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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河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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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河鎮

“這麽晚了,您在這裏做什麽呢?”

大祭司似乎並不知道秋天剛才的經歷,微笑著上前牽起秋天。

秋天抽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沒什麽,隨便轉轉。”

大祭司也不惱,重新拉起秋天往外走,並囑托道:“早些休息吧,今天您肯定累壞了。”

秋天沒應聲。

不知道為什麽,每次碰到大祭司,力量就像被抽走一般,連一成的功力都用不出來。

他很討厭這種被壓制的感覺。

身體處於饑餓狀態太久了,各項機能受限嚴重,如果可以真正吃一頓飽飯,他能壓著大祭司的頭猛錘。

秋天回頭瞥了眼神像。

哼,遲早把你砸了。

秋天又被鎖進了剛才的房間。

趁房間只有他一個,秋天脫掉衣服,仔細觀察起胸前的花苞。

似乎比剛才大了一點。

或許再過一段時間會盛開。

想到這朵花苞出現的時機,秋天直覺與男孩,也就是大祭司有關。

和對方有關的,肯定不是好事。

他碰了碰胸前的花苞,用手去扣,卻被搞得差點痛死。

秋天不信邪,忍著劇痛,硬是把花苞剜了下來。

離開身體的一瞬間,花苞枯萎,化成了一小撮灰燼。

傷口處,一朵新的花苞探出腦袋。

秋天:“……”

他又挖出來一朵。

傷口處又長出來一朵。

又挖。

又長。

來來回回重覆了五六次,秋天放棄了。

再不放棄,他就先把自己疼死了。

真惡心。

跟鬼一樣,甩都甩不掉。

他無力地癱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不知道李洲姜桃他們情況如何了。

孔為和翟沛也不知下落。

秋天想了想,決定越獄。

說幹就幹。

神殿雖然叫神殿,也不過比普通民居蓋的大一點高一點,依舊是石頭房,沒什麽先進的。

窗戶是留出來的洞,上面罩著塊布做遮蓋。

秋天撩開布,目測房間到地面的距離,感覺身體承受得住。又左右觀察,確定沒有仆人在附近後,直接從窗洞鉆出去,跳了下去。

嘩嚓嚓。

被人體砸斷的灌木叢發出不堪重負的叫聲。

秋天蹲在其中,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

左方無人,安全。

右方無人,安全。

前方無——

我艹有人!

秋天一記頭錘砸過去,那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對方揉著額頭倒吸涼氣:“你幹嘛突然發起攻擊啊?疼死人了。”

嗯?好熟悉的聲音?

秋天定睛一看。

孔為。

“你怎麽穿著女仆的衣服?嚇我一跳。”秋天站起身,伸手把他拉起來。

孔為扒拉起來厚重的裙擺,在腿側打了個結,露出肌肉線條分明的精壯大腿,吊兒郎當道:“太無聊了,節目組又不下發任務,我沒事幹亂轉悠,正好碰上這裏招工,就進來玩玩兒——你怎麽在這兒?”

秋天拍掉衣服上沾著的草葉,捋平衣服褶皺,清了清嗓子:“我是神使,被請過來了。”

孔為恍然大悟地點頭:“被抓過來的。”

秋天:“……”

孔為又問:“現在不玩不認識的游戲了?”

秋天:“……不玩了。”

孔為:“你是想逃跑吧?神殿外面有高墻有看守,翻不出去的。”

秋天掰了掰肩骨,側頭活動筋脈:“那就打出去。”

“nonono。”孔為搖了搖食指,“老是打打殺殺的多沒意思,我這兒有別的路,風險更低,來不來?”

秋天眼睛一亮,朝孔為後背啪地一掌。

“太好了,孔為你真靠譜!”

-

“你大爺,孔為你個鱉孫!”

秋天趴在狹窄的地道裏,拍死一只爬到他臉上的蟲子。

悲憤地瞪著爬在前面的孔為——

的屁股。

“怎麽樣?這路可比打打殺殺好玩多了吧,我們都多久沒這麽一起玩了。”孔為笑嘻嘻,“啊,真是讓人懷念。”

秋天:“閉嘴吧。”

還不如打出去呢,最起碼帥一點。

孔為拉長聲音:“哎,別掃興嘛,拍節目呢活躍點。”

“你之前已經拍過一段時間綜藝了吧?”秋天問。

孔為:“嗯吶,研究所不給飯吃,我只好出來打工咯。”

秋天:“你和團隊成員關系好像不太好。”

孔為:“還行吧,我跟他們畢竟不一樣,沒必要太親密。”

“那和柏叢筠呢?”

“……”

地道突然安靜下來。

沒有人說話。

許久,孔為開口:“我挑著她喜歡的花田,買了塊地,拍攝結束後帶你去掃墓。”

“嗯。”

地道到了盡頭。

面前卻不是通向地面的出口,而是一扇鐵門。

孔為爬出洞口來到門前的空地,順手把秋天也拔出來放好。

“帶我來這裏是什麽意思?”秋天摸了把鐵門,沾了一手鐵銹。

孔為勾起嘴角:“你往裏看。”

