好自己先吧。”

意料之中的回答,郁白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裏又有些說不出的遺憾。她感覺自己喉嚨有些發緊,隨後又聽到那邊聲音:

“不是不相信你的,你調子起得太高很容易被人盯上。這個階段還是先保住自己。”

說到這裏左淮清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這種事情都有前車之鑒的,相信我,我沒有害你的心思。”

郁白風呼吸一窒,敏銳地明白了花滿甌的未竟之言。

梅州那位首席哨兵的事雖然被那邊高層下令捂住,有心人想扒也是能扒出來的。

千嬌萬寵的獨女被直接下放,偏偏一個給她說話的人都沒有。這在不知實情的人看來實在是有些森然,郁白風感覺自己手有點冰,在虛空中抓握了一下:“你是說......”

“你知道就好,不用說出去。至於消息來源我不能告訴你。”

郁白風駕車在夜間的大路上飛馳,感覺自己大腦一時間很亂。聽通訊那頭人似乎要掛斷,她一時間有些口不擇言:“說起來......那個人幹的一些事情我一直有點想不通。”

“嗯?誰?”

“林素雁。她從十九歲進入軍部擔任的角色都一直是林家的發言人,基本上一路都是靠著這個派系前輩的提拔上來的,直到兩年前。”

“她在一場慣例聽證會上突然非常旗幟鮮明地拿出了和當時這個派系有不同的觀點,與此同時不少明牌官員表示不願多說,竟然就這麽給她掰過來了。從那以後這個保守派就在變異的路上一去不覆返。”

“你說,這後面是誰在助推,又是什麽導致了她的改變?”

左淮清手上動作一滯。

兩年前......她可能還真知道一個會改變林素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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