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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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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區

一絲血腥氣鉆進鼻腔,秋天回過神,看向兩人:“你們誰受傷了?”

翟沛吶吶舉手:“我剛才被倒塌的墻體壓到腿,好像骨折了。”

秋天連忙走到他身邊,蹲下身,檢查傷勢。

如翟沛所言,他的右小腿呈現一種怪異的扭曲姿勢,皮下出血,有挫傷,看樣子情況不太妙。

“得找個安置的地方,順便弄點藥物來。我們只帶了緊急用藥,沒有針對骨折的傷藥。”

秋天攙起翟沛,調出光腦打算搜索附近的醫院,屏幕上彈出error後,才意識到自己不在七區:“李洲,你對這附近比較熟,知道哪裏適合療傷嗎?”

“我想想啊……離這裏最近的話,應該就是那裏吧,富人區。”李洲打了個響指,“七區盡是窮鬼,醫院也不一定有什麽可用的物資,還是去富人區更靠譜些。”

秋天當機立斷:“好,上車,你來開。”

李洲震驚:“啊?你還敢讓我開?!再說了,這車真的還能開嗎?”

秋天瞥了他一眼:“難不成讓我開?我壓根就沒碰過方向盤。”

李洲:“那倒也是。”

“算你運氣好,隨手一開就挑了個好車。生命科技出品,372型裝甲貨車,炸彈都不一定炸得穿,小小車禍不足掛齒。”

他扶翟沛躺到後排車椅,翻身坐到副駕上,拍拍主駕駛椅背,朝李洲挑起下巴:“來吧,車神。”

李洲:“……”

邁過被踹掉的車門,李洲爬上主駕駛,踩下油門前警告道:“不許再說怪話嚇我!”

秋天笑起來:“遵命,長官。”

汽車發動機的轟鳴再次響起,掠過寂靜的七區街道,一路飈到東南方的別墅區。

踩下剎車,李洲跳下車,拉開後車門,扶下翟沛。

“就這家吧,在花園種那麽多名貴花草,一看就是個有錢的。看門口的名牌,主人好像是個什麽生物博士,應該有挺多藥品能用。”

“嗯,進去吧。”秋天跟在李洲後面,經過門口時,視線掃到掛在柵欄上的名牌。

【陳博士宅邸,閑人勿擾】

他遲疑地停下腳步,視線落在“陳博士”三個字上若有所思。

已經走到小花園的李洲揚聲喚他:“在外面傻站著幹嘛呢?快進來!”

“哦,就來。”秋天收回手,邁步走進屋內。

大門口的名牌上,“陳博士”三個字不知何時布滿刀痕。

一踏進別墅,一股冷意就從腳底直竄上天靈蓋,雖然有落地窗,但拉著厚重的遮光窗簾,外面的光照不進來,室內顯得陰森森的。

秋天搓搓胳膊,將窗簾拉開一條縫,光透進屋,照亮了幾分客廳。

客廳和玄關間,有一大面展示櫃做隔斷,櫃子裏放滿了大小各異的玻璃瓶罐,裏面裝著不知來源的器官、血肉,用福爾馬林液泡著。

和影視劇表現的不同,沒有詭異的綠藍色燈光專門打亮罐中的物質,展示櫃裏都是黑洞洞一片,看不清具體的情況。

展示櫃對面,餐廳裏本該擺放餐桌的位置,被換上一張手術床,泛著冰冷感的機械與溫馨的餐廳裝潢格格不入,彰顯著此處的不同尋常。

三人不自覺地放輕腳步,連呼吸都緩慢了幾分,像是怕驚擾到什麽看不到的事物。

“嘎吱。”

二樓傳來一聲輕響。

秋天身形一頓,擡起手示意兩人別動,自己則靜步緩緩靠近。

他將背貼在樓梯邊的墻壁上,慢慢斜身探頭,觀察情況。一層一層的木梯映入眼簾,並沒有出現人或者其他生物的蹤跡。

一切都如常。

秋天抿唇,試探著挪上樓,同時保持警惕留意四周。

一樓走上二樓的樓梯中間有一個小平臺,比較狹窄,木質扶手下段有些許倒刺,他側著轉身經過,仍不小心被蹭了一下。

秋天下意識去看被蹭到的地方,餘光卻不經意瞥見欄桿上掛著一小片米白色的布料。他撿起布片,食指和拇指輕撚兩下,總覺得布料的質感有些熟悉。

“咚。”

二樓西面的臥室裏又傳出一聲響,比原先的大不少。

秋天神色一凜,攥住那片布料,不再猶豫大步流星跨上樓,來到臥室門口,一把推開房門,果然——

姜若正無措地站在床邊,白色外套的邊角缺了一小塊。

秋天肩膀放松下來,回過身揚聲對樓下說:“沒事,是姜若!”

“哦哦哦!姜若在這裏啊!她沒事吧?”

“放心吧,好著呢!”

姜若眼睛輕輕一動,望了過來,只是沒有焦距:“是秋天嗎?”

秋天:“嗯,你怎麽會在這裏?”

姜若歪頭,面露疑惑:“從踏進傳送門後,我就一直在這裏呀。不過最開始是在樓下的床上,我覺得不能幹坐著,想探索一下周圍環境,摸索著就上了二樓。”

秋天點頭,突然想起來對方看不見,於是又應了一聲。

他並沒有上前攙扶姜若,隱約記得研究員說過,“神女”不喜歡別人把她當盲人對待。

“你有找到什麽線索嗎?”

