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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房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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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房契

“許久不見。”雲旭眼眸柔和,“小霖兒。”

屋裏坐在榻上玩的阮青木忽得擡頭,他似乎感受到阮霖不爽的情緒,他握拳喊道:“爹爹!”

門口實在受不住雲旭這麽親密的稱呼,而且他說過多次,雲旭仍不改,他在揮拳頭打上去之前聽到小青木的聲音。

回過神兒他轉瞬松開拳頭,以至於沒看到雲旭失望的表情,他抱起小青木:“爹爹在。”

雲旭走進來,看清楚阮青木道:“他很像你,都很可愛。”

阮霖嘖了一聲,轉過身把小青木的臉按在他懷裏冷聲道:“請郡王放尊重。”

雲旭聳肩一笑:“我是來給你一樣東西。”

他從懷裏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阮霖,這是我給你的見面禮。”

阮霖被雲旭這黏糊的聲音給震得胳膊起雞皮疙瘩,他用他一生的教養忍住不罵人道:“我不要,你拿走。”

“我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的道理。”雲旭由衷道,“阮霖,我很高興你回來。”

“我還有事,先走了。”

雲旭來的快走的也快,在他走後不久,阮斌、孟火和安遠趕過來,他們神情頗為嚴肅,他們剛剛沒發現雲旭是何時進的客棧。

阮霖撫了撫小青木的背把他遞給安遠,他沒拿雲旭給他的信封,而是看了吳忘給他查的事。

他前幾日讓吳忘去查了他以前和爹娘住的宅子還在不在,看還能不能買回來。

吳忘信中說,宅子在三天前賣給了不知名的人,他現在還在追查。

阮霖合上信,他知道了雲旭給他的信中是什麽,打開一看,的確是他家以前住所的地契。

地方雖說在北城,但位置極好,地方又大,以現在的房價兒,至少一萬兩。

安遠看了一眼後擰眉道:“霖霖,這……”

“不用管他。”阮霖把房契塞回信裏遞給阮斌,“斌哥,你去趟和親王府,把這封信交給桓陽王。”

阮斌接過:“他要是不收?”

阮霖嗤笑:“他要不收,你只管丟。”

阮斌猶豫後道:“霖哥兒,以我們現在對外的態度,我們該收下房契,如果是介意雲旭所給,咱們可先不住進去。”

阮霖的臉慢慢皺在一塊,阮斌說的他如何不懂,但是,“斌哥,雲旭實在太讓我膈應。”

每次和他說話不熟硬裝熟,還黏黏糊糊,讓阮霖受不了的想打人。

要知道他這幾年脾性可好了太多,雲旭還能把他惹怒,可見雲旭有多煩人。

阮斌無奈一笑,也是,他領命出去。

·

阮霖在看中三個房子後,時間到了二月二十七,這天下午他們去貢院接趙世安。

在天邊泛紅時,院門打開,比起秋闈的人人有味兒,這會兒出來的學子們還算身著整齊。

不過他們大多神情肅穆,更有的剛出來就抱頭痛哭。

阮霖默默把小青木給了趙紅花抱著,萬一一會兒趙世安委屈哭了,他好哄上一哄。

和他們一起來的袁玉珍也在焦急等著,在學子們快散完時,趙世安和江蕭一同出來。

他們的神情比其他學子稍微好點,但也稱不上高興,等各自坐上馬車,趙世安看家裏人擔憂,卻沒問他如何,而是說晚上回去吃什麽。

他“噗嗤”一笑看向霖哥兒道:“我認為今年的探花非我莫屬。”

阮霖瞪他:“故意嚇我?”

趙世安拉住他的手把玩:“哪兒有,霖哥兒,我這是想給你個驚喜。”

趙紅花一邊逗小青木一邊好奇:“世安哥,那這春闈的榜何時放出來?”

趙世安:“後日上午。”

安遠意外:“這還挺快。”

趙世安嘆口氣:“我聽他們說,今年的殿試選在了三月初六。”

眾人一驚,那天可是阮青木的周歲宴。

“不過也無妨。”趙世安捏了下小青木肉肉的臉繼續道,“最晚下午定能回來。”

“那也行。”阮霖拍下他的手,把要哭的小青木抱在懷裏,“如今剛來這邊,咱們也沒多少熟人,咱們一家在一塊給小青木慶生足矣。”

阮青木乖乖坐在爹爹腿上,在爹爹不說話後,他抓住爹爹的衣服站起來,大眼睛瞪得鼓鼓的,他指著剛捏他臉的人道:“壞!”

