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公司

關燈
公司

秋天意味深長地看向“豪豬”。

看來動物頭們也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和諧啊。

放置玩偶的區域在一扇銀色大門後面,秋天上前敲了敲,門很快從裏面打開。一個黑眼圈深重的男人探出頭,看到他們身後背著的筐後,才讓開身子:“放玩偶的?進來吧。”

秋天幾人走進室內。室內的空氣意外地比室外更加清新,中央空調一刻不停地在運轉,將溫度維持在舒適的區間。看不到燈的位置,光線明亮卻不刺眼。整個環境一塵不染,處處透出這個地方的重要性。

帶路的人有氣無力地說著註意事項:“進出都走這條路,不要進入其他路。看到中心區域下面那些保溫箱了嗎?千萬不能靠近,否則你就死定了。按照圖紙標註的位置,放好玩偶後立刻出來,不要久留。”

說著,不遠處的角落裏傳來幾聲痛呼。

“哦,對,如果不按規矩來,那個真正慘叫的家夥就是你們的下場。好了,還有什麽疑問嗎?”

沒等他們說話,男人自顧自地拍掌:“既然沒有人有疑問,那就愉快地開始工作吧!真是要死了,這破工作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後半句聲音很小,可惜每個人都聽到了。

翟沛尷尬地撓撓頭,悄聲問:“要按照要求放玩偶嗎?既然要完成我們的本職工作,是不是反著來會比較好?”

秋天思索片刻:“按照要求放吧。上次任務的獎勵已經結算,下次任務還沒下發,我想單純放置玩偶應該沒什麽影響,畢竟裏面的攝像頭已經都被破壞了。”

“嗯,有道理。”

於是幾個人拿出玩偶按照圖紙中標註的位置一一放置。大部分玩偶都是放在高處的架子上,這使得它們的頭微微下垂時,正好面對房間中央的保溫箱,就像在監視一樣。

秋天爬上梯子,將手中的玩偶放進掛畫旁邊的壁龕裏,啪,玩偶莫名奇妙地掉落在地。

以為是自己沒放穩,他沒在意,爬下梯子撿起娃娃重新放回原位。

啪,又掉了。

秋天眉頭一皺,盯著壁龕裏隱隱泛出的一絲銀光伸出手,竟捉到一根細長透明的魚線。

一端粘在壁龕內壁,另一端則向外延伸。每當娃娃被放進壁龕時,另一端輕輕一拽,娃娃便會被撥掉。

秋天順著魚線找,另一頭就在走廊的拐角處。還未靠近,就聽到細小的笑聲。

秋天放輕腳步,緩緩靠近,然後猛地沖過去,一把抓住對方。

竟然是個小孩子。

對方瞪大圓眼,驚訝地看著秋天,似乎也沒想到自己這麽快就被抓住了。

確定對方沒有威脅,秋天放開手,剛想詢問對方叫什麽名字是什麽身份,忽然眼睛一痛,下意識閉上了眼。

“噗,別想抓住我,大壞蛋!”嘲諷的聲音傳來,緊接著是噠噠噠遠離的腳步聲。

一道破風聲閃現,然後——

“救命!放開我!你不講武德!”

秋天收回一只觸手,另一只綁住小孩,把他拉了回來。

他費力地睜開一只眼,垂眸看著這個不過到他膝蓋處的小孩子:“用揚沙好像更不講武德吧,小朋友。”

小孩不停掙紮,發現自己掙脫不開,立刻換上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嘛,誰讓你長那麽高,還突然嚇人家。我給你道歉,大哥哥你放開我好不好?”

秋天咧嘴一笑:“不好。”

小孩傻眼:“啊?”

秋天:“因為我是大壞蛋。”觸手纏緊幾分,“你叫什麽?是什麽人?為什麽出現在這裏?為什麽要搗亂?快從實招來。”

小孩見扮可憐也沒用,眼珠子一轉,幹脆把頭一扭裝聽不見,然後屏息凝神,砰地,消失了。

秋天:“?”

