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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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無悔
正值春節期間。
大街小巷的青石板路上已鋪滿朱紅碎屑，爆竹炸開的桃符殘片混著積雪，在餘暉裏泛著晶瑩的光。
承天門懸起九盞丈餘高的走馬燈，薄如蟬翼的素絹上繪著《山海經》異獸，燭火通明，混雜著晚霞被染成茜色。街道兩側的槐樹枝椏上，早系滿了五色絲絳。西市牌樓下，十幾個頑童將“穿雲箭”插進雪獅子口中。青煙剛冒頭，巡城護衛恰巧策馬而過，馬匹驚嘶揚起前蹄，霎時百十支花炮一飛沖天，炸得半空星落如雨。滿街驚呼轉瞬化作哄笑，只剩雪獅子胡須上那抹焦黑，在燈籠影裏一抖一抖。
與皇城外的熱鬧景象不同，今年皇宮裏的春節格外冷清，牧和川因為禁閉的關系只有春節的第一天和大家聚在一起用了晚膳，其他時候仍然是被禁足在東宮，皇後也因為此事郁郁寡歡，春節的第二天開始就稱病不在人前出現。眼瞧著春節一天天過去，牧穹終於在某天夜幕時分找到了可以溜進東宮的機會。
根據幾天的觀察綠蕪將守在東宮前的護衛交班時間弄了個明白。
這天趁著晚班交接僅有一人留守東宮的空隙時刻，藍煙易容成宋皇後身邊的侍女帶著糕點食盒來到了東宮門前，謊稱是奉皇後命令，要親自將糕點送到太子手上，護衛不同意她進去，說是可以轉交，兩人幾番爭執後，藍煙同意護衛轉交，但要看著護衛立刻送去給太子，這樣自己才好回去交差。
護衛無奈，讓她在門口候著，自己拎著食盒走進了東宮的內院，這時，一直藏在東宮附近的牧穹借機偷偷溜了進去，綠蕪則在暗處放哨。等那護衛送食盒回到崗位後，牧穹推開內殿的門閃身而入。
“是誰？！”牧和川低聲問。
“皇兄，是我。”牧穹的聲音響起。
“穹兒？”牧和川說著點亮了近處的幾盞燭燈。
“是，皇兄怎麽歇息得這麽早？這還不到亥時。”牧穹說著向屋內茶案走去。
“唉，整日被關在房裏，無所事事，只能靠睡覺打發時間。”牧和川起身披上外衫來到茶案前坐下無奈地說。
“你倒是膽子大，竟敢偷偷溜進東宮來，不怕被父皇發現嗎？”牧和川提起茶壺滿上兩杯茶說著。
“只要皇兄不說，父皇就不會發現。”牧穹胸有成竹地說，畢竟回宮數日除了用膳和請安時牧穹會見到奉平帝，其他時候兩人都不會主動找對方也不會見面，就像默契地保持著蘇禾還在時的習慣一樣。
“你今日溜進來是想和為兄說什麽？”牧和川低頭喝了一口茶說。
“想問問皇兄是否討厭我了，從學府一別後，皇兄似乎總在避著我......”牧穹看著手中的茶杯說，長長的睫毛在燈火下形成兩簇絨團虛掩著那雙顧盼生情的眼睛，此刻看著像只人畜無害的小獸。
“唉——怎會討厭穹兒呢，不過是為兄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你了。”牧和川手掌撫上牧穹的頭頂扯著一抹笑無奈地說，
“是你讓為兄的逃避和天真無處遁形。此前我只是想著自己能堅守在太子這個位置上就好，這樣母後也不會憂慮，我的好弟弟也可以輕松地享受人生，享受生活。盡管朝堂內外每天都在發生讓我不屑不齒之事，我也只是盡可能的麻痹自己，不聽不管不顧，曾經一度以為這樣做對大家都好，直到你遭遇毒殺的事出現，後面又目睹了鄭懷銘和吏部勾結的事，我才發現我錯了......我越是思考這些事情的緣由就越是憎惡曾經那個麻痹的自己。我開始意識到這些惡不就是在無數的視若無睹裏才誕生的嗎？自己和那些不屑不齒的人又有何區別？那刻我對自己的厭惡達到了頂點，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你了，還自以為是地覺得一直在保護你，簡直傻透了，不是嗎......”
