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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修羅場◎

甄真：……

明明他們才見過一次面, 於斯正怎麽會喜歡自己，她實在覺得兒戲。

於斯正的眼神真的像一束洞穿一切的激光，直射到她內心, 看著她嘲弄的嘴角說：“我可以給你解釋，你會有興趣的。”

“你不是說請我吃飯？這個點是不是打烊了？”他四下掃了兩眼, 僅剩下的幾桌客人都走了，只剩下幾個女服務生和門口的保安。

來者是客，她也不想得罪於家大少爺, 吃完這頓飯，兩清。

她笑笑, 推了菜單過去：“於少, 看看吧, 喜歡吃什麽, 隨便點。”

於斯正關上菜單, “你做主就好。”

甄真定睛看他兩秒, 打了個響指，謝麗娜上前來。

她耳語幾句，謝麗娜說知道了，拿走菜單去下單。

甄真依然蹙著眉頭，決心說清楚：“於少, 我們只見過一面而已……”

“No。”他的英文腔調很純正, “我認識你很久了，你或許只記得見過我一次。”

她越聽越糊塗，努力回想過往, 確認：“我真的只見過你一次。”

於斯正擺擺手：“其實沒關系, 你記不記得都無所謂, 我記得就行了。”

“……”甄真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 “但是你說喜歡我，是不是太草率了？”

“怎麽能叫草率呢？”他心想，自己兩世的感情怎麽會草率，不管是時間還是空間都沒人能比得上。

這些話，他沒法對甄真說。

謝麗娜給他們上第一道菜清蒸多寶魚，抱歉說道：“廚房剩下的東西不多了，真姐點的菜只有這個可以上，其他的……”

於斯正不介意：“無所謂，有什麽吃什麽。”

他嘗了口魚，點頭：“難怪最近很多人說要來龍鳳樓吃飯，菜色不錯。”

甄真胃口不怎麽樣，看著他吃，心中的迷霧一直沒散去，又聽到他說：“甄真，龍鳳樓要不要開分店？”

“當然要。”她脫口而出，這是她最近正在想的事情。

“我可以投資。”他放下筷子，優雅地擦著唇角，“你可以找最好的地段，錢不是問題。”

她確實需要錢，可是不會想要他的錢，“我已經有合夥人了。”

於斯正沒有被拒絕的慍怒，眼神變得探究：“是麽？你的商業計劃挺超前的。”

甄真心中“咚”地跳了幾下，他想說什麽。

“我聽說你和龍虎幫的大佬狂龍打過賭，你給他推薦了佳聯地產這只股票？”他眼神如炬，總讓甄真有無所遁形之感。

他自說自話：“你——很有眼光，你是不是也知道佳聯地產最後的結局？”

甄真平靜下來的心跳又像在坐過山車，急速下墜，清冷眼波微動，“我……”

“阿真！”

門口突然如來的聲音很熟悉，甄真立刻站了起來。

於斯正也緩緩轉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於天佑，“三弟，你也喜歡深夜來找甄小姐？”

龍鳳樓門口最明亮的霓虹燈一閃一閃，照著於天佑俊逸的臉忽明忽暗，眼神暖中帶冷，這是甄真從來沒見過的樣子。

她在心裏暗暗罵了句臟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姓於的兩兄弟都喜歡晚上串門嗎？

於天佑已經走進來，直楞楞地盯著於斯正，“你在這裏幹什麽？”

他的眼神在甄真和男人身上切換，眼神越來越沈，越來越冷，一把抓住了於斯正的衣領。

甄真預感不對，不是要打架吧。

於斯正慢條斯理地開口：“還能幹什麽，我喜歡甄真，要追求她。”

直白的讓人害臊，偏偏他臉上不動如山。

“你喜歡她，你才見過她一次。”於天佑咬牙切齒，“你不過是……”

“於天佑，她不是洋娃娃，不是玩具，不是可以搶走的任何東西，她是我喜歡的人，你不可以這麽比較。”於斯正駁斥了他未說完的話，眼底的笑沒了，只餘冷厲的光，讓於天佑都怔住。

甄真很想遁地而走，可惜不行。

於天佑松開手，兩人同時看了過來。

“……”甄真很想說，這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恰在此時，電話鈴聲很應景地響起來，是甄真那個笨重的大哥大。

一串陌生的號碼，甄真哪裏管那麽多，這電話簡直是救命稻草，她當面接起來。

“大嫂，猜猜我是誰？”

“……”

金牙炳的的聲音如此有辨識度，還讓她猜，她無語之際，又聽到那邊很歡快的聲音：“我是阿炳，猜猜這是誰的電話？”

“……不知道。”

“是大明星Bryan的！”金牙炳模仿著胡黛的嗲音，“公司不只是配了助理，配車還配大哥大哦。”

甄真淡淡地“嗯”了聲。

雷揚真是大手筆，擺明想套牢宋紹廷。

“大嫂，我讓大明星和你說話。”

“……”甄真下意識看了眼於家兩兄弟，於斯正恰好說：“三弟，既然你來了，不如一起吃飯？”

