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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舞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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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舞劍

幾人說過話,各自分開散去,陳少然猶豫半天,發覺懷裏的折子越來越燙手。

這江蕭看著對趙世安並非有不滿,那這折子給還是不給?

他憋了憋氣,一咬牙一跺腳,小跑去找了江蕭,畢竟趙世安官大,說不定江蕭也不樂意趙世安,但還要顧及官位而和顏悅色。

他越想越對,等喊住江蕭後他把折子遞過去,並瞪著眼珠子無意識添油加醋說了趙世安這些時日如何“以權謀私”。

江蕭在翰林院沒白待,他驚訝後忙謝過陳少然,還誇了幾句說往後縣裏少不了陳大人,還說折子他一定細細地看。

陳少然飄飄然離去。

江蕭回到家裏看了兩頁,搖搖頭合上折子丟在了一旁。

陳少然加了不少個人見解,他看得腦殼疼。

翌日上午,袁玉珍領著江不寒去找了阮霖,打的是拜訪趙使者夫郎的名號,這事在任何人看來都沒過錯。

陳少然聽了一耳朵後認為縣令夫人受苦了,瞧瞧阮霖整日拋頭露面,哪兒有縣令夫人文靜。

這會兒的藥行後院裏,不怕人看到的袁玉珍見了阮霖,大步跑上前一把抱住人:“霖哥兒!”

阮霖也很激動,他彎了眉眼:“玉珍姐。”

江不寒快半年沒和小青木見面,他壯實的小身體微微發抖,他過去一把鼻子一把淚地蹲下把小青木抱在懷裏哀嚎:“小木木啊!”

阮青木這會兒才一歲多,他認真看了江不寒的臉後乖乖一笑:“寒寒!”

江不寒聽後眼神亮了,抱住小青木不撒手。

袁玉珍和阮霖的那點愁緒被江不寒給打亂,兩個人也沒管倆小的,坐下拉手說話。

袁玉珍上來就說了她在京城遇到的那些夫人、夫郎,什麽樣的奇葩都有,拜高踩低屢見不鮮。

這話引得趙紅花、孟火和趙榆也湊過來,可真有意思,跟說書似的。

趙小牛知道小青木肉乎乎,怕江不寒抱不起來,過去道:“江不寒,你的木刀好看。”

江不寒歪了歪腦袋,呲牙一笑:“你真有眼光。”他松開手對小青木道,“小木木,我給你舞大刀,可好看了!”

說著他拿出腰間的木刀,一招一式虎虎生風,再配上江不寒那認真的小臉,可有意思了。

一套招式過後,江不寒眼眸含著期待。

趙小牛昧著良心拍手:“不錯。”

江不寒剛要挺起的小胸膛被小青木一句不好看給震在原地,他張大嘴巴不敢相信,這可是他苦苦練了幾個月的成果。

“為什麽啊?”

阮青木實話實說:“小牛小叔舞得好看。”

江不寒一屁股坐在地上難以置信。

阮青木趴在小牛小叔懷裏,撒嬌著讓小牛小叔舞一段。

趙小牛:“……不好吧。”

江不寒一抹稚嫩的臉,站起來含住兩泡淚道:“男子漢輸不可怕,不敢認輸才可怕!”

趙小牛眉梢微動,這小漢子挺有意思:“行。”他去屋裏拿了把劍。

到了院裏閉上眼再睜開,周身氣勢徒然鋒利,把那邊磕著瓜子說八卦的幾個人引了過來。

一段結束,眾人紛紛鼓掌,江不寒傻眼了,怎麽能這麽好看哇!

他過去擡頭看趙小牛時眼眸亮亮的,聲音軟軟的:“小牛小叔,我拜你為師父,你教教我好不好?”

正喝水的袁玉珍聽到江不寒軟著嗓子說話,她嗆了一下,手指哆嗦全當沒看見,這死孩子在她和他爹面前很少這麽講話。

那一身犟骨頭袁玉珍想想就頭疼,再看看這會兒跑過來抱住她胳膊喊她珍姨姨的小青木,袁玉珍差點留下了羨慕的淚水。

這麽好的孩子,怎麽就不能是她的。

她倆也沒待太久,吃了午飯就要回去,她們約了三天後晚上見面。

而江不寒雖說沒能拜成師,但小牛小叔答應他了,會教他舞劍。

·

這三天江蕭一邊懷揣著興奮一邊去看了被淹沒的村子還有尚未挖通的河道。

他和趙世安他們是在半山腰見的面,今個趙榆和趙小牛也跟著。

前幾日王森算賬時發覺有幾處不對,今個趙世安就帶著趙榆讓他和王森一同算。

等他們仨去了臨時搭建的屋裏,趙世安、江蕭和杜林往人們挖河道的方向走。

走著走著杜林皺眉:“趙大人,江大人,有一事在下思索許久還是要告知兩位。”