牧和川苦澀地笑著，這大概是牧穹長這麽大第一次在這人臉上看到這種由內而外的疲憊神情，他好像突然明白為何牧和川會因為協安匪徒的事而大鬧朝堂了，許是因為他不想讓自己後悔，做些往後回想起來會厭惡自己的事，哪怕行為上顯得魯莽愚笨，不計後果，但對於這樣一個熱烈的人，在沈默中死亡或許才是他最厭惡的。
“是因為這樣，所以霧風村的事，皇兄才如此激進？”牧穹看向牧和川說。
“你應該會覺得為兄很傻吧，那群大臣應該也是。”牧和川自嘲地笑著說。
“不會。從小我就很羨慕皇兄，羨慕皇兄的自信，羨慕皇兄的坦然，羨慕皇兄的愛恨都那麽熱烈，就像太陽一樣，盡是些我沒有的東西，讓人羨慕不來。這世上委曲求全的太多，仗義執言的沒有幾個。‘君王者，民之幹將也！’說得多好，皇兄未來會是位好君主，我相信。”牧穹笑說。
“你真這樣覺得？”牧和川難以置信地看向牧穹。
“是。”牧穹點頭肯定地說，“只是在皇兄親自遠征的事上，我認為欠妥。”牧穹補充道。
“可唯獨這件事，我很堅定，我想借這次遠征的機會親眼看看耑朝百姓們的生活，與將士們同吃同住，親自感受軍營沙場，駐守邊疆的不易。不是奏疏上的，不是大臣口中的，不是傳聞裏的，而是由我親眼看見的。知縣屍位素餐，知州避重就輕，筆墨下還有多少良知？還有多少是真？這次是讓我從遠到近看清真相的好機會，我要親自見證，我不想再因為沈默縱容而後悔。”牧和川堅定地說。
“可皇兄畢竟是儲君......自身安危一樣重要。”牧穹勸阻道。
“我會保護好自己，而且如果父皇同意，此行雖稱不上什麽大戰，但定然也有大將軍隨行，不會有事的。”牧和川拍了拍牧穹的肩膀安慰說。牧穹看了看眼前人堅定的神情，知道再勸阻也動搖不了他的決心，只得長嘆一口氣。
“今日阿弟來東宮找我聊天，我真的很開心，上次你來東宮好像都是出宮前的事了，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麽快......”牧和川愉快地說。
“是啊，上次還是皇後逼著皇兄選妃那會呢。”牧穹也笑著說，腦海裏浮現出在學府馬球賽那日面紅耳赤的江容兒，不由得問道，“如今皇兄和江姑娘可有什麽進展？”
“不曾，此前母親熱衷於叫上江容兒與我會面，我自知眼下沒有閑心談情說愛，有次會面時我直面道明了心中所想，容兒是個通情達理的好姑娘，她理解我當前的心境困擾，還叫我日後處理好了自己的事再去找她，往後母親再是組局她還幫著一起推拒，我想等自己心緒安定下來再與她好好相處，好好待她。”牧和川喝了口茶笑著說。
“那便好，想來日後皇後知道也會開心。”牧穹笑著說。
“還有你也是，也別光顧著說為兄，你獨自在宮外千萬要註意安全，莫要未試毒就吃入口的東西，護衛也出行隨身帶著，不要再遇上危險了，為兄很擔心你。”牧和川認真地看向牧穹說。
“皇兄放心，皇兄能顧好自己的安全，我也能。”牧穹笑著說，這時窗外一簇冷光閃爍，看來該走了。
“我是時候該走了，皇兄改日好好將心中所想說與父皇，沒準父皇能理解皇兄呢，切記莫要沖動啊。”牧穹離開內殿前叮囑說。
“行，放心吧。”牧和川笑著將牧穹送出殿外。
牧穹順著綠蕪的指引繞道離開了東宮，牧和川關上內殿的門，看著茶案回想著牧穹剛剛說的話，不由得樂了起來，心想下次和牧穹聊天會是什麽時候呢？讓人忍不住有些期待。
