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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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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08

章節簡介:她沖她發什麽脾氣?

郡主府內,玉器杯盞打了一地。多少價值不菲的器具,就這麽成了一堆碎片。

尉遲錦離開皇宮,回到府中,便開始砸東西發脾氣。

“這個司空雪,從前便處處與我過不去,今日竟然明著與我搶!她真是蠢,竟然拿先帝的聖旨換一個貢品!蠢貨!”

邊說邊砸,把侍奉在側的人嚇得不敢靠近。

郡主的脾氣陰晴不定,在外時顧著皇家體面,回到府中便似變了個人。

“既是司空雪犯蠢,郡主何故動氣,平白傷了自己的身子。”

阮清舒繞過地上的碎片,走到尉遲錦身前,款款行禮。

禮部尚書的女兒,自小便一直跟在尉遲錦身旁巴結籠絡。今日聽說朝堂之上的趣事,她深知尉遲錦的脾性,當即便動身來郡主府獻媚。

尉遲錦在朝堂之上無法與司空雪搶,只能安慰自己那不過是個貢品。可離開皇宮,她越想越氣,恨恨道:“當初她便日日纏著小雀兒,險些害了我與娘親的大計。今日我看上的貢品,她又要搶!”

還真讓她搶了去。

想到那張與小雀兒一模一樣的臉,尉遲錦便覺得不甘心。

本以為沒了寧鳶,她會毫不在意。

可親手殺死了寧鳶,尉遲錦又覺得少了些什麽。

大約是那張臉生得太美,自幼一同長大,怎能不心動。

每每夢到寧鳶質問她為什麽,尉遲錦都會聲嘶力竭地反駁:“我殺了你是為了你好,寧鳶,你可知流放的路上有多苦?若不殺了你,你被人玷汙,你自己也會想不開尋死。與其這樣,不如我送你一程!”

那是她的未婚妻子,即便寧家被抄家流放,即便婚約解除,二人的名字曾寫在一紙婚書上,她不許別人染指寧鳶。

從未想過保護寧鳶,從未想著護著寧家,只是把寧鳶當做一個物件。

一個不許她人染指的物件。

先帝多疑,哪怕她替先帝料理了寧家,只要她表露出對寧鳶的憐憫,就可能將猜忌引到自己的身上。

她怎能為了一個寧鳶犯險?

只是她當初也沒想到,不過四餘載,先帝便駕崩,原本庸懦的皇子成了新帝,寧家的罪籍也被洗了去。

早知如此,當年就該把寧鳶養在府上,雖不能給她正妻的名分,但留在身邊也是好的。

不,寧鳶瞧著柔弱,骨子裏卻並非如此。

若留她在身邊,必會養虎為患。

當初殺掉寧鳶,是她不得不做的。

今日見著這個貢品,尉遲錦不由得想到那本該屬於她的絕色。

阮清舒笑道:“郡主既然喜歡,何不花些銀子買來?司空雪在大殿上那般失了神志,必是把她錯認成了寧鳶。等她想明白了,後悔還來不及呢。”

尉遲錦摔打了半天,早已力竭。瞧著那些被打碎的玉器,她又覺得有些心疼。

頹然靠在椅背上,道:“若她不後悔呢?”

那個貢品,有著寧鳶一樣的美貌,卻沒有寧鳶的家世做威脅。

又是司空雪拿聖旨換來的,司空雪怎麽可能割愛。

阮清舒道:“司空雪因著寧家的事,日日要靠安神藥度日。她的身子早就廢了,只要稍稍刺激,即便搶不來那個貢品,也能撈些別的好處。”

阮清舒的話讓尉遲錦的眼中有了幾分光亮。

新帝就算再庸碌,也不可能任由一個瘋子弄權。

司空家的弄權這麽多年,這朝堂也該變天了。

……

……

在房中待了幾日,眼見著府中下人把院子裏的雜草清理幹凈,移栽了不少海棠花,寧鳶更加煩悶。

司空雪究竟有多討厭她,院子裏種滿了她不喜歡的花不說,送來的衣裳顏色也是她素日裏不會穿的。什麽靛藍色、翠綠色……可惜了那些衣料。

來送新衣的丫鬟瞧出了寧鳶似是不喜,便又讓人拿了幾匹緞子,道:“這幾件衣裳姑娘先將就著穿,這是新到的料子,姑娘瞧瞧可有喜歡的,奴婢這就去吩咐了人為姑娘裁制新衣。”

寧鳶看著錦緞,問:“為何沒有鵝黃色或是水紅色?”