疑惑地看著空蕩蕩的觸手,秋天有些驚訝。他明明綁得很結實,竟然還能跑掉。

這個小朋友不簡單啊。

身後傳來一聲驚呼:“啊!我剛放好的玩偶!”

哈,看來這招跑不了很遠啊。

秋天迅速轉過身,朝驚呼的方向追去。果不其然,沒多遠就看到那個小家夥正在向另一個方向逃竄,逃跑途中還不忘打掉其他人放好的玩偶,踹翻剛放好的梯子。

一路上叮呤咣啷地闖禍,像是一只頑皮的奶牛貓。

秋天輕笑,順著對方逃跑的軌跡跟上去,隨手撿起被丟掉的玩偶、扶起被踹倒的梯子。

捉人游戲玩的就是你追我趕,直接抓到豈不是很無聊。

兩人就這麽一前一後,在室內遛起了彎,直到誤闖進一個漆黑的小屋子裏。

滿墻的屏幕亮起幽藍的光,如同一只只眼睛,死死盯著屏幕外的人。屏幕裏,顯示的是一個個保溫箱。保溫箱的內部培育的不是某種植物,而是——人類嬰兒。

完全一樣的嬰兒。

這個一樣指的不止是外貌,他們的行為動作、甚至連呼吸節奏都完全一致。

秋天這才明白那些玩偶的作用,監視這些特殊的嬰兒。

趁秋天震驚於眼前景象時,小孩靠近中控設備,爬到了操作臺上。

“等等,你要幹什麽?”秋天回過神,正準備阻止對方,不曾想小孩下手更快,直接按下其中一個按鈕。

【滴——滴——滴——】

警報瞬間響起。

屏幕裏,嬰兒保溫箱的燈光一個接一個熄滅,眨眼間滿墻的大屏只剩下一片漆黑,如同密密麻麻的洞口。

整個房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刺耳的警報回蕩在上空。

沒多久,憤怒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緊隨而來的還有管事的怒吼:“是誰!是誰關閉了保溫箱的電源!”

砰!

門被一腳踹開。

原本溫和的“貓頭鷹”如今羽毛倒豎,一雙屬於猛禽的眼瞪得溜圓,任誰來都能看出他滔天的怒氣。

對方一看到秋天,喉嚨裏幾乎要噴出火苗:“新來的!誰允許你進這個房間的,你是想死——嗯?你手裏的是什麽?”

秋天閃開半個身子,露出操作臺上的小孩。從“貓頭鷹”進來的那一刻,小孩突然就變得乖巧,坐在操作臺上一動不動,任憑秋天抓住他胳膊也不掙紮。

看到小孩後,“貓頭鷹”話音一轉,重新變得溫和起來:“原來是孢子成熟了。你是為了抓他才誤入此處的嗎?”

秋天:“呃……算是吧。”

“貓頭鷹”自動忽略秋天語氣裏的疑問,將他的話當作是默認:“謝謝了新人,多虧你抓到這孩子,才避免了更大的危機發生。現在,把他給我吧,我領他去孩子們的住處。”

直到此時,秋天如果還不明白這是什麽情況就有鬼了。

他抱起孩子,並不想交給“貓頭鷹”,但沒想到懷裏的小孩竟然掙紮起來,主動靠近“貓頭鷹”。仔細去看,發現小孩的眼神是虛的,像是被某種東西控制了一般。

現在的情況不好直接起沖突,秋天只好先放手,由“貓頭鷹”把小孩帶走。

這麽熟練的應對方法,可見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恐怕他們這些動物頭還有一套成體系的應對手法。

也就是說,這些和覆制人一樣的嬰兒不止這一批。

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透過窗子,可以看到中心區域已經有另一批員工開始清理保溫箱。關閉電源後,保溫箱的空氣循壞系統和恒溫系統毫無疑問地停擺,靠此生存的嬰兒體就像離開空氣和陽光的植物隨之枯萎。