江蕭:“杜大人但說無妨。”

杜林停下腳步踩了踩越來越堅硬的地面:“咱們之前定的時間沒考慮到冬日下雪,雖說霧州少雪也沒北面冷,但盡快把河道挖通最好,不然等地面越來越硬,挖也是一大難事。”

“要是等到年後開春,那會耽擱百姓們種地,百姓們又要難熬半年。”

趙世安一語道破:“可以雇人,但沒銀子。”

杜林也是發愁這事,他前個看江蕭對難民們也挺同情,認為現在說這話也成。

誰知他還沒開口,江蕭道:“我回去寫折子去霧州借銀,哪兒能事事用朝廷的銀子,現在有了礦山,就算欠銀子,也有還完的那一天。”

杜林楞了一下,事確實是這個事,但江蕭未免太好說話,他心口一松眼裏有了笑意。

另一邊的王森在看到十三四歲的趙榆後驚了,這小家夥能算什麽賬,但趙世安向來不忽悠人,他半信半疑給趙榆看了賬目。

誰知趙榆只粗略看了幾眼就指出幾處假賬,一本賬目看完,趙榆劃了十三個圈,表示這些有問題。

而且趙榆沒拿算盤,他合上賬本說了一個數,正好和少的銀子對上,王森差點驚掉下巴。

趙榆不明白王森怎麽看不出這麽明顯假賬,他又問:“其他賬目可有問題?”

王森搖頭:“沒了,就這一本。”

趙榆眨眨眼:“那我看完了,我先走了。”

王森咽了咽口水,眼裏有了敬佩,不愧是趙世安的弟弟,這才幾歲算數竟如此厲害。

他嘆口氣,可惜了,哥兒不能參加明算科。

等等,王森一拍額頭,他怎麽會這麽想,要是以前他壓根就不覺得哥兒應該去考明算科。

思來想去發覺問題出在阮霖身上,他按了按眉心,他算是看明白了,趙世安這一家不好惹。

但又不關他的事,他看著賬目眼神冷下來,出去找人算賬,他們可憐難民,難民卻故意貪贓吃朝廷的銀子,這種人不能留在這裏。

趙榆和趙小牛沒去找趙世安他們,而是去了山上,很快看到了山頂的阮霖他們。

給二皇子雲翊訓練暗衛的事阮霖安排了下去,今個來這邊是想看看把人安排在這附近哪座山上。

趙榆是第一次見這麽多山,他站在大石頭上往遠處看,一片連著一片,好看又嚇人。

他搓了搓胳膊跳下去,走到孟火身邊看她正在烤山雞,他嗅了嗅嘴裏有了口水,好香。

阮霖和趙紅花看著輿圖確定了位置後,扭頭一看小青木,見他撅著屁股在扒拉什麽。

趙小牛也看過去,他忽得一僵,跑過去“虎口奪食”,阮霖和趙紅花這才看到剛剛小青木拿的是有他手掌大小的蜘蛛。

他倆嚇得忙過去把小青木抱起來,看沒被咬傷松了口氣,阮霖對著小青木的屁股打了幾下,而後看向那蜘蛛。

“還挺大。”他們以前在村裏沒少見蜘蛛,但頂多指頭肚大小,這麽大只還是頭一回見。

趙榆往孟火身邊躲了躲道:“這邊的蛇也大,剛剛在路上我和小牛還看到一個。”

孟火一拍膝蓋:“可以抓來烤了吃啊。”

他們幾個:“……”

片刻後,趙榆:“好吃嘛?”

·

江蕭回去就給霧州刺史寫了折子,要借兩萬兩白銀,並說了一年內還清。

等他把折子讓官吏送走,陳少然才得知此事,他一臉悔恨的過來對江蕭怒其不爭道:“江大人,定是那姓趙的忽悠了你!”

江蕭:“……那倒沒有。”

兩日後晚上江蕭看趙世安他們來到家中,他們坐在正廳,點了不少蠟燭,很是亮堂,花瓶裏折下來的桂花香味濃郁,有幾分風雅之意。

江蕭眼底湧出淚水,他和趙世安這會兒總算能摘下面具說話,兄弟倆見了面先抱上一抱。

等坐下江蕭忍不住先說了一人:“趙弟,你可了解陳少然?”

