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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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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求婚

◎“我得哄我的月亮開心。”◎

柳歸雁張嘴喘著氣, 呆呆看他。

也不知是不是被親得太久,她整個人暈乎乎的,有些反應不過來他在說什麽, 木頭似的杵在那,越西樓伸手在她眼前搖晃, 她都無知無覺。

越西樓嘆了口氣, 低頭啄了下她呆怔的眼, 打橫將她抱起,往廂房裏間去。

柳歸雁這才發現, 這間廂房原來這般寬闊,都快趕上“鹿鳴澗”的主屋,湢室、書房也都齊備。露臺上甚至還辟出了一片水池,玉石所砌,養著幾尾錦鯉, 種了一片蓮花。

眼下正是初夏開花的時間,滿池菡萏搖曳, 暗香浮動如鉤。

幽藍的水光粼粼倒映在天花板上, 像一片大海倒懸在頭頂, 世界都仿佛天翻地覆。

她不由驚詫道:“你就吃個飯而已, 需要這麽大的屋子嗎?”

越西樓笑,“不只是吃飯,這段時日我得住在這裏。”

柳歸雁臉上一僵, 才剛消下去的怒火又“騰騰”躥上來,扭著身子要從他懷裏下來,“你放我下來, 我要回去, 才不在這種地方睡。”

越西樓偏頭看她, “在哪種地方睡?若我沒有記錯的話,蠻蠻還親自拜訪過南風館,從裏頭領回來一個小倌,日日夜夜陪著你安置。”

柳歸雁微訕,“也沒有日日夜夜陪著安置,就一次……”

一咬牙,她又哼聲瞪他,“你要是不滿,現在就去領一個花娘過來,日日夜夜陪你在這裏安置,蠻蠻微末之軀,就不在這裏耽誤王爺的好事了。”

身子扭得更加厲害,攀著他的肩膀就要喊桑竹進來。

越西樓笑著將人摁回自己懷裏,揀了旁邊的雲頭榻坐下,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低頭在她頸窩間不住磨蹭,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馨香,“我的好事就是蠻蠻,蠻蠻走了,我同誰去成好事?”

柳歸雁不吃這套,推著他腦袋還是要走。

越西樓只收緊臂彎,將她抱得越發緊,“我來這裏,是要找解百愁的。”

柳歸雁一下停住,圓著眼睛,錯愕地看他。

越西樓輕笑,伸手捏了捏她挺翹的鼻尖,朝大門的方向努嘴,“解百愁在你表兄經營的這間‘一枕春’裏,有一位紅顏知己,名字叫‘浣娘’。她和那位瑤娘是同鄉舊友,而今也不知所蹤,我和念昔到處尋不到她,才來這裏,想向瑤娘打探消息。”

柳歸雁驚愕,“可是那解百愁,他、他……”

“他……什麽?”越西樓低頭看著她的眼睛,“蠻蠻可是想問,他明明是當年巫蠱案的罪魁禍首,我為何不直接下令將瑤娘緝拿歸案,慢慢審?”

柳歸雁搭在他胸前的手微微蜷起,不知他這番話的用意,心懸到嗓子眼兒,不敢接話。

越西樓嘆了口氣,“有些事,我暫且還不能告訴你,但我可以同你保證,我找解百愁,絕不是為了索取他性命,也不會以此為由,對藥王谷下手,恰恰相反,我還要保護他,免遭崔無照他們的毒手,為了當年那樁舊案。”

柳歸雁長睫一霎,下意識脫口而出:“所以當年衛家真的是冤枉的?”

越西樓微怔,唇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蠻蠻也覺得當年衛家是被人冤枉的?原來衛家在蠻蠻心裏這般偉岸,我竟從來不知。”

柳歸雁剜他一眼,聽慣了他陰陽怪氣的腔調,眼下她也有些分辨不清,他究竟是真在發自肺腑地感慨,還是又在故意挖坑打趣她。

“我也不是很了解,就是過去經常聽我師父提起,說那是一家忠良之輩,是大宣的脊梁,哪怕真有錯,也不應該審都不審,就直接將他們定罪處死,太草率了。還有那個衛昭。”

她嘆氣,“師父說,他是世間少有的龍鳳,文治武功樣樣出挑,日後多加栽培,定能比他父親還出色,還說等我及笄,要幫我……”

她一下停住,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連忙低頭停下,假裝什麽也沒發生過。

越西樓卻湊到她面前,似笑非笑地挑起她肩頭垂落的一縷烏發,在指上一圈圈地纏繞,“幫你……什麽?”