“嗯……這個算嗎?”姜若遞給秋天一個小瓶子,“我摸著像藥瓶,但是擰不開,手感還怪怪的,說不上來的感覺。”

秋天一時沒有接。

在姜若的手心裏,躺著的不是藥瓶,而是一塊外形酷似藥瓶的模糊物品。

整體為白色,瓶蓋位置有條紋環,瓶側有藍底白色的說明書,乍一看好似很正常,但細看會發現,處處怪異。

瓶子整體形狀過於笨重,轉角處不是太尖銳就是太圓滑,並不像常見的藥瓶那樣外觀和諧。

條紋環彼此黏連相交,像融化的線條糾纏在一起。

瓶側的說明書徒有其表,其上模糊的色塊糊成一團,根本不存在可以識別的文本。

許久沒有得到回答,姜若也意識到不對勁,問:“這個瓶子有什麽問題嗎?”

“它不算是藥瓶,長得很奇怪。”秋天把外觀和姜若解釋了一下,“總之,看起來就像是粗糙的游戲建模。”

等等。

游戲建模?

秋天試探著伸手拿過瓶子。只見瓶子在脫離姜若手心挨住秋天手指的那一刻,外觀竟然開始變化。

一眨眼的功夫,就與秋天印象中的藥瓶別無二致,瓶蓋能正常擰開,連藥丸上印著的logo都毫無錯漏。

他咬住唇,又把瓶子放回姜若手裏,外觀再次變化,重新恢覆到粗糙難辨的模樣。

秋天挑起半邊眉:“哈,有點意思。”

姜若不明所以:“什麽?”

“餵!別在樓上待著了,下來幫忙。”李洲催促道,“指望兩個傷員自己隔這兒互相舔傷呢!”

秋天咳嗽一聲,差點忘了主要目的了,揚聲回道:“就來!”

李洲的眼光還真沒錯,這個博士家裏有不少好藥。幾人連用帶拿的,大豐收。

“秋天,你鞋呢?”李洲發現秋天又變成了光腳,於是問。

秋天這才發現腳底涼涼的:“可能是剛才逃跑的時候掉了吧,尺碼有點大,穿不住。我去房間找找有沒有能穿的鞋。”

說著,他轉身回了二樓。

二樓有好幾個臥室,但大都是空的,找來找去,只剩下最靠裏的一間屋子沒找過了。

秋天推開門,散落一地的文件被開門的風吹翻幾份。

房間中央,一具屍體赫然撞進視野裏。

秋天:“……”

一會兒都消停不了。

他無奈地聳了聳肩,擡腳走進屋內。

地上躺著的,說是屍體其實不過是個假人,連五官都沒有,身穿寫著陳博士姓氏和職稱的制服,猛一看還真嚇人一跳。

秋天蹲下身,撿起假人手邊的瓶子,上面寫著“硝普鈉”,一種緩解急性心衰的藥物。

瓶子下有一堆文件,他撿起一摞,掃了眼封面。

嗯,陳百得,有點眼熟,似乎在哪兒見過。

翻開目錄,隨意看了幾眼內容,後,翻頁的動作逐漸慢了下來。

【4月30日  15:36

實驗體生靈之母,編號SK129741

進行第四十五次分裂實驗,情況如下:

……



【6月13日  09:43

實驗體麥田油畫,編號WK032872

進行第六十八次輻射區實驗,實驗體脫離控制。

危險等級:四。

……



【8月24日  23:12

實驗體腦蟲,編號JK0298317

進行第二十七次領域構造實驗,實驗體失活。

……



【11月1日

實驗體孢,編號SK297690

進行第三次雨林播種,實驗體脫離控制。

……



越往下看,秋天的手越是顫抖。

輕飄飄的紙張像是有千斤重,死死壓住指尖,讓他無法繼續往後翻。

這些文件是實驗體記錄報告,全部都是。

熟悉的、冰冷的文字一瞬間將他拽回那個實驗室,眼前的景象變得扭曲,模糊。

恍惚間,他看到有幾個人圍成一圈,臉上帶著口罩。

無影燈照在臉上,晃得眼睛發疼。

束縛衣牢牢捆住身體,綁死在狹窄的手術床上。冰冷的手術刀靠近眼球,輕輕地,在側邊劃出一道口。

身體開始震顫,胃部像是在消化一塊棱角分明的巨石,因疼痛難忍而劇烈蠕動。

他痛苦地彎下腰,額頭抵在瓷磚上。

冷汗順著額角慢慢滑落,在發梢聚成一顆,欲墜未墜。

時間似乎靜止在這一刻。

黏膩、陰冷。

不再流動。

秋天感覺靈魂似乎在慢慢抽離身體,就像花生仁被剝去胞衣,慢慢向天空升起。

向宇宙飄去、飄去……

“轟————!!!”

一聲巨響,靈魂墜回地面。

秋天猛地直起身,汗珠落在地上砸出一朵水花。

胸腔劇烈起伏,心臟砰砰砰地撞擊喉嚨,一陣後怕。

他意識到自己狀態不對,張嘴狠咬下虎口,在手上留下一串帶血的牙印,用疼痛喚回心智。

想起突然出現的巨響,他莫名有些心慌,走到窗邊向外望,試圖找到巨響的來源。

別墅區視野良好,即使在二樓,也能眺望到很遠的地方。

於是他一眼便看到,濃厚如綢的白霧自地平線升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他們湧來。

霧氣裏密密麻麻滿是黑影,那熟悉的身形,正是曾經的實驗體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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