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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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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一年

阮霖和雲琛做了個計劃,這次微服私訪整個大雲朝,最快也要一年。

他們先往北去,看一看北方的冷。

洪初夏、崔觀和阮青木熟稔,他們同在國子監讀書。

雲琛化名阮琛,是作為阮霖的侄子出來。

這群小的,除了阮青木,其他人並不知他的身份,不過雲琛看阮徽收回視線,他眼眸微壓。

崔觀雖不知出來做什麽,但爺爺讓他來總歸有爺爺的道理,幸好他多拿了幾本書。

洪初夏看不明白,不過瞧見這幾個小漢子容貌皆不錯,她紅了臉戳一戳阮青木的胳膊問:“青木,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阮青木正因為爹爹拒絕他去騎馬而心生難過之意,聞言把腦袋放在洪初夏肩上:“去玩。”

這是爹爹告訴他,讓他這麽告訴其他人。

雲琛輕咳了一聲,阮青木還以為怎麽了,他坐直要聽雲琛說話,卻見他對他一笑。

阮青木:“……”他瞪了雲琛一眼,無聊。

崔觀:“好浪費。”人生怎麽能玩哪。

江不寒翹著二郎腿道:“哪兒浪費了,整日待在京中多無趣,還不如出來轉一轉痛快,要不是霖小麽不樂意,我現在恨不得出去騎馬。”

騎馬?陸糯米不會,馬兒對於他來說太高大了,他不懂他為什麽要來。

他和阮青木一起見過這些人,自然得知他們的身份,他嘆口氣抱住了阮青木的胳膊。

趙謙戳了下他罩著的小弟、陸糯米的臉:“你在憂什麽?”

陸糯米和小時候一樣乖:“我在想小爹和弟弟要是知道我要出去一年,定然想我。”

洪初夏和崔觀突然道:“一年?!”

去玩而已,她倆以為只有幾天,到底年歲小,也沒離家這麽久,洪初夏嘴一撇就要落淚。

阮青木想了想道:“今年我們能見北邊的雪,明年春天我們能去看西邊的草原,夏天去南方看煙雨,秋天可走水路見一見東邊的海船。”

“除卻這些,我們還能品嘗各個地方的食物,了解每個地方的習性,更能知道百姓們是如何生活。”

“等看到這些,你們定然會認為書上乏味。”

崔觀被說動心,好似是這個理。

洪初夏吸了吸鼻子:“我聽娘說過,南邊有好多果物,還有什麽荔枝,可好吃了,不過運不到京城,我們去了,豈不是可以吃新鮮的?”

阮青木:“沒錯。”

洪初夏瞬間不糾結,她翹了翹腳:“那就去!”反正在家也沒意思。

阮青木看差不多,就讓彼此間互相介紹了自己,中午他們一起吃了飯,下午在轎廂裏一同玩了游戲後,幾個人熟悉了。

洪初夏對阮琛很好奇,但這個人對誰都冷冰冰,只和阮青木喜笑顏開,她恍然大悟後偷偷捂住嘴,拉住陸糯米說了這事。

陸糯米:“啊?!!”

江不寒作為他們中年歲最大的漢子,看阮徽總是一個人,他主動過去道:“你是不是認為他們有點幼稚,也是,他們還小……”

“不是。”阮徽淡淡道,“他們很聰明。”

江不寒尷尬哈哈笑了兩聲。

阮徽一臉無語看他:“他們人不幼稚,但游戲很幼稚。”

江不寒:“我就說嘛。”

·

阮霖他們沒去參與這群少年少女們的磨合,人是雲琛親自挑的,必有他的緣由。

安遠跟來是為了看管這幾個孩子,孟火是為了保護他們,趙紅花和趙榆純屬這幾年太累,現在來躲閑。

三天後,他們到了白州。

在這裏阮霖讓他們騎馬,也就江不寒能騎,其他剛出去就被冷風打了回去,外面可太冷了。

他們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白州和京城的冷差了這麽多。

他們身上裹得嚴實,再次往北去。

到了寧州阮霖特意帶他們去了有災情的地方,這一群少年少女身披大氅下了馬車,第一次切實看到了災民。

他們身上裹了很多衣服,仍抵不住寒風,一個個面色發青,眼神裏全是麻木。

雲琛臉色很是難看,阮青木見狀,他拉了拉雲琛的袖子,在他耳邊道:“我拿了銀票,咱們先去附近縣裏買過冬衣服和被褥。”

說做就做,阮霖他們沒管這事。

災民不少,要買的東西自然多,等去了縣裏鋪子一問,過冬的衣服竟比京城還要貴。

阮青木自小在各個鋪子裏亂竄,對東西如何定價心裏知道,就算這邊棉花少,急需過冬衣物,也不能把價定的如此高。

這是鋪子老板想要吃人血饅頭。

阮青木不慣著,他當場把鋪子掀了。

江不寒和洪初夏立馬加入其中,看得阮徽、崔觀一楞一楞。

雲琛和趙謙在門口放風,陸糯米在喊加油。

阮霖他們站在遠處用千裏鏡去瞧,見此情景樂得阮霖直拍大腿,少年果真意氣。

不多時,縣裏衙門的官吏去了,見了他們就要鎮壓,趙謙上前一步,說了大雲朝律法。

在災情時,地方上不可哄擡物價,否則鋪子老板鞭笞二十,罰錢一百兩白銀。

這群官吏在縣裏作威作福慣了,又沒見過這群孩子,還以為是哪兒來的少爺小姐。

不過看穿著也就一般,想來是小地方來的人,就想把他們轟走。

遠處的安遠擔憂:“霖霖,咱們要不要去幫忙?”