柳歸雁不說,他便不動。

額頭抵著她的額,鼻尖蹭著她鼻尖。

她往左躲,他就跟著往左轉;

她往右,他也追著往右看,跟狗皮膏藥似的,撕都撕不下來。

柳歸雁躲閃不過,索性梗起脖子,直接道:“幫我去衛家提親!行了嗎?衛昭是我未婚夫,華陽長公主是我婆母,衛侯爺是我公公,怎麽樣?”

越西樓高高挑了下眉梢,看著她,沒有說話。

柳歸雁被他盯得渾身發毛,推了推他,“你怎麽了?別怪我沒提醒過你啊,我夫家可都護短得很,尤其是我未婚夫,我和他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他從前就看不得我受欺負,每次都會幫我出頭。你要再敢欺負我,信不信他今晚就過來索你性命,把你拉到十八層地獄,千刀萬剮!”

他低頭忍了忍笑,道:“原來他這麽護著你啊?”

“哼,那是,他可喜歡我了。”

柳歸雁硬著頭皮,繼續往下編,“他每次到錢塘,哪兒都不去,都是直接來找我,日日跟在我旁邊,陪我到處玩,還幫我把吉慶街上所有套圈投壺的游戲都贏了個遍,那些攤販見了他,都跟見了閻王似的。”

“哦?那他都幫你贏了什麽?”

“什麽都贏過啊。什麽難中,他都幫我玩什麽,贏來的東西滿滿堆了一屋子,說是給我的聘禮,還賭咒發誓,說今生非我不娶呢!”

“噗嗤——”

越西樓終於忍不住,悶笑出聲。

唇角抿成一條直線,還想繼續壓住胸腔的震顫,可越憋越想笑,越憋越受不了,最後實在忍不住,放肆笑出聲,整個人跟沒骨頭似的,歪倒在她身上,肩膀都在顫,眼角還沁出了淚花。

柳歸雁本就因為扯謊,心裏發虛,眼下被他一笑,就更是慌亂,臉頰紅得幾乎能滴下血來,捏拳捶他肩膀,捂他的嘴,小腿劃槳似的蹬個不停,“你別笑!別笑!”

他不聽,笑得更加肆無忌憚,揉饅頭似的,將她往懷裏摟。

柳歸雁氣不過,推開他,扭身要從他腿上下來。

他才終於收住笑,蹭著她柔軟的臉頰,安撫道:“好好好,我不笑了,不笑了。”

捉了她的手,在手背上“吧唧”親了一大口,攥在手裏輕輕地揉。

目光順著她纖細的手指,一寸寸滑下,最後不容置喙地停在虎口處的一塊小指蓋大小的紅痕上,瞳孔一縮,心尖像是霍然被針紮了一下似的,泛起綿密的疼。

“昨晚的飯菜,真的都是你做的?”

柳歸雁哼了一聲,別開臉,不想理他。

越西樓笑了笑,伸手從榻邊的幾案上提來一個小藥箱,取出清理傷口的工具,先為她仔細清洗,又開始上藥。

柳歸雁有些坐立不安。

其實真的不是什麽大傷,甚至連傷都算不上,皮都沒破。適才她也是怒急攻心,把事情說得誇張了些,這會子見他這般興師動眾地幫她包紮,心裏不由發虛。

忙掙動胳膊,想把手抽回來,“只是燙紅了一些,不至於的……”

越西樓卻強硬地把她的手攥回來,不讓她走。

言語似沒臉沒皮,神色卻格外鄭重。沈甸甸的目光,仿佛雨後的香樟,枝葉沖天生長,根系卻不斷往更深處去,儼然要將那點燙紅的痕跡刻入眼底,烙在心上。

“那就當我是在占蠻蠻的便宜,我想借包紮傷口之機,多多觸碰蠻蠻的玉體,可以嗎?”

柳歸雁一噎,還想再說點什麽,又實在不好在開口,只能看著他給自己上藥。

等藥膏抹完,棉布也包上,他上下翻轉著她的手,確認沒有別的傷口,才滿意地點點頭,收起藥箱,切切叮囑道:“雖然不嚴重,但到底是燙傷,馬虎不得,這幾天都小心些,不要碰水,也不要再被燙到,知道嗎?”