“呀,小青木又會說其他字啦!”安遠看得高興不已。

其他人倒是明目張膽的大笑,趙世安磨了磨牙,抓住小青木的手輕拍一下:“你才壞。”

阮青木不甘示弱,看向爹爹道:“爹爹!”他又指趙世安道,“爹,壞!”

“呀,小青木怎麽這麽可愛啊!”趙紅花一把從阮霖手裏把小青木抱在懷裏揉搓,孟火也覺得有趣,伸手撓了撓小青木肉乎乎的腰。

阮青木一下子被逗得咯咯咯地笑,至於爹壞這事,在歡笑間被他丟了出去。

二月二十九上午,阮霖他們果真在榜上看到了趙世安的名字,依舊是第一名。

第二名是阮竹幽,第六名是阮逢秋,江蕭是二十五名,陸玉是最後一名,第三十三名。

阮霖目光最後落在陸玉的名字上,片刻後想到,何思也要來京,如此倒是不錯。

去年年底何思生了個小哥兒,來了他們也能多見,不過中間夾雜一個陸玉,他嘖了一聲,有點煩,他對陸玉沒什麽好印象。

回去路上,馬車裏罕見的沈默,趙世安疑惑:“你們怎麽了?高興傻了。”

阮霖抿唇低頭憋笑。

趙紅花擡頭認真道:“世安哥,我們只是沒想到,你真這麽厲害,能考這麽好。”

孟火、趙小牛和趙榆忙不疊地點頭,安遠摸了摸鼻子,也點了頭。

趙世安臉皮抽抽:“我在你們眼中有多差?”

安遠:“倒不是差,是你……”

“我咋?”

趙紅花:“裝了一把大的感覺。”

“……”

孟火:“世安哥,你真的要做官了,那是不是我們以後見你還要下跪?”她可不想。

“……”

趙榆:“在家不用吧,我沒想到世安哥真要做官了。”他哥平日裏賤不兮兮,現在卻要進皇宮見聖上,還做官,趙榆有那麽一丟丟的嫌棄。

“……”

趙小牛:“咱們是和世安哥太熟了,所以才會這麽想。”

趙世安欣慰地拍拍趙小牛的肩:“好孩子。”

趙小牛呲牙一笑,接著道:“但世安哥你要做官這事真有點好笑。”

“……”

阮霖沒忍住,他捂住肚子笑彎了腰,趙世安忍無可忍,對四個小的一人一個腦瓜崩:“我要做官先把你們送去大牢裏待一天。”

安遠哎了一聲:“這話說不得,快呸呸呸。”

趙世安:“……呸呸呸。”

趕著馬車的阮斌聽到馬車裏的歡笑聲,彎了眉眼的同時心裏松了口氣。

接下來幾天他們一家一起去看了房,在三月初三確定了北城的一個三進院。

戶型大小和他們在文州的家差不多,正院裏也有兩棵銀杏樹,而後花園裏有顆石榴樹。

不過這邊位置好,離皇宮近,駕著馬車半個時辰就能到,價格上不便宜,要四千五百兩。

阮霖和莊宅牙人繞了半天的價兒,最後是四千四百兩成交。

等在官府過了戶,阮霖、趙世安、小青木、安遠、趙紅花、孟火、趙小牛和趙榆留下收拾屋子,再看缺什麽好趕快買了補上。

阮斌去了客棧,喊了和他們一同來的,他親自挑選的護衛們把馬車趕回家。

這二十人明面上是霖安鏢局的鏢師,但有十人是阮斌培養的護衛,十人是訓練出來的死士。

護衛就在家裏看護,死士則隱蔽在暗處保護阮霖、趙世安和小青木。

他們在家足足收拾了兩天,而新鮮剛出爐沒幾天的貢士如今正在掃院子,讓翻墻過來的吳忘看得差點掉地上。

他看院裏靜悄悄問道:“她們哪?”

趙世安順手把笤帚放他手裏,伸了個懶腰道:“他們出去買東西了,霖哥兒說家裏太空,就把他們一塊喊走了。”

吳忘把笤帚一丟,跟著趙世安一同躺在銀杏樹下新買的躺椅上:“那你怎麽不去?”

趙世安雙手壓在腦後:“霖哥兒心疼我明個要去殿試,今個讓我多多在家休息。”

吳忘:“哦。”

趙世安突然看向他:“你這幾日幹什麽去了,怎麽才過來?”

吳忘下意識搓了手指,閉上眼道:“之前有個尾巴沒弄幹凈,我剛去處理好才回來。”

趙世安看了他幾眼後,突然起身道:“雖說你來晚了,但霖哥兒還給你留了一個院子,要不要去瞧一瞧?”

