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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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白語麟離開了翟星的別墅。

坐在出租車上,吹著車內冷風,白語麟感覺自己渾身難受,手臂和後背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然而額頭卻燙的嚇人。

外套都放在行李箱裏,他只能弓起身子,將頭靠近駕駛座,讓司機把車裏的空調溫度調小一些。

好暈。

如果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的話,他現在一定要好好的睡一覺。

白語麟想,翟星一定被他氣壞了,自己接受了對方那麽多的好意,現在居然出爾反爾,可是,他又能有什麽其他的辦法呢?

“白先生,酒店快到了。”

司機的聲音讓他回過神來,白語麟望著眼前燈火通明的大樓,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失憶後和翟星的“初遇”。

“白語麟,你是不是瘋了?”

“先吃點東西,然後再吃藥。”

“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跟我走。”

……

一個月。

短短的一個月。

自己好像得到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得到。

“你好。”

白語麟強撐著身體,對著前臺的工作人員說道,“我要辦理入住。”

翟星快氣瘋了。

白語麟就這樣“丟”下他一個人走了。

他站在客廳中央,一句話都沒說,就這樣靜靜地站著,突然,他從桌上拿起一個玻璃杯,猛地朝地上砸去。

“混蛋!”

玻璃破碎的聲響像一把利刃,劃破了夜晚的寧靜,“白語麟!好!你走!以後就算你跪下來求我!我都不會再管你!”

翟星沒有回屋,他心情不好,從酒櫃裏隨便拿了兩瓶酒,打開後一股腦地全都灌進了嘴裏,等到酒精上頭之後,就迷迷糊糊地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因為喝了酒的緣故,這段時間一直忙個不停的翟星難得睡了個懶覺。

當他醒來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第二天的中午,他按了按太陽穴,發現桌上的空酒瓶以及地上的碎片都被收走了,不用問,肯定是蔡姨做的。

蔡姨從小就照顧他,當然了解他的性格,一大早看見他躺在沙發上,除了幫他收拾好爛攤子外,就什麽都沒問,但她不知道白語麟已經走了,所以今天的早飯,還是做了清淡的兩人份,就這樣放在桌上。

“蔡姨,中午的話……不用做飯了……”翟星的聲音還帶著深夜的醉意,廚房裏的人放下鍋鏟,用一旁的布擦了擦手後,才開口問道,“不做了?那你和白先生今天是出去吃嗎?”

哪裏還有什麽白先生。

翟星自嘲地笑了起來,他告訴眼前的人,以後都不用做白語麟的那一份了,因為對方已經搬了出去。

蔡姨表現的很驚訝,但看著翟星的臉什麽都沒說,只是跟他點了點頭,翟星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自己的房內,直接成大字倒在了柔軟的床上。

為什麽?

他想不明白。

為什麽好端端地就要走?

手機在一旁響了好幾聲,但翟星一次都沒有去管過它,他就這樣趴在床上又睡了一覺,一直睡到了下午,睡到肚子餓得咕咕叫,他才起身去客廳覓食。

“如果舍不得的話,不妨去把人追回來。”

蔡姨很少和他說這些話,翟星不知道為什麽她會得出這樣的結論,舍不得?誰?我嗎?我才沒有。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像是在表達不滿,但拿著筷子的手卻不自然地慢了下來,“誰不舍得了?他當初離開Z市半年,我眼都沒眨一下,照樣過自己的日子……”

現在的他也一樣!一會兒他就出去!和以前一樣到處去玩!剛到手的五百萬不用給那個老混蛋了!他要自己留著!

翟星賭氣似的想,他還要把買給白語麟的東西都扔了,眼不見心不煩,但等到他真的闖進對方住了一個月的客房時,他望著滿屋子裏充滿著對方氣息的物件,心裏又止不住地泛起了酸水。

白語麟離開的很幹脆,自己買給他的東西全都沒有帶走。

一樣都沒有。

翟星突然覺得,自己應該給白語麟買些貼身的東西,比如手鐲、手表或者項鏈之類的。

這樣的話,至少對方離開的時候,兩個人還能圍繞這些東西多談幾句,人嘛,畢竟是感性動物,說不定聊著聊著,他就不走了。

可惜……

翟星搖了搖頭,自己在想些什麽?自己怎麽又心軟了?

他走到桌前,望著留在桌上的一杯牛奶出神,某人走得這麽急,連昨晚的牛奶都沒完,現在都不能再喝……

等等,他記得白語麟根本不愛喝牛奶!

更何況白語麟最近身體不好,在吃藥,挑食的不行,怎麽可能會主動去喝自己不喜歡的東西!

那這杯牛奶……是給誰喝的?或者說,他為了誰準備的呢?