柳歸雁越發心虛,垂著腦袋嚅囁,聲音細如蚊蚋:“知道了……”

兩個人都安靜下來。

一個盯著自己虎口上新包紮好的傷口,一個垂眼看她,誰都沒有說話。

錢塘不似長安,夜裏沒有宵禁。

天越暗,街頭巷尾就越熱鬧。

小攤小販的叫賣聲充盈窗扉,另一側的廂房大門,又有絲竹聲伴著男男女女的歡笑,從門縫間搡擠進來,有人敬酒,有人調笑,滾滾紅塵都仿佛在眼前具像化。

柳歸雁心裏也像飄進了一朵軟雲。

雲裏還藏著一只鹿,“怦怦”跳個不停,將她的四肢百骸都撞得松松軟軟,隨時都要飄到天上。

唯恐被他瞧出異樣,她連忙垂下眼睫,撥著虎口上的棉布結,假裝坦然地岔開話題:“適才王爺說,住在這裏是為了找解百愁,是什麽意思啊?”

越西樓將她不安分的手拿開,“別扣了,扣壞了又得重新包,到時候可休怪我不收力道,把你弄疼啊。”

邊說邊扯來榻上一條薄毯,裹在她身上,幫她擋住窗外的夜風,解釋道:“就是字面意思。解百愁失蹤後,浣娘也跟著消失不見。我們找遍整個錢塘,都找不到她任何痕跡,仿佛從來不曾存在過。”

柳歸雁扭著脖子,從薄毯裏探出腦袋,仰頭看他,“那蓮裏村呢?找過了嗎?”

“找過了,地皮都翻過來了,還是什麽都沒有。”

“不應該啊……”

柳歸雁蹙眉,“殘卷上那篇游記寫的就是蓮裏村,倘若什麽都沒有,解百愁為何要寫這麽個地方?總不能真是興致所至,隨手寫了抒發胸臆吧?瑤娘那邊怎麽說?”

越西樓短促一笑,“這不是還沒來得及問,就被蠻蠻打斷了。瞧剛剛那架勢,怕是把人家嚇得不輕啊。”

柳歸雁臉頰一熱,訕訕摸了摸鼻子,“我又不知道你是在問這個……”

“那蠻蠻覺得,我是來做什麽的?”越西樓興味地看她。

柳歸雁別開臉,不想回答。

越西樓笑了笑,將她的小臉掰回來,“你過來前,我已經探過瑤娘的口風。她看似柔弱可欺,實則伶俐得很,警惕心不是一般地重。無論我和念昔如何旁敲側擊,她都能巧妙地把話題繞開,不漏出半個字。覃子矜又在旁邊,我也不好問得太過,這才想在這裏包一間廂房,同她慢慢耗,順便打探一下,看看能不能從別人嘴裏套出點什麽。”

柳歸雁點頭,“她戒心這般重,定是知道些什麽,慢慢來,只要找準她的弱點,不愁問不出來。”

越西樓“嗯”一聲,揉揉她腦袋,“所以別擔心了,只要解百愁還活著,我就一定能找出來,到時候玄天盒,還有你身上的相思蠱,就都有著落了。”

擡眸瞧了眼窗外的天色,正瞥見樓下小院的灌木叢裏,一對野鴛鴦正幕天席地地胡來,赤色鴛鴦肚兜就掛在春花滿綴的枝頭,在風中搖得極盡風騷。

他立馬“砰”地將窗戶關上,咳嗽一聲,道:“蠻蠻說得不錯,這裏太臟,的確不適合你久留。我先送你回驛館,這幾日你都在那裏好好待著,沒有要緊的事就先不要出門,真到了必須出去的時候,也把我留給你的人全都帶上。覃家那邊你無需擔心,明日我就讓阿肆上門敲打他們,保證讓他們老老實實把你外祖父留下的產業都交出來,一個子兒都甭想留下。”

柳歸雁看著他幫她收拾東西,有些沒反應過來,“這麽早就走嗎?”

越西樓幫她整理衣襟的手一頓,瞇起眼,意味深長地看她。

柳歸雁慌忙錯開眼,耳尖在燈下微微泛紅,嘴巴卻還硬著,“你別誤會,我就是擔心你這麽來回來去地跑,會不會太累。”

越西樓挑眉,“那我讓阿肆送你?”