阮霖摟住安遠的肩道:“安安,放心吧,這點小事他們能處理。”

趙紅花、孟火和趙榆看到幾個小的去打架,她們感嘆這幾年小的學得不錯。

阮青木、趙謙、江不寒和陸糯米一拳一個,雲琛沒忍住,也上去揍了他們。

洪初夏握緊拳頭躍躍欲試,崔觀驚得張大了嘴巴,阮徽一腳擋住想要跑的老板。

最終他們一群人大搖大擺去了衙門,他們拎住官吏和老板敲鼓,狀告他們官商勾接。

縣令看這幾個面容稚嫩的少年少女衣服低調奢華,就知下面的蠢人做了蠢事,又見他們沒下人跟著,想必是偷跑出來。

故而他想要把人哄騙住,不成想竟把人惹怒,雲琛惱火看著眼前的縣令,他上去一腳把縣令踹在地上,拿出了一張牌子。

縣令剛站起來看到牌子上攝政王三個字,他“啪嘰”一聲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

京城。

朝堂上官員們快一個月沒見到聖上,但林義過來給他們說了是聖上受了風寒又有頭疾,他們也以為如此,誰知今日他們得知一事。

寧州一個縣,有一個少年郎拿著攝政王的腰牌,把縣令給打入大牢。

再一細問,少年郎身邊跟了好幾個容貌不錯少年少女。

他們一合計,得出了一個震驚的猜測,能拿攝政王腰牌的人,除了聖上,再無其他人。

今個上了朝,一個個上來抵制此事。

誰也沒想到平日裏吵吵的最厲害的崔巍和阮逢秋今個一句話也沒說,洪博也罕見沈默。

趙世安說了緣由,並且說他能保證聖上的安全,還直言道,誰要不樂意去撞柱,那就去。

王遠之回去後,算了算人,又根據容貌推算出一事,他氣得拍了桌子。

他說今個洪博和崔巍這倆老狐貍怎麽一聲不吭,敢情他們倆的孫子孫女和聖上一同去。

此次同去,意義非凡!

·

京城的事,阮霖並不知道,他們每日去的地方隨意挑選,在年底他們從放州去往了卓州。

過了年從卓州到莊州,又從莊州拐道去了莽州,隨即又往東去了孟州和林州,這時候到了樂安九年的四月。

長大一歲的少年少女們經過這幾個月的相處,交情已不同往日。

他們又再次北上去了文州,在京城邊繞了個圈,又到了東南的安州、許州後,往西去了霧州,再往南去了南州。

在這裏,他們吃上了新鮮的荔枝,感受了潮熱的天氣,還在海邊玩了沙子撿了貝殼釣了魚。

緊接著又去往東邊的佟州,再之後他們走了水路,坐大船往北到了烏州、忠州,最後去了賀州,他們在市舶司轉了一圈。

到了十一月,比起上一年的稚嫩,現在他們經歷了太多,見了各種百姓的苦難後,反倒磨煉了他們心中的志氣,讓他們知道往後該如何做。

他們回去時,是騎馬往西回了京。

一年多,他們走遍了一京十七州。

·

京城裏今個百姓紛紛往城門口張望,也不知怎麽,剛過了午時,好幾位大人去了城門前,好似是在等什麽人。

不過這大冷天的,現在又飄了雪花,竟還不進來,可見等的人重要。

攝政王也在此,百姓們突然反應過來,難不成是阮尚書要回來了?!

趙王爺有多麽愛護阮尚書,他們可太知道了!茶館還有特意說兩人情意的書哪!

聽說趙王爺聽了後,非但不惱,還賞了不少銀子,說他們寫得不錯。

以至於現在每個茶館至少每天說一場趙王爺和阮尚書纏綿愛意的書哪,場場都有人捧場。

趙世安身後除了阮竹幽和楊冬冬、趙武和楊瑞、陸玉和何思、江蕭和袁玉珍,馬車裏的崔巍和洪博,還有吳忘、阮斌和趙野。

他眺望遠處,心裏著急,霖哥兒提前送了信兒,說今日下午就能到,怎的還沒來?

這一年多了,他只能用來回的書信睹物思人,這幾個月想霖哥兒想的他差點撂攤子不幹。

一陣馬蹄聲突然傳來,趙世安拿起千裏鏡,很快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霖哥兒。

幾個少年少女們打頭陣,他們腦袋和臉上被裹得嚴實,在外的眼睛分外明亮。

楊冬冬差點落淚,阮竹幽無聲松了口氣。

幾個人到了城門山,阮青木率先下馬,他高聲邊跑邊喊:“爹呀,我回來啦!”