翟星好像明白了什麽,他想起昨晚談話的內容和場景,他們三個人都太投入了,完全沒有註意到門外的情況。

如果……

如果當時……

如果當時白語麟在門外,那他豈不是就知道了……

翟星拿起手機,直接無視了那些狐朋狗友叫他出門的電話,轉而撥通了方佟的號碼。

既然他在白語麟那裏得不到答案,那他就換一個人問清楚。

電話被接起的時間比想象中還長,對面的人一開口帶著慌亂,“你……你怎麽打電話給我?”

“有話問你。”

翟星現在的語氣很平靜,他不了解方佟,但他了解白語麟,白語麟之前在國外念書,白家的人個個都把他當外人,這幾年回國後,直接就進了公司,每天忙碌著,根本沒有時間在Z市交什麽真心朋友。

更何況現在……

翟星想到這兒,原先的氣就已經消了大半,隨之而來的,是難以掩飾的後悔。

他昨晚不該讓對方一個人離開的,至少該把人安頓好,他還病著,要是知道他在哪兒,自己還能幫著照顧一下。

“那不成,我這邊在工作。”

這麽晚了還在工作?他工作室裏的人都不需要休息的嗎?

“在工作?那我現在就去工作室找你。”

翟星沒有戳穿對方拙劣的借口,方佟的聲音聽上去更急了,生怕他真的跑來,所以連忙繼續問道,“不……你到底想幹什麽?”

“白語麟在哪兒?他是不是在你身邊?”

“沒,他又不是只有我一個朋友……”

對面的聲音越發沒了底氣,翟星從他的語氣中猜到了幾分,他們現在一定在一起,這樣也好,至少他知道了白語麟的行蹤,也知道有人在照顧他。

“我,我還忙著呢,就先……”

“他有和你說過五百萬的事嗎?”

翟星不喜歡拐彎抹角,方佟聽到他的話後沈默了,他聽見對面傳來輕微的摩擦聲,像是對方在拽自己的衣服,“我,我先掛了!”

通話中斷,而翟星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明白了,為什麽白語麟非走不可,為什麽他要說後悔,為什麽……說讓他忘了昨晚的事……

“翟雲……幫我個忙……找個號碼現在所在的位置……現在就要,很急……”

方佟放下電話,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想起以前在公司的時候,白語麟看上去對公司裏的大小事務都很認真嚴肅,但其實他一直都是個護短的人,自己跟在他身邊,還從來沒和翟星單獨談話過。

不知道這家夥竟然這麽咄咄逼人。

“誰找你?”

白語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方佟想這件事還是先不要告訴他比較好,所以立刻轉換了臉色,朝身後的人說道,“你醒啦。”

躺在床上的人回敬給他一個微笑,方佟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還是很燙,不用溫度計也能感覺出來,“這不行,藥好像沒什麽效果,我送你去醫院吧?”

“晚上比下午燙一些是正常的。”白語麟沒有采納方佟的建議,或許因為是失憶後的那段經歷,他對醫院有些抵觸,“一會兒我再吃點藥,明天應該會好一些。”

“好吧,你好好養病,住處我已經在幫你找了。”

方佟糾結了一陣,最後還是沒有勉強他,以前白語麟就很少會主動去醫院,大多數時候,生了病就自己吃藥,再不濟就硬抗著,他都習慣了,“餓不餓?給你買點……”

“不用了,我吃不下。”

白語麟動了動自己的身體,發現下午睡了一覺,發了不少汗,睡衣粘在自己身上,讓他覺得不太舒服,“很晚了,你回去吧,我一個人沒問題的。”

說著,像是要證明自己沒事似的,白語麟說什麽都要送方佟到門口。

酒店房間的門離睡覺的床只有幾步路的距離,但白語麟還是走得很辛苦,他左手扶著墻,站在方佟的身後努力讓身體保持著平衡,“路上……咳咳,註……咳咳註意安……全……”

“知道了,你快回床上休息吧,剛才……”

方佟有些於心不忍,他看著對方虛弱的模樣,突然覺得,或許白語麟住在翟星家裏,比自己一個人住要好的多。

剛才翟星的那通電話,就足以證明他對白語麟還是很關心的,說不定……

“算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早上再來看你。”

他還是不要瞎想為好,白語麟都沒說什麽,萬一他作為外人會錯了意,豈不是非常尷尬。

門被輕輕關上,白語麟松了口氣,剛才還筆直地站立的身體突然向左邊傾倒,緊接著左腿一軟,白語麟就這樣整個人從墻壁滑到了地上。

差一點,差一點就撐不住了。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白語麟明白這個道理,昨晚他走得急,又和翟星小吵一架,鬧了個不歡而散,剛好了一點的身體根本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叮咚。”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門鈴一直在響,白語麟嘗試了幾次,終於重新站起身。

他的身體太累了,連帶著腦袋都變得不清醒,朝貓眼望去,還不等他看清站在門外的幾個人是誰,對方就已經不耐煩地從口袋裏拿出了另一張房卡,強行打開了門。

“你們是……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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