“你……”

柳歸雁張了張嘴,又閉上,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憤然瞪了他一眼,擰過身去,再不理他。

越西樓低頭忍了忍笑,湊上前,從背後攬過她的腰,將她摟入懷中,蹭著她鬢邊的碎發暗香,柔聲道:“不是我不想留蠻蠻,是這裏當真不適合蠻蠻久留。且不說這裏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光是你那位色膽包天的表兄,就已經夠讓我窩火,別說讓你和他同住一個屋檐下,便是和他多說一句話,我都容不下。”

他磨著牙,言辭間明顯染上戾色。

摟在她腰上的手緊緊攥成拳,因出離的憤怒而克制不住顫抖,隱約還帶了幾分後怕。

柳歸雁不由想起過去,桑大夫出門義診、桑竹又還沒來她身邊的時候,覃子矜隔三差五就要上門要挾挑釁,逼她做他的小妾,有時甚至直接上手用強的。

那時,也曾有人幫她將覃子矜攆走,一腳狠狠剁在他腹下,險些讓他當場斷子絕孫。

她不由垂下眼,輕聲道:“王爺似乎很清楚,我表兄曾經對我做過什麽。”

越西樓指尖一顫,環在她腰上的手下意識松了些許,卻只道:“來之前讓念昔幫忙打聽過,要查浣娘和瑤娘嘛,難免要把那些和她們有過接觸的人統統調查一遍。”

柳歸雁回眸看他,“真的?”

越西樓彎眼笑得無辜,“不然蠻蠻以為,我是如何知道的?”

柳歸雁靜靜看著他,良久,只道:“天色不早,送我回去吧。”

*

新換的這間驛館,離錢塘的東城門不遠。

鄭保忠早已讓人將屋子裏裏外外都打掃了一遍,枕頭、被褥,還有熏香,也都換成了柳歸雁偏愛的那些。

越西樓到處檢查了一遍,讓阿肆往香爐裏添了些助眠的甘松香,對柳歸雁道:“休息吧,還有什麽需要直接跟阿肆說,不用給他省心。若是內侍用得不習慣,我明日讓他們送些婢女過來,讓你挑。”

柳歸雁搖頭,“不必的,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用不著婢女。”

越西樓笑道:“那就當是提前習慣一下。以後進了王府,幫我掌家,少不得要學一些禦下的手段的。”

柳歸雁臉頰一熱,掐了下他手背,瞪道:“胡說八道什麽……”

越西樓笑著受了她這一掐,又反手抓住,抵在自己心門上,“我有沒有胡說,蠻蠻心裏清楚。今晚我在‘一枕春’說過的話,雖是情急之言,但也句句發自肺腑,蠻蠻若是肯相信我,就請好好考慮,等此間事了,我便上門提親。”

夜色靜謐,襯得他眼神格外深邃平靜,讓人想起夜色下的深海,瞧不見浪打浪,卻能清楚地聽見海潮聲,感受那片波濤洶湧的濃黑,將她團團裹挾。

指尖一動,貼在掌心下的跳動也跟著跳動,鮮活而熾熱,仿佛燒了一團火,連帶她胸口那只已經休眠的小鹿,也跟著撒開四蹄,重新開始撞跳,在她胸口揚起大片雲絮,柔軟得不成樣。

她不由別開眼,盯著桌上那瓶新換的木芙蓉花,“你就不怕我一直想不明白,耽誤你的大好年華?”

越西樓笑,“和蠻蠻共度的時光,怎麽能叫耽誤?”

柳歸雁嗔他,“油腔滑調。”

“那蠻蠻願意嗎?”

柳歸雁張了張嘴,又垂睫沈默下來。

越西樓笑著擡起手,將她頰邊垂落的一縷碎發繞回她耳後,聲音溫柔得像鬢邊拂過的一縷風。

“蠻蠻其實不必急著回答我,我說這個,也不是在向蠻蠻逼婚,只是想讓蠻蠻知道,我想娶你,並非一時興起,也不是在拿你打發時間取樂,而是真的在用心考慮你我之事。你若想嫁,我便立刻娶,絕不含糊。可若是你還未準備好,我便耐心等著。等你哪天願意了,拿著我的這話過來找我,我隨時都會上門提親。”

柳歸雁抿唇,“你又胡說了。你是攝政王,你的婚事關乎朝政,哪怕是聯姻也必須娶個王妃回來擺著,怎麽可能一直不成婚?便是聖人允許,朝臣們也不會答應的。”

“他們不答應又能如何?”越西樓不屑,“我的親事,還容不得他們置喙。”

柳歸雁看他,“那我要是接下來一整年都想不明白,沒打算跟你成婚,你怎麽辦?”