趙世安看江蕭一臉被煩到的樣子笑了,給他倒了杯酒,說了陳少然以前被齊勇重用,但齊勇卻不告訴他更為隱蔽的事。

比如說那金礦,這句話趙世安沒說。

“我看了陳少然多天,此人愚忠而且頗為蠢笨,不過燕文縣底下沒人,你也可先用著。”

江蕭點頭:“也是。”不過一直罵趙世安總歸不是個事,他要想個法子。

趙世安問了他好奇一事:“江兄為何來了燕文縣?”

江蕭想到此處嘆氣:“還不是那陸玉,原本我們各司其職互不打擾尚且可以,但陸玉非要拿我修好的文書頂替上去,我自然不樂意,把此事上報了上去,卻不了了之。”

“也是我意氣用事,想去見皇上訴說不公,路上卻被人攔住,我還不知怎麽回事,宮裏下了旨意,說調我來霧州燕文縣當縣令。”

他看趙世安擰眉,拍了拍他的胳膊:“無妨,我只是剛聽到時頗為不痛快,但一想你在此處,就算以後你回京,我在此處也挺好,至少遠離了京裏的紛爭。”

說到這兒他聲音低了些:“你不知,二皇子、三皇子都在私底下找過我,但我知你想讓我當純臣,他們的話我不動聲色的拒了。”

趙世安瞇了瞇眼:“和親王和桓陽王沒找你?”

江蕭搖頭:“未曾。”

趙世安壓下疑惑,從今日來看,京中的紛爭往後只會越來越激烈,以江蕭的性子在這裏為一方百姓造福確實不錯。

不過,這事隱隱約約哪裏不對,他卻沒有任何頭緒。

一旁的阮霖、趙紅花則和袁玉珍說了生意之事,問她要不要做,不全然是礦石。

孟火、趙榆、趙小牛正在和小青木、江不寒一起玩,趙小牛今日給江不寒做了一個木劍,並且教他了幾招。

他們今晚喝了不少也聊了不少,最終還是不能多待,在趙世安他們走後,江蕭站在院裏望著明月望了許久。

“醉了?”夜裏風大,袁玉珍過來給江蕭披了件衣服。

“沒醉。”江蕭轉身把袁玉珍抱在懷裏,“玉珍,我是高興。”

袁玉珍摟住江蕭的腰把腦袋倚在江蕭胸前,她想到什麽擡頭道:“你不問問咱們什麽時候能和霖哥兒他們正常相見?”

江蕭撫了撫袁玉珍的墨發,溫柔笑道:“會有那麽一天,但不是現在。”

他不會問趙世安,因為趙世安不會告訴他,但他和趙世安相識那麽久,不管外面的人再怎麽說趙世安,他都不會信一個字。

他只堅信,趙世安會走得比他遠。

·

又過了兩日,江蕭遞給霧州的折子被打了回來,霧州那邊不借銀。

陳少然聽了消息笑剛掛在臉上就被江蕭喊著去了霧州,江蕭說他要親自見刺史。

這事可不是鬧著玩,羅修也起身去攔,後來實在攔不住,他去找了趙世安,但趙世安聽後疏離道:“江大人有自個的想法,我為何要去阻攔,你們該做的,是支持江大人。”

羅修回去琢磨了一路,再一看,江蕭和陳少然已然走了,他臉皺在一處沒想明白。

一直到五日後江蕭和滿臉敬佩的陳少然帶著兩萬兩銀票回來時,羅修才反應過來,趙世安前幾日是在提點他。

他一個舉人出身,這輩子都不可能做到比他現在還大的官職,而江蕭年紀輕輕就是二甲進士,又在翰林院待過,哪兒是尋常人。

他現在該做的,是跟著江蕭,而不是背著江蕭去找趙世安。

想到此處他後背起了冷汗,心裏對趙世安很是感激,但對江蕭也更加的恭敬和信任。

與此同時的霧州州衙裏,吃午飯時霧州刺史吳正明把霧州司馬叫來和他一同吃飯。

吳正明看桌上的兩葷一素,因王司馬在這兒,他又讓人把王司馬的三葷兩素端來:“這兩日我看你神思不屬,在想什麽哪?”

王司馬笑了笑:“我是想怎麽這次江蕭來,你不給人請舞姬相迎,上次那場面我看了都覺著驚奇,那還是你第一次破費。”

吳正明哼了一聲:“可不是,廢了銀子你嫂嫂回去念叨了我一晚上。”

王司馬扒拉口米擺擺手:“行了,知道你和嫂嫂感情好,你前兩日看了江蕭,覺著如何?”

吳正明:“尚可。”

王司馬呦了一聲:“難得讓咱們吳刺史看上,那趙世安哪?”