放置玩偶的任務做完,正好到晚上吃飯的時間。

今天晚上食堂難得做了回人,主菜竟然是大塊紅燒肉,排隊打飯的人你爭我搶生怕輪到自己時紅繞肉已經沒有了。

秋天幾人幹脆沒去排隊,見過上午處理的那堆保溫箱,能吃得下去才怪。

秋天從背包裏掏出最後幾支營養液和隊友們分:“不知道這個任務持續時間多久,不行的話後面找點能吃的植物煮煮算了。”

“我看外面綠化帶裏能吃的不少呢,可行性很高呢。”

幾人拿著營養液瓶碰了下杯,開始認真考慮吃綠化帶。

旁邊一個路人突然插話:“你們這樣每天不吃飯可不行啊,之後的工作會越來越累,身體不可能撐得住,該吃還是得吃。”

秋天轉頭看去,是那個黑眼圈前輩。對方能這麽提醒他們,說明還算是熱心的好人,於是湊上去低聲問:“前輩在這裏幹多久了?”

黑眼圈邊往嘴裏扒飯邊說:“四五年。”

聞言秋天眼神一亮:“那想必前輩對這裏的工作了解很深吧?”

“嘖,有話直說,少拐彎抹角。”

“前輩知道公司是做什麽業務的嗎?母嬰產品?育兒?還是……基因實驗?”

咚!

黑眼圈前輩猛地站起來,端起餐盤就要走。然後腳步一頓,又回過頭,冷冷地說:“在這裏幹活,能吃飽就感恩去,不要打聽些有的沒的,小心有命問沒命聽。”

說完,頭也不會地走了。

秋天望著對方匆匆離開的背影,心下有了幾分確定。

還未來得及進一步確定,就聽見食堂門口亂哄哄的,遠遠望去,竟然是幾個動物頭管事來了。

領頭的“麋鹿”掃視一圈,目光定在他們這桌,隨後氣沖沖地朝他們走來。身後跟著“貓頭鷹”和“豪豬”,“貓頭鷹”一臉尷尬,同時帶著些責怪和不滿,“豪豬”則有幾分幸災樂禍。

“麋鹿”停到餐桌前,啪地把一個玩偶摔在桌上:“這就是你們的工作成果?!”

幾人默不作聲,秋天悠悠站起,笑道:“不好意思,能麻煩您解釋一下嗎,我沒聽明白您在說什麽?”

“麋鹿”:“玩偶裏的東西全是壞的,我現在懷疑你們故意破壞。”

秋天乖巧地笑:“哦,您指的是放進去的小黑球吧!我們沒見過這種高級玩意兒,也不知道怎樣是好怎樣是壞,領導發來的是什麽樣,我們就怎麽放進去的。”

“哦對,因為這東西很稀罕,我留了一個,您看這樣的是好是壞?”

秋天掏出之前“豪豬”給他的那個損壞的攝像頭,遞給“麋鹿”。

“麋鹿”看著那個碎得不能再碎的攝像頭,額角青筋直跳。

這能看不出來是好是壞?那他當傻子耍呢!

“麋鹿”剛提起一口氣,準備痛罵幾人,結果和秋天那雙深邃的黑眸一對視,忽然忘記剛才想幹什麽了,只覺得腦子飄飄然。

秋天輕輕開口,聲音如同蠱惑人心的海妖:“您覺得有什麽問題嗎?”

“麋鹿”一下子呆住了:“沒、沒問題。”

“那我們可以走了嗎?”

“可以。”“麋鹿”轉過頭,瞪向“貓頭鷹”,“你,和我來一趟。”

“貓頭鷹”渾身一僵,面如死灰地應了一聲,灰溜溜地跟在“麋鹿”後面出去了。

雖然看不到後面的事,但可想而知“貓頭鷹”逃不過一頓處罰。

眾人剛想松一口氣,腦海裏突然響起熟悉的滴聲:

【任務2:跟隨“豪豬”進貨,請做好本職工作。獎勵時長:4小時。】

不遠處,“豪豬”揚聲喊道:“那幾個,跟過來,才11點半時間還早,和我出去加個班。”

他的身邊,正貼著標紅的規則警示:夜晚12點後,員工不得在外,否則——

生死自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