越西樓無所謂地笑,“還能怎麽辦?再等你一年便是。”

“那我若是十年都不想成婚呢?”

“那我便等十年。”

“那我若是一輩子……”

柳歸雁哽咽,望著他坦蕩幹凈的眼,嘴唇不住翕動,卻無論如何也發不出聲。

越西樓卻是含著笑,不問自答道:“你若一輩子都沒想通,那我便一輩子不娶就是了。反正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除了你,我誰也不想娶。”

——況且也不過一輩子罷了,他又不是沒等過。

“蠻蠻……”

他低頭抵上她的額,輕聲呢喃。

手捧著她臉頰,輕輕摩挲,明明有千鈞之力,落在她臉上卻始終只有那輕輕的一點,不會弄疼她分毫。

“我知你心中有結,一時半會兒,還很難完全接受我。我不在乎的,也從來不曾害怕過。若只是要得到你,我自有一千種方法,可我寧願用那第一千零一種法子,讓你心甘情願地跟我。

“所以也請你相信我,無論何時何地,何種境況,我都不會強迫於你。

“對你好這件事,我是很認真的。”

屋裏重又安靜下來。

只剩燭光透過絹紗做的燈罩,虛虛實實地籠罩在他們身上,像升起一團朦朧的春霧。

距離太近,柳歸雁看不清他的臉,卻能清楚地感覺到,他無處不在的視線,和熾熱的體溫,像是春日裏初盛的錢塘江水,將她溫柔包裹。

她的心不自覺也跟著融化成了水。

自從那個人離開之後,她已許久不曾從其他男子身上,體驗過這樣的寵愛。

那樣包容,又那樣坦蕩。

說會尊重她的想法,就一定會尊重到底;承諾過她的話,也一定會真真切切地滲透到了他的一言一行中,絕不讓它隨風消散。

寧可自己一個人去面對那些流言蜚語,也要讓她過得稱心如意。

就像三月裏江南吹起的第一縷春風,捉摸不到,卻實實在在環繞在她周身。

她眼眶不由微微發熱,踮起腳尖,在他唇上飛快啄了一下,“謝謝。”

話音未落,人就似小鹿一般,提著裙子飛快往裏屋躥。

越西樓一把攬過她纖腰,將她禁錮在懷中,心臟隨著她忽閃的長睫劇烈跳動,像是烈酒澆在火焰上,“滋滋”燃起沸騰的濃煙,聲音卻在炙熱中放得格外輕,格外柔,唯恐嚇到她,“你這是在做什麽?”

柳歸雁咬著唇瓣,低下眼,不敢看他的眼,“就……謝謝你啊。”

越西樓輕笑,追著她的眼睛,問:“就這麽點謝禮啊?是不是太少了?”

柳歸雁嗔了他一眼,抿著唇道:“已經很夠了……”

“哪裏夠?連舌頭都沒伸……”

柳歸雁一楞,瞪圓眼睛,不可思議地瞧他。

越西樓悶聲低笑,低頭含住那桃花般圓圓綻放的軟唇,像吻住一朵柔軟的雲絮,整個人飄然欲飛,雲裏似乎還灌了酒,將他的嗓浸得低沈喑啞:

“蠻蠻身上的蠱毒,是不是要發作了?已經拖了快兩個月了?”

柳歸雁心尖一蹦,聽出他的弦外之音,不由連耳朵尖都紅了,推著他的肩膀,嗔道:“不要臉!我才不要你幫我解蠱呢。”

越西樓低低地笑,又啄了下她倔強的雙唇,在她雙手捂住的滿臉羞澀中,將她打橫抱起,往裏屋去,“我不要臉,要你。我也不是在幫蠻蠻解蠱,只是十五快到了,我得哄我的月亮開心。”

【作者有話說】

變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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