吳忘楞住,好半天後一笑,站起來用肩膀撞了下趙世安的肩:“走唄,趙貢士。”

·

三月初六一早,剛到卯時趙世安睜開了眼,外面天還很黑。

他低頭親了下熟睡的霖哥兒的唇,又看睡在他倆中間的小青木,這小玩意昨夜非賴在他們屋裏不走。

他氣呼呼戳了下小青木的臉後,又笑了笑親了下他的額頭輕聲道:“小青木,周歲快樂,爹晚上回來給你慶生。”

等他又依依不舍親了幾下霖哥兒後,悄聲下床穿上衣服出門。

他吃了趙田所做的早飯,讓阮斌駕著馬車送他去了皇宮門前。

半個時辰後,鴨蛋青的亮光照在京城各處,趙世安踩著剛出來的日光下了馬車,這會兒皇宮前站了不少貢士。

江蕭來的早,看到趙世安後喊道:“趙弟!”

趙世安走過去:“江兄。”

今年的貢士只有榜首姓趙,其他學子聽到後紛紛回頭,在看到趙世安的容貌後驚了一下,長得甚是俊俏,再加上他的才華和年紀,眾人不禁對趙世安起了戒心。

阮竹幽正在和一同從清風書院考上的學子說話,旁邊的阮逢秋突然輕哼了一聲。

阮竹幽一頓,片刻後走到阮逢秋面前道:“逢秋,今日見了聖上可不能如此。”

“我知道。”阮逢秋怒視趙世安的背影,“我就是不明白,哥,他怎麽能回回壓你一頭!”

阮竹幽看得開:“那是我比不過他。”

阮逢秋瞪圓了眼睛,阮竹幽拍拍他的背樂道:“逗你的,等今日殿試後,你或許就知道。”

他們這邊的事沒人註意到,另一邊的陸玉找了趙世安稱兄道弟,趙世安皮笑肉不笑的回應。

很快,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太監從皇城門口出來,對各位學子作揖。

他用尖細的嗓子道:“奴才給各位學子們道好,各位請按照順序隨奴才來。”

路上老太監給他們說了進了文華殿如何行跪拜大禮,還有面見聖上需要註意之事。

趙世安站在老太監身邊,他是第一位,他走在宮道上看四周宮墻,時不時路過的太監、宮女或者守衛對他們行禮。

他默了默,太監和宮女他尚且知道,但這護衛……怕不是給他們,而是給旁邊這個圓臉圓肚子的老太監行禮。

要真是如此,趙世安琢磨,這人估計是景安帝身邊的親近人。

不過這皇宮的確巍峨壯觀,趙世安暗想,等他以後做了大官,必定帶霖哥兒進來瞧瞧。

嗯,今個小青木生辰,那也帶他吧。

到了文華殿,他們在外站了片刻,老太監聽到傳召,領著他們進去。

趙世安走這一路並不懼怕,但此時此刻,他抿著唇,想到一會兒面見天子,竟有些腿顫。

他無聲呼了口氣,想了想霖哥兒的笑顏,繃緊的身體放松下來。

他跟在老太監身後,到了殿內他們行了跪拜大禮,又挺直脊背眼神向下的一排排站好。

趙世安剛想掀起眼皮偷瞄一眼上面傳來一陣咳嗽聲,他嚇得把眼皮放好,去看腳下的磚。

“皇上?”

這聲音太過熟悉,趙世安下意識往上看,偏偏就這麽正巧的和坐在上位穿著龍袍的病弱漢子對視上。

趙世安:“?!!”他可不是故意的!!

他收回視線之前還不忘往旁邊瞥了眼,果然是蘇青枝!他就說他不會聽錯!

他可算知道趙紅花所說的熟人裝一把大的是什麽感覺,不過借此他倒不再緊張。

“朕無妨。”雲維楨握住手心咳血的帕子,目光一一掃視了下面的眾位學子。

他剛站起來,老太監上了階梯扶住了聖上的胳膊,他們一同走下來。

雲維楨看他們一個個老實聽話地站著,他嗤笑一聲,漫不經心地問了幾個問題,指著人讓他們作答。

這些問題算不上難,被點名的人也回答的中規中矩,直到雲維楨站在趙世安和阮竹幽面前。

“你們兩個,擡起腦袋。”

趙世安眼睛微瞇,他可比阮竹幽俊俏多了,今年的探花非他莫屬。

“你們二人倒有一副好相貌。”雲維楨再次咳了幾聲後道,“朕問你們,上一年大皇子所下達之命令,你們兩個如何看?”