趙世安激動的渾身發抖,他胳膊微微張開,跑上前去。

阮青木暗想,爹還挺想他,下一瞬,就見爹繞過他抱住了他身後的爹爹。

阮青木掐腰嘟了嘟臉,他就知道。

雲琛伸手按住小青木的肩:“舅舅和小舅舅就是這麽的相愛。”

阮青木一仰頭很驕傲:“那當然!”

阮霖被趙世安抱在懷裏,他拽下面巾去掉手套,摸了摸趙世安的臉,輕輕在他耳邊道:“世安,我想你了。”

趙世安轉瞬委屈巴巴:“霖哥兒,我也想你了!一年多啊!霖哥兒哇!”

阮霖淡淡一笑後,手慢慢從趙世安的臉轉移到耳朵上,擰住厲聲道:“我在賀州聽到不少我們的話本,這是怎麽回事?!”

一些話本一眼假,但一些可太真的。

趙世安眼淚掛在眼角,心虛眨了眨耍賴了:“霖哥兒,餓不餓,家裏備好了吃食,咱們回家去怎麽樣?”

阮霖給了趙世安一手肘後,兩個人笑了。

現在到底有小孩子在,他倆沒好意思親,但兩只手緊緊的相握。

一旁的阮徽跑到小爹和爹身邊,她去掉面巾漏齒一笑:“小爹,爹,我回來了!”

楊冬冬把阮徽上下看了看,這臉色看起來比上一年更好了,他抱住自家小姐兒親了親臉。

阮竹幽微楞,阮徽的性子變了不少,他揉了揉阮徽的腦袋沈穩道:“回家了。”

趙謙被趙武和楊瑞拉在懷裏看,這一年一點沒瘦,還長高了不少。

他倆還沒說話,趙謙道:“爹、小爹,你倆咋也來了,這天太冷,還不如在家等我回去。”

趙武和楊瑞:“……”

江蕭看眼前比他高半個腦袋的江不寒,他關心的話有點說不出口,這個頭出去不欺負別人就是好的。

袁玉珍墊腳勉強夠到江不寒的臉,江不寒見狀忙彎腰笑道:“娘!”

袁玉珍紅了眼:“唉!”

江不寒呲牙一笑:“我餓了。”

袁玉珍:“……”死孩子,她一點也不想哭了。

江蕭笑著搖頭:“回家吃飯。”

陸玉和何思這會兒也在扒拉陸糯米看,他倆怎麽也不敢相信一年前還害怕馬兒的小哥兒,今年敢騎馬回來。

陸糯米羞澀一笑,抱住小爹和爹的腰眼淚汪汪道:“小爹,爹,我想你們了。”

何思眼淚往下落:“小爹的小糯糯,小爹也想你了,糯糯,路上累不累啊?”

陸玉一個漢子也落淚:“糯糯肯定累了,咱們這就回家去,你弟弟也想你了。”

旁邊的江蕭和趙武看得一楞一楞,瞧瞧人家,再看看自家。

趙武忽的反應過來,不對啊,他也有哥兒,擡眼看去,趙榆被趙野抱在懷裏不撒手。

趙紅花和安遠也同樣,被吳忘和阮斌抱住後,膩膩歪歪在一塊。

孟火不知從哪兒拿出三串糖葫蘆,她給了小青木和雲琛一人一個。

她感嘆:“不就一年沒見,還是自個好,今晚啊,他們可有的鬧騰了。”

雲琛聽後默默拉住小青木往旁邊站。

孟火看到剛要說兩句,聽到什麽耳朵一動。

她扭頭看到了不遠處的李灼,李灼雙手環胸給她打了個手勢,意思是有事找她。

孟火翻了個白眼就當沒看見,她還沒忘一年多前她給李灼打架,她又打輸的事。

他們各自說過話後,分別上了馬車回家。

洪初夏去找了爺爺,她一年多不見爺爺,這會兒撲進爺爺懷裏說可想可想爺爺了。

洪博被哄得眼睛差點睜不開。

崔觀此次見了爺爺,他規規矩矩給爺爺行了禮,崔巍嗯了一聲。

爺孫倆沒說什麽話,崔巍卻察覺到了不同之處,崔觀是家裏最有天分讀書的孩子,也最像他,這好,卻也不好。

這一趟出去聖上親自挑選崔觀,崔巍就隱隱察覺到什麽,現在再看,崔觀的眼中並非以前的呆滯,更有明亮的銳氣。

崔巍:“這一趟,辛苦了。”

崔觀微楞後笑道:“爺爺,觀兒是挺苦的,回去後您能不能把觀兒每月的銀子給漲一漲?”

崔巍:“……”他那個古板又視錢財為糞土的孫兒哪?!等等,這話好熟悉。

他綠豆大的眼睛驟然睜大,他忘了,這一趟除了聖上,還有戶部的阮霖和他家那個小霸王!

他張了張嘴,心裏五味雜陳。

半晌後,崔巍吐出一個字:“艹!”

崔觀:“?!!!”

作者有話要說:

原來是一章,但一章字數太多,分了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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