話音才落,房中的婢女便慌忙跪了下來,道:“姑娘莫要再說這話,主子最討厭的便是這兩種顏色。”

府中下人是斷不敢穿這種顏色的衣裳在身。即便司空雪平日裏從不苛待下人,可若是見著有人敢穿著這種顏色的衣裳招搖,絕不會輕縱。

寧鳶:……

難怪從前司空雪總欺負她,原來是因為她最喜歡穿鵝黃色的衣裳。

若這般討厭,早說便是,何苦這般。

寧鳶無奈擺了擺手,道:“隨意吧。”

反正都不喜歡。

左右是寄人籬下,有衣裳穿便極好了。

這幾日吃的照舊是她從前不喜歡吃的,不過這具魅魔的軀體胃口似乎很好。從前不肯下咽的東西,如今竟吃得十分香甜。

夏熏道:“姑娘若不喜歡這幾匹緞子,便不做衣裳了。主子吩咐了,您若是覺得待在院子裏無趣,留幾匹緞子撕著玩便是。”

寧鳶扯了扯嘴角,努力讓自己笑得乖巧,道:“煩請你們去替我同主子謝恩,就說這些錦緞我很喜歡。”

她早就看出來了,這兩個小丫鬟名為照顧,實則也是在監視她。

每每到了晚上,總會有一人離開一會兒。

春荷道:“這就對了,主子待姑娘還是極好的,若主子知道姑娘喜歡她賞賜的這些東西,往後定會更加厚待姑娘。”

夏熏附和:“姑娘生得好看,穿什麽衣裳都好看。等主子閑下來,見著姑娘,定然會喜歡。”

生得如出水芙蓉一般,這幾日在房中,寧鳶懶得讓她們梳發髻,只將墨發簡單地挽在腦後,餘下的長發披散著,額間幾縷碎發垂下,瞧著楚楚動人。

春荷夏熏不由得感嘆,不愧是異族的美人,難怪主子對她這樣上心。

聽她們提起司空雪,寧鳶這才來了精神。

她撐著腦袋,問:“主子日日都這般忙碌麽?我日日在府中白吃白喝,主子待我這樣好,我卻不能服侍主子以報恩情,長此以往,實在心中不安。”

春荷夏熏對視一眼,夏熏道:“朝中之事我們也不敢過問,想來過不多久,主子便會過來了。”

到底是異族之人,她們不敢將大涼的事情說與寧鳶聽。

春荷將寧鳶的話轉述給司空雪,司空雪放下手中的案卷,問:“她真這麽說?”

春荷道:“是啊,那位姑娘要奴婢替她謝過主子,還說要親自服侍,以報恩情。”

聽著春荷的話,司空雪不免悵然。

這話若是寧鳶同她說的,她定會歡喜極了。

不,若是寧鳶,定要為此事發脾氣,又怎會說出這麽許多冠冕堂皇的話。

那些都是寧鳶素日裏最討厭的,寧鳶才不會昧著良心說什麽喜歡。

起先送去那些東西是為了試探,後來是為了告誡自己,那不過是個樣貌相似之人,那不是寧鳶。

可不知怎的,她竟開始夢見這個長得與寧鳶一模一樣的魅魔。

夢見她身著紗衣,楚楚可憐地引誘。

頂著那樣一張臉,一顰一笑那般勾人,司空雪如何能不動心。

夢中幾次險些觸碰,醒後又萬分自責。

明知那不是寧鳶,她怎能如此。

或許真得聽殷馳雲的勸誡,早些為這個異族女子尋個良人。

送她成親,也好眼不見心不煩。

春荷告退之後,司空雪披了一件衣裳於府中漫步。不知怎的,她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西苑外頭。

裏頭的燭火還未熄,裏頭似有琴聲傳來。

聽著這曲調,司空雪不由得眉頭緊鎖。

前幾日西苑的丫鬟來報,說這異族的女子想要古琴。司空雪懶得過問,便讓松煙去庫房裏為她尋了一把。

原以為異族的曲調與中原不同,可這曲調,分明是阿鳶生前最喜歡的。

司空雪原是不擅音律,只是有時候趴在墻頭聽寧鳶撫琴,久而久之便也記住了。

異族的女子,怎會彈這首曲子?

司空雪想也不想,便推開了西苑的門,闖入了寧鳶的房中。

正在撫琴的人被嚇了一跳,險些弄斷了琴弦。

候在一旁的兩個小丫鬟也未想到司空雪會突然過來,她們慌忙同司空雪行禮問安。

司空雪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褐色的眼眸中似有經年不化的冰霜。一身素衣,明明生得好看,可那周身的氣場卻叫人不敢靠近。仿佛此時有人僭越,她便會拔劍相向。

寧鳶有些緊張地望著這個有些兇神惡煞的人,一時間不知自己該不該起身行禮。

現在寄人籬下,還是應該行禮的。

寧鳶才站起身,還未開口問安,便聽司空雪冷聲道:“往後不許在府中彈琴,難聽。”

說罷,便抱起古琴,轉身離去。

彈琴也就罷了,怎能彈這首曲子。

抱著古琴出了西苑,倚在院墻,望著明月當空,司空雪忽然有些後悔。

不過是個被族人當做棄子的可憐姑娘,被關在院子裏只能彈琴解悶,她沖她發什麽脾氣?

今晚明明是要把壓制情熱的藥拿給她,怎的非但沒說正事,還搶了人家的古琴?

才發生了這樣的事,去而覆返是不太可能,也不知異族魅魔究竟何時會發起情熱。那藥,晚一日給應當不打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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