文華殿內突然間比之剛才呼吸聲漸輕,這問題和之前相比過於尖銳。

而且這個問題一旦回答不好,今個能不能走出這文華殿還是一說。

趙世安在說實話和半真半假間猶豫,就聽旁邊的阮竹幽道:“啟稟皇上,臣認為上一年大皇子擅自下令之事,是為欺君,然,借此一事,讓百姓們得知皇上對他們的愛護之情,可見皇上被龍氣庇佑,是大雲朝的明君。”

趙世安:“……”他和阮竹幽交談不多,還真不知道他竟能如此拍馬屁,這話不僅半真半假,還避重就輕,阮竹幽還挺狡猾。

雲維楨大聲笑了笑:“不錯。”他站定在趙世安面前問,“你是會試的第一名,你如何看?”

趙世安能怎麽看,不過他確實不想太出彩,他對狀元不感興趣,只想要探花。

而且蘇青枝招攬了他,他現在可是聖上的人,不愁做不了官。

他作揖後恭敬道:“皇上,大皇子下令時臣在文州讀書,看到告示後回了趟老家,一路上臣與夫郎看到了不少村的糧食被銷毀。”

“而在此事一個月後,文州出現了不少難民,可見此事之悲苦。”

“剛皇上問臣怎麽看,臣認為大皇子死不足惜,天子尚且與民同罪,更何況是皇子。”

他說完“砰”的一聲跪在地上,“臣知臣所說為大逆不道,但臣仍要說,無論做官作民都講一個理字,如若因為懼怕大皇子的威勢而不說實話,臣做不到問心無愧。”

說完的趙世安直挺挺跪在地上,他一動也不敢動,他……剛才說得太痛快,好像多說了幾句?

學子們的臉色這會兒可謂五彩繽紛,阮竹幽意外撇著趙世安,阮逢秋眼裏已經暗淡下去的光亮有隱隱升起來之勢。

江蕭嚇得一頭冷汗,不懂平日裏最會說話看形式的趙世安今個怎麽昏了頭說了這話!

陸玉站在最後想要強壓嘴角,但沒壓下去,他靜靜等著看趙世安的好戲,在聖上面前胡說八道,就等著被聖上丟出去吧!

雲維楨把眾學子的臉色盡收眼底,他沈聲道:“你確實膽大妄為。”

趙世安咽了咽口水,正想著要不磕一個?

雲維楨又道,“不過朕喜歡,起來吧。”

“……”

趙世安顫顫巍巍站起來,他無聲松了口氣,嚇死他了,還以為他探花位置不保了。

一個時辰後,眾位學子離開了文華殿,這次不是老太監,是個年輕太監把他們送出去。

等出了皇宮,趙世安不等其他人說話,跑到阮斌面前讓他帶他回家。

正要說恭喜的江蕭無奈道:“趙弟這是高興極了。”

等到了家裏,趙世安無視一路上給他問好的人,在看到院裏準備抓周東西的霖哥兒時,他上前一臉委屈地抱住道:“霖哥兒!”

阮霖沒想到回來這麽快,他把手上的沙包放在桌上,拍了拍趙世安的後背:“怎麽了,難不成不是探花?”不然趙世安也不會這麽難過。

趙世安可憐巴巴點頭。

阮霖挑眉,意料之外,他摸了摸趙世安的腦袋:“世安,我知道你有能力,往後你必定能名留千史,咱們不缺這一個探花。”

趙世安還是很難過:“我竟不是探花。”

這麽說阮霖也好奇,他還真沒見過比趙世安還俊俏的人,探花不論才學,一般是聖上在貢士中選的最為好看的人。

“那你是殿試的第幾名?”

“第一名。”趙世安不爽,“狀元。”

作者有話要說:

寶子們,抱歉抱歉(磕一個大的!)

白天實在沒寫出來,可能是寫到後期,我現在是有大綱,也知道走向,但寫得艱難,但又不能強行寫,不然怕寫得不好(癱[化了])

之前還有一章沒還,我明天(現在淩晨了,也是今天了[爆哭])我請個假,放空一天,後面我再補兩章!!!

我可以的!!!

我一定可以的!!!

加油!!!!!!

但我一想到後面的劇情我有點想笑,嘿嘿嘿~

(劇透一下,趙世安升官被貶之路開啟~)

(阮霖拍了下趙世安的胸口看他身上所穿的衣服調侃道:“呦,還真讓你裝了一把大的。”)

下一章第三卷:宦海浮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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