深夜帝都又下起了皚皚大雪，宮墻內三十六座金頂已然覆上素紗，雪片如扯碎的蠶帛，簌簌撲向未央宮前的青銅獬豸。值房窗隙透出鵝黃光暈，映得階前積雪泛著蜜色。忽有夜風卷過夾道，驚起檐馬金鈴亂顫，玉屑紛紛揚揚漏過九重鬥拱。
而另一側的花街，仍是燈火通明的熱鬧景象。
雲間渡的高級廂房裏一個約莫四十上下的男人，面皮浮白，一雙細眼總似醉非醉地黏在年輕女子身上。雖穿著體面的綢衫，腰間佩著香囊，那過分殷勤的笑紋卻從眼底漫開，透出幾分被酒色浸透的虛浮。左擁右抱著兩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一邊飲酒一邊游戲，這時房門外傳來幾聲很輕的敲門聲。
“進來。”屋內的中年男人說。
“大人，辦妥了，都在月大人的預料之中。”敲門的年輕男子跪地說。
“哈哈哈，好！既然有心，那我就助助他們！”中年男人大笑說。
“沒別的事，你就下去吧。”說著中年男子親昵地聞了聞左邊女子的脖頸，年輕男子低頭離開後關上了房門，身後屋內傳來女子嬌滴滴的聲音：
“大人～我們這老板的新規矩，小女子只賣藝陪酒，不賣身的～”
“那又何妨，你情我願不就是了～你們若是好好伺候我，這袋子裏的錢都歸你們！如何啊～”
“哎呀～大人。”女子撒著嬌迎了上去。
廂房屋內燭光春色，窗外的雪卻越下越大，不知幾時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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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春節期間。
大街小巷的青石板路上已鋪滿朱紅碎屑，爆竹炸開的桃符殘片混著積雪，在餘暉裏泛著晶瑩的光。
承天門懸起九盞丈餘高的走馬燈，薄如蟬翼的素絹上繪著《山海經》異獸，燭火通明，混雜著晚霞被染成茜色。街道兩側的槐樹枝椏上，早系滿了五色絲絳。西市牌樓下，十幾個頑童將“穿雲箭”插進雪獅子口中。青煙剛冒頭，巡城護衛恰巧策馬而過，馬匹驚嘶揚起前蹄，霎時百十支花炮一飛沖天，炸得半空星落如雨。滿街驚呼轉瞬化作哄笑，只剩雪獅子胡須上那抹焦黑，在燈籠影裏一抖一抖。
與皇城外的熱鬧景象不同，今年皇宮裏的春節格外冷清，牧和川因為禁閉的關系只有春節的第一天和大家聚在一起用了晚膳，其他時候仍然是被禁足在東宮，皇後也因為此事郁郁寡歡，春節的第二天開始就稱病不在人前出現。眼瞧著春節一天天過去，牧穹終於在某天夜幕時分找到了可以溜進東宮的機會。
根據幾天的觀察綠蕪將守在東宮前的護衛交班時間弄了個明白。
這天趁著晚班交接僅有一人留守東宮的空隙時刻，藍煙易容成宋皇後身邊的侍女帶著糕點食盒來到了東宮門前，謊稱是奉皇後命令，要親自將糕點送到太子手上，護衛不同意她進去，說是可以轉交，兩人幾番爭執後，藍煙同意護衛轉交，但要看著護衛立刻送去給太子，這樣自己才好回去交差。
護衛無奈，讓她在門口候著，自己拎著食盒走進了東宮的內院，這時，一直藏在東宮附近的牧穹借機偷偷溜了進去，綠蕪則在暗處放哨。等那護衛送食盒回到崗位後，牧穹推開內殿的門閃身而入。
“是誰？！”牧和川低聲問。
“皇兄，是我。”牧穹的聲音響起。
“穹兒？”牧和川說著點亮了近處的幾盞燭燈。
“是，皇兄怎麽歇息得這麽早？這還不到亥時。”牧穹說著向屋內茶案走去。