秋天很煩孔為這副模樣,但還是仰頭觀察這扇鐵門。

地下室長期陰暗濕冷的環境侵蝕了它的表面,使得鐵銹如同真菌一般攀援生長,留下一片片紅褐色的痕跡。

大門中央掛著一把銅鎖,由鎖延伸出樹根一樣的粗壯鏈條,混亂而緊實地束縛住整個門。

糾纏的鐵鏈下似乎鐫刻了一些圖畫,因為時間久遠,已經有些模糊。

線條十分粗獷,有種原始社會壁畫的味道,依稀能分辨出來畫的內容。

光著身子的人在磕頭。

被塗黑的人形張大嘴往喉嚨裏塞一朵巨大的花。

類似於天使的女性懸在半空,身上全是線條,線條的盡頭連接著一個身上開花的男人。

秋天嘗試著推門,門預料之中地紋絲不動。

這扇門堅固得連只小飛蟲都難入,如果是普通人的話,可能就放棄進去了。

但秋天不是人。

他的身體湧動著逐漸膨脹,然後迅速崩塌成一灘假水一樣的物質,從門與地面的縫隙間流了進去。

門後的空間比想象中的要大得多,甚至可以稱之為原野了。

雖然是沒有陽光的地下,地面上卻生長出柔嫩的白色花朵,組成燦爛的花海。

頭頂上無數泛著淡淡光暈的絲線糾纏牽繞著,遮蓋住原本的土壤,組成新的“天空”,最後像瀑布一樣延伸連接到花海中間的繭。

繭裏有一個女孩。

走近後才發現,這些細線像是透明的血管,纏繞在女孩的身上,盡頭刺進女孩的皮膚底下。

發出的光則來自其中流動的不明物質。

輕紗般的光暈落在女孩的臉上,使她蒼白的面色變得柔和。

看著她披散的金色長發,秋天呼吸一滯。

那張臉,和姜桃如出一轍。

“你看,她長得和姜桃一樣呢。”孔為不知用什麽方法,也鉆進了門內,自然發現了繭中少女不同尋常之處,拉著秋天呱呱呱地說著。

秋天知道他總有各種奇怪的技能,會個縮骨功也不稀奇,只專心自己的事情。

他撫摸著泛著瑩瑩光輝的繭,有種熟悉的感覺泛上來。

秋天很確信,這種熟悉不是因為姜桃,像是很多年前,他就已經見過她了。

“你是誰……”

秋天註視著繭中少女。

無人回答。

突然,周圍的細線蠕動起來,“天空”緩緩下墜,如同承受不住重量的細密蛛網,一點點靠近兩人。

在他們還未反應過來時,突然裂開一個口子,將人吞了進去,然後恢覆原樣,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

隨著鋼鐵沈重的一聲嘆息,大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地下室暗黃的光通過門縫透進屋內,將乳白的微光吞噬,在白色花海上烙下一塊頎長的黃痕,終點落在花海中心的繭上。

繭中的女孩面容安詳,似乎對此一無所知,依舊在沈睡……

·

另一邊,姜桃和李洲被居民綁起來,扔進了一個小屋裏。

屋子長時間沒人待,彌漫著一股塵腐味,嗆得姜桃打了好幾個噴嚏。

她頂著兩個腫桃眼,雙手費力地摩挲著。

左手一個用力,掰斷右手的大拇指。

綁在手上的繩子有了空隙,手從中抽出,利索地將拇指覆位,然後給自己和李洲松綁。

李洲十分低落:“對不起桃姐,我是個沒用的男人。”

“嗯,確實。”

李洲帶了哭腔:“我一點兒忙都幫不上,救不了伊芙娜也救不了你……”

姜桃把繩子丟到一邊,朝著李洲的頭就是一拳。

“差不多得了,我也沒怪你。”姜桃摸了把臉,“是我沒及時察覺不對,然後阻止她。”

“別懊惱了,現在要緊的是怎麽出去。”

姜桃踹了腳門沒踹開,回退幾步,剛想助跑借力,門從外面打開了。

進來的人低著頭,一手端著一個飯碗,說:“吃吧,在大祭司下達命令前,你們就老老實實地待在這裏,別作妖。”

對方把飯往地上一放,然後擡起頭。

竟是他們的隊友。

翟沛。

“你怎麽會在這裏?”姜桃驚奇,“不對,你怎麽幫著那群瘋子?”

翟沛一臉茫然:“你在說什麽?我根本不認識你們。”

李洲沖上去雙手握住翟沛的肩膀,前後搖晃:“你失憶了嗎,連我們都不記得了?”

翟沛拍開他的手,嫌棄地蹭了蹭衣服:“外鄉人,別想通過套近乎讓我對你們寬容,我自幼在紅河鎮長大,怎麽可能認識你們這種對域主不敬之人。”

聞言,李洲和姜桃對視一眼。

心有靈犀地一點頭,兩人同時沖上去發動攻擊。

而翟沛,竟像早有準備一般,一個下蹲躲過兩人的拳頭,閃身到另一邊,反過來一掌打在兩人背後。

姜桃和李洲一個趔趄,忙回身調整姿勢,雙手握拳豎在胸前做防禦姿勢。

翟沛神情陰狠:“早就料到普通的麻繩拴不住你們這群狂徒,今天,就由我來幫你們把性命獻祭給域主吧!”

姜桃舔了舔嘴唇,眼神專註地落在對方的動作上,嘴上還不忘放垃圾話:“三十歲的大叔,就別學小朋友中二了。”

翟沛被懟得臉頰抽搐,不再廢話,一記飛腿踢向姜桃。

三人打得有來有往,難分伯仲。

姜桃抗下一拳後,拉遠距離,和李洲靠在一起低聲說:“不對勁,翟沛是個菜雞,根本不會打架。這人有問題。”

李洲頷首:“把他綁起來拷問。”

姜桃嘻嘻一笑:“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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