吳正明冷笑:“滑頭。”

王司馬不反對:“偏偏這滑頭把燕文縣的事給辦得漂漂亮亮,等回了京再奮鬥幾年,就能超過我們了,老了老了,不似年輕人。”

吳正明吃了口青菜:“不會有人坐等著不動這現成的果子,就看趙世安能不能守得住。”

王司馬好奇:“你覺得他能守住嗎?”

吳正明一搖頭。

·

十月中江蕭手裏有了銀子,他和趙世安他們一同再次雇了七百人。

縣裏人不夠就去其他村裏說了此事,因此人很快聚齊,人一多進度也快。

如此下來,不到一個月定能完工。

起初幾日確實忙,在十月二十步入正軌後他們一同松了口氣。

只是這口氣還沒喘勻,從京而來了一封聖旨,旨意是給趙世安,說聖上讓他回京過年。

這話聽上去是體恤,但細想下怎麽想怎麽不對,還差半個月河道就能完工,這個時候趙世安還在回京路上,這……

趙世安接了旨意給送聖旨的侍衛塞了銀子,卻被侍衛拒絕。

侍衛道:“趙大人可別誤了回京見聖上。”

等人一走,杜林和江蕭他們圍了過來,趙世安琢磨後笑道:“看來我要先走一步,今年不能和各位一同過年。”

江蕭差點沒忍住當場問,還是趙世安搖頭:“我先回去和我夫郎說此事,等等再來和各位告別。”

他們等趙世安走了,一同坐下嘆氣。

藥行的阮霖聽到此事後也驚了,他和趙世安對視後立馬道:“後天上午我們走,這兩日要把事趕快安排下去。”

趙紅花她們得到消息後來不及震驚,現在這邊還不算穩定,她正想著要不要留下,就聽阮霖說:“咱們誰也不能留在此處。”

明面上他們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趙紅花反應過來,她和吳忘一同去見了甲四他們,把礦山、窯洞和鋪子交給他們,另外趙紅花把接下來一年的計劃和甲四詳細商談。

等回去時吳忘拐道去看了那幾個黑蘿蔔頭,有了黑大豆膏,他們頭發染成黑色後沒少往外溜著玩,但有丙四她們看著,他也沒管。

他來此地就是問他們要不要和他去京城,黑蘿蔔頭們握住丙四、丁四的手不說話。

最後他們確定,甲乙丙丁排行四的留下,吳忘又給文州寫信,另外派幾十人過來,既然來了此地,蜘蛛網也要鋪開。

趙紅花想了想告訴丙四,讓她問問這些孩子們的想法。

要是想做什麽,只要能做就滿足他們。

馮纖纖聽他們要回京後氣得拍桌子罵人,她們一走她在這兒趣味少了一大半。

阮霖無奈笑了笑,他把阮天留下保護馮纖纖,又問馮纖纖等這邊事定,要不要去京城?

馮纖纖聽後很是樂意,這下不氣了。

另外更不舍的是袁玉珍和江不寒,袁玉珍和江蕭互相安慰,江不寒哭成了淚人。

不過回京一事已成定局,無人能改。

在十月二十二上午,趙世安他們駕著馬車在衙門前和幾位大人拜別。

陳少然這些時日因江蕭的緣故,對趙世安改觀不少,而且這事一看就不正常,誰知道回京後迎接趙世安的是什麽,他這次倒是恭敬作揖。

在趙世安要上馬車時,周圍突然湧過來許多百姓,他們用不熟練的官話去喊趙大人、阮大人、趙老板!

還把手上的東西往後面的馬車上塞。

馬車裏的阮霖和趙紅花很是意外,心裏被難言的滋味淹沒,又抵在喉間,他倆出去和趙世安一同站在一起對各位百姓作揖。

趙世安眼眸柔和,聲音洪亮道:“各位可要安好才能不負我和諸位大人想辦法修河道。”

阮霖看站在前面的白婉、周依依和她懷裏的小姐兒眉眼彎彎道:“各位,走自己想走的路。”

趙紅花見從礦上趕回來見她的姐兒、哥兒、漢子們,她笑得開懷:“各位定會越來越好。”

趙世安眼看他們要跪,忙道:“不必跪。”

他們仨再次作揖道:“諸位,後會有期。”

馬車遠去,聽話沒跪在地上的百姓們心裏卻湧上了一股強悍的生命力。

他們又哭又笑的想,他們定會好好活著走自己想走的路,往後會越來越好。

他們跟在馬車後面,送了三裏地後停下,這一走,還不知多久能再見。

但他們心裏卻永遠不會忘了趙世安、阮霖、趙紅花還有他們的家人。

他們齊聲呼喊:“一路平安!”

震天響的聲音借住風聲來到馬車旁,坐在裏面的幾個人紅了眼眶,笑逐顏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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