“唉，整日被關在房裏，無所事事，只能靠睡覺打發時間。”牧和川起身披上外衫來到茶案前坐下無奈地說。
“你倒是膽子大，竟敢偷偷溜進東宮來，不怕被父皇發現嗎？”牧和川提起茶壺滿上兩杯茶說著。
“只要皇兄不說，父皇就不會發現。”牧穹胸有成竹地說，畢竟回宮數日除了用膳和請安時牧穹會見到奉平帝，其他時候兩人都不會主動找對方也不會見面，就像默契地保持著蘇禾還在時的習慣一樣。
“你今日溜進來是想和為兄說什麽？”牧和川低頭喝了一口茶說。
“想問問皇兄是否討厭我了，從學府一別後，皇兄似乎總在避著我......”牧穹看著手中的茶杯說，長長的睫毛在燈火下形成兩簇絨團虛掩著那雙顧盼生情的眼睛，此刻看著像只人畜無害的小獸。
“唉——怎會討厭穹兒呢，不過是為兄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你了。”牧和川手掌撫上牧穹的頭頂扯著一抹笑無奈地說，
“是你讓為兄的逃避和天真無處遁形。此前我只是想著自己能堅守在太子這個位置上就好，這樣母後也不會憂慮，我的好弟弟也可以輕松地享受人生，享受生活。盡管朝堂內外每天都在發生讓我不屑不齒之事，我也只是盡可能的麻痹自己，不聽不管不顧，曾經一度以為這樣做對大家都好，直到你遭遇毒殺的事出現，後面又目睹了鄭懷銘和吏部勾結的事，我才發現我錯了......我越是思考這些事情的緣由就越是憎惡曾經那個麻痹的自己。我開始意識到這些惡不就是在無數的視若無睹裏才誕生的嗎？自己和那些不屑不齒的人又有何區別？那刻我對自己的厭惡達到了頂點，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你了，還自以為是地覺得一直在保護你，簡直傻透了，不是嗎......”
牧和川苦澀地笑著，這大概是牧穹長這麽大第一次在這人臉上看到這種由內而外的疲憊神情，他好像突然明白為何牧和川會因為協安匪徒的事而大鬧朝堂了，許是因為他不想讓自己後悔，做些往後回想起來會厭惡自己的事，哪怕行為上顯得魯莽愚笨，不計後果，但對於這樣一個熱烈的人，在沈默中死亡或許才是他最厭惡的。
“是因為這樣，所以霧風村的事，皇兄才如此激進？”牧穹看向牧和川說。
“你應該會覺得為兄很傻吧，那群大臣應該也是。”牧和川自嘲地笑著說。
“不會。從小我就很羨慕皇兄，羨慕皇兄的自信，羨慕皇兄的坦然，羨慕皇兄的愛恨都那麽熱烈，就像太陽一樣，盡是些我沒有的東西，讓人羨慕不來。這世上委曲求全的太多，仗義執言的沒有幾個。‘君王者，民之幹將也！’說得多好，皇兄未來會是位好君主，我相信。”牧穹笑說。
“你真這樣覺得？”牧和川難以置信地看向牧穹。
“是。”牧穹點頭肯定地說，“只是在皇兄親自遠征的事上，我認為欠妥。”牧穹補充道。
“可唯獨這件事，我很堅定，我想借這次遠征的機會親眼看看耑朝百姓們的生活，與將士們同吃同住，親自感受軍營沙場，駐守邊疆的不易。不是奏疏上的，不是大臣口中的，不是傳聞裏的，而是由我親眼看見的。知縣屍位素餐，知州避重就輕，筆墨下還有多少良知？還有多少是真？這次是讓我從遠到近看清真相的好機會，我要親自見證，我不想再因為沈默縱容而後悔。”牧和川堅定地說。
“可皇兄畢竟是儲君......自身安危一樣重要。”牧穹勸阻道。