“你和甄小姐很熟，應該知道她喜歡什麽花吧？”

這兩句話模糊地傳到聽筒裏，宋紹廷頓時面如鍋底，急忙開聲：“阿嫂，這麽晚了，誰在那？”

甄真頭疼極了，兩個在她面前，還有一個在聽筒裏說話。

“於家沒飯吃嗎？”於天佑破天荒地刺人，聲音略微尖銳，宋紹廷在聽筒都聽得一清二楚，抓著聽筒的手指爆出青筋，很想讓深夜造訪的於家兄弟滾蛋，可是終究還是強忍沖動，低聲說：“阿嫂，這麽晚了，還是早點回去吧。”

她略感欣慰，這小子沒亂發脾氣，“馬上就回去了，還在拍戲？”

宋紹廷眼底沈沈地瞥了眼女主角，女人已經換上真絲低胸睡裙，妝容魅惑，四周燈光都是暧昧的紅色，他們即將要拍一場肢體交纏的床戲，想到這裏，他的聲音更啞：“是，今晚要拍到淩晨。”

“好好拍戲。”她想了想，又說，“電話號碼，我記下了。”

“哦……”

他正想說以後晚上都會給她打電話，通話已經中斷，只餘嘟嘟嘟的響聲。

收了線，甄真還要面對這兩位。

於天佑雖然冷冷諷刺於斯正，可還是自覺地坐下，看起來於家真的沒飯吃，謝麗娜又上了兩道菜，眼睜睜看著用餐人數多了一個，心中微微咋舌，看著兩個男人想打架的眼神，她為老板捏一把汗，偷偷咬耳說：“真姐，要不要幫忙？”

甄真倪了她一眼，擺手讓她走了。

她對著兩人微笑：“兩位都沒吃飯？”

“那一起吃吧。”

她貼心地給於天佑上了餐具，把筷子雙手遞給他，“兩位請用吧，我吃飽了。”

“有什麽需要，隨時叫我。”

她站到收銀臺後面。

“……”於天佑拿著筷子，放也不是，吃也不是，只能瞪著於斯正質問，“你到底什麽意思？”

於斯正撩起眼皮，“不是很明顯？我在追求她，和你沒關系。”

“可是你明知道我喜歡她！”

於斯正攤開手：“那又如何？你能娶她嗎？”

於天佑啞火了，憋不出一個字。

“你要娶李小姐，我能娶她。”於斯正擦拭唇角，不再多說，站起身往外面走。

甄真狐疑地瞥了一眼門口，於天佑也奇怪，只過了一會，於斯正再度出現，手上捧著一大束白玫瑰。

“……”

於天佑面沈如水，差點摔筷子。

“送給你，不知道你喜不喜歡，要是不喜歡，扔了或者插在前臺吧，我下次再給你買喜歡的。”

他把花捧到她手心。

甄真呆立了幾秒，過了許久才說出聲謝謝，下次不用了。

於斯正並沒有在這裏待很久，送完花留下一句話：“我會等到你同意嫁給我那天。”

甄真一言難盡，只是笑笑，男人都是沖動的動物，過了這個勁頭，他說過什麽都會忘記。

於天佑卻還沒走，晦澀難懂的眼神定定地落到她身上，聲音澀然：“阿真……”

她笑笑：“於Sir，你今天來有什麽事？”

她早就拒絕過他，可以輕松地面對他。

男人這時才想起自己深夜前來的目的，“我過來是想提醒你，阿彪只被判了兩年。”

“兩年？”

“是。”他無奈聳肩，“我們盡力了，他找的律師厲害，鉆了空子。”

“哦，我知道了。”

那晚，於天佑也很快離開，剩下滿桌的菜。

甄真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中，好在紅姨已經睡下，寂靜無聲的深夜裏，她的視線猝然轉到神龕上的遺像。

宋紹威的五官粗獷鋒銳，黑白畫像中呈現出的線條筆筆如刀鋒一般，那雙透亮的眼睛更是筆直射過來，瞬間讓她起一個激靈。

她總覺得哪裏不對。

遺像是她親手放上去的，這麽久沒有動過。

甄真走近過去看，神龕上面一塵不染，畫像被移動過位置。

她心中微驚，下意識去看紅姨的房間。

大威的遺像放在這裏如同定時炸彈一般，她一直提心吊膽，紅姨最近頻繁問起遺像，她還是打定主意把它收起來。

兩手小心翼翼地把遺像捧下來，恰在此時，裏面傳來細細的腳步聲。

甄真立刻停住動作，可是紅姨已經出現在她眼前。

滿臉褶皺的遲暮美人將視線落在她手中的遺像上，淚珠霎時如斷線的珍珠滾落，哽咽著說：“是大威，對嗎？”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威仔，你怎麽就這麽走了？”

老人輕輕的哭喊聲在深夜裏顯得詭秘，給這個悶熱的深夜帶來一陣陰濕的寒涼，也刺破了他們粉飾許久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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