“我會保護好自己，而且如果父皇同意，此行雖稱不上什麽大戰，但定然也有大將軍隨行，不會有事的。”牧和川拍了拍牧穹的肩膀安慰說。牧穹看了看眼前人堅定的神情，知道再勸阻也動搖不了他的決心，只得長嘆一口氣。
“今日阿弟來東宮找我聊天，我真的很開心，上次你來東宮好像都是出宮前的事了，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麽快......”牧和川愉快地說。
“是啊，上次還是皇後逼著皇兄選妃那會呢。”牧穹也笑著說，腦海裏浮現出在學府馬球賽那日面紅耳赤的江容兒，不由得問道，“如今皇兄和江姑娘可有什麽進展？”
“不曾，此前母親熱衷於叫上江容兒與我會面，我自知眼下沒有閑心談情說愛，有次會面時我直面道明了心中所想，容兒是個通情達理的好姑娘，她理解我當前的心境困擾，還叫我日後處理好了自己的事再去找她，往後母親再是組局她還幫著一起推拒，我想等自己心緒安定下來再與她好好相處，好好待她。”牧和川喝了口茶笑著說。
“那便好，想來日後皇後知道也會開心。”牧穹笑著說。
“還有你也是，也別光顧著說為兄，你獨自在宮外千萬要註意安全，莫要未試毒就吃入口的東西，護衛也出行隨身帶著，不要再遇上危險了，為兄很擔心你。”牧和川認真地看向牧穹說。
“皇兄放心，皇兄能顧好自己的安全，我也能。”牧穹笑著說，這時窗外一簇冷光閃爍，看來該走了。
“我是時候該走了，皇兄改日好好將心中所想說與父皇，沒準父皇能理解皇兄呢，切記莫要沖動啊。”牧穹離開內殿前叮囑說。
“行，放心吧。”牧和川笑著將牧穹送出殿外。
牧穹順著綠蕪的指引繞道離開了東宮，牧和川關上內殿的門，看著茶案回想著牧穹剛剛說的話，不由得樂了起來，心想下次和牧穹聊天會是什麽時候呢？讓人忍不住有些期待。
深夜帝都又下起了皚皚大雪，宮墻內三十六座金頂已然覆上素紗，雪片如扯碎的蠶帛，簌簌撲向未央宮前的青銅獬豸。值房窗隙透出鵝黃光暈，映得階前積雪泛著蜜色。忽有夜風卷過夾道，驚起檐馬金鈴亂顫，玉屑紛紛揚揚漏過九重鬥拱。
而另一側的花街，仍是燈火通明的熱鬧景象。
雲間渡的高級廂房裏一個約莫四十上下的男人，面皮浮白，一雙細眼總似醉非醉地黏在年輕女子身上。雖穿著體面的綢衫，腰間佩著香囊，那過分殷勤的笑紋卻從眼底漫開，透出幾分被酒色浸透的虛浮。左擁右抱著兩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一邊飲酒一邊游戲，這時房門外傳來幾聲很輕的敲門聲。
“進來。”屋內的中年男人說。
“大人，辦妥了，都在月大人的預料之中。”敲門的年輕男子跪地說。
“哈哈哈，好！既然有心，那我就助助他們！”中年男人大笑說。
“沒別的事，你就下去吧。”說著中年男子親昵地聞了聞左邊女子的脖頸，年輕男子低頭離開後關上了房門，身後屋內傳來女子嬌滴滴的聲音：
“大人～我們這老板的新規矩，小女子只賣藝陪酒，不賣身的～”
“那又何妨，你情我願不就是了～你們若是好好伺候我，這袋子裏的錢都歸你們！如何啊～”
“哎呀～大人。”女子撒著嬌迎了上去。
廂房屋內燭光春色，窗外的雪卻越下越大，不知幾時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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